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全靠老師了

高等地精的護身符非常精美。

不論耳飾、鼻飾……偶爾還會有首飾，幾乎所有飾品都鑲嵌着足以賣到五錫巴以上的寶石。有時候一顆寶石甚至可以賣到四十八錫巴的價錢。

賽林礦山的第二層是奴工地精的棲息地，第三層住的是比奴工地精更高階層的勞動者，也就是工人地精的居住區。

位於第三層的高等地精好像是工人地精的監督者，人們稱這些高等地精爲「

領班

」。領班地精大多會帶着兩到三隻嘍囉地精。這些地精們的體格和工人地精沒有太大的差別，不過牠們都全副武裝。

哈爾希洛一行人的目標就是領班地精與嘍囉地精。

整羣地精的實力會隨着領班地精而不同。除了領班地精的戰鬥能力外，指揮者是否優秀也會影響整個羣體的強悍程度。

如果領班地精頻頻主動出擊的話，戰鬥反而意外地輕鬆。

不過要是領班地精一直躲在後頭唆使嘍囉地精出手的話，打起來就辛苦多了。

人類也是一樣，基本上就是先設法處理掉眼前的敵人。這只是一種習性，並不是什麼困難的道理。如果眼前明明有敵人，但卻還是不停搜索其他對手的話，那狀況又會變得如何呢？嗯，正常來說，就會被對方殺死。所以，大家只好率先處理眼前的敵人。爲了這個現實的理由，所以人們不得不優先處理眼前的對手。

當然，有時候處理的順序還是會有變化。

比如說，有時候也可能出現這樣的選項：我方有夥伴已經瀕臨危機，那就算冒着被眼前敵人發現破綻的危險也必須出手拯救夥伴。

除此之外，如果受人命令必須採取特定行動時，也得違背上述的常理做法。

儘管哈爾希洛不會對夥伴做出這麼胡來的指示，不過領班地精就不同了。有些領班地精會用比手畫腳或用吠叫聲來命令嘍囉地精，告訴牠們面對莫古索或藍德時要直接無視，然後出手攻擊後方的席赫露或梅莉。也不知道嘍囉地精是很勇敢，還是個性太溫順，也有可能單純是因爲地精的社會階層和狗兒社會一樣嚴明，所以牠們會不顧一切遵守領班地精的命令。如果牠們突破莫古索或藍德的防線，那我們就會陷入危機。特別是身爲魔法師的席赫露完全無法近身戰鬥，所以衆人必須一起保護她。如果演變成這種狀況的話，那隊形就會大亂，戰鬥也會因此而拖長。

只要能夠除掉領班地精的話，嘍囉地精就不是太強的對手了。以哈爾希洛的立場來說，只要立定適當的戰術儘早打倒領班地精，或是讓領班地精失去作用，這樣就行了。

直至目前爲止，遇到的地精集團都只有一隻領班地精還有兩、三隻嘍囉地精。鎖定的目標團體結構沒有多大的變化，這點對哈爾希洛一行人來說也相當有利。

狩獵地精

意外地

有利可圖

。

直接能夠預料到第四層、第五層的狀況，這種感覺很不賴。能夠在適當時機自然而然見識到自己有所進步，這點會讓人更有動力。

這十天內，一行人往來賽林礦山第三層存了一點錢，所以他們決定各自學習新的技能、魔法。如此的自我精進纔有辦法真正強化可以應用的戰術，而且學會新技能後更能夠確實感受到自己有所成長。

