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六分之一的抉擇

與幻櫻交談後的第二日，上午十點整。

依舊是盛夏。

劇烈的蟬鳴聲，自屋外人行道的樹上陣陣傳來。

在煩惱紛呈的這個夏天，白天的蟬鳴聲是那麼的鼓譟與刺耳。

「學長～～～～～你在哪裏～～～～～？雛雪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唷，真的真的超級重要唷！」

可是，在熱氣最令人感到煩躁的正中午，卻有一道聲音壓過了蟬鳴聲，在我耳膜旁不斷響蕩。

「吵死了！」

「暗黑小畫家，汝如果有身爲吾麾下血族的自覺，就不要在大白天做出這種違背血族習性的吵鬧行爲!!」

穿着卡通大熊套裝的雛雪，無視了沁芷柔與桓紫音老師的抱怨，興奮地在屋內跑來跑去，最後找到了在廚房飲水機前面裝水的我。

「學長學長！找到你了！」

「……到底怎麼了？」

我的語氣很無奈。

……雖然在怪人屋裏很多怪人，不過雛雪很有可能是其中最怪的一個，也就是怪王之王。

所以，面對這個超級怪人，隨時可能做出的暴走舉動，我已經有心理準備。

可是，令我意外的是，雛雪在我發出疑問後，並沒有馬上道出來意。

她就只是盯着我看。

「盯～～～～」

一直盯着我看。

「盯～～～～～～～～～～～～！！！！」

然後雛雪將左手扠在腰際，右手食指指向我，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式。

「……雛雪的胸部明明就很大!!但是，從高中開始，坐在客廳裏看相聲還時不時發出笑聲的那傢伙，就一直用『貧乳、超級貧乳』這樣的蔑稱來污衊雛雪!!雛雪感到很受傷唷，超級受傷的唷!!」

得知真相後，我這次是真的被嚇了一跳。

「呃……所以呢？」

用睜大的眼睛瞪着我，雛雪氣鼓鼓地繼續說明原因。

「什、什麼？」

在思考的期間，雛雪忽然又大喊大叫起來。

被我這麼一吐槽，雛雪像是被刺激到傷心處那樣，神態突然變得激動。

被突然的轉變給震懾，我居然在瞬間被雛雪的氣勢壓倒。

「那麼，雛雪要使用這個道具了喔！雛雪要假扮成學長你！」

她伸出手戳戳我的胸膛，同時步步進逼。

「───學長、學長!!」

……爲了不讓自己未來某天忽然被氣到心臟病發，我暗暗發誓遲早有一天，一定要找出應付雛雪這傢伙的完美對策。

「……身爲魅魔，一直以來，雛雪都對自己的身材很有自信。腰細，臀翹，就連胸部也很大。」

「雛雪纔沒有偷拿！是老師忘記關上小閣樓的門了，對於像貓一樣好奇的雛雪來說，不就只能進去看看了嗎！」

名爲七六四二三四的晶星人，在說明書中留下的話語，充滿了濃厚的歉意。

在我鬆一口氣的注視之下，雛雪將原本扠在腰際的左手前伸，然後翻轉手腕，將掌心朝上。

「好過分！學長太過分了！明明雛雪爲了學長着想，像脫殼的蟬那樣拚命努力與嘗試，才終於替學長爭取到一個超級令人開心的好東西！但學長居然擺出這種『這傢伙又在添麻煩』的表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被這樣瞧不起的話，就算是雛雪也會難過哦，會超級難過哦，難過到會想到處滾來滾去的程度哦！」

