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爲什麼

總覺得頭暈目眩。在黑暗中閃爍的無數光點大幅晃動，讓人看了噁心想吐。不知被什麼東西絆到腳，還是踩到凹洞，就在快要跌倒之際，庫薩克撐住了自己。已經不再逐一道謝了，畢竟自己也沒有餘裕發出聲音。不行了，已經跑不動了。其實從很早之前就在想，乾脆叫他們丟下自己就好。然而，即使這麼講，甭說庫薩克了，卡茲赫爾也不會拋下她不管吧。她心裏很清楚，所以並未說出口。

「卡茲赫爾先生……！」庫薩克呼喚了走在前方的卡茲赫爾。「──你覺得現在的情況如何……？我們逃得掉嗎……!? 」

「嗯……」卡茲赫爾並未氣喘吁吁。「由於到村子還有些距離，所以就看你們了。」

「──可惡！都是因爲我的鎧甲會嘎鏘嘎鏘地響，所以纔會被喵喵發現……！」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再說，邀你們一同前來的人是我。都怪我太大意，過於靠近那些喵喵，都是我的錯。」

「話說，爲什麼你能那麼從容不迫啊……!? 」

「慌張就能解決問題嗎？」

後方當然有喵喵，甚至連左邊、右邊也都有。周遭即使魯烏拉卡這種會發光的昆蟲四處飛舞，但還是相當昏暗。雖然看不見喵喵的身影，但還是能聽見其叫聲。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鳴叫聲那裏也有這裏也有，此起彼落。席赫露完全搞不清楚，喵喵是在附近？還是在遠處？到底有幾隻？據卡茲赫爾所言，被馴養的喵喵偶爾會像現在這樣，溫水煮青蛙似地追逼目標。事實上，席赫露等人確實是被逼到喘不過氣了。至少席赫露和庫薩克是如此。

「不過……」卡茲赫爾明明在跑步，卻用一種慢條斯理的語氣說話。「目前看來追兵只有喵喵而已。這樣繼續下去的話，或許能夠勉強趕到村裏。我們盡全力吧。」

盡全力，本就打算盡全力，早就出盡全身力氣了。但是再怎麼樣，人都還是會有所謂的極限。應該是說，等到自己筋疲力竭、一籌莫展之後，就會以最糟的形式替庫薩克和卡茲赫爾添麻煩吧。

這時席赫露突然像是腿部脫臼似地腳軟無力，無法再往前踏出步伐。她立刻以法杖撐住了身體，因此雖未跌倒在地，不過已經沒辦法繼續跑了，連走路好像都有問題。極限，終於來臨。

「席赫露……!? 」庫薩克停下了腳步。「發生什麼事，妳怎麼停下來了……」

「哎呀哎呀。」卡茲赫爾掉頭過來後，背對着席赫露蹲了下去。「快點上來吧，我背妳。」

「……不、不用了，讓你這麼做真的是……」

「席赫露，妳就讓卡茲赫爾先生背妳吧！情況緊急時，我會做好肉盾的！」

「快一點，這個姿勢會傷到腰啦。」

「……對、對不起。那麼……失、失禮了……」

卡茲赫爾的背部比像中的寬闊、安穩。這個男的即使背著有一定重量的席赫露，步伐依舊不見紊亂，感覺他比外表看起來還要值得依靠。

「抱歉，妳能不能再稍微貼得緊一點？」

「……好、好的。」

如果是從前的席赫露，或許已經意志消沉，雖然現在也逼近臨界點，但是她感覺自己還能多撐一下。即使陷入最糟的情況，也還能獨自留下讓卡茲赫爾和庫薩克離開，而她自己亦不會束手就擒吧。席赫露雖然不覺得自己變強了，卻有了想要變強的心態。

