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夜深以後

事情一經決定之後，時間就過得飛快。

爲了承接兵團指令我們去了趟義勇兵團事務所，每天打怪賺錢的工作也沒懈怠，就在我們還在爲參加作戰而坐立難安的時候，轉眼間明天就要上戰場了。

集合時間相當早──畢竟攻打戴德黑監視堡壘和黎笆賽德鋼鐵要塞的行動要在黎明時分同時展開，因此一行人必須在凌晨三點前到達歐魯達那的北門前方。

歐魯達那的時鐘每天只會在早上六點到下午六點之間，每隔兩小時敲響一次，而哈爾希洛一行人也沒有表。他們雖然見過賣表的商人，但那些商人都說表只有矮人工匠打造得出來之類的，賣價都是會讓眼珠快掉出來的天價，幸好義勇兵宿舍的玄關有一個掛鐘，哈爾希洛他們才得以確認時間。

目標起牀時間是凌晨兩點──左右。

反正，只要有人在凌晨兩點前後醒過來，就能一個一個把每個人都給叫醒，所以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爲了明天的集合，哈爾希洛他們在太陽下山後就上牀睡覺了。

更準確一點，應該要講他們是鑽進被窩開始努力趕快睡着。

「──最好睡得着啦！」

在熄燈後一片漆黑的房間裏，身體率先開始亂動亂扭的人理所當然是藍德，但是就只有這一次哈爾希洛的感受跟他一樣。

「突然在這個時間睡覺，怎麼可能睡得着……」

「嗯、嗯……」莫古索好像也這麼覺得。「雖然我算是很會睡的，但是這個時間……」

「反正都睡不着，那要不要去一下啊!? 來個突襲啊!? 」

「你在說什麼啦，突什麼鬼襲……話說現在睡不着我已經夠煩了，藍德你能不能稍微安靜一點啊……」

「那、那個，藍德，你說要去一下，是要去哪？」

「啊啊!? 這還要問，當然是去女生的房間啊！」

「什……」

「最好可以去那啦……」哈爾希洛嘆了一口氣。「再說就算你去了，你要幹嘛？」

「當然是爲了那個嘍。」

「哪個？」

「哇──」

「當然是你的錯，超煩的喔。明白告訴你，你這樣會很不受歡迎喔。」

「……我……纔不要跳。」

「我們可是還活着喔，而且年輕！不直接點的話是要我們怎麼辦。也就是說！莫古索你想和誰交配啊!? 」

「幹嘛回答他啊，莫古索，藍德問的你別理他就好。」

「也是，真有人在本大爺面前跳這種舞，本大爺也會很困擾。本大爺只是說說而已！說說本大爺是一流的！」

「……大風吹吹什麼？」

「白癡啊你！莫古索你這個大白癡！這世上最好會有人突襲女生房間是爲了要玩大風吹吹什麼！這種人是變態吧！這時候講到大通常會想到那個吧！會想到大胸部吧……！」

感覺藍德翻了個身。

「該……該說是憧憬好嗎？」

「我覺得你也很不受歡迎啊，雖然和我的原因不同。」

「……不幹不脆還真是抱歉了。」

「不過講真的，硬是去摸她們胸部感覺沒什麼意義。該怎麼說呢？她們應該要表現出『摸一下沒關係喔』？還是『請來摸一下』？沒有這種感覺就沒什麼意義了，果然還是要有戀愛的感覺啊。」

「藍德，你很明顯是個三流的。」

「你幹嘛啊，突然講這些超噁心的。」

「蛤……？」

「少給我在那亂下結論……」

「那個……就是那個啊。」

「……你這樣根本就是強暴了。」

哈爾希洛搖了搖頭說道：「……你這男的根本只會說錯話。」

「你錯了，本大爺可是一個只會說真話的男子漢。夢兒和席赫露不管怎麼看都稱不上是美女吧，你把你那愛睏的眼睛給我挖大點仔細瞧瞧。」

「啊？」

「哈、哈哈哈……可是那個，我真的只是覺得她很漂亮而已……」

「……誰啊？」

「你不希望他能夠幸福嗎？」

「你覺得辦不到就真的會失敗！你覺得辦得到就真的會成功！這道理很簡單！哈爾希洛，本大爺說得對吧？」

「意識到……」哈爾希洛小聲呢喃着。他覺得這種情況也可以這麼形容──莫古索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情竇初開。他爲此感到有些震撼。

