第170話 時光流轉(2)
《不相容的異種族妻子們》 · 이만두 · 3053 字
每一封信的內容都一樣:他們願意將女兒許配給我。
蓋爾走近,摸著下巴,看著我放下的信件。
「……看來你離婚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王國了。」
「……」
我聽得越多,與內蕾和阿爾溫分開的事實就越發真實。
「就算如此……他們這麼快就來提親了?」
我感到莫名的煩躁,開口詢問。
蓋爾回答。
「嗯,你可是個搶手貨。既是人類種族的戰爭英雄,又是個在女方達成目標後,安全將她們送回的好男人。」
「……」
聽到這些話,我看向蓋爾。
他聳了聳肩。
「……至少其他家族是這麼看你的。再加上關於你英俊外表、強大實力的傳聞,以及你是聖女青梅竹馬的身份。更何況,你現在還是個貴族——誰會拒絕這樣的機會?」
「……」
我嘆了口氣,放下信件。
我肩上的重擔無休無止地增加。
看來我還需要努力適應這份負擔。
這種時候,我過去總會向妻子們求助。
我會和內蕾散步來清空思緒,或是和阿爾溫聊天,或是教她射箭打發時間。
互相依靠讓人感到踏實,躺在床上牽著手也令人安心。
「……真的嗎?」
蓋爾理解地緩緩點頭。
「你們不懂,貝爾——我是說,伯格團長喜歡這種事。」
雖然是我親手斬斷了我們的關係,我還是會想她們過得如何。
「那有什麼關係,莎拉?我們開心就好!」
「……」
雖然從來沒有這麼多水,但這偶爾是她和我喜歡的惡作劇。
當我經過一棵樹時,
該去散散步嗎?
我的衣服完全濕透了。
……不知道內蕾和阿爾溫現在在做什麼。
我一邊走,一邊繼續嘆氣。
朝那個方向看去,我看到希恩坐在樹上,低頭對我微笑。
過去十天裡,她和村裡的孩子們出乎意料地親近。
——嘩啦!
該去射幾支箭嗎?
——吱呀。砰。
我們那時是保羅和莎拉的年紀嗎?
「……我出去透透氣,你也休息吧。」
面對莎拉天真的反應,保羅咯咯笑著大喊。
我該如何減輕這沉重的心情?
該去看看附近的河流嗎?
該去激烈地訓練嗎?
希恩低頭看著我。
無法決定該做什麼,我想就在村裡隨意走走。
冰涼的觸感讓我眨了眨眼。
或許希恩看到這些孩子,也想起了我們的童年。
「這個大姐姐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
莎拉的聲音響起。
我按了按脖子,對蓋爾開口。
古老的回憶如潮水般湧回。
對我笑了笑後,她轉向身旁的保羅和莎拉。
「不……你們不該這樣……!」
「慢慢來。」
當她和我還待在巴特拉時,我們經常玩這種往人頭上潑水的惡作劇。
……或許是因為這一切都消失了,現在才會這麼難熬。
「……」
「哈。」
保羅的聲音也爆發出來。
就這樣,我離開了亞當的屋子。
……一桶水從天而降,將我從頭到腳淋得濕透。
一瞬間,腦中所有複雜的思緒都消失了。
「對吧,貝爾?很清爽吧?」
「……」
在那調皮惡作劇的背後,是一個明亮的笑容。
看到那個笑容,我忍不住自己也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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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伯格分別後過了多久?
內蕾不知道。
她只是一天天將自己關在房間裡。
她不吃不喝。
沒有伯格在身邊,她連那樣的力氣都沒有。
在寒冷的夜晚,當她本能地伸手想擁抱伯格時,只抓到了空蕩蕩的空氣。
在清晨睜開眼時,她獨自一人在房間裡醒來。
她再也聞不到愛人的氣味,聽不到他的聲音。
而當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現實似乎追上了她。
她似乎必須明白,伯格再也不會在她身邊了。
她必須接受,自己不再是他的伴侶。
每當這個認知襲來,她就會握著伯格的戒指哭泣。
戒指上仍殘留著他的氣味。
她珍視著伯格遺落在房間某個角落的戒指。
「……伯格……伯格……」
這就是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嗎?
這就是為什麼他們的婚姻無法順利走下去嗎?
內蕾會端坐在那裡,不將任何食物送入口中。
她為什麼要那樣做?她為什麼當時沒有好好進行儀式?