雛雪一被誇獎，馬上得意地仰起臉孔。如果她是小木偶的話，此時鼻子大概就會發紅變長吧。

可是，偏偏那種疑惑的樣子更加氣人。

聞言，我一愣。

我與雛雪，依舊站在廚房飲水機前面交談。

他將這些道具留在怪人社中，加上說明書中的言語，幾乎已經可以確信這些道具確實打算留給我們使用。

雛雪的理由讓人感到一陣內心無力，但她那種「雛雪很厲害吧！快稱讚我吧！」的驕傲模樣，偏偏又讓人不忍心真的責備她。

「妳這傢伙!!把我剛剛的感動還來!!」

「───所以，雛雪很想知道芷柔的罩杯到底是多少！」

雛雪挑起眉毛，做出疑惑狀。

桓紫音老師好奇之下打開，裏面居然全部都是晶星人的道具，而且創造者都標明着「七六四二三四」。這名晶星人，似乎是個偉大的發明家。

雖然很想開口吐槽，但我已經很瞭解雛雪這傢伙了……如果想迅速擺脫糾纏，此時避免爭執纔是上上之舉。

可是，我甚至都還來不及開口稱讚。

我被雛雪的直接嚇了一跳。

「雛雪，妳……」

所以，我的吐槽之魂終於在這時候忍耐不住。

……難道是在繪畫上碰見了瓶頸卻羞於出口，想要變成我去請教其他人嗎？

雖然是無害的道具，但依據說明，「轉轉狸貓君」可以讓使用者變成目標對象一個小時。

嗚啊！這傢伙……

他希望我們能夠過得幸福。依據說明書的介紹，這個道具確實也沒有害處。

但我很理智地沒有將這句話出口，只是含糊帶過。

「……其他女人的胸部，毫無疑問是最強的勁敵!!」

「雛雪想知道的是───芷柔的罩杯唷!!超想知道的唷！但雛雪自己去問都被當成變態趕走，果然只剩下『變身成學長去問』這個選項了吧！」

面對我脫口而出的疑問，雛雪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

「哼哼哼……既然都這麼拜託雛雪了，那雛雪就告訴遲鈍的學長吧。」

可是，耳聞我的發言，雛雪的雙眼卻馬上瞪大。

「這個一次性道具，名爲『轉轉狸貓君』，效用如下……───跨越苦楚與生死的地球人啊，晶星人女皇的任性妄爲替你們帶來麻煩了。這是我最後所能表達的微薄歉意───請用這個道具，變得幸福起來吧。七六四二三四。」