「話說回來，你覺得誰不錯啊？你都問我和莫古索了，但是你自己都沒講吧。」

「你這種講法……也太直接了吧，而且……」

「啊──」

此時，兩張臉快速地在他腦中浮現。依序爲──哈爾希洛也不知道那是誰的臉，兩人的臉感覺是不斷地輪流浮現。

「你快去告白就對了！明天，去告白！」

「喔？」

「加油……？哪有，我又不是沒在幫他加油……」

「一？」

「這種小事本大爺怎麼可能不知道，那三個女生當中稱得上漂亮的，就只有梅莉而已啊。」

「也是。」

「我、我想知道。」

「本大爺來猜猜？是夢兒吧。」

「身爲一個人，你已經出局了……」

「是吧？」

「這麼說的話，莫古索你這傢伙，是鎖定梅莉嘍！」

「哇哈哈哈！」藍德不知道在興奮個什麼勁。「莫古索以你這種咖來說，能夠成長到這樣實在太了不起了！不枉我在你背後一直推一直推一直推推推，沒想到你還蠻行的嘛!? 」

「真的那──麼想知道嗎？」

「一。」

「啊？我？」

「……說真的，我並不是那麼想知道。」

還有，你猜錯了。

「喂──」

「藍德……」

「怎樣啦，哈爾希洛！哇什麼哇啦！你也喜歡大胸部吧！畢竟你也是男人吧！天底下的男人應該都愛大胸部吧！」

「但、但是藍德，我並沒有那樣想……耶。」

「告白時的傳統儀式！有喔，有這種傳統，本大爺剛剛訂定的！很好，跳吧，莫古索！要喊『我要告白、我要告白』喔！」

「加油，莫古索！你一定想得到！只差一點點了，快！」

「蠢蛋，你難道不幫莫古索加加油嗎？我們不是夥伴嗎？」

「我是覺得……她好漂亮之類的。」

「被哈爾希洛這種五流的人講，我根本不會在意。」

「我希望啊。」

「哈，本大爺魅力四射好不好，因爲你只是個不懂本大爺魅力的蠢蛋，所以你纔會不受歡迎啦。哈爾希洛，沒你這傢伙的事了。莫古索你咧？覺得誰不錯？」

「我說你到底是要去幹嘛啦。」

「我說你啊，莫古索，因爲是好兄弟我纔跟你說的喔？人生看起來好像很長其實很短，要做的事情一定得趕快做，不要有所悔恨知道嗎？所以去跟她告白吧！」

「我、我沒有特別覺得誰不錯耶……」

「廢話，當然是。女生和戀情根本是形影不離，關係緊密到就像志明與春嬌喔。嗯，請忘了本大爺剛纔那個比喻，爛比喻一個。不過女生這種生物，真的真的滿腦子就只有戀愛，我看她們現在應該都還在聊喔。聊說『席赫露、席赫露，妳有沒有覺得誰不錯啊？那個喔──夢兒呢？』之類的，絕對聊得正起勁。」

「我纔不幹那種事咧！只是摸而已！就只摸一摸大胸部而已！只是摸的話應該沒問題！安全上壘！」

「真拿你們沒辦法，都講到這種地步了──」

「所以莫古索去告白比較好吧！他應該要去告白吧！應該要跳告白舞！」

我差點就要這麼說出口，至於最後之所以沒說倒也不是覺得自己沒義務親切地向他解釋一切，而是我現在根本沒有喜歡誰。至少，那還稱不上喜歡──我是這麼認爲的，應該還稱不上喜歡。

