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重生吧!魔王大人
《在座寫輕小說的各位,全都有病》 · 甜咖啡 · 8682 字
「鈴鈴鈴」的鬧鐘聲震耳欲聾。
縮在溫暖的被窩中,我沿着聲音的方向,往枕頭旁伸手一拍,恰好按在鬧鐘的開關上,四周重新歸於寧靜。
接着我睜開雙眼,將頭探出被窩,冬季清晨寒冽的空氣,立刻以溫差刺痛了臉部肌膚。
維持着縮成一團的姿勢,我轉動頸子,看清了自己身處的地方。
比對窗外的樹木高度,房間似乎位於二樓。房間有八張榻榻米大小,我睡的被窩處於房間正中間,近窗的牆邊有一張堆置着幾本教科書的書桌,另一面牆邊散亂排着不同類型書籍的矮書櫃,書櫃旁是一臺老舊計算機,房間角落還有一個紙箱,裏面堆着棒球手套與一顆籃球。
而一個正正方方的黑色環扣型書包,則是擺放在枕頭上方不遠處。我伸手將書包翻了過來,看見正面印着「縣立高級X中學」的字樣。
這是……
我從被窩中跳起,在寒冷的氣溫中打了個哆嗦,接着低頭看了看自己,發覺手腳都變得短小,身高也比之前矮上許多。綜合那書包上的文字線索,可以推測出這身體的原主人應該是個國中生。
不過,我仍清楚記得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正在虛擬現實機中進行輕小說體驗。
可以說,我是以柳天雲的意識,穿越到了小說主角的身體裏。
觸覺、嗅覺、視覺……所有感官都仿真得十分完美,如果不是我清楚地記得自己的記憶,我甚至會誤以爲這裏纔是現實世界。
「或許……就另一個層面來說,這裏也是現實世界。」我思想飛馳,心道:「對這個故事世界的原角色來說,這裏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所有人都認真努力地『活着』。」
我先嚐試往空氣中打了幾記刺拳,出拳軟弱無力,這身體的力量非常弱。
接着原地跳了幾下,不止跳得不高,還立刻就氣喘吁吁。
沒力量,耐力也十分不足——我對這身體的評價下降了幾分。
「算了,反正我是主角。
「哼哼,所謂的主角呢,當然不會缺乏主角威能這東西,體力弱又怎麼樣,說不定廢柴流反而是讓女主角們喜歡的萌點呀。」
想到這裏,我安心了下來。不過……我現在要做什麼?
一看鬧鐘,發現已經早上七點了。
「嗯,按照正常展開,這時候應該拎起書包,離開家裏去上學。」我一邊讚歎着自己的機智,拿起書包,推開房間大門走了出去——
我是怎麼知道的?
「火龍翔天!」
聲音格外響亮?我臉色一變。
……魔王?
「千度火神!」
……真熟悉的場景。我剛剛,好像死了一次。
順藤摸瓜,有了基礎思路後,我進一步做出臆測。
維持着縮成一團的姿勢,我轉動頸子,看清了自己身處的地方。
「鈴鈴鈴」的鬧鐘聲震耳欲聾。
「魔王……之指!」我擺出雍容氣度,伸指比向她,「你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經中了我的魔王之指,之後不管你有什麼想法,都在我的意料之中。當然,我也知道怎麼破解你的滅氣真升龍。
很好,很好——
……等等。
這豈不是……很有趣嗎!
「等一下,柳天雲。」我以指腹按着下巴,自言自語。「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這是一部能被選入C高中輕小說排行前二十名的輕小說,質量絕對不低。也就是說,不太可能會發生故事纔剛開始,就馬上迎來結局這種不合理的怪事。」
毫無反應,連半點火星也沒發出。
「魔王耕助,難道你真的以爲……對付你這種厲害傢伙,我們會只派出一個人?」
我的手指剛碰到書包把手,一陣迥異於橙發少女的清亮話聲,自我的身後傳來。
我大怒之下,聲量失去了控制,罵聲在寧靜的清晨聽來格外響亮。
想起之前胸口上的赤紅拳印,推測漸漸轉爲了確信——就像遊戲輸了能夠重來那樣,看來輕小說虛擬現實機,也附帶自動重新開始的功能,這已經是第二次體驗這部輕小說了。
「換句話說,我可以違背原本的劇情,不照『魔王耕助』原本會抉擇的路走。」
如果以魔王耕助的身份不行,那我就以……柳天雲的方式,來解決這場鬧劇!
「等一下!」我想到可能的解釋後,心頭一凜,「該不會這魔王是法術系的?」
「這招……是滅氣真升龍對吧?」我面不改色,朝她搖晃手指,充滿輕視地道:「你難道真的以爲,這招能夠滅殺我魔王耕助?」
碰!
