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目光的彼端

庫薩克交疊雙手，微微半蹲，背靠新城區的分隔牆。錫依把庫薩克的肩膀和頭當作踏臺，衝到了牆上。哈爾希洛將右腳踏到庫薩克的雙手上後，庫薩克一鼓作氣把哈爾希洛舉了上去。

哈爾希洛和錫依翻過分隔牆，潛入夜晚的新城區，在隧道通路頂部不停前進。錫依無拘無束地移動，輕盈越過頂部的洞穴，纔剛覺得它是不是要替哈爾希洛帶路，它一下子又迅速攀上建築物環視四周，一下子又稍稍放慢腳步戒備後方。錫依真的是隻非常聰明的喵喵，是個值得信賴的搭檔。哈爾希洛完全不用下達任何指示，也覺得不必說話真是輕鬆。他並非討厭與人相處，只是覺得儘量保持沉默或許有利行動。

目的地是亞斯拜辛。

途中雖有試着下到應該是能通往亞斯拜辛的主幹道，但人潮，不對，應該是哥布潮果然衆多。即使善用隱形，也不知道能否順利抵達。

哈爾希洛和錫依再次返回隧道通路頂部。靠近環繞亞斯拜辛的大型建築羣一看，發覺猶如一座座高聳峭壁。每棟建築同樣都滿布孔穴，亦即到處都是窗戶，形狀也萬別千差，適合用來攀爬的外牆實在少之又少。

哈爾希洛毅然決然進到建築物內。裏頭的構造十分複雜，有的房間有門，有的沒有。

通道途中擺有狀似土堆的牀鋪，上頭甚至還睡着哥布林。

錫依不知何時失去了蹤影，但哈爾希洛完全沒放在心上。在探索內部構造期間，它回來了，並將身體側向回來時的方向，轉過頭輕輕搖動尾巴。哈爾希洛認爲它這個動作是在表示「往這邊走」。

跟着錫依前進，明明沒有走往地底，卻來到一間宛若地窖的房間。裏頭擺有大大小小、相互堆疊的壺。此外，該怎麼說纔好？雖仍稱不上濃烈，不過房裏瀰漫着一股特殊的臭味，比黴味還更臭一些。

掀開壺蓋一探究竟後發覺，裏面塞滿了狀似長滿黴菌的物體，一股比剛纔的臭味還臭上百倍的臭氣頓時擴散。哈爾希洛急忙蓋上蓋子，但嗅覺可能要好一段時間才能恢復正常。

地窖房間的頂部有幾扇窗子，外頭看起來快要天亮了。

此處應該是儲藏室。難道剛纔壺裏裝的那些是食物？哥布林都喫那種東西嗎？不過那若是種發酵食品就能理解了。

哈爾希洛決定藏身儲藏室裏側，等待夜晚的來臨。期間偶爾會察覺哥布林的氣息，但它們都只路過儲藏室，沒有進來。錫依現在蜷曲在哈爾希洛腳邊，睡得正香。既然連神經遠比人類還要敏銳的錫依都能睡着，應該就代表這裏是個安全的地方。話雖如此，還是不能鬆懈大意。不過一直繃緊神經的話，身體會喫不消。看來只需維持低度的警戒，把注意力用在需要的地方就好。哈爾希洛背靠牆壁，坐在地上，有點像在打瞌睡的樣子，但沒有漏聽任何一點聲響。

錫依偶爾會醒來，出去外頭一下，再回來儲藏室。

哈爾希洛偶爾會起身活動身體，期間還喫了兩次乾糧，也有分給錫依享用。

日落後，哈爾希洛和錫依等到哥布林們都熟睡，才離開儲藏室。

錫依白天已在建築物內四處走動，因此好像十分了解整體構造。在錫依的帶路下，哈爾希洛找到了出入口，但有哥布林在看守，所以無法靠近。此外他也終於理解爲什麼會覺得構造複雜了，原因就出在裏面沒有階梯，或許其他建築也一樣。因此，這裏沒有諸如一樓、二樓、三樓這種明確的樓層劃分，每個房間亦大小不同，光是到頂部的高度就各有差異，通道大多呈現傾斜。怎麼找就是找不到階梯，不過上下的房間有豎穴相通，也能看到有的地方垂着繩索。

