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没用的会议主席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哈尔希洛光是在雪莉酒馆的角落与伙伴们说着这段故事就觉得兴奋不已。

不知道什么时候，除了蓝德、莫古索、梦儿、席赫露及梅莉之外，附近原本在喝酒的其他人也开始听起哈尔希洛的描述，让哈尔希洛觉得有些难为情。

哈尔希洛稍稍清了清喉咙。「……总而言之，莲崎他们真的很厉害。或者应该说，是莲崎太厉害了。那只名叫依修•多格朗的半兽人真的很强……嗯，毕竟到中途为止莲崎一直都只有挨打的份。啊，不过，事情不只这样而已。该怎么说呢？莲崎好像是故意假装自己快不行了……应该是这种感觉吧？对方可能就是被他骗了。我原本也完全以为莲崎的左手已经废了，而且依修•多格朗好像更是对此深信不疑呢。」

「唔哦──！」蓝德抓乱了一头卷毛。「也就是说，他把危机当成王牌，然后一直酝酿到下一次危机来临吗！这到底是哪来的该死胆量啊？真不是开玩笑的耶！开什么玩笑，少骗人了，别开玩笑了！本大爷也好想那么做啊！大爷我一定要那么做！百分之百要做！」

梦儿只是冷冷地看着蓝德。「你爱做就做，失败了也挺好的呀，不是吗？」

「大爷我才不会失败！我一定会成功！本大爷一定会确实取得空前的成功！」

最后只好新买一顶魔法师帽的席赫露也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你到底是凭哪一点说这种话啊……」

「什么？凭那一点？当然是那个啊！就是……」蓝德陷入了沉思──看样子他好像想不到该怎么回答。「白痴！就算没凭没据的又有什么关系！自信比根据重要多了！本大爷有自信，相信自己一定办得到！本大爷就是这么有自信啦！」

梅莉拿起陶制的啤酒杯喝了一口，接着轻轻叹了口气。「自信确实是很重要没错……」

「没错吧!? 不愧是梅莉！真是见多识广！人家她可比妳们这些家伙有经验多了！和妳们完全不同！妳们这票喽啰废物！」

梅莉用平静而沉重的眼神盯着蓝德。「过剩的自信有时候反而会招致毁灭。」

「呃……」

蓝德好像找不到话辩驳了。这也是当然的，毕竟梅莉的话很有说服力。不管怎么说，梅莉一开始加入的

小团

义勇兵生活就是太过顺利，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太得意忘形，所以最后才会惨遭灭团。梅莉也因此失去了三位伙伴。

「可、可是……」莫古索吞吞吐吐地开口说话。这个时候他心爱的头盔就摆在桌上。「莲、莲崎先生他们真的好厉害喔。他们明明和我们在同个时期当上义勇兵，不过现在我们之间的差距却那么大……」

哈尔希洛讲完「莲崎传说」后，桌子旁的醉客们轻蔑地发出讪笑，还有人拍拍哈尔希洛等人的肩膀说：「好好加油吧！哥布林杀手！」然后才离开。

蓝德咋舌一声。「……那些家伙有够可恶的！居然这样瞧不起我们！」

「哎呀呀……」梦儿用手撑住了脸颊。「梦儿觉得呀，梦儿和大家就继续用我们的情调努力就好了嘛。」

「不是情调，是步调才对吧……」哈尔希洛稍微吐槽了一下后点了点头。「嗯，我赞成梦儿说的。应该说，就是……亲眼看过后……嗯，我不得不承认我们双方的实力差距真的太大了。就算我们想学也学不来，说真的，甚至连参考的价值都没有……」

「……如果太勉强的话……」席赫露好像正在压抑某种情绪皱着脸、低下了头。

哈尔希洛走向梅莉身旁指了指她旁边的座位。「梅莉。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梅莉并没有完全挥别过去，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正面积极、笑容不断，不过她现在的确是哈尔希洛队伍中的一员，而且也为大家尽心尽力。纵使她不愿再回忆起过去，不过会这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这样算队长吗？我的所作所为真的像队长吗？」