「剛剛那是……？」庫薩克在未停下腳步的狀態下回過了頭。

席赫露好像想說些什麼，但是聲音出不來。

「你馬上就會知道了。」藍德左右扭了扭脖子。「全都給本大爺等着，大爺我要殺光你們。」

「啊……！」庫薩克發出了聲音。

「達克……」席赫露集中精神呼喚其名後，元素•達克便像是從人類看不到的世界開了一扇門，穿過門扉現身眼前。一條條漆黑的線以螺旋狀交錯成宛如人類的形體。牠於空中悠然漫步，最後坐到了席赫露的肩膀上。

只有一個人留了下來。

雖然四下昏暗，但是不可能看錯，那個人是哈爾希洛。

「唉唷……」卡茲赫爾用左手拍了自己的額頭。「連野獸使都來了啊。抱歉，我們可沒辦法從這傢伙手中逃走喔。」

「……欸？」

「那種慈悲……！」庫薩克使勁站穩，拿起了劍。雖然還是能勉強動作，不過他的右臂果然十分疼痛的樣子。「誰要啊！藍德，你究竟是怎麼了……!? 」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狼嚎聲。

庫薩克和席赫露由於衝勁過猛因而超過了卡茲赫爾。雖然差點跌倒，但還是急踩煞車轉身向後，看到卡茲赫爾將刀鋒壓在比中段還要稍低的地方，和黑狼羣相互瞪視。黑狼們則是警戒着卡茲赫爾，同時左右散開，牠們打算再次包圍席赫露等三人嗎？

「不行，卡茲赫爾先生沒有理由幫我們到那種地步！」

席赫露已經站不住腳了，整個人當場蹲了下去，肩上的達克癟掉後消失無蹤。這種事，怎麼會有這種事情，太超過了。好過分、實在是太過分了。

「當然。」矮小男蓋下頭盔的面罩，拔出了

安息劍

。「畢竟本大爺也滿喜歡幹架的。你睜大眼睛看好了，塔克薩基大叔。大爺我保證，過沒多久你就會想來拜託本大爺當你的徒弟。」

卡茲赫爾以不擺動頭部和腰部的獨特步法朝左方而去，在黑狼往上躍起的前一秒，已揮下手上的刀。他紮實地砍碎黑狼的頭顱，讓牠趴倒在地，接着又用相同的步法回到了原本的位置。「牠們會一直湧過來喔。」

「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諾奴鬥鬥鬥鬥鬥鬥鬥鬥……！那傢伙在哪裏……!? 」

「唔嗯。」庫薩克稍稍笑了。「怎麼可以死在這種地方。」

「……總覺得這種狀況一再重複。」庫薩克低吟似地嘟囔。「感覺都要昏倒了，但是現在只能奮力一搏了。」

「……藍德。」

他攻過來了。

現場傳來格外大聲的聲音。聲音來源並不遠，就在附近。

「……沒問題的。」席赫露點了點頭。「我們要找到大家……我好想見到他們。」

席赫露眨眨眼後，甩了甩頭。「……爲什麼？」

由於手臂上也覆蓋着鎧甲，所以未被砍傷，但是庫薩克的劍差點掉落，藍德的攻擊相當有效。下一秒卡茲赫爾嗖地竄入兩人之間，藍德以

排出系

往後跳離。──得救了。如果沒有卡茲赫爾的掩護，庫薩克說不定就會因爲下一記攻擊而倒下。

有種地面在劇烈搖晃的感覺，這一定是哪裏搞錯了。是那個嗎？是在玩整人遊戲嗎？沒錯，因爲對方可是藍德，他肯定是在惡作劇，想借此嚇嚇席赫露他們，再把這件事拿來當成笑柄吧。要不然這是怎麼一回事？

「沒大叔你出場的份啦。」藍德像是在彎曲全身似地壓低了身子。「這些傢伙由大爺我來處理。庫薩克、席赫露，特別是你們兩個啊。本大爺就讓你們死個痛快，這也算大爺我的一點慈悲啦。」