她像幽靈般在領地裡遊蕩,追逐著那些回憶
在內蕾的堅持下,她和伯格並沒有好好交換誓言。
伯格遵守了保護她到最後的承諾。
其他兄弟姊妹似乎也受此影響。
因為不吃不喝、只流淚,她的身體已經虛弱不堪。
內蕾繼續在森林裡遊蕩。
她去了花園,去了他們結婚的地方。
「嗚……呼……嗚……」
「……」
最後,內蕾走進了領地內的一片森林。
他們承諾同生共死的地方。
而這個事實深深刺痛了她。
因為她沒有為他做任何回報。
有時,在父親的堅持下,她不得不和家人一起坐在餐桌旁。
「……為什麼……為什麼……」
就像領地裡發生的變化一樣,她的家人似乎都無法再隨意對待她了。
不知何時起,基丁似乎接受了她作為家人,表現出更溫和的舉止。
或許是因為基丁對她的態度變了。
儘管如此,她無法停下腳步。
內蕾無盡地詛咒自己。
連最輕微的動作都讓她喘不過氣。
她仍然找不到她和伯格共享的那棵樹。
沒有伯格……她即使死了,也絕不會受到這樣的對待。
但內蕾明白,即使是這樣,也是伯格的遺產。
她和伯格進行靈魂羈絆的地方。
她拼命試圖尋找那個拯救了她的人。
但隨著時間流逝,她的心只有更痛。
他們本應在一棵樹前立下承諾作為見證,但內蕾說他們可以在心裡做就好。
她找了一整天……卻記不起自己和伯格在哪裡綁定了靈魂。
她清楚地感覺到周圍的氣氛變了。
她不斷責怪自己的愚蠢。
日復一日,她呼喚他的名字。
內蕾突然想起,布萊克伍德領地裡仍留有 與伯格的回憶。
即使分開後,內蕾也能感受到。
但當靈魂羈絆的記憶越來越清晰時,內蕾只能哭泣。
與伯格分別後過了多久?
她坐在他們曾一起休息的瀑布旁,以及他們度過第一夜的房間裡。
沒有比這裡有更深的伯格回憶的地方了。
「啊……啊啊……!!」
在沮喪中,她發出野獸般的哭喊。
她握緊拳頭捶打胸口,尖叫著。
但那不會讓那棵樹出現。
原因是他們那晚在黑暗中隨便選了一棵樹。
即使如此,伯格也曾試圖珍惜那棵樹。
雖然內蕾當時想匆匆結束那一刻,伯格卻用刀在樹上留下了記號。
那是內蕾唯一的希望。
她找了那個刀痕很久。
砰!
「啊!」
接著,虛弱的內蕾被樹根絆倒,摔了一跤。
「……」
倒下後,內蕾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
她甚至想像,或許死在這裡更好。
……那樣伯格會來找她嗎?
如果是這樣,似乎值得一死。
但帶著想再見伯格一面的渴望,她強迫自己站起來。
即使必須休息,她也想在能感受伯格溫暖的樹旁休息。
「………」
「……」
那棵帶著刀痕的櫸樹正在腐爛。
她太清楚這個事實了。
最後,內蕾癱倒在樹根處,蜷縮起來。
內蕾看著櫸樹,想起了它的花語。
「緣分。」
現在一切都太遲了。
卻不知道即將到來的時光,或許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刻。
——喀啦……
或許那棵死去的樹,從一開始就預示了她與伯格的關係。
「………啊……」
「請回到這裡。」
它曾預示了他們將共度的時光。
內蕾終於在它面前崩潰了。
「……」
她無法相信自己所見。
那棵她當時不在意、看起來很脆弱的樹。
他們隨機選擇的那棵樹。
她低語,但死去的樹無法復活。
如果她從未寫下那本日記呢?
「……不……」
樹皮無力地碎落。
「啊……啊啊……」
它已經死去,在這片廣闊的森林中獨自崩塌。
如果她早點坦誠呢?
她意外地發現了伯格刻下的痕跡。
在無人能找到她的森林裡,她放聲痛哭。
如果她接受了伯格的愛呢?
那是她對樹的願望實現的時刻。
內蕾用空洞的眼睛緩緩朝那棵樹爬去。
「……啊啊……!啊啊啊!!」
接著,當內蕾抬起頭時,她看到了眼前的刀痕。
面對這難以置信的現實,內蕾用顫抖的手輕輕觸碰那棵樹。
就在幾個月前,她才在這棵樹前與伯格綁定了靈魂。
如果他們當時向一棵更大的樹許下愛的誓言呢?
但那段時光已經過去,象徵她與伯格關係的樹也死去了。
內蕾低頭看著覆滿腐爛木屑的雙手。
就像她與伯格的關係……再也無法回到從前,就像這棵樹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