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名爲愉望的男子 [sexy_drive]

【題目】

請問世界是爲了誰而存在？

【答案】

世界是爲了我。

我。

世界是爲了我才存在。

這樣講能聽得懂嗎？

還是聽不懂？

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件事簡單來說，就是整個世界都是爲了我而存在。該怎麼說呢？我就是知道這種事，不知不覺就會明白。類似逐漸能看清楚那樣。若是能看清楚這一部分，實際上沒三兩下就能開竅了喔。

開竅後的我輕輕一跳，用左手一把抓住章魚夢魔的那顆光溜溜的頭顱，輕而易舉就把它捏了個稀巴爛。接着簡單烹調，不過我不會喫。然後毫無意義地側翻，哈哈大笑。有沒有意義根本不重要，反正意義都是事後才追加的。我做過的事自然就會產生意義。在笑着旋轉身體的期間，我越來越快樂了。哇哈哈，哇哈哈哈哈。笑着旋轉真的是棒透了，轉啊轉啊轉啊轉啊，這可是健康的祕訣啊。轉啊轉啊轉啊轉啊轉啊。一旋轉就發現想要逃跑的水母海葵夢魔。嗶──，鎖定。我使勁旋轉，愛轉不轉地，不對，現在要好好利用那股旋轉的力量，也就是所謂的迴旋力，嗯，就好好利用，大刀一揮，就把對方了砍成兩半。好爽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但是爲什麼會掉下眼淚？

因爲太爽了嗎？

我放聲大喊。

「classic……！」

太屌了，雖然不知道classic是什麼意思，但能講出這個詞彙的我，真的是太屌了。宇宙波動不斷大量湧現，醞釀出絕妙紋軌的韻味簡直是超自然現象，根本是神靈附體了。這完全就是奇蹟啊。不過不應該講這，該講成我纔對，我根本太神啦。我仰望天空豎起耳朵聆聽。

「大啊啊啊啊啊啊啊！革！命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看來是血噴出來了，爲什麼我會變得渾身是血啊？

（有人在。）

爲什麼哈爾希洛會在這裏，也有從沒見過的人在，不過之前好像在哪裏看過那個穿着蘚苔綠大衣的男子──有很多事情在腦裏打轉，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要趕快跑。哈爾希洛就在眼前。

嘴裏發出奇怪的聲音。

身體到處，應該是說渾身上下都在痛，身體狀況糟到了極點。不過哈爾希洛都說要趕快離開這座城鎮了，所以就算不能跑也要跑、也要能跑。

哈。

「──呃！這、這是！這是什麼鬼力量啊！你這個超級自戀狂！」

我全身上下「劈哩啪啦劈哩啪啦」地釋放出猶如閃電般的能量，還因此有種酥麻感。實在無法形容體內血管劈啪劈啪迸開的這種感覺，好爽啊啊啊啊。

……哈爾希洛你在那裏吧。

希。

「……庫薩克！你到底怎麼了！你知道你現在非常奇怪嗎？」

啊……

「我們得趕快離開這座城鎮！你跑得動嗎!? 」

「是你救了我吧……剛剛我真的快完蛋了，有種快發瘋的感覺。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反正，現在有哈爾希洛在。

「……我、我纔不是垃圾苟彌！我叫苟彌！」

門依舊被先前那種帶刺的藤蔓植物堵住，但不知是誰在上頭開了個洞，現在已經能夠通行。從這裏出到外頭後，還繼續跑了一陣子。庫薩克雖然想停下腳步休息，但被哈爾希洛斥責「還不能停！」，最後當然只能從命。