如果像现在这样持续每天到达姆罗狩猎、踏踏实实地存钱，总有一天就能够达成这个目标吧。

「什么？妳到底在讲什么啊？为什么小猪会忽然在这里威武登场？真是有够莫名其妙耶！」

蓝德说的没错，哈尔希洛心中多少还是有这种想法。

我不想再让任何人死了。绝对不能再重蹈马纳多那时的覆辙，我们必须谨慎行事。

「那个……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勉勉强强用最低限度？」蓝德用鼻子「哈」地嗤笑一声。「本大爷丑话说在前头！这里的

最低限度

根本就是

在底层的最低限度

吧？你到底懂不懂？了不了解现实情况啊？你自己环顾一下四周好不好？」

会不会我们其实没有往上，而是

不停在原地踏步呢

……？

任务完成

。

哈尔希洛不禁满肚子火。「我们还是可以把风险压到最低，然后想办法得到最大利益吧？事实上，我们这样也是勉勉强强用最低限度走到今天了啊！」

「梅莉，妳过去应该有加入过各式各样的队伍吧？所以我就想说来跟妳请教一些事情。啊……」

就算焦急也于事无补。再怎么样，我们还是只能做自己能力可及的事。那些身手矫健的人当然能够跳级往上爬，不过自己实在是没办法。如果尝试后只是跌倒、受伤还无妨，不过却也可能因此丢掉小命。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这家伙就会难得这么亲切呢？蓝德本人大概没有自觉吧，不过他真的烦到让我快受不了了。

女服务生拿来了蜜酿酒。酒的颜色并不是蜂蜜的颜色，里面好像加入了其他东西，因而透出红色光泽。哈尔希洛试喝了一口，味道甜甜的，还带有些许酸味。

仔细一想，自从买下团章后，我们既没有学习新技能、新魔法，也没有购买较好的武器、防具，只是心不在焉地往返达姆罗。

「蜜酿酒……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就是蜂蜜酒对不对？那我也来一杯好了。」

想起了哈尔希洛一行人失去的那位重要伙伴。

「那有什么关系？」梦儿嘟起嘴来。「来了一堆人就来了嘛！如果就只有梦儿和大家的话，遇到紧急状况也会很不安呀！还有啊，这样就可以找大家合作一起对付成群结队的小哥布了，不是吗？」

「有点事？」梦儿眨了眨眼睛。「有点事是什么意思？怎么了咪？」

「好、好了啦！你们两个……」

「真没志气！」蓝德依序指了梦儿、哈尔希洛与席赫露。「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是有多差劲啊!? 说真的啦，想要获取利益就一定会有风险嘛！没有风险就没有获利，一切就只是狗屁！低风险就只有低收益，如果想得到高获利，当然就要做好高风险的心理准备啊！」

莫古索缩着脖子，眼睛由下往上看着蓝德。「……情况──什么意思？」

「白痴、大白痴、大大大白痴！」

莫古索开口劝架，不过他的方式实在是太含蓄了，所以没什么效果。

「嗯……就是……厕所！我想要上厕所！我好像撑不到宿舍了，所以……」

「你想问些什么？」

不只是「说不定」而已。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大家是不是有点松懈了呢？我们真的能够断言自己没有这样吗？

不过，情况很快就会改变了。

维持现状或许并无不可。不过，如果一心觉得维持现况很简单、很轻松的话，会不会因此而招致意想不到的失败？

我们只能一步、一步确实踩着步伐往上爬。

我实在不该提起这件事啊。

我是不是很焦急？我实在无法否定这点。不过，并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和莲崎队的实力相差太多，所以才想要追上他们。该怎么说呢？我根本没这种想法。虽然我没有想要变得跟他们一样，不过现在这样下去真的好吗──嗯……。这样好像也不太好。如果被新来的人追上，我大概没有办法泰然处之吧，内心一定多少会觉得不甘心。嗯，一定会觉得不甘心吧。

这样也不必过分勉强自己。如果勉强自己而

有个万一的话

又该如何是好？

后生小辈马上就要出现了。

「我举个例子……」哈尔希洛没能看着队友的眼睛，最后视线只好落到桌面上。「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我们毕竟不能永远只和哥布林交手，应该尝试到其他地方看看……我只是觉得这样好像还不错啦。哎呀，我们当然不用马上变更猎场啦……只是想说一直待在同个地方好像也太一成不变了。好像一切都成了例行公事，说不定这样会导致我们犯下不该犯的错误。我们应该需要一点新刺激才对。当然，这真的只是举例而已……」

这样子未免太丢脸了吧……？

我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以现实面来说，最大的目标就是活下去、好好过生活。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可以过好一点的生活。