哈爾希洛付了四十枚銀幣──也就是四十錫巴給盜賊公會的芭芭菈老師來學習奇襲戰法中的

蜘蛛纏殺

。

「好啦，

老貓

，我們趕快開始吧。」

我只覺得……如果她願意再多露出一點笑容就好了。

「那就沒辦法啦。那麼──」

「就我的經驗來看，男人啊總是不免會愛上身旁的女人。我想男人就是這樣的生物吧。當然啦，女人多少也有這樣的特質就是了。」

「不是……」

「你至少對其中一個出過手吧？當然啦，最理想的狀況就是全喫啦！」

「你也可以講講幽默的小故事啊！」

「咕嗚！」

「我、我想想……閒、閒話家常……」

「哈哈哈！你居然扯開話題啊？真是個沒志氣的男人耶。」

「徵兆……？」

「重量再加一倍。」

「沒、沒有啊……」

「我、我沒有好笑的幽、幽默小故事可以講……」

「白癡，當然有辦法。」

話沒說完，芭芭菈老師已經繞到哈爾希洛的背後。正當哈爾希洛準備回頭看她時，雙臂就已經被老師反剪固定。居然用雙臂反剪這一招？

「可、可是我沒有心儀對象啊……」

「不過你別搞錯了。這不是什麼特別的狀況。」

「……那個，老師剛剛提到隊伍崩解……是妳讓隊伍分崩離析的嗎？」

我身旁的女人。

「你還真是個無趣的男人耶，難怪沒辦法和女人上牀。」

「……好的。拜託老師了。」

「嗚咕……」

梅莉……。

「咦？」

「我、我確實……沒辦法否定這點……」

就某種意涵來說，我想──自己對她應該也沒那種意思吧。

「我不是一直很有分寸嗎？至今死在我訓練下的人寥寥可數呢！」

不僅如此，芭芭菈老師的小刀還刺在哈爾希洛的脖子上。

「……對不起。」

那，梅莉呢？

「不，那裏沒有硬──」

「……什麼？」

「反正死了就什麼都不知道啦，所以何必擔心死不死的問題呢？哎呀，我會好心替你火葬的，避免你受到

不死之王

的詛咒而變成殭屍。放心吧。」

芭芭菈用絲巾遮住下半部的臉龐，所以很難看出老師現在的表情，不過哈爾希洛覺得老師相當認真傾聽了他的話。老師本來抬在半空中的腿在過程中也放到地上了。

哈爾希洛動彈不得。

「那樣真的會死啦！」

「沒、沒辦法啦……」

「你怕和隊友發生關係會變得很麻煩？」

有時候我也覺得夢兒有點脫線傻氣挺可愛的。

「就算會有點麻煩，我認爲還是發生關係會比較好。這讓我想起了過去啊……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曾經和隊伍裏面的隊長暗通款曲，還劈腿了一個男魔法師；其他隊伍的隊長還曾經向我表白，所以我就陪他玩玩，搞到那支隊伍整個崩解……發生了好多事呢。」

「如果真的站不起來也沒辦法了。休息一下吧！」

席赫露……她的胸部好像挺豐滿的。我腦中第一個浮現的居然是這種想法，難道我真的是個畜生嗎？該不會我真的很下流吧？

這根本是強人所難，不過芭芭菈老師一向如此。如果不順着她的話只會陷入更慘的狀況。

「咿呀!? 」哈爾希洛想要往後仰，不過芭芭菈老師壓着他的背讓他無法如願。「──拜、拜託不要弄我的耳朵啦！」

哈爾希洛告訴芭芭菈老師，他偶爾會在戰鬥中看到一條

線

。

還有梅莉。

芭芭菈仍然維持雙腿抬高的姿勢，而且還猛力下壓臀部，讓哈爾希洛苦不堪言。哈爾希洛心想，如果扭動身體讓老師滾下去的話，不知道老師又會做出什麼恐怖舉動，所以也只好繼續忍耐了。──只是，老師的平衡感真的太驚人了。

