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畢業

天就快亮了。

所有人都沉默不語。

所有人也都沒有動作。

連呼吸聲都儘可能地壓低。

在這種氛圍中，藍德那個笨蛋居然用手捂着嘴巴，還前後搖動着身體。難道，他在打噴嚏？還是想打噴嚏正在忍耐？開什麼玩笑，他在搞什麼啊。

糟糕。

慘了慘了。

噴嚏好像快打出來了。

要打出來了。

──不。

看來藍德忍住了。哈爾希洛偷偷鬆了一口氣，在他心想「好險」的瞬間，藍德的噴嚏卻死灰復燃。

「哈啾。」

結果有數十道尖銳的視線，射向沒有忍住噴嚏的藍德。

但是，藍德環視周遭那些義勇兵時，表現出的卻不是道歉，而是一種要人冷靜點的態度。看樣子他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他神經到底是有多大條啊。

哈爾希洛從廢材堆後探出頭，看了看散落四處的營地，每個營地都是由一處瞭望高臺，加上一、兩頂，偶爾三頂的帳篷所構成。有的瞭望高臺上有半獸人，有的則空無一人。半獸人還沒發現他們的樣子，看來藍德的噴嚏聲沒傳到牠們的耳裏，真是好險。

太陽雖然還未升起，但四周已是相當明亮。

布蘭甜心，也就是布蘭尼率領的綠嵐隊，現下位於戴德黑監視堡壘的東側外圍，一處原是半獸人營地的地方，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地躲在木材、布簾或岩石之後。由於半獸人在營地被義勇兵襲擊破壞後會另尋他處重建，而且義勇兵已經不知攻打過這裏多少次了，因此堡壘附近有很多這種藏身之地。

話雖如此，但還是很擔心半獸人是不是差不多要發現我們了，這讓人坐立難安。

也很焦躁。

等待果然很痛苦。作戰能不能趕快開始啊，至少作戰開始我心裏可以舒坦一些。

是

激怒排斥

。

「嘿呀。」

布蘭甜心在手揮下時大喊：「作戰開始……！」

不，我纔不會變成那樣。

「喔！」、「糟糕！」、「那個梯子……！」

但是，真的就只差那麼一點點。太可惜了，再快一些些就能命中了。

半獸人B立刻追了上去，不過這邊就不是隻有她一個人嘛。

半獸人的長相是塌鼻、大嘴，有着一口野豬般的獠牙，看在身爲人類的哈爾希洛眼裏一點都不美觀。說牠們醜陋是真的蠻醜陋，不過牠們看起來並不愚蠢。從瞭望高臺的搭建方式和經過設計的帳篷，就可以充分感受到牠們的才智。雖然瞭望高臺上的頭蓋骨及頭顱只會讓人覺得半獸人十分野蠻，但這是肇因於人類和牠們敵對的關係。如果半獸人做這些都是爲了恫嚇人類的話，也不是無法理解。

梅莉爲我們施加了魔法。此時左手腕上浮現出閃着光輝的六芒星，身體頓時變得輕盈。

巧可沒事吧，她現在在哪裏？不過現在應該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哈爾希洛心想：很好，我們可以辦到。

仔細一瞧，的確有一道細長的暗灰色狼煙從那像是三根角的堡壘升起。半獸人正在求援，但是同一時刻黎笆賽德鋼鐵要塞應該也受到了攻擊，所以不會有援軍過來。

哈爾希洛對夢兒使了個眼色後，竄到半獸人B的背後。

算了，反正這種程度的事情，那些高層應該都已擬好對策了吧，這不是我這種基層人員該管的事情。哈爾希洛他們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好。

正當他想使出

蜘蛛纏殺

的前一秒，半獸人B察覺到他的意圖而成功躲過，不過哈爾希洛那邊不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看招！噠……！」

「嗯、嗯！」莫古索把梯子放到地上，脫下了背上的盾牌。

畢竟半獸人是那種體格，擁有比人類還要強勁的肌力。肌力不只會影響腕力，也會影響腳力，只要肌肉夠發達，就算身體再重，依舊可以跑得很快，跳得很高。塊頭大不一定就會動作遲鈍，畢竟敏捷程度也是和肌力有關。