「就跟你說我辦不到了……」

藍德這一問真的是殺得哈爾希洛措手不及。

「不過梅莉那傢伙之前曾經說過吧，說我們三人之中莫古索最棒之類的。」

「……倒也不是完全不爲所動。」

「我……我想知道喔，而且還蠻想的。」

「咦？啊、嗯，對啦，這種事情──話說，幹嘛突然把我拉進你們的話題裏啦。」

「那你是怎麼想的？快，說來聽聽啊，講啊。」

「哈爾希洛，你真的完全不瞭解女生耶，她們是一種不用喫飯也要談戀愛的奇怪生物喔。死了都要愛，失戀七、八次仍舊繼續愛，越挫越勇那種，這就是女生。對了，你咧？」

「對、對啊，藍德，告訴我們啦。」

「欸！你、你怎麼會知道啊！不、不過並不是鎖定就是了……」

「最好是，應該有吧。男人跟女人相處，怎麼可能沒有覺得不錯的！公的雄性本能自然就會把母的分門別類啊。」

「本大爺猜對了？以外表來看的話，梅莉毫無疑問是首選，不過仔細想想她太高不可攀了。席赫露的話，她那對巨乳是大大加分，臉蛋也不錯可愛，只是她的個性感覺很麻煩，而且又不太跟男生說話，像你這種沒什麼自信又不幹不脆的傢伙，應該會忍不住喜歡像夢兒那種天真可愛的女生吧。」

「問我幹嘛？這件事是你起的頭耶。你只是隨便講講喔，我看你根本就是在胡說八道而已吧？」

「眼睛挖下去還得了，還有我是要跟你講幾次不準提到我的眼神你纔會懂啊。」

「笨──耶你，就是這種時候纔要聊一下戀情啊！就那個啊？夢兒和席赫露也一定有在聊這些，鐵定有在聊的啦，而且是聊到天昏地暗那種的！誰叫她們是女生。」

「當然是要去摸啊！摸一摸，亂摸一通！」

「喔喔，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歡嘍？所以現在如果有大胸部出現在你眼前，你也完全不爲所動嘍？是堅挺的大胸部出現在你的眼前喔？」

「嗯……」莫古索發出一種表示贊同的聲音。

「要、要我答？大……？大……大……大……」

「……這樣講，你會想到什麼？」

「告白舞是什麼啊……」

「莫古索，你也喜歡大胸部吧。」

「你覺得誰不錯啊？」

「大……」

「大？什麼啊？」

「啊？我嗎？我啊？什麼嘛，這麼想知道喔？」

「看吧，你們也喜歡啊！哇哈哈，追根究柢你們也都是公的啊！所以啊，就一起去吧，出發！」

「到底是哪個啦。」

「啊？有事嗎哈爾希洛？本大爺只是實話實說而已。男人之所以需要女人，簡單來說不就是要做那檔事而已。」

「欸……算、算是……啦，就還不錯啦……」

「嗯、嗯。其實就是從那之後……該怎麼說纔好，我就稍微……意識到？意識到自己會想那些……」

哈爾希洛則是翻了一個身。「……是這樣嗎？」

「被你這麼一問，我還真不知道是想還不想……」

「啊，沒有啦，這、這件事情應該沒這麼誇張吧……」

「呃！那種事我辦不到啦……」

「誰跟你胡說八道，我可是有標準答案的。大……大……莫、莫古索！說到大你會想到什麼！」

「不過啊，莫古索看上的是梅莉啊，還真帶種，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我想……她們現在應該沒在聊這種事吧。」

不過他還真愛裝模作樣。

再怎麼說，他這樣也太故弄玄虛了吧？

到頭來，藍德居然說：

「纔不告訴你們咧，蠢蛋。」

「你耍人啊……！」

「你、你太過分了，藍德！」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以爲本大爺會這麼輕易就把自己的祕密說給你們聽嗎！倒是你們的祕密我都已經拿到手了！」

「快講！你也太卑鄙了吧！」

「對、對啊，就不講自己的也太狡猾了吧！」

「不甘心的話就想辦法讓我說出口啊！但是諒你們也沒這個能力！」

「我絕對要讓你說……！」

「我要把你打到說出來……！」

「喂喂！等一下莫古索，喂！那個，使用暴力是不──嗚哇哇哇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