庫薩克大喫一驚地回過了頭。藍德半句話都沒回答，他是無法回答？還是無暇回答？

「……反正我也逃不遠。」席赫露咬緊牙關，心想都讓卡茲赫爾背在背上了，居然連呼吸都還沒調整好。「……一起迎戰，我們只能迎戰了。……我會用魔法支援你們。」

藍德馬上拔腿狂奔。

不一會兒，三人來到一片樹木很多的平地後，卡茲赫爾放下席赫露，拔出了刀，庫薩克則是拿好黑刃劍和盾牌，站到了席赫露前方。

席赫露突然想起一件事。「……梅莉呢？」

由於卡茲赫爾已經開始後退，庫薩克和席赫露也配合往後退去。看到這種情況，真的是會昏倒。還要重複幾次這樣的狀況，才能抵達村子啊？……喵喵……喵喵……喵喵……，此時傳來喵喵的叫聲。像是在威嚇三人說，這裏有貓貓喔，就在這裏喔，數量還這麼多喔，跑再遠都會追上去喔。

「可、可是……！梅莉……！」

庫薩克現下是以左手持盾，因此若是右側遭到攻擊，便無法用盾牌擋開。即使要揮劍撣掉，他的反應也過慢，因此最後是以右臂擋下攻擊。「──喀呃……!? 」

「你說住手就住手喔，天底下哪有這種笨蛋啦！」藍德以

射出系

一口氣出到庫薩克的右側，改用雙手持拿

安息劍

奮力揮砍。「喝呀……！」

「這下糟了。」卡茲赫爾低聲嘀咕後，迅速地左右張望。左側地面雖然平坦，但是右側卻是向上隆起，前後十分狹隘。「這裏的地形太糟了，等等出到適當一點的地方後，我們就應戰吧。我會殺出一條血路，你們就快逃。」

塔克薩基也離開了。

「你如果是個老人，我就會要你替我犧牲。我看見比自己年輕的人死去，心情就是會不好。再說，我也不會那麼簡單就被做掉的，好歹我也算經驗豐富。」

不會有錯，那是人類男子的聲音。光是如此，內心的衝擊明明就已經夠大了，然而更加、更加荒謬絕倫的驚人事實等在後頭。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完全無從思考，總覺得就算思考，也不會有絲毫頭緒。

卡茲赫爾瞥看一眼達克後，「喔」地發出了驚歎聲。「我沒見過那種魔法耶。」

「The End」是撤退的暗號？敵方退開了。無論是巨大狼、黑狼羣還是塔克薩基，然後藍德也是，牠們瞧都不瞧席赫露等人一眼就逐漸遠離。

「──席赫露……！」、「好、好……！」

仔細一看，發現有什麼東西撲向了走在敵軍最末端的藍德，結果演變成兩個人扭打成一團，當一方在上邊時，另一方就會位在下邊，雙方位置還會互換，最後變成是在地上打滾。注意到這件事情的塔克薩基將刀高高舉起，說是想分開兩人，其實還比較像是打算同時斬殺兩人。被砍死還得了，因此兩人中有一方先跳了開來。

巨大狼縱身躍起，轉換了方向，因爲有什麼東西──有人對巨大狼發動了攻擊。黑狼羣一同動了起來，牠們是想協助巨大狼嗎？

「……何止是認識──」庫薩克咬牙切齒；席赫露只能點頭回應。

「呃！嘖!? 喝！唔……」庫薩克光是用盾牌防禦就已出盡全力。不對，他其實被砍中了好幾劍，只是多虧身穿堅固的鎧甲，所以纔沒受到致命傷。「──藍、藍德!? 住、住手……」

