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話 偏愛禁止（3）

內蕾決定親自去找伯格。

她攔住正好經過的喬小隊隊長傑克森，問起伯格的下落。

「那個……傑克森？」

「啊，內蕾大小姐。」

「你有看到伯格嗎？」

「副團長剛才在那邊洗——」

傑克森眨了眨眼，接著補了一句。

「其實他已經洗完了。往那邊走，應該能找到他。」

「謝謝你。」

內蕾朝傑克森指的方向走去。

經過幾個臨時營帳，在最後一個轉角後，她終於看見伯格。

「伯格——唔！」

「……？」

她看到眼前的景象，一屁股跌坐在地。

伯格獨自一人，正往赤裸的身上倒水。

幸好他背對著她。

她聽說他洗完了，看來又是那些調皮傭兵的惡作劇。

在他們眼裡，大概覺得她和伯格早已有過肌膚之親，這只是無傷大雅的玩笑。

「……」

雖然沒看到伯格的正面，她的心還是狂跳得幾乎要炸開。

看得出他經歷過多麼激烈的人生。

內蕾猛地坐下，用雙手捂住臉……卻發現自己難以抵抗那股衝動。

她不高興他這樣清洗，會稍微沖淡他的氣味。

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只是繼續穿衣服。

……如果她沒有拒絕他，會不會被那副身體擁抱？

畢竟她每隔一天就得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已經夠辛苦了。

「……？」

而越看他的裸體，兩人之間的生理差異就越明顯。

但伯格對她的出現沒什麼反應。

她重新強烈意識到，他是人類。

也重新意識到男女之別。

這個念頭讓她的心再次狂跳。

她會想這些多餘的事，正證明她處於發情期。

他半轉過頭，注意到內蕾恍惚的注視，笑了。

她沒有讓開。

「……我沒事。只是嚇了一跳。反、反正你的上半身我也看過很多次了。」

「那個……你每天早上都洗得這麼仔細嗎？晚上洗就好了吧。」

看到他沒有尾巴，感覺很奇妙。

伯格不會知道，她這個問題裡藏著她的慾望。

「……妳看得還真大方。」

「…………」

她清了清喉嚨，遲了一步才打趣。

「去休息吧，內蕾。我馬上來找妳。」

她的臉開始發燙。

伯格沒有回答。

只是好奇。

一開始還只是偷瞄，內蕾後來索性直直盯著他看。

內蕾在他走近時站起身。

他自然地繼續往身上倒水、清洗身體。

伯格開始用乾布擦乾身體。

伯格似乎沒察覺她在偷看。

他濕潤的身體冒著蒸氣。

阿爾溫說滿月還沒到，但內蕾能從身體感受到。

她微微放下手，不斷偷瞄伯格。

聽到這話，內蕾迅速別過頭。

即使伯格走近，她也沒有閃避。

不久，他搖了搖頭，朝內蕾走來。

內蕾清了清喉嚨，轉移話題。

伯格聳了聳肩，像是在說隨她高興。

只是站在那裡，擋住他想走的路。

和他的上半身一樣，他的下半身也滿是傷痕。

「……」

內蕾自己也無法理解為什麼這麼做。

但她喜歡接下來發生的事。

因為沒有避開，她和他面對面。

兩人目光交會。

伯格困惑地看著她……然後低頭看向她的脖子。

他緩緩抬手，放在她脖子上。

他嘖了一聲。

「……不痛嗎？」

「……」

內蕾對他的關心笑了。

一股淡淡的溫暖。

內蕾開口。

「……一點也不痛。」

---

我去找阿爾溫。

我擔心她今天早上的模樣。

她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內蕾緊跟在我身旁，抱著我的手臂。

我問她。

「妳看到阿爾溫了嗎？」

回程途中，我反覆湊近阿爾溫，想看清她的表情。

她又冷淡地回了一句。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終於嘆了口氣，問道。

。

我困惑了。

她甚至不讓我看她的表情。

越來越明顯。

。

她聽到這話跳了起來，開始發洩怒氣。

。

答案在回斯塔克平的路上揭曉。

內蕾跟在我們身後。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喃喃道。