庫薩克低着頭雙膝跪地，大刀就掉在身邊附近。

能推開開開開開開……緊緊貼在外側外在的……那、那、那、那個東西……？

肚子好痛，頭也好痛，身體好痛，全身上下都在痛。實在太痛，痛得笑到停不下來。

緊貼在他背上的，用不着說就是那個人。

「你這個癡呆波沙利，是能聽到什麼聲音啊……！」

「……這下不妙。」

「……嗯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喔……

……嗯嗯。

應該吧？

不去思考別的事情也沒關係。

「……可是，爲什麼我要哭啊？咿嘻嘻嘻嘻嘻嘻嘻……」

……我懂了。

「欸嘿嘿。」

黑黑黑黑黑黑黑黑黑黑黑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黑黑黑黑黑暗暗暗暗暗暗暗暗？

可是……

「我能聽見聲音……」

一想到這個……

……三五十五……三六十八……三七二十一……

（不對。）

某種東西開始纏繞我的外側外在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喀嘻、咿嘻嘻嘻嘻、喀哈、噗哈噗哈噗哈、噗哈！太、太好笑了……」

「啊哈哈，前輩你怎麼了啊？未免也太弱了吧？還是因爲你就是名符其實的垃圾苟彌？垃圾苟彌終究只是垃圾廢渣啊。」

誰在說話？這下不妙？什麼東西不妙？不妙不妙不妙？我很不妙嗎？好像很不妙？好像好像好像啊？要裂開了，會裂開啦。我身體的外側快要裂開了啦。外面還裏面？或許是內側。親愛之情。冗餘的陷阱。圈套。騷靈現象。彰顯特徵的公主慶典慶典慶典慶典慶典。慘了，慘了啦，好像有什麼東西要跑出來了。那個東西正「喀哧喀哧喀哧喀哧」喫着東西。我被啃食了，然而在啃我的或許就是我自己。親愛之情。情什麼情啊，現在不是談情的時候啦，這已經我已經要壞掉了我要壞掉了這要壞掉了。好黑──從我體內跑出來的我好黑，正在喫我的我好黑。不知該說黑還是暗，啊啊，那個東西是我嗎……？

只剩下我一個……

「──奴嗯……!? 」

來得正是時候的樋琲，放大他愛用的鏡子後衝了過來，實在有夠好笑。

「咦？啊，嗯，大概可以！」

「是很多手！」

……就在那裏。

咿。

那麼我現在不就渾身是血？

爾。

「──庫薩克！別掉進黑暗！」

「啊對，就是那個！」

這些全部都是血喔？

瑟朵拉就像只小狗般在那裏汪汪叫，等等再來把她宰了。雖然美中不足的是殺了她就等同遊戲結束，但是比起不殺，當然是殺比較好，所以等等還是宰了她吧。如果殺了瑟朵拉會有什麼感覺啊？會很悲傷吧。然而那種悲傷會撕開我的胸口，接着就會有某種東西從裏面冒出頭來跟我打招呼吧。這麼一來，那個東西應該又會催促我「快去殺人、快去殺人，儘量殺啊寶貝」之類的。我實在很期盼這種時候的到來，所以大喊：

