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次

據梅莉所言，她也不知道那座高塔是什麼時候開始聳立在歐魯達那旁的小丘上。

總之，義勇兵們都稱那座塔爲「沒有出入口的塔」。由於那座塔正如其名，無法進入內部，所以一般人好像都把那裏當作地標而已。

不過正確來說，那座塔應該只是無法從外面開啓出入口，無法從外頭進入，但能從裏頭出來。

「總之，我們要不要先去歐魯達那看看？」

現場無人反對瑟朵拉的提議。

哈爾希洛一行人因而開始走下已被踏得緊實的黑土道路。

這條路好像是從沒有出入口的塔通往小丘下方，然後直達歐魯達那。道路兩側都是草原，上頭四處散落着大型的白色石頭。

詢問梅莉後得知，那些石頭果然是墓碑。

「那些幾乎都是義勇兵的墳墓……我們的同伴也長眠其中。」

「哇……」庫薩克瞠目結舌。

「不過，你們都失去記憶了，看到也傷心不起來吧。」瑟朵拉直言不諱。

席赫露停下腳步一小段時間，露出像在尋找什麼的眼神看着草原上的墓碑，不過在哈爾希洛催促之前，她已重新邁出前進的步伐。

哈爾希洛也很在意那位長眠在某個墓碑下的同伴，同時在想，等一切都安頓好後，要不要請梅莉告知墳墓的位置，前來祭拜一下。但就如瑟朵拉所說，都已經失去了記憶，不會感到傷心，總覺得這樣去祭拜根本沒有意義。

「我們是不是進不去啊？」庫薩克嘟囔。

隨便一處環繞歐魯達那的石砌防衛牆，都是一般人身高的兩倍以上。位在道路盡頭的城門如今是緊閉狀態。

「歐魯達那每天早上六點都會敲下第一聲鐘響。」梅莉這麼說明。「敲完鍾，城門就會開了。」

太陽雖然已經快要升起，但防衛牆上四處都還能見到篝火，同時也能零星看到像是人影的東西，看來應該有人在站哨巡邏。

「六點啊……」哈爾希洛語畢，輕撫了胸口。

是錯覺嗎？

不，這不是錯覺，心中有股惶惶不安的感覺。

這時從防衛牆飛來某種東西。

「喔……」

哈爾希洛立刻用腳踹了那條黑狗的肚子，把它踢離席赫露。然而就在下一秒，又有另一隻黑狗跑來大口咬住哈爾希洛的右小腿。

他身上還有另一把短劍，抽出後他發覺，彎曲的劍身猶如燃燒中的火焰。

梅莉點了點頭。「其中最具勢力的是半獸人和不死族。」

「啊？」庫薩克也停下了腳步。「你說什麼？」

席赫露可能是受到大衣底下一絲不掛的影響，感覺跑起步來相當彆扭，導致有些落後。哈爾希洛因而放慢腳步，等待她追上隊伍。

「那是什麼啊？」庫薩克問。

宛如童子軍的衛哨們接着「呀──唔啊啊──啵喔──」地喊叫。

「梅莉!?」

嚇死了，好恐怖，但另一方面，他還有餘力去想「這條狗比想像中來的小隻耶」。其實這條狗不只體積小，腿也很短，今天撲過來的若是大型犬，他就可能會被按倒或壓倒。話雖如此，黑狗的咬合力還是十分驚人。

