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有鬼的兩個人

「有夠慢……！」藍德氣得瞪大眼睛放聲吼叫。「他們是什麼時候纔要回來啦，偵察喔，偵察，他們說是要去偵察纔出去的喔！再怎麼說，那兩個人也太慢了吧！太奇怪了吧！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話說，他們倆該不會……因爲在這片霧中獨處，就來個情緒高漲，然後情不自禁之類的……最後變成幹、乾柴烈火吧……!? 」

「這……」庫薩克搖了搖手。「應該不可能吧。那可是哈爾希洛耶，他絕對不會做那種事，又不是你。」

「你什麼意思啊，少趁着那種『可以順便講一下』的份圍來侮辱大爺我！」

「不是份圍，是氛圍吧。」梅莉故意大聲這麼說後，嘆了口氣。「爲什麼你能對自己的同伴抱有那樣的想像啊？真叫人無法置信耶。」

「妳到底懂不懂啊!? 那兩人可是一男一女耶！再說，夢兒自己說要跟去也是很奇怪！偵察這種事情讓哈爾希洛去處理就好啊，之前也都他一個人去而已啊！對、對了……夢兒那傢伙，該不會是偷偷對哈爾希洛有意思──」

「夢兒好像對那種事情沒興趣……」席赫露的態度一如往常地冰冷。「但是，假如真是那麼一回事，會有什麼問題嗎……？」

「那個……問、問、問題……可大了吧。隊伍內的……該怎麼說纔好……就是那種關係，果然不好吧？並不是說要禁止，不過若是到了那種地步也太豪放了吧。如果不管一下，會亂了隊上的風紀吧？是吧？喂，你們幹嘛露出掃興的模樣啊？本大爺現在在講很重要的事情耶！」

「先不管重不重要，這件事情非得現在講嗎？」梅莉依舊冷淡。

「好，大爺我懂了！」藍德雙手交叉，挺起胸膛。「那麼本大爺就來談談更重要的事情。出去偵察的哈爾希洛和夢兒還不回來，實在是有夠慢。我們明明覺得他們倆應該碰上了什麼問題，卻只能在這裏乾等？是要等到什麼時候？等到日落？還是一個晚上？兩個晚上？三個晚上？你們覺得這樣好嗎？」

「……藍德，那麼你覺得應該要怎麼做纔好？」

「妳聽好了，席赫露！」

「那種說話方式，真讓人火大……」

「妳再火大，本大爺也完全不在乎啦！再來要說的是大爺我的個人意見，本大爺認爲應該要去找他們！」

「如果剛好錯過的話，該怎麼辦？」

「問得真好，梅莉。」

「……有股殺意湧上我的心頭。」

「哎呀，不要因爲這點事情就生氣呀！妳那漂亮的臉蛋會變醜喔？這麼難得的一個美人胚子，應該要笑，知道了嗎？」

「你能不能別再說了？再說下去，我怕我真的沒辦法放過你。」

「瞭解、瞭解，雖然本大爺想不通，明明是在讚美妳，爲什麼妳要對大爺我發脾氣，不講了，不講了，到此爲止。迴歸正題，剛是在講錯過吧，錯過的問題。本大爺也不是不擔心這件事，那麼一半的人留在這裏不就好了？如此一來就能完美解決這個問題吧。」