我對她的反應笑了笑，阿爾溫僵硬的表情也難以置信地軟化下來。

「……」

她想了一下，回答。

她又為某件事生氣了。

阿爾溫似乎很容易鬧彆扭。

「阿爾溫！」

接著我四處問其他成員阿爾溫的下落。

阿爾溫聽到呼喚迅速轉頭。

我抓了抓臉頰。

「……什麼怎麼了？」

來回看了我們一眼……然後冷淡地別開頭。

最後，我從背後發現了她。

「……妳是小孩子嗎？」

她冷冷地回答。

「……沒有？」

阿爾溫不斷別開頭，躲開我的目光。

她也忍不住笑了。

「……」

會議結束，所有傭兵團各自返回根據地。

我從遠處喊她。

「怎麼了？」

「……真是的，和你在一起的時候……」

「什麼……！哈！伯格……！」

「妳上次也這樣，直接告訴我。」

她看到我和內蕾。

她低聲說。

「……？」

明明在鬧脾氣，還幼稚地裝作沒事。

「所以到底是什麼？」

我追問。

阿爾溫長嘆一口氣。

她也露出抱歉的表情。

某種程度上，她似乎對抱怨這種事感到不好意思。

「……我不喜歡被差別待遇，你知道嗎？」

她低聲說。

她沒有看我，像是在不經意間說出口。

「不管怎麼說，你不是該對我們一視同仁嗎？」

「什麼意思？」

「別人會怎麼想？他們會看不起我。明明都是妻子，卻有這麼大的差別。」

「……內蕾？」

阿爾溫皺起眉。

「不然還有什麼？」

「……」

「連傭兵們一定都知道，你最近冷落我。」

我偏了偏頭。是這樣嗎？

像是讀出我的想法，阿爾溫補了一句解釋。

「你只和內蕾說話、你只為內蕾戰鬥、你只為內蕾受傷、你左手只戴內蕾的戒指。你只和內蕾在脖子上留印記、你連答應我的射箭都沒教……大家會怎麼想？」

「……」

「什麼？」

我對這熟悉的情況笑了。

「你、你要去哪裡？」

他聽到這話嘆了口氣。

「留在這裡，我傍晚回來。」

我編了個藉口。

「沒什麼，只是覺得最近沒怎麼陪阿爾溫。」

現在只能拒絕。

哥哥皺起眉。

我不想被散布不實的謠言。我不想活在被人輕視之中。」

「你要去哪裡？」

我看向阿爾溫。

「……這次的事我都處理完了，讓我也休息一下。喘口氣就回來。」

亞當一如既往地敏銳，也瞥了阿爾溫一眼。

「好吧。隨你。但要平安回來。護衛的話——」

再說，內蕾不會射箭。

我大聲吹了聲口哨，呼喚前方的哥哥。

阿爾溫困惑地眨眼，似乎跟不上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我傍晚前回來，你們繼續走。」

內蕾也從旁邊問我。

「——不需要護衛。」

那不是嫉妒，但……是類似嫉妒的東西。

我最近確實似乎只關注內蕾。

我能理解阿爾溫為什麼心情這麼差。

說完，他轉回頭。

「我、我也不能去嗎？」

連這種事都令人懷念。

「怎麼了？」

為了阿爾溫做點什麼，卻帶上內蕾，就失去意義了。

聽到這些，我被說服了。

他似乎察覺到有事。

阿爾溫的話不無道理。

「你要多照顧內蕾，我並不特別介意，但也請考慮一下我的名聲。

「……」

我深吸一口氣，轉換氣氛。

「……那就平安回來。」

箭和弓準備好後，我調轉馬頭。

我拒絕了內蕾的請求。

我請巴蘭準備阿爾溫的弓。

傭兵團短暫停下，亞當看向我。

也抓住了阿爾溫的韁繩。

「哥，我離開隊伍一下。」

我對內蕾誠實地回答。

「駕！」

就這樣，我們臨時離開了隊伍。

阿爾溫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我。

「……這樣真的可以嗎？這麼突然？」

我聳了聳肩。

「不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回去。」

一直愣著的她搖了搖頭。

「……不。我不討厭。」

我又看了看阿爾溫的表情。

這次，她沒有別開頭。

阿爾溫臉上逐漸浮現的笑容讓我安心下來。

「那我們要做什麼？」

我回答了阿爾溫的問題。

「狩獵。」

只學射箭是不夠的。

既然是武器，學會用它奪走生命似乎也好。

那有助於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