哈爾希洛決定不停地往高處前進。一路上必須留意哥布林的動態，因此不少地方都要先繞路纔有辦法繼續往前，實在很花時間。但是不用着急，一步一步慢慢來也沒關係，只要能不停往上邁進就好。

來到應該無法繼續往上移動的地方後，哈爾希洛找了窗戶穿過去，出到外面。

此處距離地面大概有十四、五公尺，風勢算是強勁，害得哈爾希洛不禁軟腳。不過錫依一溜煙地爬上外牆，看樣子是爬到頂端了。它現在腳底下踩的應該就是這棟建築物的屋頂。

後面的那扇門則是隨時都有可能會冒出哥布林。

那個究竟是什麼？外觀細長，就像蛇一樣。但是蛇不會飛，應該是種昆蟲。看起來沒長翅膀，身形細長單薄，扭擺着微微發出黃光的身軀，緩慢飛行。身體長度差異頗大，從十公分到三十公分左右的都有。仔細一看，甚至也能發現極小的個體。

錫依位在距離十公尺左右遠的哥布雕像頭上，它當然看着哈爾希洛這邊。

距離最近的哥布雕像左肩上坐着一隻武裝哥布，是它最先看到哈爾希洛。

哥布雕像之間的間距各不相同，有相距一公尺的，也有遠到三公尺的位置，而且隨處可看到武裝哥布在雕像間走動。

「大家就拜託你了喔。」

然而它好像驚覺到什麼，把臉轉向其他方向。它現在正在看的地方……應該是自己身旁的哥布雕像上方。就在下一秒。

彷彿是在一旁看着位在前庭的自己，而非覺得自己身在前庭，完全就像在隔岸觀火。

「緋色金！」

錫依短促地「喵」了一聲，就像在說「這種事情沒什麼好在意的」。

是護城河嗎？不過裏面看起來不像有水的樣子，應該只是單純的壕溝。哥布林也有可能是挖了個巨大的窟窿，在其底部建造了亞斯拜辛。

武裝哥布們七嘴八舌、十分吵雜，完全沒有出手攻擊，並且往後退了一、兩步。

錫依真的輕輕「喵」了一聲作爲回答。

走沒多久，眼前的隧道通路開始向右彎曲，仍沒見到錫依的身影。後方傳來了腳步聲，看來守衛哥布開始移動了。

不得不承認在這個當下，實在難以穿越前庭。而且就算花時間，能不能找到可趁之機也是個未知數。

消除氣息。

前方有四隻，不對，是五隻武裝哥布擋住了去路，有的手拿弩弓，有的將長槍尖鋒朝向他。然而，這些武裝哥布再次驚慌失措。

最先發現他的武裝哥佈下到了地面，但在前一秒，哈爾希洛已竄進哥布雕像之間了。

「……現在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此處應該是至高天亞斯拜辛的地底前庭，還排列着雕像般的物體，雕像之間可供通行。雕像有着哥布林的外觀，也就是眼前是一尊尊哥布林像。這些雕像並非是真實大小，尺寸是一般哥布林的兩倍，不，應該超過三倍。這些雕像不只是擺飾品，還能用來攀爬。每尊哥布雕像都有武裝哥布駐守，但它們並非戰戰兢兢地在戒備，有的哥布坐在像是盤腿姿勢的哥布雕像腿上，有的則是立起單腳坐在雕像肩膀上，每尊哥布雕像都會有一、兩隻，偶爾會看到五隻以上的武裝哥布。哥布雕像的數量沒有到處飛翔發光的長蟲多，但不只有幾十尊。

與其說是消除氣息，他更像是儘量把全身的感覺擴散至自己外側。

總之先下去看看好了。等等，不能莽撞行事，得步步爲營。天就快亮了，現在得先耐着性子等待適當的時機。

他開始從屋頂向下移動，只是這次並非原路折返，而是從相反側，也就是沿着靠近亞斯拜辛那一邊的外牆往下爬。一路上與攀上來時一樣，幾乎沒有能夠支撐身體的地方，無論如何都會變成在窗戶之間不停往下。無法往下時，就只能從窗戶先進入建築物內。