「嗯……」庫薩克沉吟着。「我的確是有點擔心那兩個人……」

「別太過度自信，如果得意忘形導致失誤的話，我可不救你喔。」

「你好可憐，黃道帶殺人魔寶貝。」

不對，百分之百沒這種可能。這單純只是因爲霧太濃，視野極差，所以才走得那麼近吧。

「……實際上，這些人的態度也太明顯了吧。」

「也是啦。」藍德舔了嘴脣，心想，用不着她說也會多加留心。只是，藍德並非哈爾希洛那種

膽小鬼

，深陷危機時反而能發揮超越平時的力量，他是個身處逆境反而勇猛的暗黑騎士。「多少面臨到危機時，本大爺都能輕鬆解決。」

「……以暗黑騎士來說，這樣就很好了。對吧？」

「你那麼慎重幹、幹嘛啊，黃道帶殺人魔寶貝。」

「啊？等等……黃道帶殺人魔寶貝？你、你還真敢，反正本大爺再把你召喚出來不就得了。暗黑啊，惡德之主啊，

惡靈召喚

。……奇怪？怎麼沒反應？爲什麼……？」

先不管這件事了，目前要全心全意地追蹤樹上的痕跡。由於霧已經散得差不多，因此路忽然變得好走，拜此所賜，可提升不少速度，多追趕一些距離。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是耶……但是，那也不是什麼需要大驚小怪的事吧。只不過是一種長得像貓的可愛生物，棲息在這附近一帶而已。」

「你有說話嗎？」

「黃道帶殺人魔寶貝……！你先前在

達倫格迦爾

時變得好小喔！」藍德感慨萬千地想要上前緊緊擁抱，但黃道帶殺人魔寶貝迅速地躲開了。「──哦，爲什麼不讓本大爺抱……!? 」

由於地面隆起，因此樹木傾斜生長，在其樹枝上坐着一隻生物。那是貓……嗎？牠一身茶色似虎斑的毛皮，那張臉，不，應該是說頭部的形狀，怎麼看都是貓，而且也有尾巴。牠前腳併攏、豎起耳朵的坐姿也是貓模貓樣，但是好像哪裏不太對勁。

「每次都在玩這種好朋友遊戲，看了就想吐，噁……」藍德一邊小聲嘟囔，一邊走進霧氣之中，梅莉不發一語地跟了過去。──嗯……？

「本大爺確實有說過想揉或是讓我揉之類的話!? 不過用常識想也知道，這種時候大爺我怎麼可能真的想要揉啊？」

藍德低下了頭。

看得見了。

「喔、喔……」

「……你看起來好像在掉眼淚耶。」

也有看起來呈現灰色的。

數量不是兩、三隻而已，附近應該有十隻以上吧。不對，是曾經有過。

「蛤？」藍德環顧四周，倒抽了一口氣。「……真的──還有好多隻。」

黃道帶殺人魔寶貝留下這句話後，「啵……」地消失無蹤。

然而黃道帶殺人魔寶貝嘴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藍德呼之即來，也待在他的身邊，由此來看肯定不會錯的──其實藍德相當受到黃道帶殺人魔寶貝的愛戴。

「對啊，那種時候妳就別管本大爺了，趕快逃吧。大爺我不會恨妳的。」

「有吧。」藍德用手勢示意了右斜上方。「在那邊。」

（所以我很困擾……咿嘻嘻嘻嘻……）

（藍德……）

「那個……剛剛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藍德指了他的左手邊。「就在那一帶，可是……看起來沒有任何東西，是本大爺看錯了嗎？」

「怎麼了？」

「可不可愛根本不是重點啦。那隻東西雖然長得像貓，但牠不是貓吧？」

「首先，本大爺會去。」藍德豎起大拇指指了自己。「這是理所當然的。這麼一來，庫薩克就必須要留在這裏了吧。」

「常識……？」席赫露緊皺眉頭，擺出一副像是要說「實在是太扯了」的神情。「……世界上比誰都還要沒常識的人，居然說這種話……？」

「啊哈哈哈！很敢嘛！沒有黃道帶殺人魔寶貝也不會怎樣啊！清淨多了！」

「怎麼了？梅莉小姐啊，是本大爺的腳程太快，妳跟不上了嗎？」

「呃啊。」

「霧怎麼──」梅莉突然這麼說，藍德也注意到了此事。

「過一陣子它又會出來了吧。」

無論其他人作何感想，就只有黃道帶殺人魔寶貝敬愛他。

「喀喀喀喀。」藍德邊笑邊把臉轉向後方一看，發覺梅莉的氣息顯得有些急促，他自己的呼吸也相當紊亂，心想，是不是太過躁進了？藍德無法否定。他停下了腳步。「……話說回來，那個是……貓？」