「當然是開玩笑的。殺掉金主怎麼行呢？好啦，要增加重量囉。」

不過，所謂的「喜歡」應該和這種感覺不一樣──吧……？

「這、這麼做不好吧……」

不過那是有特殊原因的，儘管那個觸感到現在好像還殘留着……或者應該說我還記得。如果問我對她真有好感嗎？我好像又覺得沒有。……應該吧。

老師抬起雙腿。現在芭芭菈老師的全身重量都集中在哈爾希洛的腹部。這到底算是哪門子休息？根本鬧到讓人無法休息啊。

「那我們來閒話家常一下吧！」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哈爾希洛的身體在空中轉了一圈背部着地，哈爾希洛發出「──呃喝」一聲，呼吸停了一下。

「我想應該和女人有關吧？」

畢竟梅莉長得實在太美了、身材又好。我根本就是平庸中的平庸，實在有點……不，是太難高攀了。儘管我們是隊友，在某種程度上必須縮短彼此的距離就是了。

「哦呃……」

「怎麼啦，

老貓

？」

──這樣真的好嗎？

「我、我也不敢搞錯……我只是完全不懂這了代表什麼……」

「我倒是覺得只是單純的情愛糾葛……」

長達三個小時的時間內，哈爾希洛領教了芭芭菈老師使出的各種

蜘蛛纏殺

，哈爾希洛終於倒地不起了。

「我、我不知道……我、我沒有經驗啊……」

「忍耐點。休息期間也要好好鍛鍊身體。鍛鍊腹肌！還是說……你想嘗試一下忍受拷問的訓練呢？」

「嗯？哦，這麼說來，你好像還沒碰過女人喔。對你這樣……你不習慣？呼！」

「所謂的

蜘蛛纏殺

……就是這樣的技能。可以在瞬間從後方纏住對手然後給予致命一擊。如果真想下手的話，我隨時可以猛刺你的脖子。就算沒有小刀，我還是可以扭斷你的頸椎。若是不想殺了對方、只是希望讓對方失去戰力的話──」芭芭菈老師一邊說話一邊移動刀尖，最後停在哈爾希洛的跨下。「也可以切掉這裏。這招對男人很有用喔。」

「你好像挺僵硬的嘛？要硬的話，麻煩跨下硬起來就好，好嗎？」

「……應該，是吧。那、那個……老師，可以請妳把手拿開嗎……」

「我只是稍微吹了口氣喔？」

芭芭菈抬起一條腿，重量變得更沉了。這樣的話，如果腹部不保持一定力道的話鐵定會撐不住。

「原來真的有死過人啊……」

「怎麼啦？

老貓

，你還真是沒出息啊。」

「──原來如此。這個徵兆還不錯。」

盜賊公會位於歐魯達那的西町，而芭芭菈老師就在盜賊公會的「毒殺之間」訓練技能。儘管這個名字聽起來挺可怕的，還會讓人覺得不安，不過盜賊公會的房間大抵都是如此。

畢竟她是個美女，如果還能滿臉笑容的話，想必一定會更完美動人。我說不定會因此感動不已呢。

「真的沒有嗎？」

「……那個，老師。」

「你的隊伍有應該也有女人吧？有幾個？」

芭芭菈老師依舊穿着露出大片肌膚的服裝，然而今天她用一條黑色絲巾遮住了臉龐下半部，另外長髮又蓋住她一邊的眼睛，感覺有點恐怖。

芭芭菈不只牢牢固定了哈爾希洛的雙臂，她還緊緊纏住哈爾希洛的右腿。

唷？

「……應該不會死吧？」

──我是不討厭她們啦。

「可是那裏就……很敏感……」

我也和她緊緊相擁過。

──要是老師真的殺了我的話該怎麼辦？

「三、三個……」

不管怎麼說，畢竟席赫露已經心有所屬，她好像……喜歡馬納多。與其說「好像」，不如說就是「事實」。面對已經有心上人的席赫露，我實在──沒辦法有談情說愛的心情。完全沒有辦法產生這種想法。