果真如此。

如此一來，單看戰鬥能力的話，半獸人不就比人類還強了嗎？

而且，眼前這兩隻應該還是普通大小的半獸人而已。

我發覺自己好像非常緊張的樣子？

應該是肌力的差異。

但是他馬上否定了這種想法，畢竟事情纔不會這麼簡單。話說──

在背後。

哈爾希洛扯開嗓門警告其他人，這時巧可隸屬的隊伍停下了腳步──什麼？你們幹嘛停下來啊？不過看樣子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停下來後要做什麼。

與其說是朝他而去。

他看着金色的懷錶，點了一個頭。

至少，心裏一定要這麼想纔行。

不過，真是那樣子的話，戴德黑的這些半獸人應該會知道，牠們已經不能指望黎笆賽德派來的援軍了。

「衝啊……毀了那些營地……！」

「光啊，以路密愛裏斯的守護之名……

光之護法

！」

「嘿啊！」

時候到了。哈爾希洛屏息以待。

巧可所屬的隊伍在哈爾希洛隊後方，他們隊的移動速度比哈爾希洛等人慢。

牠們身高雖然沒很高，大概是比哈爾希洛高，但比莫古索矮，不過身形極爲壯碩，講得誇張一點，牠們身體的厚度與寬度大概有人類的一倍。

完蛋了，情況實在太糟了。不行，巧可他們這樣不知所措下去，不管是迎擊半獸人還是逃跑都不會成功。

他抱着梯子，跟在綠嵐隊的最尾端。

半獸人營地毀了之後，就要把梯子架到防衛牆上頭。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應該是中繼站吧。除了戴德黑監視堡壘之外，應該還有好幾處可以點燃狼煙的地方，畢竟這裏距離黎笆賽德還有四十公里左右，從這裏應該沒辦法直接看到黎笆賽德才對。不過，那些中繼站怎麼都是升兩道狼煙？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我懂了。因爲不只是戴德黑這邊，由於黎笆賽德也遭到攻擊的關係，所以那邊也同時升起了狼煙，一定是兩邊的半獸人都想告訴對方自己正遭到襲擊。

在布蘭甜心的一聲令下，衆多義勇兵不斷地從廢材堆後衝了出來，接二連三地往半獸人的營地攻去。

不過半獸人B移了一下身子躲過藍德的攻擊。

我突然搞不清楚自己現在究竟在幹嘛。

該做好的就是梯子小隊的工作。

莫古索那邊也稱不上佔了上風，半獸人A砍中他不少下，而他勉強靠着鎧甲擋了下來。仔細想想，用鎧甲擋下攻擊也算防禦的一種，所以應該說他們是平分秋色。不過看上去，感覺情勢是對半獸人A稍稍有利。

「

憤慨擊

……！」

「本大爺早就知道了！本大爺是無敵的……！」

體能方面半獸人凌駕於人類之上，智能方面則難以分出優劣。

啊──

「好喔！」藍德在這種時候動作也很快。「終於！要從新手畢業了……！」

見到開始退縮的半獸人A後，半獸人B的步伐也謹慎了起來。

「──不用你說本大爺也知道！」

莫古索好歹也是個身高一百八十六公分的魁梧男子，但半獸人硬是大上他一整圈。

哈爾希洛的語調顯得飄忽不定。

「你啥時變成無敵的了啊……」

「不要害怕！」梅莉吶喊着。「習慣之後，一定打得贏……！」

這時哈爾希洛正面對着半獸人B的背部。

在這裏可以遠遠望見堡壘，那三座監視塔就像三隻角一樣，看起來十分詭異。防衛牆是由石頭堆砌而成，接縫或縫隙處好像填有某種看起來黑黑的材料，上頭還用紅色塗料描繪着像是某種文字又像某種圖樣的紋路。還有牆上那一根根不知道是金屬還是木頭像刺一樣的東西，應該不是裝飾品而是用來抵禦外敵的措施吧。我記得東西兩側的防衛牆高度大概四公尺左右，雖然不算相當高，但也沒辦法徒手攀爬上去，這裏果然需要用到梯子。