踏出雪莉酒馆后，众人与梅莉道别。

哈尔希洛环视了雪莉酒馆。

失败了。

「妳怎么能把错推到人身上！还有，本大爷不是白痴！真的要讲的话，白痴的人根本就是妳吧！」

「妳觉得……我们的队伍怎么样？实力如何？啊，说得清楚一点，妳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不过，梅莉轻轻地摇了摇头。「别在意。我没事。」

明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哈尔希洛等人的装备大多都是中古货，而且也住不起房间能够上锁的旅馆，所以必须随身携带贵重物品。也因为如此，他们来酒馆时，身上的行头和前往达姆罗时根本没有两样。说得明白一些，就是浑身脏兮兮的。

不。

梅莉的表情有些僵硬。就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吗？是不是哈尔希洛自己想太多了？不过要是就这样中止这个话题的话，感觉气氛又会变得很奇怪。

梅莉露出了有点不妙的表情──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我才不要站着尿咧！我要找间店面借厕所！」

「小猪猪很可爱呀！不过小猪猪长大后就会变成猪猪，猪猪就没有小猪猪那么可爱了，这样的话……梦儿觉得如果小猪猪可以一直是小猪猪就好了。」

说不定会丧命。

「那，我也反对……」

「哈尔希洛。」蓝德的脸上堆满了笑意。「你偶尔也能讲出一些动听话嘛！当然，就只有偶尔而已啦！本大爷赞成你这个提议喔！」

梦儿和席赫露当场提出反对意见，看起来蓝德的人品根本低到爆炸了。

「呿！装什么高尚啊！」

姑且不论梅莉的资历，哈尔希洛一行人是义勇兵里面资历最浅的，所以队伍会如此弱小也是无可奈何的。

她这样讲也是一种想法……不过──哈尔希洛实在没有办法像梦儿一样采取那么积极肯定的态度来接纳这些新到的人。

「因为蓝德是个大白痴，所以你当然不懂啊。这才不是梦儿的错咧。」

「嗯……」

我们杀死了那只铠甲哥布林以及巨大哥布林，为马纳多报了一箭之仇。之后我们买下团章，把团章供奉在马纳多的墓碑前。

「……而发生无法挽回的事情，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话虽如此，继续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到头来，话题也不是自己开的。哈尔希洛心想：这样真的不行。我这样真的不行啊。

仿佛看穿了哈尔希洛心思的梅莉开口说：「我认为你还是不要太操之过急会比较好。」

哈尔希洛叫生气的蓝德还有无辜的其他三人先走，自己转身折回到原处。

「妳到底有没有上进心啊？」蓝德咋舌一声。「妳根本算不上人类吧？猪，妳根本就是猪！」

其实他就是要来找梅莉，而梅莉现在人也在这里。其实他有话想告诉梅莉……或者应该说，他有事想找梅莉商量。他本来就打算要找梅莉商量，不过当着队友的面实在很难说出口。不过，就算现在大家都不在，他还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么说来，到底该怎么说呢？聚在这间酒馆的义勇兵中，哈尔希洛一行人看起来很明显的就是寒酸。

梅莉好像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是……无所谓啦。你不是回去了吗？」

「什么？四周……」

哈尔希洛付钱给女服务生点了一杯蜜酿酒，然后便再也没跟梅莉交谈了。

哈尔希洛把木制马克杯拿到嘴边啜饮了一口柠檬水。

──说得……也是。

梅莉的想法呢？哈尔希洛无法从她的表情、动作判断出任何东西，实在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或许她想起了往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梦儿反对。」

「我听说啊，好像来了一批新人。我们的前一批只有三人，那几个家伙好像连团章都还没买，甚至没人知道他们目前在哪里、到底在做些什么，似乎都是些怪人。我们这一批来的人总共有十二个吧？而这一次的新手人数好像比我们那个时候还多，他们现在应该还在接受公会的初学者讲习课程，听说差不多快受训完了。不久后他们就会组成队伍，说不定也会在达姆罗现身啊！」

席赫露战战兢兢地说道。由于没有人反对，所以大家也就这么做了。

「你们难道没有想过吗？」蓝德用食指把桌面敲得叩叩作响。「我们是新手，然后完全比不上莲崎他们，所以你们觉得会这样也是无可奈何的是不是？不过你们知道情况很快就会改变了吗？」