看來只能用敵人二字了。

對方從防衛牆上射出非常多細棍狀的物體，那種物體在空中劃出大弧形後，應該不用多久就會紛紛落在哈爾希洛他們身上。

兩隻黑狗雖然不停狂吠，敵方軍隊也不斷進逼而來，哈爾希洛卻不太慌張。他豈止不太慌張，根本近乎臨危不亂。

就是現在這樣。

瑟朵拉邊跑邊看向後方。「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吧。」

然而掠過他眼前的卻是別種東西。

眼看就要抵達小丘頂端了，瑟朵拉和錫依已經位在沒有入口的塔附近了。

哈爾希洛反握兩把短劍後，感覺莫名順手。

「如果能逃進塔的話，就有救了……！」

庫薩克真的長得有夠高，身材雖然不胖，但肩膀非常寬，胸膛也很厚實，因此看起來十分魁梧。而且敵人身形矮小，讓他顯得更加高大。

庫薩克重新踏穩腳步，「嗡」地大幅揮劍。他的動作十分豪邁，卻又不是靠蠻力隨便砍砍，如今他的劍一次狠狠砍中兩個敵人就是最好的證明。

哈爾希洛把席赫露推到一旁。

上頭可以看到人影，有的會動，也有不會動的。

黑狗們的腳程比敵方軍隊還快，不斷拉近與哈爾希洛他們之間的距離。

城門還沒完全敞開前，童子軍就已陸續從城內竄了出來。現在已經可以確定這些不是小孩子組成的童子軍，那該如何定義他們？

該怎麼說呢？等等，其實也不用想太多，總之防衛牆上的每一道人影都好矮小。

「總覺得……」哈爾希洛正在思考要如何描述現況，他實在沒有頭緒，只好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對方好像在警戒我們……？」

明明還不是寡不敵衆的局面，幹嘛做這種自討苦喫的事？

「有夠煩！」

「往北邊的森林──」然而他話還沒說完，黑狗就飛撲過來了。

庫薩克從旁衝到哈爾希洛的正前方後，使勁揮下手上的大劍。

「喵嗯。」錫依發出短促的叫聲。

而且是種十分嘶啞的聲音。

哈爾希洛從腰上的劍鞘中拔出短劍。雖然不到大爲光火的地步，但他仍毫不猶豫地揮舞短劍砍斷了黑狗的脖子。

又有細長物體飛了過來，那些都是箭矢，數量有十……二十……根本數不清。哈爾希洛等人似乎已經脫離射程範圍，這次也沒被箭射中。

剩下的兩隻黑狗不停狂吠，但可能是看到同伴被打倒在地，因此心生恐懼，遲遲沒有發動攻勢。

仔細一看才發現，錫依身體面向防衛牆，立起粗粗的尾巴。而且不只尾巴，它全身的毛也都豎了起來。

防衛牆上的人影，只是遠看像是人類。至少外觀看起來是人類的輪廓，但就是不太對勁。

「可惡，那個混帳東西！」

就在這時，耳裏傳來「嗚喔啊啊啊嗚喔喔喔」的叫聲。

「怎麼會有敵人！」庫薩克大吼。「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然而，歐魯達那的城門正逐漸開啓。

然而一行人距離防衛牆還有一百公尺以上，四周光線也不夠充足，因此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看起來上頭的人數正不斷增加。有可能是防衛牆上本就配置了相當多的衛哨，現在只是慢慢聚集在一起而已。

「……不是人類耶。」哈爾希洛重複了剛纔說過的話。沒錯。

哈爾希洛拉起席赫露。

「誰知道！」梅莉也吼了回去。

「快後退！」哈爾希洛突然大叫。

「啊！」席赫露放聲驚叫。

「我、我沒事。」

據梅莉先前所說，包含哈爾希洛在內的義勇軍隸屬阿拉巴吉亞王國，而歐魯達那是屬於這個王國的城鎮，但現況擺明不同，歐魯達那不知爲何已被敵人佔領了。

哈爾希洛反射性地挺出左臂，打算保護身軀。結果黑狗緊咬住了他的左臂，精確來說是左手腕。

「小傷而已，應該不會有事。你呢？」

哈爾希洛一行人拼命爬上小丘，沒有出入口的塔就位在小丘上。

黑狗「嗷嗯」哀號，放鬆了下巴的咬合力道，哈爾希洛便趁隙甩開了黑狗。

哈爾希洛衝向了敵人軍隊。對方可能也沒想到他會單槍匹馬殺來，所以嚇了一跳，顯得有些驚慌失措。這時哈爾希洛腦裏閃過一個念頭──趁現在收拾掉一、兩個敵人好了。

如果說這個當下哈爾希洛心裏完全沒想過「死定了」是騙人的。但是，他瞬間切換思考角度，快速環視四周。

但不知道這股不安從何而來。

「不能去歐魯達那了！」梅莉說。「現在裏面有敵人！」

「痛死我了啦！」

哈爾希洛他們實在不該輕易靠近歐魯達那，下場就是被敵人發現。至於被敵人發現的後果……

是非常多好不好。

敵軍成員身上是黃綠色的皮膚，從頭盔開口部可窺見的面容來看，明顯不像人類，而且身高至少矮哈爾希洛兩個頭。庫薩克算是長人，哈爾希洛相較之下是標準體型，因此敵人那種身高確實只和人類孩童差不多。

