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話 世界樹(5)
《不相容的異種族妻子們》 · 이만두 · 2963 字
克里安和西奧多成功擾亂了怪物群,然後當亞當帶著其中一隻首領離開之後,終於輪到我的獵殺小隊大顯身手了。
我們要獵殺的首領是一隻辛迪姆。
我對獵殺辛迪姆有著舊日的記憶,我第一次遠征時遇到的第一隻首領就是辛迪姆。
亞當在我第一次遠征時屠殺的那隻首領也是辛迪姆,我記得當時對他感到一種奇異的欽佩。
辛迪姆是雙足行走的首領,有著粗壯的腿和長長的手臂。牠們的皮膚像生雞肉般黏滑,滲著黏液。
頭部大得不成比例。眼睛瘋狂地轉動,牙齒像人類一樣。那隱約像人的外貌讓牠們更加令人作嘔。
這種辛迪姆是新手傭兵最害怕的。牠們的外貌如此奇特而怪異,雙足行走讓牠們看起來更加巨大。對初次面對的人來說,很難想出該怎麼獵殺牠們。
……這讓亞當顯得更加了不起。
由於牠們的身高,瞄準辛迪姆的頭部——牠們的弱點——很困難。所以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把這隻辛迪姆擊倒。
其實,這幾乎就是整個策略。一旦倒下,辛迪姆很難重新站起來。
當然,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光是接近辛迪姆的腿就很困難,造成傷口也不容易。所以我們必須合作,分散辛迪姆的注意力,創造攻擊的空檔。
我們殺掉了克里安和西奧多沒解決完的、辛迪姆附近的怪物,等待我們的機會。因為獵殺首領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拖延戰鬥,我們需要盡快開始。
當我們騎馬繞著辛迪姆時,尚恩對跟在他身後的一名傭兵開口。
「伯恩斯,面對辛迪姆感覺如何!」
伯恩斯是剛加入獵殺小隊的新人。由於獵殺小隊在傭兵團內被默默迴避,每個新成員都很重要。
「比我想像中沒那麼噁心,長官!」
幾名獵殺小隊成員對新人的精神回應笑了出來。這種氣氛很好。我沒有失去專注地看著辛迪姆,嘴角微微揚起。
尚恩對這個回答很滿意,笑著喊道。
「我們來了個好新人!」
「這才是獵殺小隊該有的樣子,長官!」
「是,長官!」
內蕾環顧四周,精靈護衛們顯得緊張。
「……」
尚恩拿出一個綁著繩子的鉤子,開始輕輕甩動。
「不。我們繼續執行任務。」
雖然它出現在離伯格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她卻開始更加擔心。
「沒錯!還有永遠相信你的直覺!一旦進入戰鬥就沒有陣形了!別愚蠢地死掉!」
「你只是還不了解我哥。」
辛迪姆壓碎地面產生的震動越來越強烈。我們逐漸靠近首領。
尖叫聲和吶喊聲越來越大,達布拉克震動地面的咆哮加入其中。
一隻機動性比任何首領都快的首領出現了。看來昨晚的偵察加上達布拉克能快速長距離移動的能力,導致了這個意外情況。
我轉向伯恩斯。
內蕾再次移開了視線。真的太痛苦了,無法觀看。她只能希望自己施在伯格身上的法術能幫到他。
說完,我們開始獵殺辛迪姆。
「如果不確定該怎麼做,就跟著副團——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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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短暫考慮之後,我回頭看向辛迪姆。
我不討厭伯恩斯質疑我。相反,我欣賞他提問的勇氣。
當其他精靈對新首領的出現表現出輕微的動搖時,阿爾溫依然不變。她似乎完全不在意。
當號角聲席捲戰場時,內蕾的心沉了下去。她看到同時出現的新首領。很難相信那樣的體型能以那樣的速度移動,如此突然地出現。
他帶著明顯的驕傲說著,為自己屬於獵殺小隊而自豪。
尚恩困惑地大喊。退到安全距離之後,我皺著眉頭看向亞當發出聲音的方向。那是出了問題的信號。
「怎麼回事?」
傑克森一邊照看著新人一邊喊道。
「但、但團長的隊伍人數很少——」
正如巴蘭所說,亞當的方向出現了一隻新的首領,打亂了他們的陣形。
——咚……!咚……!