我用左手食指尖一抵，就輕鬆擋下了樋琲的鏡子。

（嗯……？）

咿……

黑暗就是我，我就是黑暗黑黑黑黑黑黑黑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啊啊啊啊啊──

「那麼就讓我見識見識啊，你留的那隻手？」

接着睜開了眼睛。話說回來，剛剛閉上眼睛了嗎？好像是閉上了。

（──不對……）

「怎怎怎怎麼可能是火力全開，我還有留很多手！」

不知不覺好像已經相當深入城裏內部，不管再怎麼跑都還沒能抵達門口，但是哈爾希洛偶爾會回頭幫他打氣，所以努力起來還算輕鬆。

「啊？我搞錯了嗎……？這不是眼淚……而是血？」

「……唔喔。」

「哪裏的話，這只是因爲你太弱了而已吧。我可不像你喔。我可是有手下留情，調整過力量才變成這樣。樋琲你現在這樣，已經是火力全開？」

爬上猶如階梯格胡亂交疊的山丘，途中好幾次因高低落差絆到腳而跌倒。每當這種時候哈爾希洛就會扶他起來，真的是感激不盡，感謝萬分。

唔……

「因爲你一口氣殺了太多夢魔，

本我

增加過頭，導致和

自我

落差太大……算了，這些等等再解釋──」

所有人都不見了。

「對不起，我……」

（不要輸給……慾望……還有衝動。那些都是源自你的東西……全都是屬於你的東西……所以你就承認……接受，把那些都當成你的……）

……嘿咻。

喔。

「……沒事了。看來我出手沒太晚……實在是太好了。」

（……嗯。）

……沒事。

垃圾苟彌纏繞在身的漆黑暴風被我的衝擊波衝散，整個人誇張地失去重心，甚至連大劍都沒能好好揮下。

用右手撿起大刀，再以左手抹了臉。哇啊，好紅。眼睛看不太到，但不是完全看不見，只是模模糊糊。耳朵的聽力也有點失常，耳朵孔裏好像被什麼東西塞住，鼻子感覺也在流鼻血。

我就覺得自己不會有事了。

「噗……」

……九九乘法……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一四得四……

滿腦子都是想殺人的念頭。原來世上有這種感覺，以前都不知道，能知道真是太好了。現在想殺人想到就像全身上下能稱爲孔洞的孔洞都噴濺出大量充滿殺人意念的液體。如果沒體驗過的人，絕對不會懂這種感覺。

（──你應該知道……我就在這裏。）

「……哈爾希洛？」

洛？

都不見了。

已經看得見他的背影，因此得趕快追上去纔行。

「來……」哈爾希洛攙起了庫薩克。

啊。

（你不是一個人……）

唔。

（我在這裏。）

話說我的臉、我的整張臉都溼成一片了。

我用力抽動着肺部發笑，並用左手觸摸眼睛周圍後，發覺指尖溼溼的。一察看，居然已染紅。

（其實不一定要背九九乘法表，你要想什麼都可以，只要穩定情緒，就像自己要拉好自己的控制繩那樣……假設你是馬的話，你就要駕馭自己。講這麼多，我都有點不太懂自己在說什麼了……）

（……沒錯，庫薩克，我在這裏，就在這裏，就在你身邊。所以……你不可以掉進黑暗。就是那個……是什麼來着？我記得他是說，快要射的時候？繃緊忍耐，在心裏默背九九乘法表。）

（我是在……）

「啊哈哈哈哈哈，你那樣講真好笑耶。實在是太好笑，所以我好想像個垃圾人渣一樣宰了你。」

我把巨大鏡子連同樋琲一起踹開。他真的是那樣嗎？有留很多那個什麼手嗎？如果有的話，真的很想見識見識，不過在這之前垃圾苟彌小心翼翼、完全沒散發任何超詭異的氣勢發動偷襲，都已在我的掌握之中。然後，事情完全如我所料。垃圾苟彌高舉大劍飛躍而至，那個樣子就像是漆黑暴風，DARK STORM。哇，帥慘了。但是我看穿他的行動後，轟地揮出大刀。我揮刀產生的衝擊波和漆黑暴風激烈對撞。

（嗯……就在這裏。）

眼睛視力恢復得差不多了，聽力也相對正常了。原來會自己恢復啊。不對，一般來說，剛纔那種傷勢會自己復元嗎？難道是因爲這裏不是格林姆迦爾？

在爬到山丘頂部的時候，一定會很有成就感吧。哈爾希洛應該也會稱讚他。

但是，這是哪門子的山丘啊。也太不像了吧？話說回來，整個地貌已經和剛纔完全不同。庫薩克如今正在攀爬某種像是橡膠還什麼的管子複雜交纏、層層堆疊而起的陡坡。一用力抓住那種管狀的東西，那東西還會拉長，這趟路實在有夠難爬。不過沒關係，感覺已經快爬完了。

「──看我的……！」

庫薩克使勁拉着那種管狀物，藉此頂高自己的身體後，終於抵達山丘的頂部。

然而她就在眼前哭泣。

流下閃閃發亮、閃閃發亮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