希幽姆先前提議要他們服從她時，好像曾經說過回絕她的話，他們絕對會後悔之類的。看來她指的就是現在這種狀況吧。

除了歐魯達那之外，附近這一帶難道沒有其他安全的地方了嗎？還保有記憶的梅莉是最後的希望了。

「那麼你先走。」

「那種聲音是……」梅莉甩了甩頭。「──騙人……怎麼可能，爲什麼會這樣……？」

「唔啦啊啊啊啊……！」

哈爾希洛一行人幾乎是同一時間轉身向後跑。過程中，後方不停傳來細長物體插入地面時發出的「咚、咚、咚」聲響。哈爾希洛死命狂奔的同時，還下意識查看庫薩克、席赫露、梅莉、瑟朵拉和錫依的模樣。看來大家都平安無事。

哈爾希洛讓黑狗咬着自己的左手腕，用右拳狠揍黑狗頭顱。

「嗯嗯？」庫薩克歪過頭。「也就是說，阿拉巴吉亞？我們人類的？敵人……不是人類囉？」

「……哈爾希洛，你、你的傷!?」

然而就算咒罵希幽姆，如今應該在高塔內過得舒舒服服的她也不可能聽見，自身慘況也不會因此好轉。

傷口噴出大量鮮血。哈爾希洛的短劍不只斬斷了黑狗的頸動脈，連氣管都沒放過。黑狗雖然還活着，不過已經無法呼吸。哈爾希洛擺了擺右腳後，黑狗由於咬不住小腿，直接掉落地面。