什麼鬼魔王啊,一整個超弱的啊!
連冬天的寒意都無法平息我的怒火,我在被窩中伸手猛力一拍,將鬧鐘鈴聲關閉。
被逼到極限後,我忍不住以手按臉,發出富有柳天雲風格的大笑。
原本提在我手上的書包落地,身體像斷線風箏般,被強大的力道一拳打回房間裏。
一名留着及肩短髮、穿着柔道服的橙發美少女,映入我的眼簾。
「或許魔王耕助說出某些關鍵句子,就會讓對方心軟,從而不下殺手!只是我沒有魔王耕助的記憶,所以被當場痛宰,導致上一輪的故事Game Over!」
我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本教科書,撕下其中一頁。拿着紙頁,我喃喃道:「我可以自由選擇不同的行動……不受任何限制。」
「嗚噗!」彷彿早已註定般,我吐出一大口鮮血,然後……視線逐漸傾斜。
「這樣啊,來這種套路。」輕小說宗師如我,隨即理解一切,朝她露出笑容,「一起上學的青梅竹馬是吧?非常好,我喜歡!」
「冰霜之環!」
聞言,橙發少女思忖良久,臉色複雜,最後面向我,沿着走廊慢慢後退,倒退走下樓梯。
「火焰流星!」我伸手一招。
「呵呵呵呵呵,魔王耕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橙發少女仍站在門口,一邊大笑,身上竟然開始散發出肉眼可見的……鬥氣?如格鬥遊戲中怒氣值滿槽的人物般,強烈的紅色光芒正不斷自她身上衝出。
我將紙折成了鈍頭紙飛機,接着隨手扔出,飛機在房間中轉了一圈,撞到牆壁落地。
「這具身體是魔王耕助的,但……主意識與操縱行動的,卻是我柳天雲。」
四周氣溫確實很冷,不過跟我的冰霜之環沒半點關係。
「魔王耕助,受死!接招吧,喫我的滅·氣·真·升·龍!」
「你沒有帶書……嗚噗!」
出門會死……不出門,也會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招是我在深山中修煉了三十年的終極祕密武器,從未在別人面前施展過,就連名字也是十分鐘前剛剛定下——你是怎麼知道的,魔王耕助!」
「接招吧,喫我的滅·氣·真·升·龍!」
我維持着彎腰姿勢,緩緩回過頭。
「……我懂了!八九不離十……是因爲我違背了魔王耕助的行事原則,所以我才被橙發少女當場轟殺!
伴着她話聲落下,我的胸前衣服碎開,出現一個發紅發燙的拳印。
從橙發少女的話語來推測,魔王耕助至少也活了五百歲,就算附身在人類身體上,被敵人一拳打死,也弱小得過分誇張!
我原本只是隨口胡扯,沒想到話一出口,橙發美少女臉色頓時變得蒼白無比,連連後退,身上的鬥氣也隨之潰散。
我剛想通一切,還沒考慮好要怎麼應對,這時隨着「砰匡」一聲巨響,異變突生!
橙光乍現。
在我暴突雙眼的注視中,大量木屑飄飛,門板被打出了一個大洞,橙發少女自破洞中走了進來,一臉怒色。
我雙手用力猛搖,「等……」
果不其然,橙發美少女站在門後,道出開場白,全身散出肉眼可見的鬥氣,左掌劃了半圈放在腰際,右手成掌立在身前,擺出我看過N次的大招架式。
這時我注意到她雙手空空,並沒有帶書包……嗯,這說不定是個容易忘記東西的迷糊蛋,看來必須開口提醒。
(注:這三招源於國產經典漫畫《摺紙戰士》,該漫畫已完結多年。)
「好……來試試!」
真是死要面子,她連逃跑也不忘說句場面話。
當我再次看清橙發少女的身影時,她已經輕巧地站在……
非常好!
「烏沙跟那!0;注1;」我猛然一拍地板,掌心傳來一陣真實無比的疼痛感。
說好的主角威能呢?爲何我柳天雲竟然剛照面就被一臉女主角樣的傢伙給秒殺!