得趕快躲開——但纔剛這麼想，就有某種東西碰到了脖子。正確來說，是有種細長的物體纏住、捆住了脖子。

夜晚再度降臨後，哈爾希洛決定去確認從這棟建築物內能夠下到多深的地方。他總覺得壕溝下方應該會是另一片空間，如果那片空間真的存在，或許就能從這棟建築物直接進入。

這時錫依消失在丁字路的底端。在左邊，它左轉了。

「莫多·波克，緋色金！」

現在如果折返，反而會有危險。哈爾希洛因此把門縫再開大一些，離開了建築物。沒想到關上門時，發出了相當大的聲響，把他嚇出一身冷汗。不知道建築物內的哥布林有沒有聽到剛剛的關門聲，不過門都關上了，也無從確認了。

武裝哥布紛紛喊着「緋色金！緋色金！」，爲數不少的武裝哥布都在東張西望，像在尋找什麼東西。它們明顯慌了手腳，不知該如何是好。從它們的反應大概能知道，光靠它們自己根本無法拿出決策，所以想要尋求別人的判斷。

消除吧。

哈爾希洛把頭縮了回來。錫依剛纔是往左走，沒被這隻守衛哥布發現。不過，從這守衛現在的樣子來看，應該也不會注意到錫依。畢竟大腦若沒先認知到有東西出現在眼前，真的就有可能漏看。

目前的狀態稱不太上戒備森嚴，卻也沒有十足把握能夠穿越這個地方。

哈爾希洛由下往上踹了那隻武裝哥布的下巴，接着不停揮舞匕首。

眼前的景象徹底出乎哈爾希洛所料。

哈爾希洛用極爲微弱的聲音嘀咕後，彎下腰輕撫了錫依的頭。

哈爾希洛睽違已久出聲說話，錫依正用頭磨蹭着他的腿。伸手輕撫錫依的喉嚨後，錫依感覺很舒服地眯起眼睛。

原來如此，錫依應該是把連哈爾希洛都能爬上屋頂的路線告訴他了。實際嘗試後，縱使不像錫依那樣三兩下就登頂，但也勉強抵達了屋頂。

錫依並未踏入地底前庭，哈爾希洛當然也一樣。

在心裏浮現「我可能快不行了」的念頭之前，哈爾希洛先從腰際拔出了緋色金的匕首。

即便說是屋頂，地勢卻不平坦，外觀就如同被壓扁的糰子，邊側還沒有突出處，一失足就嗚呼哀哉了。哈爾希洛小心翼翼地單膝跪地，抬頭仰望亞斯拜辛。

哈爾希洛做了多次深呼吸。

右側通道有隻哥布林，距離不遠，大概在前方五公尺左右。它把油燈類的物品放在地上，蹲着身子不知道在做什麼，而且一直低着頭，所以目前還沒發現哈爾希洛。它全副武裝，身穿胴鎧，頭戴頭盔，背上揹着盾牌，還有把長槍直立靠在隧道通路的牆壁上。看來是隻正在巡邏的守衛哥布。

與其說自己沒信心找到，不如說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總覺得自己——

「好雄偉……」

哈爾希洛扯開嗓門大喊，像是用雙臂抱住長槍般，用蠻力將長槍往下猛壓。持拿長槍的武裝哥布沒有鬆開長槍柄，但抵擋不住下壓的力道，跪倒在地。

好，出發吧。

和錫依對到眼了。

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飛過來了。

白天很長，能有充足的時間進行思考。

空間十分寬敞。

「莫多·波克！緋色金！」

天空開始泛白之際，下到了地面能夠稍作喘息的地方。錫依先行確認過安全無虞，哈爾希洛從窗戶進到建築物內，接着從進來的窗戶聚精會神地觀察起亞斯拜辛。

哈爾希洛衝進那羣武裝哥布內，當下只有一隻武裝哥布刺出長槍。他一個箭步上前抓住槍柄後，用力扭動。武裝哥布叉開雙腳用力站穩，一副不想長槍被搶走的模樣。哈爾希洛隨即鬆開長槍柄，繼續進逼那羣武裝哥布，最後直接從它們之間撞過去，一口氣來到它們背後。