遭箭矢不停射擊，被敵人死命追殺。

哈爾希洛全神貫注地看着防衛牆上方。

接着「呼」地喘了口氣。

從城門衝出來的不只敵方軍隊，當中還有種體型更小的不明生物，從叫聲聽來，好像是狗。數量不多，大概兩隻，不，應該是三隻，後頭還有三隻黑狗在追趕他們。

「你還跑得動嗎!?」

「……對不起！」梅莉愁眉苦臉。「我也沒其他辦法了……！」

梅莉講得非常明白，他們就是敵人。

太陽持續升起的方位是東方的話，高聳山峯連綿不絕的那邊應該就是南方，北邊就是一大片森林那一側。

應該是說話音沒錯。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根本進不去。

不久後，現場開始響起「鏘、鏘、鏘」的聲響，就像有人正在使勁敲打金屬。

「……比起人類之間的戰爭，這樣感覺更那個耶。」庫薩克苦笑。「不過我也講不出那個是哪個就是了。」

梅莉稍微想了一下後回答：「總的來說，我們對抗的是諸王聯合。阿拉巴吉亞是人類的王國，在半獸人、不死族

、哥布林和地精等的攻擊下，失去了現在人稱邊境的這個區域的領土。」

別隻黑狗已壓在跌倒的席赫露身上了。

猶若小孩子組成的童子軍。

黑狗們已經進逼到距離哈爾希洛和席赫露僅二、三十公尺的地方。

不過他得確保席赫露能平安逃走，必須拯救自己的同伴纔行。仔細想想總覺得自己很蠢，明明一點記憶也沒有，還滿嘴同伴，但是他不後悔，反而甘之如飴。

「現在要怎麼辦!?」瑟朵拉大喊。

對方不是人類。

不會有錯。

「話說回來，你們幾個都是義勇兵吧。」瑟朵拉詢問梅莉。「你們義勇兵到底是在對抗誰啊？」

「哈爾希洛！你一個人幹這種事情……！」

這麼詢問後，席赫露點頭回應，但她已氣喘吁吁，速度也無法再加快。感覺她跑得十分喫力，所以他試着喊了聲「加油！」，不過她還是隻有點頭示意。

「完了、完了、完了。」庫薩克口中喊着這類話語。

一名敵人被他從肩頭砍至側腹部，變成了兩半。

軍隊人數有十人，不對，應該超過十五人，但未滿二十人。

人數有點多耶──這麼想後，又覺得自己少根筋到很可笑。那樣哪裏叫有點？

對方身上看起來穿戴着頭盔、鎧甲之類的物品，但以成年人來說，身形實在太過矮小。

哈爾希洛停下腳步。「不是人類耶……」

聲音來自防衛牆。

如果追兵只有敵方軍隊，現在或許已經徹底甩開；但換作黑狗，他們再過不久應該就會被追上。

「──實在是帥過頭了！我覺得你不可以再這樣子了喔！」

敵人明顯已經喪失鬥志。不過，庫薩克突然使出這種高超的劍技，它們會害怕也很正常。

「……我才覺得你比我帥氣好幾十倍吧？」

「啊？是喔？」

本以爲庫薩克已經鬆懈在傻笑，沒想到他又砍倒了一個敵人。

「天啊，我該不會很強吧？」

「敵人雖然只是哥布林，但數量很多！」梅莉衝來大喊。「我們得一口氣殲滅它們！」

原來折返助陣、沒有逃跑的人，不僅庫薩克一個。

「光啊，在路密愛裏斯的庇佑之下……」梅莉以右手抵住額頭後，再將右手伸向敵人。「──咎光

！」

梅莉掌中瞬間釋放出的強光，震飛了敵人。

瑟朵拉撿起敵人掉落的長槍，刺往其他敵人，並在貫穿目標敵人的咽喉後直接鬆手，沒再拔出長槍。她接着展現出武器唾手可得的英姿，剛從咽喉刺着長槍的敵人手中搶過斧頭，立刻就把斧頭擲向另一個敵人。斧頭在空中快速旋轉，不一會兒就穿進那傢伙的胸口。下一秒，換錫依撲向準備襲擊瑟朵拉的新敵人。新敵人雖用頭盔罩住整個頭部，但錫依沒三兩下就掀掉了那個頭盔，將爪子插進敵人的眼球。

這段期間，庫薩克也繼續用劍不斷砍倒敵人。

兩隻黑狗只是一味狂吠。

有名敵人成功脫逃，連滾帶爬逃下山丘。其他敵人瞬間開始潰逃，黑狗們也跟着一起離開了。

看樣子庫薩克打算追殺敵人。結果根本不用哈爾希洛出手阻止，因爲他並非真的要上前追殺，只是擺出一副「我要追過去囉」的模樣，接着便轉頭看向哈爾希洛。

「趁現在！」

哈爾希洛點點頭，以自認是扯開嗓子的音量喊了聲「快往森林跑！」，但又不禁覺得好像也不必特地這樣喊。畢竟連稱不上機靈的席赫露在內的所有人，全都在往森林移動了。或許大家在喪失記憶前已經歷過無數次類似的危機，所以就算腦袋遺忘了應對方式，身體都還記得。

哈爾希洛他們踩着急促的步伐下了小丘，進入位在北方的森林。

誰也不知道歐魯達那的敵人會不會派出新一批追兵，因此一路上他都處於警戒狀態，不過直到目前爲止好像都沒有新的敵人追來。

「這片森林其實不大，所以還是要提高警覺。」梅莉這麼告訴他。

「該怎麼說呢……」庫薩克目不轉睛地看着瑟朵拉。「感覺瑟朵拉小姐好酷喔……」

照理說，希幽姆不會只對苡歐他們的經歷瞭若指掌，對哈爾希洛他們的應該也是一清二楚。但梅莉會用魔法這件事，卻讓她大喫一驚。難道這件事能解讀成，梅莉發動的其實是她本該不會使用的魔法嗎？

「什麼事情第二次了？」

哈爾希洛纔剛殺了一隻哥布林的狗，所以內心很難把庫薩克和狗聯想在一起。不過，他有些地方確實會讓人覺得他就像只愛黏人的小狗。

「你剛纔用光芒震飛哥布林的那一招……」瑟朵拉將手伸向前方。「就是你講的光魔法啊。」

「我有說。」

雖然目前還無法確定希幽姆的主人對他們做了什麼，但醒來後就喪失記憶，歐魯達那又是那種樣子，衰事真的是接二連三。即使如此，可能也是多虧有庫薩克在，所以他現在還能心存一絲樂觀，認爲情況會越變越好。