然而藍德跳過來了，那是

射出系

。

「牠們不太會進行格鬥戰。當同族被粗魯對待時，那些傢伙會有種集體不行動的習性，所以喵喵使聽說也不太讓喵喵上場戰鬥。」

「抱歉，席赫露……！」庫薩克用劍和盾牌擋退黑狼們，一邊恫嚇，一邊想要保護席赫露。「數量也太多了……!? 」

「我本來是想耍耍帥，看樣子是不成了。」

「……達克。」席赫露想對坐在肩上的達克下達命令，但是到底該命令些什麼纔好。

席赫露怎麼可能辦得到，畢竟她是魔法師。不對，因爲是魔法師所以辦不到，這只是推諉之詞。敵人從後方進逼了，她回過頭髮出命令。「去吧……！」

「嗯，真棒，真是棒。」

「誰也來……」塔克薩基用左手抽出了背在背上的刀。「陪我玩玩啊？雖然只有少少的三個人，但是當中好像也有相當有骨氣的傢伙在。記得要拼命掙扎喔？」

「可是……！」庫薩克踹了地面。「可惡！這到底是怎樣，莫名其妙！」

而且，現在根本不想思考任何事。

「喂，

藍德

。」方纔說話的男子抬了抬下巴。「你就大開殺戒一下讓我瞧瞧，我是不會要你證明什麼啦。不過，是同伴的話，幹架的時候就是要一起吧。」

「那是席赫露自創的魔法。」庫薩克邊注意着周遭的動靜，邊做了深呼吸。「……那個叫喵喵的東西會不會直接攻過來啊。」

根本是忘我狂奔，完全沒有時間思考這麼做是對是錯。席赫露追上了卡茲赫爾。他斬殺了一匹黑狼，突破狼羣包圍後繼續奔跑；黑狼羣則像是被他吸引般，往卡茲赫爾聚了過去。他忽左忽右犀利地揮刀驅趕黑狼，開出了一條路，庫薩克和席赫露就沿着那條路猛衝。途中庫薩克也用劍和盾擊退了兩、三匹黑狼；席赫露則是心想，現在根本不是保留達克不用的時候。然而她馬上氣喘如牛，心跳極快，心臟好像快要破裂。完了，這麼快就感覺快要不行了──這時卡茲赫爾突然停下腳步。

「等等，藍德……！」席赫露下意識地想追上去，但是遭到卡茲赫爾攔阻。「──別追了！我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現在……！」

「在這種時候，腦袋感覺到的會比實際上的還要多喔。」卡茲赫爾仍是踏着相同的步法揮着刀，紮實地砍在黑狼的頭顱上。他的招式雖不華麗，但是看在身爲魔法師的席赫露眼裏，身手已是不凡。「──牠們會先

停一下

喔。」

他或許是值得依靠，不過席赫露也些微感覺到自身安全受到威脅。說到威脅，喵喵他們現在的動靜如何？由於席赫露大大地扯了後腿，因此情況不會比剛剛還要樂觀，一般來說應該已經惡化了。

「趁現在！」卡茲赫爾衝了出去。「跟我來……！」

「喂，藍德……！」庫薩克衝出去後，馬上停下了腳步。「……唔！藍德！我追不上那傢伙！他逃跑都超快的……！」

「算是啦。」藍德用鼻子哼笑。「但是沒有關係了，因爲本大爺已經是弗羅岡的一員了。所以不管對手是誰，只要是敢對大爺我們出手的傢伙，全都得死。絕不允許有人瞧不起我們。」

席赫露和庫薩克打算跟着卡茲赫爾行動，但是卡茲赫爾卻突然停了下來。他不得不停。

「是你們認識的人嗎？」卡茲赫爾詢問了席赫露和庫薩克，幾乎與此同時，對向的那名男子，也就是那個好像叫做塔克薩基大叔的人也問了藍德：「你認識他們？」

這一帶魯烏拉卡數量稀少。喵喵……喵喵……喵喵……。從陣陣鳴叫聲聽來，喵喵們應該已經非常靠近了，同時狼羣也在咆哮。

「喔……？」塔克薩基用刀砍落了某種物體。是箭矢。「──狙擊手很討人厭耶，因此受傷就不好了。The End。」

「藍德……！」席赫露吸了吸鼻子，心想在哭之前，一定要問出這件事情。「梅莉人呢……!? 梅莉出了什麼事嗎……!? 」

黑影往這邊靠了過來，走在最前頭的看樣子果然是人類。好像是人類男子領着五、六隻半獸人的樣子。但是當中也有格外矮小的存在。

有好幾道暗影──但是，那是人類……？

喵喵們頓時一鬨而散。雖然沒能親眼看見，但是靠鳴叫聲和動靜就可掌握。黑狼們好像準備要逃跑，不過巨大狼以恐怖的聲音咆哮後，全都挺直了身軀。塔克薩基用着聽不懂的語言大聲吶喊，半獸人們則是打算加強防禦。