附近的樹木上留有像是用小刀刻出的某種痕跡，讓人頗爲在意。發現第二個這種痕跡的瞬間，突然意會到了箇中含意。

總覺得她靠得比之前都還要來得近？該不會到頭來，梅莉心裏其實喜歡大爺我？就像打是情罵是愛那種感覺？

由於地面大幅起伏，樹木蔥蔥郁郁，因此無法清楚瞭解遠方的狀況，不過眼下迷濛地呈現乳白色的天空中，懸浮着一個潔白的圓形物體──難道那是太陽嗎？

「光這樣沒辦法知道方位的吧，做個日晷儀之類的東西應該就可以知道。可惡，夢兒在的話，明明馬上就……」藍德把頭歪了過去。「──嗯？」

（……我……）

「啊……」梅莉正想將手伸向貓消失的方向，不過注意到藍德的視線後，便縮了回去。「剛剛的動物，牠、牠很可愛吧？就像貓一樣……」

「梅莉莉莉莉莉莉！少在那隨便安慰本大爺……！因爲這樣會讓大爺我很容易就喜歡上妳喔……！」

「他爲了能確實折返，明明耍了這種小花招，但是爲什麼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可以看到數十公尺外的地方，不，不僅如此而已，還可以看得更遠。

梅莉真不好對付，並沒因爲大爺我的苦苦哀求而開口允諾。反正沒差，畢竟暗黑騎士不需要其他人的安慰。好了，接下來要想的是要怎樣找到哈爾希洛和夢兒。

「嗯、嗯。」

「你這傢伙，是類似本大爺分身的東西吧……！」

（看不起你這個人……最討厭你了……咿嘻……）

「我不會再安慰第二次了。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我絕對、打死也不會再這麼做了。」

「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妳可以安慰本大爺啊!? 我不會愛上妳的！大爺我發誓！所以拜託啦……！」

貓迅速地翻過身，消失無蹤。

其他有的渾身黑。

「終於連黃道帶殺人魔寶貝都棄你於不顧了啊。」

梅莉毫無回應，真不知道這是可愛，還是不可愛。

「蛤？」

「那是妳的錯覺，本大爺怎麼可能會哭！最好是會哭！大爺我不可能哭。」

（……咿嘻……我沒差啊……）

總而言之，現在就只能追蹤樹上的痕跡前進了。哈爾希洛他們看來幾乎是筆直行進，所以要追蹤並不困難。

「誰跟不上了……」

「不、不是什麼重不重要，事實上就是很可愛啊，而且──」梅莉的表情頓時僵住了。難道她這次看見的不是像貓的生物，而是什麼妖魔鬼怪？不過感覺又沒有這種可能。「……不是隻有剛纔那隻而已。其他還有好幾只……數量好多。」

「當、當然在意啊，因、因爲她是大爺我的同伴啊……我對那個飛機場沒有其他意思喔。」

「……那個沒用的白癡，臉上掛着一對愛睏的眼神。這次帶着夢兒一起去，結果卻是這樣。所以說本大爺無法信任他啊，廢渣。」

梅莉的話語狠狠地刺進藍德的心裏。幹嘛講什麼終於，「連黃道帶殺人魔寶貝都」又是什麼意思啊？──可惡……。

「可愛不可愛真的有那麼重要喔……」

樹上那隻的黑白毛色，在額頭處交界成一個八字，那是「賓士」。

然而下個瞬間，他反倒挺起胸膛微微後仰。

梅莉雖然未發一語，但是看樣子應該和藍德持相同意見。他們肯定是碰上什麼事情或發生意外了，現在想得到的就只有這兩種可能。越想越讓人火大。

梅莉瞥了庫薩克一眼，庫薩克剛好也將視線移至梅莉身上，所以兩人變成在相互凝視的姿勢。但是，他們瞬間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