新人伯恩斯對這個突如其來的發展發表了意見。
阿斯凱爾專注地看著伯格的方向,而阿爾溫保持著她冷淡的表情。
當我打出信號時,所有人停止了交談,突然調轉馬頭朝側面奔去。
「伯恩斯!別忘了!獵殺辛迪姆的時候——」
迅速評估情況的巴蘭從後面開口。
內蕾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地緊握著馬的韁繩。光是看著就如此困難。
「——小心牠的手臂,長官!」
——嗚嗚……!嗚嗚嗚嗚……!
一隻達布拉克。
「——沒關係。」
就在那時,我發現了我們的切入點。
「副團長……!團長附近似乎出現了新的首領!」
就在那時,亞當的號角聲迴盪在戰場上。整個獵殺小隊認出了那個聲音,再次與辛迪姆拉開距離。
伯恩斯顯然沒預料到這個決定,提高了聲音。
「我、我們該去幫團長嗎?」
內蕾無法判斷她是隱藏情緒藏得很好,還是真的不在乎。
阿爾溫突然看向她的父親。然後,像是忘了內蕾在場一樣,她問道。
「如果伯格死在這裡,我會怎樣?我自由了嗎?」
阿斯凱爾皺起了眉頭。
「阿爾溫,注意妳的措辭。」
「我好奇,父親。告訴我。」
「那是問題發生之後才需要考慮的事。現在討論還太早。」
雖然阿斯凱爾帶著責備的語氣,阿爾溫絲毫沒有動搖。
「我又不是希望他死。你為什麼這麼生氣?」
「內蕾就在這裡……!」
阿斯凱爾對阿爾溫持續的言論提高了聲音。
「……」
阿爾溫看了內蕾一眼,又看向阿斯凱爾。
「對內蕾來說不也是好事嗎?畢竟內蕾也不想接受這樁婚姻。貴族之間為什麼要隱瞞事情?」
阿斯凱爾聽到這些話,緊緊抿住了嘴唇。
內蕾想回應她湧起的情緒,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一部分是因為她天生的個性,一部分是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受。她分不清自己感覺到的是沮喪、恐懼、憤怒,還是困惑。
「如果一個我甚至沒說過話的人類死了,我卻感到難過,那才是虛偽。父親,對你來說也一樣吧?你不是怕伯格會死,你是擔心世界樹。」
「……」
阿斯凱爾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後他看向內蕾,道歉了。
「內蕾,對不起。」
「內蕾,我再道歉一次。」
內蕾又點了點頭。對她來說,這也不是她想讓伯格知道的事。
「……」
「誰知道呢。也許內蕾對那個人類有友好的感覺。如果是這樣,她不會希望他死,但是……考慮到遙遠的未來,那個人類死在這裡或許對內蕾更好——」
「……把一個人困在同一個地方一百七十年,然後期望她善良,這樣對嗎?」
「阿爾溫!」
阿斯凱爾說道,平復了自己的激動。內蕾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但阿爾溫對這些話嗤之以鼻。
阿爾溫聳了聳肩。
但阿爾溫又打斷了他。
「——世界樹又怎樣?那棵樹有什麼特別的?我還要因為無用的傳統受多少苦?」
「妳需要控制妳冷酷的天性。妳需要壓抑那種邪惡的心態。」
「……無論多麼殘酷,我寧願在外面這裡,也要遠離領地。」
阿斯凱爾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對阿爾溫說道。
阿斯凱爾閉上嘴,然後補了一句。
雖然她現在擔心伯格……但她沒有忘記,她是為了和平離開伯格身邊才接受了阿爾溫。她說的任何話都會顯得虛偽。
「……」
阿爾溫打斷了阿斯凱爾的話。
「塞勒布里恩家的每個精靈貴族在成年之前都要經歷這些。為了世界樹——」
「你沒有什麼好對內蕾抱歉的。她的感受跟我一樣,你覺得內蕾想嫁給那個人類平民傭兵嗎?」
阿斯凱爾大聲喊道。
……她無法判斷。此刻,恐懼正吞噬她的理智。她只希望伯格平安歸來。這是發自她內心深處的真心願望。
連精靈護衛們都對阿爾溫的話縮了一下。但阿爾溫用不變的冷淡表情看著戰場。
內蕾無法回答那個問題,她記得幾週前還因為想到要嫁給伯格而躲在枕頭裡哭。
內蕾思考著阿爾溫的話。那是真的嗎?她擔心伯格只是因為把他當朋友?他的死真的對她的未來更好嗎?
內蕾嚇得縮起了肩膀。她的白色尾巴不自覺地蜷縮起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焦慮,戰場的殘酷與她們對話的冰冷交織在一起。
「這就是妳一直以來的問題,阿爾溫。」
「……如果妳不把剛才發生的事告訴伯格,我會很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