「呵呵。」面對我的微笑,橙發美少女也以笑容回報。
我爬起身,大步前進,接着猛然推開了門。
「?」我勉強爬起身來,猝遇怪事,愕然不解。
橙影閃動。
橙發美少女的左掌劃了個半圓,放到腰際上,右掌同時往前伸出,掌心向我直立,擺出了戰鬥架式。
我剩下的言語,被淹沒在強大的拳勁中。
✎
我看向地上的書包,彎下腰,打算低頭將它拾起——
(注:發音爲日文的「開什麼玩笑」。)
望着落在地上的紙飛機,我腦中彷彿閃過一道電光,瞬間明白了一切。
「小姑娘,你不是我的對手。快走吧,我不想殺你。在我魔王耕助動怒之前……你還有離開的機會。」
「接招吧,喫我的滅·氣·真·升·龍!」
她就站在大門口,臉頰被寒風凍得紅撲撲的,似乎已經在外面等了很久。
✎
我察覺到,隨着死亡次數增多,慢慢的,內心對「死亡」一事開始變得習慣,明知能復活後,心裏也沒那麼恐懼了。
「魔王耕助,我聽見你的聲音了,速速受死!
我坐在牀上生着悶氣,時不時看向大門。有了前車之鑑,我知道現在如果推開門,立刻就會撞見橙發美少女,然後展開劇情戰鬥,而且對方的戰鬥力至少是我的一百倍、不,一千倍。
——!
目送少女走遠後,我精神疲憊地嘆了口氣,轉身回到房間,關上門。
——「魔王耕助」的身軀倒下。
——簡直像遊戲中被人殺回重生點,出了安全區域後,又不斷重複死亡過程的地獄倒黴鬼。
「鈴鈴鈴」的鬧鐘聲震耳欲聾。
縮在溫暖的被窩中,我沿着聲音的方向,往枕頭旁伸手一拍,恰好按在鬧鐘的開關上,四周重新歸於寧靜。
「就算你躲到人間界,附在別人的身體上,我還是會追來……給你致命一擊!」
……喂,我被你這招足足殺了三次。
以魔王耕助的身份,我已經連續被殺三次了。
我知道眼前的少女是輕小說中的人物,自然不會有前一輪經歷的記憶,不過還是很想吐槽。
接着我睜開雙眼,將頭探出被窩,冬季清晨寒冽的空氣,立刻以溫差刺痛了臉部肌膚。
下一秒,強烈的憤怒與困惑,如狂猛的浪潮般一起湧上心頭。
橙發少女望着窗外,沒有回頭,以帶着一絲落寞的語氣,淡淡道別:「再會了,魔王耕助。我們五百年來的恩怨……歸於塵土,就此揭過。」
「魔王耕助,今日放過我……你會後悔的。」
——站在我的身後,房間內的窗戶前!
「鈴鈴鈴」的鬧鐘聲震耳欲聾。
我胡亂喊着小時候看過的漫畫裏的帥氣招名,虛弱的身體喊得微微喘氣,卻施展不出半點想象中的魔力。
「說好的萌妹妹呢?說好的美少女投懷送抱呢!」
「海神刀!」0;注1;
砰!大量木屑飄飛,門板被打出一個大洞,橙發少女自破洞中走了進來,一臉怒色。
我縮在被窩裏,連鬧鐘都懶得關掉。
「搞什麼鬼啊啊啊啊!老子已經死兩次了啊!這輕小說虛擬現實機到底是怎樣,還讓不讓人玩了?這部小說的名字該不會叫做《千里大逃殺》吧!
……橙光閃動。
不知何時,我身後出現了一位穿着黑色緊身衣的女忍者,她全身被布料遮得只露出一對眼睛,背上負着忍者刀,頭下腳上,如蝙蝠般倒掛在天花板上。
「剛剛的女孩,只是我們陣營中最弱的一人。」
……很經典的戰術,最弱的總是最先出場,試探敵人實力,就像象棋中的卒先當炮灰送死一樣。
「這麼說來,你是陣營中倒數第二弱的?」我冷冷發問。
「好個魔王耕助,竟然連這點都料到了嗎?」
「不,我只是料到了你們的智商,又或者說作者的老套。」
「……作者?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女忍者一個漂亮的迴旋翻身,巧妙落地,接着從背後抽出了明晃晃的武士刀,「爲了表達對你的敬意,接下我的最強一擊吧——魔王耕助!」
不,我深深覺得你用最弱的那招就夠了。
「忍法·分身術!」
「忍法·二重分身術!」
「忍法·三重分身術!」
隨着她話聲落下,女忍者一化爲二、二化爲四、四化爲八,變成了八個人將我圍在中心。
接着八名女忍者腳步一踏,口中急速念着「臨兵鬥者皆數組在前」同時躍向我,八人在半空中橫刀蓄勢,一看就知道威力非同小可。
「忍法·終之太刀——亂刃浪!」
……我閉目。
✎
之後,我死了很多次,非常非常多次。
一百次?還是兩百次?