至高天亞斯拜辛就聳立在這棟建築物對面，高度應該超過三十公尺。猶如手臂的結構物共有五條，哈爾希洛和錫依目前位處的建築物上空，就有其中一條延伸而過。

同時，別隻武裝哥布從稍遠處的哥布雕像上射出弩弓的箭矢，不過哈爾希洛也已提前察覺這記攻擊，因此僅以最小的動作就避了開來。

——隱形。

大聲嚷嚷的同時，高高舉起手上的匕首。

哈爾希洛追在錫依後頭。爲求保險起見，還特地在踏進丁字路口前停下腳步，只探出頭左右查看，結果被嚇到心臟差點停止跳動。

武裝哥布看樣子是立刻理解到眼前這個存在並非同族。它起身到一半，歪過頭「唔喔」了一聲。下一秒，像是意識到「喂喂喂，那不是人類嗎？」因而發出「呼啊唔」的叫聲，拿好了弩弓。

哈爾希洛決定在建築物內等待下個夜晚的到來。錫依也已熟悉哈爾希洛的行動模式，所以找好了安全的藏身處所。這次是個像是雜物間的地方，裏面堆滿各式物品，還滿布灰塵，但比前一天的儲藏室舒適多了。而且附近幾乎感受不到哥布林的動靜，哈爾希洛甚至還躺下小睡了一會兒。

他打算利用哥布雕像，讓自己免於被武裝哥布包圍。但是，自己好像沒有餘裕邊思考邊行動了。不管去到哪裏，轉往哪個方向都有武裝哥布，哥布雕像上也有機靈的武裝哥布，一動也不動地瞄準了哈爾希洛。

看起來是種生物，儘管還無法確定是不是昆蟲，應可暫且稱之爲發光長蟲。

眼前是條隧道通路，能見度有些迷濛。看起來若是稍微往前走，就會去到一處丁字路，再過去一點好像擺有燈火。

錫依仰頭看向哈爾希洛。

至於壕溝的深度……目測起來應該有十公尺，寬度則更勝於此，乍看之下應該有二十公尺。

縱使再怎麼小心前進，肯定都會被武裝哥布發現。只要被一隻發現，馬上就有數十隻，甚至更多的武裝哥佈會襲擊、包圍而來。看上去，持拿弩弓的武裝哥布也爲數不少，行動時必須把它們列入考量。

不過神奇的是，就算生命受威脅的瞬間，也不會覺得恐怖。如果事事都感到害怕，身體靈活度便會降低，開始採取愚蠢的行動，最後不是身受重傷，就是會被長槍刺死或弓箭射死。

哈爾希洛其實早就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了，如今以他爲中心的半徑一公尺以內，肯定會有一隻武裝哥布。自己左腿和右上臂被長槍削出的傷口好像滿深的，相當疼痛。

哈爾希洛一腳踏進地底前庭。

哈爾希洛順着隧道通路繼續前進，接着又來到一處丁字路口。這時錫依忽然從左側探出頭，但又立刻消失在前方的道路，哈爾希洛隨即跟了上去。通路在向右轉彎的同時，也開始轉爲相當陡的下坡路。纔剛覺得自己追上錫依時，錫依卻加快了腳步。這條通路的盡頭好像是處開闊的場所。

他本打算閃躲武裝哥布刺出的長槍，結果左肩遭受重擊。雖然沒被長槍貫穿，但長槍尖鋒已削開肩膀上側。

再次確認守衛哥布的現況，發現它還蹲着，好像在小聲地自言自語。

總之，即使無法看得一清二楚，不過多虧有發光長蟲，哈爾希洛纔有辦法大致瞭解自己身在什麼樣的地方。

長槍和箭矢不知擦過身軀幾次了，應該數也數不盡。

看起來沒有任何孔穴，明是如此，卻很明亮。不對，實際上應該算是稍顯昏暗，只是感覺起來光線非常充足。

往下走了好一段時間，發現一處裝有門扉的出入口，而且四周沒有哥布林。哈爾希洛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一探究竟。