順便補充一下，儘管毒殺之間內部寬廣，不過一扇窗戶都沒有。天花板上面吊着可以升降的燭臺，這就是唯一的光源。就算要說場面話也很難講這裏的環境很明亮。就算是白天，如果不點蠟燭的話，裏頭幾乎是一片漆黑。是個會讓人毛骨悚然的房間。

夢兒。

芭芭菈說完後一屁股坐在哈爾希洛的肚子上。

「我現在沒有心情思考那種事啦……。現在真的沒空想那些事。真的……」

雖然哈爾希洛不知道其他的

忠告者

爲人如何，不過芭芭菈老師從一開始就是這樣。不過至少她沒有真的動手殺人，以前教的那些技能也都很受用。哈爾希洛覺得……應該可以相信老師，把一切都交給老師吧。

「你不覺得很青春熱血嗎？」

「嗚呃！」

「機會就只有

現在

了。你不是才十六歲嗎？十六歲的你身邊應該有男有女。這種狀況真的只有這個年紀才碰得上啊。一旦錯過了，寶貴的時光就不會回來了。如果有心儀女性卻不趁現在趕快動手的話，說不定就會被別人搶走了！或者應該說，你想要上的女人其他男人也會想上，所以一定會被搶走的。如果你看到心儀的女人和其他男人調情而心生後悔，那就來不及囉。」

話說以前曾經有人問過梅莉隊上誰是她喜歡的類型，她回答了「莫古索」，這表示梅莉並不是個單看外表的人。只是梅莉覺得莫古索比較好，也就代表我沒有機會了不是嗎？她根本看不上我吧。我對梅莉也沒有這種感覺啊。應該──沒有吧？

「

老貓

啊，你好像有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消極傾向喔？你是不是不想在隊伍裏面惹事，無意識中老是選擇最保險的選項啊？」

芭芭菈老師俯視哈爾希洛說：「其實維持纏住你的姿勢還能做很多事呢。首先就讓你徹底感受一下所謂的

蜘蛛纏殺

直到你吐血爲止。」

席赫露。

「你還真敢講？」

「我有事情想跟妳商量……應該說我有事情想請教妳。」

「你還真遲鈍。說來說去，你終究還是隻

老貓

啊。」

「……我很遲鈍嗎？雖然我是不覺得自己有多敏銳啦……」

「很遲鈍，不過你的資質好像還不錯。只要累積經驗的話，任何人至少能夠看到個一、兩次你所說的那條

線

──正確來說，應該是『感覺』到那條線。」

「可是……我不只碰過一、兩次。雖然不是每次都能看見，也沒有每天看見……」

「確實也有這種情況。嗯，每個人的狀況都很不一樣。」

「老師，妳呢……？」

芭芭菈老師聳聳肩。「有時候看得到、有時候看不到。這畢竟不是集中精神就能夠看到的。」

「看得到線的時候就能順暢用出

背面突刺

耶。」

「但是你不能完全倚靠它，對吧？」

「……是的。出現的情況太不確定了。感覺比較像是僥倖……」

「你說的沒錯。所以你還是要好好提升自己的技術，還要好好鍛鍊體力！」

「呃欸……」

芭芭菈再次抬起雙腿。雖然絲巾遮住了老師的嘴，看不到老師臉龐下半部的表情，不過哈爾希洛覺得老師肯定在笑。

「你剛剛說沒有心情、沒空，的確還太早囉！你體力要再好一點，至少要能夠幹掉五、六隻半獸人後還能輕鬆和女人大戰個一、兩回合纔行。這樣一來你自然就會想要有女人陪伴，也有精力投入男女的情事！你可不是真正的

老貓

啊。」

「……我還是當只

老貓

好了。」

「少在那邊說些沒志氣的廢話！」

「咿嗚!? 」

「哎呀……抱歉，太用力了。」

「……嗚嗚……」

哈爾希洛差點就要痛苦到昏過去了。因爲芭芭菈老師剛纔攻擊他的跨下。如果持續在這裏受訓的話，恐怕再沒多久就要不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