哈爾希洛感覺了一下抱在手上的梯子。這梯子真重，而且還真是大把。至於用來防禦箭矢的四角盾牌，我則是把它綁在背後，這又是另一個礙手礙腳的東西。

夢兒像穴鼠一樣翻滾後逃開。

如果牠們已經認爲援軍不會來的話，又會採取怎樣的行動？

「喔呀喔呀喔呀！」

梅莉將梯子放在腳邊後，對哈爾希洛點了點頭。

「嘿唷！」夢兒把盾牌丟下後，席赫露把它撿起來和自己的盾牌放在一起。

這時即使半獸人B逼近，藍德也沒有使用

排出系

逃開。相較於剛纔的半獸人B，現在牠靠近的方式已經變得保守。

莫古索轉守爲攻了。話說，他剛剛那一招是技能，是重裝戰鬥術的

鋼返

。莫古索硬是用肩甲彈開了半獸人A的劍，趁着半獸人A還無法站穩的時候，用碎肉劍•屠夫朝牠狠狠砍下。就算半獸人A採取了防禦態勢，莫古索還是砍了下去。

哈爾希洛邊喊邊衝了出去。首先他要先測測半獸人的力量，畢竟這場仗──可能會打很久。

往西邊望去還可見到好幾道狼煙。

藍德就不用說了，一路只有被半獸人B壓着打的份，看他不斷使用直線後退的

排出系

到處逃竄。當然藍德這一跑，半獸人B也追着他到處移動，由於哈爾希洛和夢兒必須追着半獸人B跑，因此不管是要繞到背後還是側邊都不容易。

穿過四處竄逃的巧可等人，莫古索揮劍砍向半獸人A，藍德則是衝向半獸人B。

「總之先不要用魔法……！」

如果自己先抱着會輸的心態，那麼原本打得贏的仗也會一敗塗地。

「好遠的地方也有煙升起來了！」夢兒這麼講。

不過大家都好厲害，不斷地打倒半獸人。有人用了炎熱魔法吧，帳篷正在燃燒，甚至有義勇兵推倒了瞭望高臺。眼看半獸人營地一個個淪陷，隊伍最前鋒不知道已經挺進到哪個地方了？因爲看不見他們，所以我也不清楚。難道他們到了？雖然我覺得前鋒應該還沒抵達防衛牆纔對。我必須要加緊腳步嗎？可是快不起來就是快不起來。

同一時間從某處傳來了陣陣吶喊，不知是本隊還是荒鷲隊。

我一個回頭，見到梅莉用手指着堡壘的方向。

這裏的半獸人如果認爲援軍會來，那牠們採取的行動應該會是降低損害跟爭取時間。

布蘭甜心舉起了手。

營地的瞭望高臺上，半獸人用棒子刺穿吊掛、並排着動物頭蓋骨，或還未化成骨頭的乾燥頭顱。

半獸人還真壯。

其實正確來說，半獸人是衝向巧可他們的隊伍。

原來是這樣，堡壘的別稱纔會是

死亡頭顱

。

藍德把半獸人B推了回去，下一秒他馬上往前一個箭步。

整體看上去，比莫古索大上了一圈。

這明明是一記相當漂亮的突刺。

這時梅莉出聲說道：「狼煙升起來了……！」

──這時，布蘭甜心站起了身子。

大家呢？都有跟好。

「走、走吧！我們也衝出去吧……！」

「半、半獸人……！有兩隻……！」

沒錯。

應該會豁出去拼命抵抗吧……？

「就像梅莉說的一樣……！我們還沒習慣半獸人的動作，只是還沒習慣而已！莫古索，你一定沒問題的，你怎麼可能贏不了……！」

「我們不能失去一半的梯子啊，要幫他們纔行！半獸人就我們來解決吧！梯子和盾牌就先放一邊……！」

我現在其實是在奔跑當中，只是速度很慢，都是梯子害的，害我很難好好跑步。

「姆……！」

夢兒以一記橫掃加斜十字的連續技進攻，半獸人B「鏘鏘」兩聲揮掉了夢兒的獵刀，並且出手反擊。

兩隻半獸人身上的裝備有一件鱗甲，包覆臉部以外整個頭部的頭盔，還有一把大劍。至於從頭盔中跑出的頭髮，半獸人A是黃色的，半獸人B是紅色的，牠們都是綠皮膚。

半獸人不愧是格林姆迦爾邊境最強大的勢力，光看外觀就非常強悍，而且牠們並非虛有其表，實際上是真的十分厲害。

現在看起來，四周的營地大致上都已經被毀。

我不禁想着我可不想變成那樣啊。

看來那裏面應該也有人骨或人頭。

雖然他沒看到那條線。

哈爾希洛看着藍德的眼睛。

是誰少殺了半獸人啦，有兩隻朝着我的方向過來了。

藍德揮舞着手上的長劍，擺出一種準備要撲向半獸人B的架式。就在這期間夢兒重新站好了腳步，哈爾希洛也已經繞到了半獸人B的背後。此時半獸人B早已沒了餘裕，牠的的確確焦躁了起來。現在只差臨門一擊。