接着以回頭的姿勢，一隻只踢踹武裝哥布的背，害它們向前趴倒。其他的武裝哥布準備反攻時，哈爾希洛已經抽身了。

背後能感受到某種會動的物體。應該是哥布林，建築物內的哥布正在靠近。

要越過壕溝應該不成問題，畢竟不是水渠，可以直接走到底部。接下來要如何進入亞斯拜辛，纔是該煩惱的地方。

事已至此，接下來就會引發敵方一連串的攻擊。附近哥布雕像上和周遭一帶的武裝哥布們，頓時緊張了起來。最先發現哈爾希洛的武裝哥布發射了箭矢，然而只要事先知道敵人會射箭攻擊，弩弓就不足爲懼了。哈爾希洛沒有逃跑，只是擺動身體躲開飛來的箭矢，心想時機尚未成熟，必須沉住氣繼續等待。

「我要出發了。」

他走向門扉，握住把手，推了推、拉了拉，門扉毫無動靜。結果一轉把手，便開啓了那扇門。

哈爾希洛點了三次頭，確認行動順序沒問題。接着邊吸氣、吐氣，邊伸展身軀，自腰上的劍鞘中拔出了短劍。但那不是他的短劍，而是副王波克的匕首，具有緋色金打造而成的赤紅刀身。他又再點了一次頭後，把匕首收回鞘內。

哈爾希洛爲了儘量保持安靜，所以緩緩拉開門，但看樣子，打開這扇門時必定會發出聲響。而且與其說是嘰嘎作響，傳出的更像是摩擦產生的聲音。

接着從門縫窺探外面的情況，錫依則一溜煙竄了出去。

在戰鬥時，武裝哥布若是把注意力放到其他東西上，自己便有機會突圍。但是，無論發生任何狀況，武裝哥布們依然會保持一定的警戒。

如果自己是獨自前來，想必會惶惶不安。不對，心情的問題還是其次。若是沒有錫依的協助，要多花好幾倍的時間才能抵達這裏吧。甚至有可能花再多時間，都無法有所進展。

本是打算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看來是太心急了，實在驚險萬分。

「抱歉，讓你陪我來。不過如果只有我獨自潛入，應該會相當不安。有你在真的是太好了。」

挑高也相當高。

好像有某種會發光的東西四處飛翔，而且數量衆多，不只一、兩隻。

好寬敞。

「緋色金！莫多·波克！緋色金！」

地面向下深挖。

最先發現他的武裝哥布準備跳下哥布雕像。

大型建築物羣圍起的區域應該是亞斯拜辛的部分用地。他本以爲這裏會是平坦的土地，上頭設有柵欄、圍牆，還有通往亞斯拜辛內部的隧道通路，結果完全不是這種樣貌。

不過，「我居然到現在還沒死」纔是他真正的心聲。

哈爾希洛在丁字路口左轉，就算不回頭也知道守衛哥布的動態。守衛哥布依舊還蹲在地上。

完蛋了。

這下死定了。

「唔呃——」

哈爾希洛的脖子被勒住，而且還有人在拉扯。正確來說，是有人在往上拉扯。他不停掙扎扭動，用左手探找纏繞在脖子上的物體。好硬，這是金屬嗎？感覺好像是項圈。仔細一看是紅色的，紅色的金屬，是緋色金。抬頭仰望，馬上就在一旁的哥布雕像上發現哥布林。那隻哥布林臉上有道很大的傷疤，錫依剛纔在看的就是這傢伙。它手上果然拿着像是緋色金製成的赤紅器具，那把器具的繩子還鎖鏈一直延伸至哈爾希洛脖子上的項圈，也就是說，纏住他脖子的那個物體和哥布林的器具是一組的。

「嘶嘎啊。」

傷疤哥布林不停拉扯不知是繩索還鎖鏈的細長物體。哈爾希洛就快失去意識，光是別鬆手弄掉波克的匕首就已用盡所有精力。

錫依。

它已不見蹤影。

已不在剛纔那個地方。

繩狀物突然鬆開，哈爾希洛跪到了地上。

然後又被往上拉起。

「喔唔……」

行動可能失敗了。

大家，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