我努力平復自身的呼吸，連續五次深吸又深吐。

思及此，對於晶星人七六四二三四的好心，我不禁暗暗感激。

但是……

「咦？學長在說什麼呢？雛雪聽不懂哦，一點也聽不懂哦!!」

對於此，我只能露出苦笑。

「那麼，到底有什麼事？」

「也太突然了吧！」

我低下頭，將雙手合十舉高，做出拜託的手勢。

原來如此，雖然被桓紫音老師稱爲暗黑小畫家，但雛雪在這方面還是挺認真的嘛。

「嗯、嗯嗯！這樣稱讚雛雪就對了，多說一點，再多說一點！」

「這是什麼鬼理由啊!!」

發明這些道具的晶星人，同樣在說明書中也留下了署名。

此時，雛雪繼續展開我流理論。

雛雪就高舉着雙手，發出興奮的歡呼聲。

……好聒噪，真是超級聒噪的。

在言語出口的同時，我也認真思考。

看來晶星人之中也有好人，要瞞着女皇做出這些事，恐怕七六四二三四也是冒着極大的風險吧。

她的掌心裏，有一片綠色的葉子。

「因爲這是晶星人的道具!!」

「妳變成我，是想知道什麼？」

從字句中，能夠感受到他的誠摯之意。

在某次喝醉酒的時候，桓紫音老師將這段話道出。

而我。

「拜託了，請告訴我您的來意吧！」

說到激動的地方，雛雪的愛心眸，開始頻繁閃動桃紅色的光芒。

「喂！妳這傢伙居然偷拿道具嗎！」

爲了夢想而努力，這種高貴的情操，一時之間讓我有點感動。

然而，聽見我略帶責備的發言後，雛雪馬上吹氣鼓起臉頰。

我深呼吸一口氣後，急促的呼吸終於緩和。

「咦？學長居然還不知道嗎？明明雛雪已經站在這裏跟你說了這麼久的話了？學長難道在這方面是特別遲鈍的那種類型嗎，明明雛雪都已經提示得這麼明顯了！超級明顯的喔！」

所以，我豎起雙手手掌，用聽起來比較有誠意的口氣道歉。

嗚啊！這傢伙真是氣人！妳是激怒人的天才吧！

「哼，學長這種遲鈍的負心漢果然無法理解雛雪的痛苦，完全無法理解哦!!」

說明書是手寫而成的，字體溫潤而圓長。

接着，雛雪拿出了道具的說明書，並且念出上面的文字。

在六校之戰結束後，桓紫音老師曾經回Ｃ高中一趟，在重遊怪人社舊地時，於教室的角落無意中發現了一個圓形的膠囊。

綠色葉子呈現橢圓形，邊緣是樹葉常見的些微鋸齒狀。

不，妳並不是魅魔吧。

七六四二三四留下道具的用意，是爲了讓使用者變得更幸福吧！雛雪的使用方法怎麼看都很奇怪啊！

並非僞裝，她是真的不懂。

從這裏可以看到客廳裏，沁芷柔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因爲電視上正在播放有名的相聲節目，她看得相當入神，完全沒注意到廚房這邊的狀況。

雖然功能很有意思，但雛雪完全不經考慮就想要使用，也未免太神經大條了！

話說，能夠幾乎不換氣說完這麼一段話，某方面來說也是一種才能吧……

而她的名言更讓人記憶猶新───Ｅ罩杯以下的都是貧乳。

「是，我明白了……都是妳的功勞，太厲害了，真厲害。」

如果撇除正在微微發光這一點的話，這怎麼看都是一片普通的葉子。

用很認真的表情說着莫名其妙的話，這傢伙也真是……

這已經是我最後的必殺技了，堪稱孤注一擲的悲壯回擊。

雛雪雖然一再說明，但我卻根本無法理解這傢伙的論點。從本質上無法理解的那種。

確實，沁芷柔在高中的時候就已經是Ｇ罩杯，傲人的胸圍放眼周遭無人能及。

「哼哼……因爲，雛雪一直都很想知道某些事情的答案！對於雛雪來說，知道答案後就會變得很開心，超級開心的哦！」

「妳知道她的胸部有多大到底要做什麼啦！這一點也不重要吧，不管怎麼想、這種詭異的情報，都不會讓妳變得更幸福啊！」

坐在客廳裏看相聲的那傢伙……啊、是沁芷柔嗎？

✎

雖然每一樣道具都有附上說明書，似乎其中不存在危險物品，但晶星人的科技力實在太過強大───爲了保險起見，桓紫音老師還是把膠囊帶回了怪人屋，封印在靠近頂樓的小閣樓中。

終於肯說了嗎！

雛雪一長串的言語轟炸，把我炸得頭暈眼花。

「這葉子怎麼會發光？」

抓住雛雪心情變好的機會，我試圖將話語導入正題。

但沒想到，雛雪居然從小閣樓裏擅自拿取道具。

而憤慨的雛雪繼續說了下去。

「明明身爲魅魔卻被嘲笑身材，這要雛雪怎麼能忍受，絕對不能忍受喔───!!但是，現在雛雪已經不一樣了，已經脫胎換骨了！從高中畢業後，經過這些年的努力，雛雪也已經是Ｇ罩杯了！」

說到這裏，雛雪吸一口氣挺起胸部。

原本因爲穿着卡通大熊套裝的關係，雛雪的上圍並不明顯。

可是，當雛雪挺胸後，寬鬆的卡通大熊套裝頓時被撐得緊繃起來，甚至撐得胸前的皮毛紋路都徹底變形。

……好大。

「看吧學長！這就是這些年來雛雪努力不懈的成果！雛雪忍辱負重到了今天，終於擁有雪恥的機會了！只要變身成學長詢問出罩杯的真相，人生等級已經高達Ｇ的雛雪就能吸引大家佩服的目光，得到『不愧是魅魔啊！』這種既喫驚又佩服的感想！雛雪很需要喔！很需要這種像是升級爲上位魅魔一樣的虛榮感！」

聽到這裏，我終於理清雛雪的思路。

自認爲魅魔↓被嘲笑是貧乳↓發憤圖強努力升級變大↓變成我去詢問沁芷柔的罩杯↓萬歲、雛雪是上位魅魔!!