而那一擊也已到來。

「哆嚇……！」

莫古索用多謝斬砍進了半獸人A的肩頭，半獸人A並未倒下但已搖晃不穩，也無法好好揮劍了。倒地不起，只是時間的問題。

半獸人B見狀驚慌失措。

由於哈爾希洛在牠的正後方，所以看不見牠當下的表情，不過他可以清楚感受到半獸人B的不安。

背面突刺

。

哈爾希洛靜靜地靠了過去，迅速地將匕首插進半獸人B的身體。雖然他沒見着那條線，但匕首卻輕易地穿過半獸人B的鱗甲，直達牠的肌肉。

這招應該還無法讓牠斃命。

不過這就已經足夠了。

哈爾希洛向後跳開，夢兒接着以獵刀敲打半獸人B兩、三下。獵刀雖然比長劍要來得短，但是其重量十足，因此就算沒用來斬殺，光是敲打應該也能造成一定的傷害。此時半獸人B的步伐已顯得踉蹌。

「

憎惡斬

呀……！」

半獸人B來不及閃躲從攻擊範圍外衝過來的藍德。肩頭，藍德的長劍砍向了牠的肩頭，但是卻馬上在牠的鎧甲上頭滑了開來。

他是故意的嗎？

看來藍德的目標並不是要劈開堅固的鱗甲，而是要來個反手砍牠臉部。不過他應該只是碰巧砍到半獸人B的臉部吧，怎麼想都不太像是事先策劃好的套路。

長劍劃斷了固定半獸人B頭盔的帽帶，挑開了頭盔。

頭盔掉了。

「喫我這招……！」

藍德頭上戴着一頂發黑的輕鋼盔，雖然他蓋下面甲看不見他的臉，不過他現在應該是吐着舌頭吧。

藍德以長劍砍中了，應該說是毆打了半獸人B的頭部。他不斷地毆打，半獸人B不一會兒就倒了下去，不過就算牠已倒地不起，藍德還是不放過，他絲毫沒有停手的打算。這時莫古索透過第二次的多謝斬砍倒了半獸人A，而半獸人B也已經一動也不動，藍德見狀才終於停下手來。

「嗚嗚嗚嗚嗚哇，慘了、慘了、慘了、慘了啦……！」

席赫露雖然沒有太多的動作，但她臉上還是浮現出一道高興的笑容。梅莉則感覺像是鬆了一口氣。

「糟、糟糕！盾……箭射過來了……大家也快點把盾拿起來！」

藍德「哇哈哈哈哈」大笑着。「妳這個飛機場，就算跳起來也完全不會搖耶。好痛，居然敢用拳頭揍本大爺！」

然而這個還不錯的氣氛。

「真不愧是前輩。」輕佻男這句話有些人聽來可能會覺得他語帶諷刺，但是感覺他不是那個意思。

但是這個聲音並非來自此處，究竟是從哪裏傳來的？難道是西側防衛牆嗎？還是──無論來自何處，這絕對不是人類發出的聲音，恐怕是半獸人發出的怒吼。半獸人的羣體、隊伍，發出了足以撼動天地的怒吼。至於地點，難道是──

藍德說得沒錯。

雖然我也覺得這個高個男真的蠻不識相的，但是我們現在也沒時間在那志得意滿。這時哈爾希洛朝着放置梯子和盾牌的地方跑了過去。

頓時所有義勇兵一陣歡聲雷動，震撼全場，彷彿是打勝仗時的歡呼，甚至比打倒半獸人時的吶喊聲還大。「看到沒，看到沒……耶！梯子架上去了！半獸人你們看看！看一下啊！」現場義勇兵在興奮之餘，喊叫聲此起彼落。

「……大、大夥，加油……！」

我以爲夢兒在喊「討厭啦……！」但事實並非如此，仔細一聽她是在喊「弓箭啦……！」

「槌子給我！」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藍德將沾滿半獸人鮮血的長劍劍鋒對準高個男。「你這傢伙！當別人在爲自己感到自豪的時候，你是在潑什麼冷水啊！你是潑冷水歐吉桑嗎？」

巧可看了看哈爾希洛，她和短髮女相同，一副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嘴巴還微微張着。