可是──哈尔希洛心中有个疑问。

「啊，原来如此。喝起来的味道就是这个感觉。真好喝。」

梅莉以外的五人一起返回宿舍，半路上哈尔希洛忽然停下了脚步。「──啊。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未来呀……」梦儿抓着自己的辫子左、右摆着头。「梦儿觉得呀，如果今天过得不错，那一切就不错呀。就算每天都做一样的事又有哪里不好？最近梦儿和大家也渐渐不会遇到危险了，另外也有一点一滴存着钱。梦儿并没特别觉得不满呀。」

取得义勇兵团的团章后，就能够免费使用义勇兵宿舍。宿舍虽然老旧破烂，不过至少能在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起居，光就这点来看，不用花钱真的很棒。至于吃的部分也只要选对店面，就能够用实惠的价格饱餐一顿。想省钱，可以省钱的地方还真不少，不过这样过日子实在有点苦闷。我也想住好一点的旅馆。如果可以租用那种以十天、一个月为计价单位的附锁房间就太好了。如此一来就可以安心地把行李放在房间，也能够添购各种日用品。

如果继续这样悠悠哉哉的话，说不定就会被新人后来居上。

我们真的有一阶一阶确实往上爬吗

？

在目标明确的那段期间，大家都很起劲。大家绷紧神经，同时也有蓝德所说的上进心。因为那个时候我们的想法是，如果不变强一点、如果无法好好战斗的话，就无法替马纳多报仇。不过那样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蓝德用鼻子哼笑一声。「什么嘛！你可以在路边站着尿嘛！找个地方迅速解决不就得了？我们可以等你啊！」

「你有什么事找我吗？」

「妳这人渣！」

「说起来，这也不算什么提议啦……」哈尔希洛搔了搔后脑杓。「我只是想打个比方，所以才说了刚刚那番话，就是想表达……也有这么一种不同的想法而已。不过，我们几乎已经把整个达姆罗旧市街走透透了，所以我们还是必须想想未来应该要怎么做就是了。」

「像是队长？你不是队长吗？」

「就是……自己说好像有点怪，不过……我的角色，毕竟就像是队长……」

「……真的吗？如果妳是刻意勉强自己的话，该怎么说呢？我觉得实在是太那个了……我还是希望妳不要逞强。──哎唷，明明是我挑起话题的，说这种话总觉得很不负责任……」

是真的会丧命。

「听说里面加了覆盆子糖浆。」梅莉告诉哈尔希洛。

「哈尔的什么怎么样？」

不过，我也明白梦儿的意思。

──马纳多。

「妳不也一样吗？」哈尔希洛坐在梅莉的身旁微微笑了。「妳在喝什么？酒吗？」

「唔──……」莫古索露出复杂的表情，好像陷入了沉思。

他进入雪莉酒馆四处寻找，接着发现梅莉一个人坐在吧台的角落。事实上，和梅莉分开不久后哈尔希洛转头瞥见了梅莉再次踏入酒馆的身影。

梅莉难为情似地低下头，把陶制杯子拉向自己的手边。「我想再喝一杯蜜酿酒而已……」

梅莉视线低垂思考了一下，接着她开口说话。「就我所看，队长大致可以分成两种类型。」

「哪两种类型？」

「独裁者型、会议主席型。名字只是我随便取的，你不用太介意。」

「嗯。独裁者型……应该就是主观意识强烈，总是强而有力拉着大家前进……是这种感觉的队长吧？」

「嗯。这种类型的队长个性强势，大多拥有一定实力，无论别人是否同意，他都会强迫队伍成员遵守他的命令。基本而言，这种队长的想法往往会左右整支队伍。如果反抗队长的话就会遭受制裁或是被剔除在外，所以心生不满的人自然就无法待在这种队伍里面。」

哈尔希洛心想：莲崎就是这种类型的队长吧。唉，虽然本来就没有人敢反抗他。

「那会议主席型的队长，应该就不是这样……该怎么形容呢……比较擅长协调仲裁？」

「没错。这类队长往往受人爱戴、能言善道、擅长统整大家的意见。这种类型的队长不一定要实力坚强，有时候只会像是队伍中的花瓶。乍看之下偶尔会觉得很不能理解，心想：『为什么这个人会是队长？』不过即使队伍中出现了对立，托这类队长的福，最后都能够圆满解决。」