她現在講的是那個「瑪莉姆．愛姆．帕魯酷」嗎？

「真的嗎？我哪裏像了？」

「我又沒有在打轉，而且我哪有在你身邊，我離你有段距離耶。」

「你之前是個無所不能的人。」梅莉說。「你是死靈法師，同時也是喵喵使，還精通各種武器。最重要的是，你聰明過人。」

「沒錯。」梅莉點了點頭。

「我覺得你啊，與其說是人類，感覺起來更像是狗。」

「我想請問一下，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剛纔有說過哥布林還什麼的吧？」

「說到魔法……」庫薩克望向梅莉。「梅莉小姐，你剛纔是不是有用像是魔法的招式啊？席赫露小姐也能使用那種招式嗎？」

「你們這樣應該是第二次了。」

「哪有人這樣的……」

「我想……」梅莉有些吞吞吐吐。「我們都沒有選擇的餘地，就只能當義勇兵。」

你明明是神官，怎麼會用魔法。

「哇。」庫薩克瞪大雙眼。「有那種魔法在，感覺讓人好放心。」

梅莉用手指在空中描繪圖形還什麼的同時，口中吟唱「瑪莉姆．愛姆．帕魯酷」後，就有顆光球現形。她打算用那顆光球攻擊希幽姆，希幽姆也爲此大喫一驚。接着，哈爾希洛若是沒記錯，希幽姆還說了一句話。

而且，雖然很難說明清楚，但那時候的梅莉確實不太對勁。然而哈爾希洛已經不記得從前的梅莉是什麼樣的人，因此也沒有十足的把握確定她真的不對勁，只是覺得哪裏怪怪的。

梅莉垂下視線。「……我會用的是神官的光魔法。」

「你敢來我身邊打轉，就是欠踹又欠打。」

據梅莉所言，剛纔那些敵人屬於名爲哥布林的種族，是諸王聯合的成員之一。它們和阿拉巴吉亞王國當然是敵對關係，根據地好像是在歐魯達那西北方的達姆羅。

哈爾希洛本想開口詢問，但立刻打消了念頭。他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不，說不知道是騙人的，他其實隱約察覺到事情不太對勁。

「你動不動就跑來別人身邊打轉，跟狗真的很像啊。」

「那麼──」

用不着說，他在戰鬥時十分可靠，敵人是見一個殺一個。再加上，可能是自己已經失去他們是同伴時的記憶，所以現在會覺得他有些厭煩，但包含他那種稍顯膩人的距離感在內，有他在，心裏就會感到踏實。

一般人若是被如此盛讚，應該都會感到不好意思，但瑟朵拉仍舊面不改色。

老實說，他很慶幸能和庫薩克一起行動。

「沒有選擇的餘地……」哈爾希洛重述了一遍。「這話是什麼意思？」

梅莉頷首。「……我能用的攻擊魔法就那一招咎光

。不過，我還會好幾種治療傷勢的魔法，只要不是當場死亡，我都有辦法治好。」

「咦？我也能用喔？真的假的，好猛喔。啊，不過，我想不起來怎麼用了。」

哈爾希洛用手搔了搔臉頰。「是第二次了？」

「你之前是魔法師吧。」瑟朵拉聳了聳肩。「看來你必須趕快想起來魔法要怎麼用纔行。」

一行人進入森林，走了三百公尺左右後，決定歇息片刻。

「……你的意思是說，原本在那個達姆羅？」庫薩克扭着脖子說。「……的哥布林？攻陷了歐魯達那……這就是現在的狀況？它們數量雖然龐大，不過應該是滿弱的吧。那個叫阿拉巴吉亞王國？我有講對名稱吧？爲什麼會敗在那種傢伙手裏……」

「庫薩克，你是聖騎士，所以也能用光魔法，不過能用的和神官有點不同。」

瑟朵拉轉了長槍一圈，用長槍柄底端輕戳地面。「看來我的能耐好像也夠保護我自己。」

「除了瑟朵拉和錫依之外，你們其他人不是第一次失去記憶了。」

當然，梅莉還保有記憶，也是一顆很大的定心丸。

「……那個，我想問個問題。」席赫露提心吊膽地詢問。「……你說過我們之前都是義勇兵吧……那我們都是自願去當的嗎？因爲我總覺得自己很不適合這個職業……」

「喵。」錫依叫了，然而它看着的人並非飼主瑟朵拉，而是席赫露。可能是想替她打氣吧。

瑟朵拉拿着從敵人手上搶來的長槍，其長度大概和瑟朵拉的個頭一樣。順帶一提，瑟朵拉比哈爾希洛矮了一點。

席赫露垂着頭。「我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場，只會扯大家的後腿……」

「原來在你眼中，從前的我是那樣，我瞭解了。不過，真實的我應該又是另一種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