「嗯。」梅莉僅對席赫露微微一笑。「席赫露也是……還有，庫薩克也是。」

席赫露垂下頭摸了摸嘴脣。「但是，一半的人是指…… 」

藍德一呼喚，像是暗紫色的雲氣般的東西便捲起漩渦──出現了。來了。

那邊樹蔭下的是，全身黑灰色虎斑的「鯖虎斑」。

「沒事啦。對了，這種時候就是要……暗黑啊，惡德之主啊，

惡靈召喚

。」

（咿嘻……藍德，你在喃喃自語喔……真是落寞啊……咿嘻嘻嘻……）

「……本大爺可是很有效率的男人喔。」

「你就那麼在意夢兒嗎？」

「……眼睛好痛。」藍德苦笑後眯起了眼睛，下意識凝視着太陽。

「小心點。」席赫露營造出自己徹底只在乎梅莉的濃厚氛圍後這麼說。

最壞的情況掠過了藍德的腦海。他立刻予以否定，覺得去思考這種想了也沒用的事情根本無濟於事。

「我們會不會走得太快了？」

那些傢伙，頭部有點偏大，身體應該算是龐大，但是頭身比例不像成貓，反而較像幼貓。所以梅莉纔會覺得牠們可愛吧。但是，牠們的手，那也是腳吧，總之就是牠們手腳的指頭並非是貓會有的。看起來很長，感覺還能抓取物體的樣子。話說回來，實際上還真有些傢伙是抓住樹枝，倒掛在樹上。

那兩人的偵察作業好像進行得很順利，但是，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你剛講的奇怪、笨蛋那些字眼都是多餘的吧。不過我也覺得是他刻的。」

「爲什麼妳的話聽起來像是說，跟本大爺一起行動，前提就是絕對會碰到危險。」

「就算是你看錯，我們還是小心爲上。」

周遭的霧氣開始急遽散去，直到剛纔明明都還只能看見前方五、六公尺，轉眼間附近一帶都已變得明亮。

（打從心底……）

梅莉回過了頭。「我們是從這邊過來的，而太陽的位置則是在那邊──」

「……好可愛。」梅莉小聲嘀咕後，貓耳抽動了一下。

「梅莉，少在那若無其事地亂同情！因爲黃、黃道帶殺人魔寶貝的心很那個啦！就是……所謂的很不坦率，它屬於無法坦率對人的類型，是個害臊的蠢傢伙，其實它最喜歡本大爺了……」

還有略爲髒亂的白毛個體。

雖然不是全部，但是有一部份的貓目露光芒，讓人感到害怕。這下他終於瞭解到，那些生物──果然不是貓。

它的形體像是蒙上一席紫色被單的人類模樣，有一對呈現凹洞狀的邪惡眼睛，眼睛下方有張像是裂痕般的嘴巴，右手拿着根本就像殺人利刃的刀具，左手則是拿着令人懼怕的棍棒，明明輕飄飄地浮在空中，卻還好好地長着兩隻腳，整體尺寸近似人類。

「總而言之，席赫露就由我來保護。」此時庫薩克斜眼看的並非席赫露，而是梅莉。「不過藍德，你們可別走太遠喔，迷路的話就沒意義了。」

「吵死了，吵死了啦！再說，本大爺可是你的主人耶！你如果不多服從一些，大爺我就再也不用你了！」

「……我去。」梅莉邊吐氣邊左右搖了搖頭。「讓你一個人去，事情肯定會變得很麻煩，我又不想讓席赫露遭遇危險。」

「光是和你這個人獨處就很危險了吧？你回想一下你自己之前的言行。」

「這個奇怪的痕跡，肯定是哈爾希洛那個笨蛋刻的，很像是那傢伙會做的事。」

「那個──」梅莉也非毫不掛心，所以也不可能說出別理那兩個人不就好了。「……我也一樣。」

（咿嘻……咿嘻嘻嘻……藍德……你真的有夠惹人厭……咿嘻嘻嘻嘻……）

牠們都不見了。

那些傢伙一起「沙……」地消失無蹤。讓人猛起雞皮疙瘩。

「……剛剛牠們的反應，你覺得『自然』嗎？」

「我是覺得不太自然，或許啦……」

「也是……」

一股不對勁的感受襲向了藍德。該怎麼說纔好，就是有種無法順心的感覺，整個人異常僵硬。先前也經歷過類似的事情。

那是在達倫格迦爾，哈爾希洛獨自前往探尋瓦巒丁期間，有兩隻年輕半獸人對他們發動奇襲。當時被攻得措手不及，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不對，事實上不僅如此，根本是瞬間心生猶疑，從頭到尾全都亂成一團。結果，庫薩克手臂掛彩，連夢兒都受了傷。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現在知道爲何會如此了──這都是因爲哈爾希洛不在的關係。