「別擔心！我們有盾……！」

「耶！」夢兒跳了起來。「我們，好像有點厲害耶!? 」

莫古索則是大喊「太棒了！」一邊握拳曲肘振臂表示勝利，一邊點了點頭。

「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

哈爾希洛一行人奔跑了起來，他們奔跑着。

不能停，絕不能停下腳步，因爲連停下來一秒，都有可能再也無法前進。要一鼓作氣，要一口氣衝到底纔行。

「……我纔沒那麼老咧。話說回來，誰是潑冷水歐吉桑啊。」

「梅莉、夢兒、席赫露，用盾……」

「得、得救了……」他們的神官癱坐在地，看來相當害怕。

「正門……!? 」

「不過，其他人在那一帶殺了好多半獸人喔。」

「很好，走吧……！」

「快點……快把梯子拿過來……！」防衛牆邊的義勇兵怒斥着。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巧可隸屬的隊伍也跟在後面。

「快走吧！梯子小隊……！」

另一方面，半獸人那邊也很拼命。隨着哈爾希洛一行人越接近防衛牆，箭矢的數量也隨之增多，箭矢「啪啪啪啪」地插進盾牌上頭。哈爾希洛心想──我們是不是被鎖定了!? 這……!?

「剛纔不就是你講的。」

此時巧可等人根本不敢靠近藍德。

哈爾希洛等人就算口中大聲哀嚷着，就算感覺快要跌倒了，他們終究衝到了防衛牆邊，將長梯架上充滿刺樁的防衛牆。

那種感受從哈爾希洛的腳尖一路往上竄，一面搔弄着他的心，再一面翻轉直達他的頭頂，讓他感到通體舒暢。

箭矢頓時從天而降，哈爾希洛像撐傘一般把盾牌舉了起來。雖然拿着盾搬運梯子十分困難，但是別無選擇。箭矢的數量稱不上多，但是偶爾還是會飛到哈爾希洛他們那邊，被射中的話，可能就會一命嗚呼了。

說實在的，他好想沉醉在這種氛圍一小段時間。

「喔……」短髮女則是有點還沒回過神的樣子。

甚至梅莉和席赫露都未動用到魔法。

「要先組裝好吧……」

現下好像已有爲數不少的義勇兵抵達了防衛牆。

這個時候，又聽見了一陣撼動全場的吶喊。

「等等，蓮崎！」此時傳來布蘭甜心的聲音。「你用不着那麼着急……！」

組裝完成的兩把長梯，各自總長都超過四公尺以上，無法一個人搬運，因此哈爾希洛與藍德一組，莫古索和夢兒一組，各自負責運送一把長梯。

途中他們行經的營地都空無一人，只看到半獸人的屍首。

不過我阻止了準備衝過去的藍德。

「……好厲害。」巧可隊上的陽光男這麼呢喃着。

而且無人受傷。

哈爾希洛心中沒湧現什麼感受嗎？

「誰叫你講那些欠揍的話。」

「閉嘴！吵死了！別以爲長得高一點就……」

「──對喔！要先組裝！」

卻硬生生地被高個男毀了。

哈爾希洛讓三人拿着盾並排在一起，在盾牌下方組裝梯子。將梯子突起處放至凹陷處，再打進釘子固定。我的手在抖，箭矢插進盾牌後發出的聲響，讓席赫露不禁小聲地「……呀」了一聲。這時我感覺自己的手使不上力。

哈爾希洛用最快的速度將盾牌綁在背上，重新拿起了梯子。

當然有。

莫古索一把搶走了哈爾希洛手上的槌子，把一根根的釘子都敲了進去。接着哈爾希洛推了推又拉了拉梯子做測試，心想──可以了。

蓮崎推開哈爾希洛。他正準備爬上梯子，而且並沒有拿着盾牌。明明有拿着弓箭的半獸人在他頭頂上等着，難道他一點都不怕嗎？膽子還真大。

防衛牆上站了一排半獸人，手上都已經架好了弓，而且不只是架好了，牠們已經在射箭了。

「沒問題！」

「本大爺最好是會知道啦！」

「喔喔喔……！」藍德高高舉起手上的長劍。「

惡德

到手……！本大爺終於從新手畢業了……恭喜本大爺吧……！」

但是哈爾希洛並未責備藍德。藍德剛剛的作爲看起來的確會令人感到不舒服，可是他並沒有做錯，縱使他的行爲殘酷，不過他確實把敵人給殺了。況且，生物的生命力都非常頑強，雖然死亡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但是當生物垂死之際，有時反倒會來個猛烈的大反攻。

「滾開！」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恐怖……！」

「藍德，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