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謊言與昨天、今天與明天

「唷唷！哈爾仔！俺聽說嘍俺聽說嘍！你幹掉了死亡斑紋耶！超強的啦！俺實在忍不住覺得有點嫉妒！Jealousy！耶咿！」

一行人在雪莉酒館喝酒，基卡瓦靠了過來吵吵鬧鬧的。都是因爲藍德四處張揚，所以哈爾希洛等人收拾掉

那隻

死亡斑紋的消息馬上傳遍了城內。

哎，這倒是沒什麼關係啦。儘管說我們只是運氣好，不過還是真的解決了死亡斑紋，而且比起被別人稱爲哥布林殺手，現在的感覺真的好多了。

「是啊──。真的是太好了！」夢兒趴在桌上嘆了口氣。「夢兒那時候真的真的真的好幾次都覺得不行了說！」

「嗯、嗯。」莫古索感覺有點想睡。「那時候真的好危險……」

席赫露用怨恨的眼神看着哈爾希洛說：「……某人實在是太亂來了。」

「哎唷，那是因爲……」哈爾希洛抓抓頭咳了一聲清清喉嚨。「──嗯，我在反省了，對不起。」

「咦……」席赫露有些尷尬地低下頭。「我、我是開玩笑的啦。我、我沒有要責備你的意思。真的……」

夢兒「嗯──」地呻吟了一聲。「要是哈爾沒有幫忙擋住絲絲斑紋的話，夢兒和大家說不定就要龜龜於盡了呢！」

「……夢兒，應該是『同歸於盡』吧？不是龜龜於盡啦……」

哈爾希洛吐槽後，夢兒馬上疑惑地歪了頭。

「嗚耶？同歸魚魚？」

「呃，不是啦。也不是同歸魚魚……是『同歸於盡』纔對。還有，應該不是絲絲斑紋，是死亡斑紋啦。」

「啊，是咪？好複雜唷！」

「不、不、不過！」莫古索展示了夾在腋下的菜刀劍。「結果真的太好了，人家不是說嗎？只要結果是好的，那一切就是好的……」

「對咩！而且莫古索也得到新武器耶！」

「嗯……」席赫露點點頭。「原本的巨劍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了……」

「對、對啊。」莫古索露出笑容。「應該幫這把劍取什麼名字呢……？我只想說要幫它取個好名字，可是一直想不到……」

夢兒說「那就叫做菜刀哥一號唄」，不過席赫露態度含蓄地反對了。莫古索好像想取個帥氣一點的名字。不過，「帥氣」的感覺到底是什麼呢？比如說……「永恆火焰殺戮者」之類的？哈爾希洛並沒有說出自己想到的名字。不管怎麼說，這個名字實在是太誇張了。有沒有更好的名字呢？

藍德正在和基卡瓦一起興奮喧鬧。他們兩個人好像正在對其他義勇兵提及和死亡斑紋有關的豐功偉業。講得一副好像基卡瓦當時也在場的樣子，這樣到底好還不好啊？

「……總覺得狀況好像很驚人……」席赫露縮起了身子。

「……會機到底是什麼啦？」聳聳肩嘆了一口氣的哈爾希洛不停地眨着雙眼。「什麼？

曉連隊

？就是傳說中的索吾馬組成的那個集團嗎？」

他不會嘲笑如此單純、庸俗的自己。該開心的時候就好好開心吧。快樂的時光不會永遠持續下去的。或許很快就會結束了。

莫古索坐立難安地說：「怎、怎、怎、怎、怎麼辦？」

我心中充滿了各種反省，根本就高興不起來。大家好像都沒在反省的樣子。爲什麼呢？爲什麼只有我在反省？畢竟哈爾希洛是隊長，而其他夥伴並不是，應該是這樣吧？他和他們之間有一道鴻溝，這段差距是否完全無法填補呢？未來也會一直這樣下去嗎……？

夢兒、席赫露、莫古索仍在熱衷討論著該爲菜刀劍取什麼名字。

「喂，哈爾希洛！」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會機耶！哈爾仔！會機會機！」

「妳、妳爲什麼這麼問？」

「……是吧。」哈爾希洛稍微挪了挪椅子，梅莉在他旁邊的位子坐了下來。

哈爾希洛好想告訴梅莉。如果是幾天前，他或許會直接告訴梅莉心中的煩惱，不過他現在不會這麼做。大概是因爲哈爾希洛有所自覺了吧。就算不適合、就算沒有能力──我依然還是這支隊伍的隊長。如果我的神經不繃緊一點的話，就會不小心害死大家。

「其他人也過來一下！

曉連隊

的凱姆利兄剛好也來這裏喝酒，他說要請殺掉死亡斑紋的我們喝一杯耶！」

梅莉離他好近，讓他心猛跳了一下。

沒有任何人喪命真是太好了。能夠活下來真的讓人鬆了一口氣。不過，我真的沒辦法打從心底感到開心。那樣真的好嗎？自己真的沒犯錯嗎？那個時候是不是有更好的做法、相對之下更好的選擇呢？那個時候我覺得那已經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如果現在再度置身相同的狀況，我認爲我應該還是會採用一樣的方法。不過那樣真的好嗎？難道就不能找到什麼好的應對方式，讓狀況不至於落入那樣的絕境嗎？

梅莉輕輕笑了。「哈爾，你很不會說謊耶。」

喝了一口啤酒的哈爾希洛微微皺起臉來。味道好苦。

「有嗎？我覺得沒有啊。沒有發生什麼事……呀？」

「……啊。妳回來啦？」

「嗯，剛回來。怎麼了？」

藍德和基卡瓦勾肩搭背地踏着雀躍步伐往他這裏而來。

「既然機會難得……」梅莉看起來相當冷靜。「就去看看吧？」

「各位，我們走吧。」

哈爾希洛馬上點了點頭。這樣的自己讓他不禁有些驚訝。若是昨天以前的他，不論最後做出什麼決定，一開始鐵定都會猶豫不決。昨天的自己和今天的自己截然不同，而明天的自己又會如何呢？只要今天不死，就能夠遇見明天的自己。想一想，這好像是件很棒的事情呢。

梅莉再次輕輕把手放在哈爾希洛的肩上。雖然她馬上就收回那隻柔軟的手，不過光是這樣就讓哈爾希洛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喔嗚──！」夢兒一雙眼睛睜得又圓又大。

梅莉不久前說要去找哈亞西，所以上二樓去了。哈爾希洛心想，就趁這段時間整理一下思緒吧。

「真的，我真的沒事。」哈爾希洛笑着補充說：「唉，雖然是在說謊，不過這也不全然是個謊言。」

「因爲你看起來有點怪怪的。」

「怎麼了？」有人把手放在哈爾希洛的肩膀上。仔細一看，原來是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