「……？」

雖然理清了前因後果，但我卻是越來越困惑。

困惑到像激動解釋的雛雪一樣，我也瞪大了雙眼，與她彼此互望。

接着，極端的疑惑，驅使我伸出手掌。

「……妳發燒了嗎？」

我將手掌貼在雛雪的額頭，試探她的體溫。

肯定是生病了吧。否則這種腦回路，已經超乎了我對人類的理解。

「───學長真是太失禮了!!」

雛雪氣得雙頰酡紅，用力將我的手拍開。

「雛雪不管那麼多了，總而言之，雛雪要上了哦！要變成學長全力以赴地上了哦!!」

「喂，等等!!」

可是，沁芷柔卻在稍微愣住之後，很快接受了雛雪的中二表現。

沁芷柔羞紅着臉偏過頭去，雙手護住胸部，散發出無法掩飾的弱氣。

原本寬鬆的居家服，頓時緊貼在沁芷柔身上，凸顯出她的身材曲線。

變身後唯一的破綻，大概只有頭上發光的樹葉。

可是，在歷經六校之戰後，沁芷柔對我的態度也產生了很大的變化。

雛雪的臉色，也很快變得扭曲。我彷彿能夠窺見她內心「成爲上位魅魔受到尊敬」的夢想，開始逐漸發出「喀喀、喀喀……」的不祥碎裂聲。

「───Ｉ罩杯!?」

沁芷柔完全不懂雛雪的意思。

眼看雛雪的手，就要抓到沁芷柔的胸部上。

不光是外貌，連衣着都一模一樣。如果不是頭上發光的樹葉有點顯眼，說不定連我自己都會搞混吧。

「總之學長先躲起來，你要仔細看好雛雪展現自身鬥志的拚勁喔！」

然後，沁芷柔惱羞成怒。

「……那個、妳沒有作弊吧？」

「話說回來，你頭上的樹葉是？」

「啊、那個……在這裏不好吧……你、你想的話……至少先去人家的房間……？」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在咬着下脣猶豫過後，居然沒有拒絕說出真相。

「你……你們居然一起騙我……!!」

「去死去死去死吧───!!」

抬起頭來，用猛然激昂起來的話聲，雛雪馬上追加解釋。

雛雪脫口而出的驚呼聲，與我的心聲，在此刻奇異地達成一致。

「那個、妳的胸部有多大？」

可是，爲了戰勝魔王，雛雪依然沒有放棄希望。

因爲過度訝異，雛雪的嘴巴甚至都張成了無法合攏的Ｏ形。

「先不管那麼多了！雛雪要檢查！絕對要親手檢查有沒有作弊！」

「……因爲雛……因爲我很想知道！超級想知道的喔！」

我與雛雪不斷閃避。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那個，你爲什麼要自稱雛雪……？」

樹葉離身的瞬間，伴隨着「砰」一聲與大量的白色煙霧，雛雪從煙霧中再次現形時，已經變回穿着卡通大熊套裝的少女模樣。

……好像。

而沁芷柔帶着羞意的激動怒喊聲，則在這天的午後，傳遍了整棟怪人屋。

大概，沁芷柔察覺到了雛雪無法置信的話聲與神情，於是將手伸到背後，抓住上衣的後腰部分，然後用力往後拉扯。

她看看我，又看看雛雪。

啊、彷彿又能聽見她的夢想正在碎裂的聲音了。

「……哈啊？」

就在沁芷柔把雙手夾在大腿中，紅着臉，扭扭捏捏地發言的同時……

在激動之下，雛雪用詞不禁恢復了往常的習慣。

當天晚上。

或許是想到自己的發言與動作，沁芷柔的臉馬上漲得比之前更紅，羞恥地緊咬住下脣。

雛雪在沁芷柔的身旁坐下。

「柳、柳天雲!?」

「那個……人家現在……姑且是Ｉ罩杯……」

✎

然後，我看見雛雪忽然用戟張的右手蓋住臉孔，兩道目光從指縫中透出。

「───妳該不會像偷用了修改器那樣，用了胸墊之類的東西增加了自己的大小吧!!雛雪覺得妳很可疑哦，超級可疑的哦!!偷偷作弊的話，就算是寬宏大量的雛雪也無法忍受哦！」