因爲現場傳來了聲響，是腳步聲，對方從左手邊衝了過來。狼，是黑狼。席赫露本來打算命令達克前去迎敵，卻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爲來不及發號施令。

卡茲赫爾好像對到底該不該出手迎擊感到猶豫，因而往後退開。藍德則是挾着猛烈氣勢，揮劍砍向幾乎是僵在原地的庫薩克。庫薩克將盾牌向前頂出，藉此保護己身。「──唔嗯……!? 」

「我也在。你們這幾個可疑人物，就讓我來懲罰你們，殺殺時間。」

達克不同於席赫露在公會中習得的魔法，不是筆直地向前飛去，牠能做到某種程度的誘導。目標是黑狼，席赫露並非看得見從黑暗中猛撲而來的黑狼。此時卡茲赫爾的話語立刻派上用場，不要用看的，靠感覺就好。席赫露察覺到有什麼東西猛地逼近，她只是一心想着要讓達克衝撞那個物體。達克守護了席赫露，黑狼發出「凹嗯」的鳴叫聲後便翻倒在地。席赫露立即又再呼喚了達克。「──過來，達克……！」

「……哈爾希洛。」

「希望你不是隻有一張嘴而已。」塔克薩基將左手臂插入衣領，右手臂──他看起來沒有右手臂。

「喔，沒事沒事，妳別在意。不過，如果知道會這樣的話，從一開始就該讓我背妳了。唔呼……，我當然是在開玩笑的啦。就是在緩和氣氛之類的？」

「……怎麼……會是……」庫薩克開始顫抖。「這是什麼情況啊……」

「喔啦！」藍德氣都不喘一下，不停地劈砍。「蠢大個……！」

「就是那股氣勢。」卡茲赫爾轉了方向，再度飛奔而出。「──快跑……！」

「那麼會攻過來的就是──」庫薩克在快說出口時閉緊了嘴巴。

「用眼睛追蹤太慢了。」卡茲赫爾再次移動，並揮刀而下，看樣子是砍中了。「不要用看的，靠感覺就好。」

而且出手的還會是本應爲同伴的藍德。

藍德的頭部和肩膀抖動了一下，就在此時，喵喵們突然「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地開始大吵大鬧，跨坐在巨大狼背上的人型生物好像吶喊了些什麼。塔克薩基「啊？」一聲後，環視了四周。「你說有新敵人……？」

至今還無法置信。

「不是隻有野獸使喔。」現場響起了男人的聲音。是從後方傳來的，也就是最初席赫露他們被黑狼羣包圍的那一帶。

「喂。」卡茲赫爾背對着席赫露說。「要溜就趁現在。」

情況就如卡茲赫爾所言，黑狼突然不再猛撲過來，而是在稍有距離的地方開始吼叫。席赫露不禁喘了一口氣。

「唔啦……！」庫薩克用盾擋開了某種東西。是其他黑狼撞過來了嗎？

一回頭便能在露出獠牙的黑狼羣后端看見像是人影的存在，而且數量不只一道。

半獸人們也各自拿好了武器。

一切就像他說的。藍德居然變成了敵人，實在太過莫名其妙，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他單膝跪地，目送着敵人的背影。

有個龐然大物擋在行進路徑的前方，那個物體並非一開始就在那邊。畢竟若有障礙擋住去路，卡茲赫爾就不會選擇逃往該方向了吧。一瞬間，席赫露以爲那是老虎、獅子那類的生物。但是並非如此，從外型輪廓來看，要說的話也應該是匹

狼

。不過若真的是狼，那也太大一隻了，而且牠的背上──好像還坐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