自己一個人的話，就能瀟灑以對，總有辦法解決問題。周遭的其他人就像附屬品，反正也沒在指望他們。不過，都已經大概知道誰在什麼時候會採取怎樣的反應。雖然自己是把這些都列入考量後才付諸行動，不過身爲主角的終究是本大爺，其他人只是配角罷了。那傢伙在隊上時，這種模式完全行得通。

但是，當那傢伙一不在，自己就有點無法伸展拳腳。

例如，現在這個瞬間，當下僅有藍德和梅莉兩人，那傢伙沒有在場。藍德心想梅莉是個神官，保護好自己雖然不成問題，但是戰鬥並非她的專業，而且又是個女生，這讓他覺得必須得保護好她，但是一邊保護她一邊戰鬥會不會太不自量力？這麼一來也無法全心全意地戰鬥，結果，這讓藍德開始認爲自己無法打倒敵人，有種敗下陣來的感受。或許不要去想反而比較好，但就是會忍不住去思考。藍德居然躊躇了，這實在很不像他的行事作風。都是因爲那傢伙不在所害的──可惡的哈爾希洛。

「他如果在會很煩人，不在的話又……」藍德抽出了

安息劍

。「──梅莉，爲了以防萬一，先擺出戰鬥態勢好了，我們謹慎點吧。」

「你覺得剛剛那些像貓的生物……」梅莉拿好了圓頭杖棍。「是敵人？」

「誰知道，只能祈禱牠們不是……」藍德甩了甩頭，心想怎麼可以示弱。「看事情不能太樂觀，妳這個路密愛裏斯的盲從者，還不想被史卡勒海爾擁入懷裏吧。」

「你也不要被史卡勒海爾騙了，急着赴死啊。」

「很敢講嘛。」藍德「嘿」地笑了。得趕快重振步調，像平常那樣就好。

「要前進？還是折返？」梅莉用細語般的音量詢問藍德。

妳問我，本大爺是要問誰啊。

差點就要回她這句話，最後忍住沒說出口──不過，本大爺是在焦躁什麼？

是要前進？還是折返？

這種小事，趕快決定不就好了。再說，平常都是哈爾希洛在下決定，他辦得到的事情，沒道理大爺我做不到。沒錯，就是這樣。

「那個是哥布林……？」

從哪裏傳來的……？

可以聽到腳步聲。

是從哪裏？

藍德打嗝了。

藍德和梅莉背對背靠在一塊了，誰先靠向誰已然不重要了。

嚇到驚心動魄就是這種感覺吧。

「不要光問本大爺！妳也動動腦啊！決定權又不是在大爺我的手上！」

聽起來像是「凹嗚──嗚，凹凹凹嗚──，凹嗚──……」，既不是人類，也不是貓，那是狗？還是……狼？

此時霧氣再度轉濃。

是黑狼啊。

現在馬上做出決定。

是從霧的另一端傳來，那邊也有，這邊也有──有種看起來一身黑的東西，從四面八方靠了過來。

「妳是要兩手空空的回去喔!? 本大爺的自尊心不允許──」

趕快做決定吧。

那聲音的主人果然是狼。

「講話突然那麼大聲幹嘛。那麼，我來做決定，我們折返回去吧。」

牠「嗖……」地出現在右斜上方，也就是原本看見那種類貓生物的那一帶，看起來根本不像狼。不對，牠的外表確實是狼，但是體型實在是太龐大了，宛如一隻熊，而且背上好像還坐着什麼東西──黃綠色的皮膚，醜陋的臉孔。藍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絕不會有錯。

趕快。

有聲音傳了過來，那是種嚎叫聲。

決定吧。

還在煩惱的時候，梅莉開口催促。「那個……是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