「原来如此。独裁者型以及会议主席型……嗯，那我是……」

我绝对不是独裁者型的队长。那，我算是会议主席型的队长吗？不过我也没有特别受到大家喜爱，同时又不是善于表达意见的人。既不算有个性，想法也不算强势，也没有足以令别人服从的实力，根本要什么没什么。如果真要订立一个目标，那我应该会朝会议主席型的方向努力吧。

马纳多呢？

不论怎么想，他的实力都算是队伍里面数一数二好的，但他没有因此用强势手段来领导队友。大家都愿意听从马纳多的意见，会自然而然接受他的引导。

「……有没有介于独裁者与会议主席之间的类型啊？」

「我刚刚说了，这只是大致分类而已，并不是说所有队长都只会被区分成这两个类型。有典型的独裁者型队长，也有兼具独裁者型、会议主席型特质的队长，还有一些表现会依照状况而不同的队长。」

「简单来说，每个人都各有特色，差距都很大……妳是这个意思吗？」

「对。我说的话没什么值得参考的地方，对不起。」

「不，没这回事。以类型来说，如果硬要分类的话……我应该比较偏向会议主席型吧。」

「──我是这么想的。」

「嗯──……」哈尔希洛仰望着天花板。「站在会议主席的角度……啊。如果我能够更有主见的话就好了，可以告诉大家该这么做、该那么做，或者能够直接指导大家怎么做会比较好。在我们当中，最能够明确表达意见的人大概就只有蓝德了吧。包括我在内的其他人都比较被动，很容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你觉得很迷惘吗？」

不过──这让哈尔希洛再次由衷地赞叹。

在返回宿舍的归途中，他内心满是懊悔，嘴里感到有些苦涩。

「你说什么？」

梅莉一定在顾虑我的心情吧。谁叫我让她不得不有这么一层顾虑。

结果，他那晚向梅莉询问赛林矿山的情况、里头地精的相关资讯后便离开了酒馆。

──我真是个没用的家伙啊……

「咦？我没说什么啊？应该是妳多心了吧……？」

「也不是说不迷惘啦。啊──。妳看，我又不小心说出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了。」

哈尔希洛很想老实说出内心的想法，不过他忍住没说。他不想让梅莉看到自己窝囊的一面，虽然已经太迟了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说，这也不是个必须马上做出结论的问题。等到冷静一点后再仔细思考也无所谓。

她迅速而简洁地回答了我。

梅莉微微地勾起嘴角。

「如果你不是因为焦急才提出来的话，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办法。」

哈尔希洛现在正和美丽的梅莉独处。

「关于先前那件事……」

「……感觉就像是不请自来一样？」

「赛林矿山。」

梅莉真的是个美女。

一旦意识到这件事，整个人就会变得怪怪的，并觉得有些坐立难安。我待在这里真的好吗？哈尔希洛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资格待在她的身旁。

「啊，嗯。」哈尔希洛板起脸来。「什么事？先前怎么了？」

隔天，达姆罗旧市街──。

梅莉仿佛早已准备好答案似地说道：

虽然我自己并没特别想这么做。

如果没办法火葬的话，他们三人就会受到

不死之王

的诅咒……

「原来如此。如果要去其他区域的话，那要选哪里好呢？」

哈尔希洛的脸上挂上一抹假笑。我好像不小心说出了内心话。我真的一点也不精明啊。我应该要变得可靠一点才行。身为一支队伍的队长实在要更有队长的样子才行。

别提起这件事应该比较好吧？还是说我该借机提起呢？哈尔希洛完全无法判断。

「嗯。只是梦儿、席赫露反对，所以那件事就搁置了……全都怪蓝德。可恶。」

可是那里──哈尔希洛原本想这样回覆她，不过却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而且还面无表情。

「你提到要换个猎场。」

唉，说真的，我确实也有点焦急。

哈尔希洛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但事情最后却不是这么发展的。

我也不是因为想当队长所以才成为队长的啊。就只是因为非做不可，所以才会担任队长。

梅莉的伙伴不就是葬身在那里吗？他们和人称「死亡斑纹」的地精交战，有三位伙伴因此丧失了性命。

我没记错的话，死去的人应该是战士米契奇、盗贼欧古以及魔法师慕兹蜜。他们三个之后不知道怎么了？应该没办法回收他们的遗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