好不容易安撫完畢，拖着疲憊的步伐，我沿着樓梯慢慢爬上二樓。

抓起放在沙發上的衆多抱枕，沁芷柔拚命向我們扔來。

雛雪嚇到背脊都聳了起來，用近乎無法置信的驚嚇語氣，高聲複誦對方的發言。

雛雪就這樣維持着我的樣貌，雙手呈現爪狀往旁邊靠近。

喀喀、喀喀……

什麼花心大蘿蔔啦！妳還在記恨剛剛的事嗎!!

「什麼？」

如果是在高中初遇的時候，我這樣提問的話，肯定會被踢進牆裏鑲成大字形吧。

「哇啊!!」

低垂着頭顱，雛雪從齒縫裏擠出帶着顫抖的話聲。

雛雪倒抽一口涼氣，發出驚呼。

「這、這樣啊……」

沁芷柔的話聲越來越低。

被沁芷柔直擊痛處，雛雪的眼睛轉來轉去，顯然在思索回應的對策。

好中二！喂，太中二了吧！

……好大。

「你、你問這個做什麼？」

對於沁芷柔的遲鈍，我幾乎無法置信，但也只能瞪大雙眼繼續旁觀。

就連旁觀的我都感到羞恥，我怎麼可能做出這麼中二的行爲呢？

「……咳咳，早啊。」

「哈啊？」

不過轉念一想……這樣或許也好，沁芷柔肯定會馬上發現這傢伙是假貨吧。

明明一直以來拚命修煉着等級，認爲自身的實力已經追上了魔王……卻在決戰時、發現與魔王之間的差距並沒有縮小───此刻的雛雪，大概就是抱持着這種絕望的心情吧。

「雛……咳咳，我有一件事情想問妳，超想問妳的哦！」

「你醒了嗎？早安。」

因爲是夏天，沁芷柔在家只穿着寬鬆的白色居家服與熱褲。在看電視的同時還不忘上下抬腿，藉此雕塑腿部線條。她的腿比例相當修長，白皙滑膩的腿部肌膚，極爲吸引視線。

順利變身的雛雪，在這時開口說話。

明明客廳裏還有很多座位，但雛雪卻緊鄰着沁芷柔坐下，這行爲引起了沁芷柔的注意。

雛雪回應招呼的語氣很生硬。大概是不習慣新的身體，就連坐着的姿勢也很彆扭。

現在，哪怕雛雪用近乎性騷擾的方式提問，沁芷柔也只是害羞地迴避視線，氣勢反而變得低落。

被雛雪超級直球式的提問嚇了一跳，沁芷柔原本在抬腿的動作頓時僵住。

「咦？啊、嗯，人家明白了。」

於是，沁芷柔順着聲音的來源，向我看來，發現了躲在角落的我。

絲毫不理會我的勸阻。

被雛雪這麼污衊，我忍不住發出吐槽。

沁芷柔馬上感到異樣。

推開雛雪後，沁芷柔有些手足無措，她居然沒有動怒，不知爲何，臉上反而有些歉意。

柔軟而挺拔的胸部，即使被勒緊的衣服壓得有些變形，但依然可以看出有多麼碩大與飽滿。

隨着「砰」一聲響傳出，雛雪被白色的煙霧所籠罩。等到煙霧終於散去，雛雪果然變成了我的模樣。

因爲沁芷柔氣到不想跟我講話的關係，我花費很大的功夫才取得她的原諒。

「怎麼樣？很像在一羣少女之間周旋的花心大蘿蔔對吧？」

如果想僞裝成我的話，連言行舉止也不能露出破綻，這纔是最大的難題。

因爲剛剛被推開的動作產生晃盪，雛雪頭上的樹葉忽然飄落。

沁芷柔此時目光略微上移，發出好奇的疑問。

「嗚哇！暴露了！學長學長，我們的計劃失敗了！」

將臉孔仰起向着天花板，雛雪用一聽就很刻意的滄桑語氣發言。

「……好大!!」

「這只是妳的計劃好嗎！」

✎

被雛雪突如其來的騷擾行爲嚇到，沁芷柔下意識伸手推開了她。

所以妳爲什麼不吐槽啦！好像我平常就很中二似的！

「咦？啊啊……這個嘛……啊哈哈哈哈……」

露出認真的神情，雛雪將發光的葉片放在自己的頭上。

「這是這個殘酷的世界……加諸於我的罪業……與試煉！」

說完最後一句話後，示意我躲在廚房的角落，雛雪朝着客廳走去。

接着，雛雪直接切入正題。

在二樓的轉角處，剛洗完澡走出浴室的雛雪，剛好與我相遇。

雛雪的頭髮上，依然帶着剛出浴的些許水珠，身上僅穿着透薄的白色襯衫，穿着十分清涼。

因爲胸部很大的緣故，白色襯衫的鈕釦被撐得極爲緊繃，縫線隱隱約約有斷裂的趨勢。

雛雪扭頭盯着我看，發覺我一臉疲倦後，馬上閉起單眼，手指做出手槍的姿勢向我比來。

「喵哈哈哈哈，學長真是狼狽呢，狼狽透頂了哦？」

「還不是妳害的！」

話說回來，中午才因爲夢想破碎沮喪的雛雪，現在居然就一臉開心───果然情緒的恢復能力是這傢伙的超級強項，白擔心她了。

對比我的苦瓜臉，笑得燦爛的雛雪，很快又接續發言。

「……學長學長，你是不是在想：『這傢伙恢復得真快』？」

「呃。」

算是吧，沒想到這傢伙也有直覺敏銳的時候。

雛雪對我俏皮地眨眼。

「但是呢，這其實是因爲雛雪想通的關係哦！已經想通了哦！」

「想通了？」

什麼意思？

「雛雪呢，明明身爲魅魔，一直以來卻搞錯了方向，搞錯了努力的目標。」

「呃……」

又是魅魔的話題嗎？

說到這裏，雛雪先向我靠近了兩步，朝我露出耀眼的笑容，才繼續說下去。

「───因爲因爲，雛雪最開始所以會想成爲出色的魅魔，其實是因爲學長。想得到學長的關注，想接受學長的喜愛，想體會學長身上的溫度───」

我望着雛雪的背影，細細思索着她言中之意，一時之間怔住了。

雛雪正在用她的方式，對我坦白心意。

成爲專屬於我的魅魔……嗎？

……因爲我明白。

雛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進入房間內。

……是六分之一的抉擇。

因爲，那情感所沾染的，那言外之意所涉及的……

「嘻嘻，所以呢───雛雪會成爲專屬於學長的魅魔。『小魅魔‧雛雪』以後也要請學長多多指教了唷！」

望着空蕩的走廊，我不禁默然。

在那色氣的外表下，挑逗的言語中，蘊藏的是猛烈進攻的情感。

這是獨屬於雛雪的表達方式。

那情感太過強烈，令我的心臟不斷狂跳，內心深處不斷顫抖，甚至在剛剛，我下意識想要回避雛雪的視線。

因爲剛剛洗完澡，雛雪的臉頰因熱氣而通紅。

雛雪的雙手，在這時緩緩在身前舉起，比出一個愛心的動作。

紅着臉，雛雪依舊維持愛心的動作，將她的視線深深望入了我的雙眸中。

「───既然是這樣，就算無法成爲上位魅魔也沒關係，雛雪呢，認爲只要身爲魅魔的自己，能夠吸引學長回頭看向我，這樣就可以了唷！這樣雛雪就滿足了，超級滿足的唷！」

雛雪說完後，轉身慢慢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