死到幾乎麻木,連自己姓什名誰都快忘了。
累積了無數次死亡後,我慢慢變得熟練,逐漸學會生存之道——並下定決心,出去後一定要揍扁寫出這個故事的作者。
「不,我覺得有些事是不必親身嘗試的。」
她很着急。那着急程度,活像已經看見我再次不理會倒在路邊的美少女那樣。
「嗯……真搞不懂他爲什麼能追到沁芷柔大人。」
「主角就該閃閃發亮,本小姐要示範給某人看看,『正常主角』是什麼樣子!」
我看了看幻櫻,又瞧了瞧沁芷柔,「……我不覺得。」這兩人的美少女指數滿分,但遇見這兩人以來,幾乎倒黴到家。
(注:出自《魔法少年賈修》。咒語薩喀爾(ザケル),能讓賈修從嘴裏放出電流攻擊敵人。)
「等一下!這機器可以幾個人一起使用?」
……好吧,閉上嘴巴乖乖再試一次輕小說虛擬現實機,看來纔是最好的對策。
「說!」幻櫻道。
勁風響起。
「就是就是。」
「可惡的傢伙!」沁芷柔如旋風般衝近,像是怕我逃跑般,抓住了我的手臂,用力將我拽近,怒道:「倒地美少女 = 命運邂逅!你竟然把美少女當作地上的垃圾一樣,看一眼便轉開視線,就這樣走過去!」
帶着以錢僱來的傭兵,包含會使「滅氣真升龍」的橙發美少女,還有會分身術的女忍者,加上其餘十多位高手,在我又死亡三十多次後,我們終於成功討伐了二魔王耕樹。
「人被殺,就會死0;注1;。」
「呼呣。」幻櫻突然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手從黑袍底下伸出,狠狠往我腰間捏了一把。
「柳同學也真是可憐呢。」
混賬,這書名就是徹頭徹尾的捏他!倒是在輕小說開始前就把書名告訴我啊,這樣就不會冤枉多死那麼多次,我死了破百遍啊破百遍!
「你還沒死過,怎麼知道她們會殺你!」沁芷柔再度反駁。
隨即我注意到了書名,怒火瞬間上湧。
就連披着黑袍的幻櫻也走近,拍了拍我的肩膀。
原來你也懂這句臺詞!
我還沒按下開始鈕,耳邊忽然響起了沁芷柔的聲音。
虛擬現實機的設計人給我出來!寫這本輕小說的人給我出來!
爲了妹妹,他不顧魔界大臣反對,以一人之力與人間界對抗。
等一下,我從來沒看過路邊石頭擔任重要配角的小說。
甚至連不相干的同學,也對我展開毫不留情的批評。
再試一次?我連忙道:「再試一次可以,但我要好一點的故事,主角要強、世界觀要正常!對了……無節操美少女也要多!」
「是……是這樣的嗎?」該不會第一條咒語是薩喀爾0;注1;吧。
「當然。」一個戴眼鏡、書呆子外表的男學生道:「因爲那本輕小說是在下寫的,我在輕小說排行榜裏,排行十六。」
過分到,讓她忍無可忍。
「你也不必這麼生氣吧?也就一件小事而已。」
我轉頭向牆壁看去,果然看見虛擬現實機就像投影機般,在牆壁上投影出一片黃色光幕,只是現在沒有播放影片。
見到這段劇情時,我心中一驚,才猛然想起所有人的輕小說題目都是妹控走向,只是我死到變得瘋狂,已經把這件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至少是活着的老鼠。」
我目瞪口呆。
「這麼多後宮出現過,卻一個也沒收到。」
聽到這我終於忍耐不住,開口詢問:「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呀?」
「我有逃跑的理由。」我說道。
「我已經獲得好幾百次榮幸了,還是把這份殊榮讓給別人吧。」
這次很順利,沒有觸發奇特的事件。如果說保全人類線的難度好比一拳打碎月球,妹線劇情的難度就跟戳穿一張衛生紙同樣容易。
「……」
我朝桓紫音一點頭,戴上藍色頭盔,視野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以不依不饒的實驗精神,我終於明白過來——這作者肯定是寫了選擇妹妹魔王的結局,而設定好的結局是不可逆的,我只要違背作者的原定結局,就會被外力強行殺死,然後又要從頭到尾跑一遍劇情。
我摸了摸頭,道:「當然呀,那又不是現實世界,救她肯定會發生奇怪的事,如果她忽然跳起來賞我一記波動拳,我豈不是又白死一次?」
眼前跳出了白底藍字——
「耕助,你原來是這種人嗎?嗚嗚……」
「汝……懷抱着滿滿怨念,有成爲黑暗眷屬的資質。」桓紫音原本一直刻意維持的撲克臉也軟化了幾分,「零點一,吾可以勉爲其難收汝爲黑暗騎士。」
隨着劇情進展,我意外發覺魔王耕助在設定上其實是個善良的好魔王,一身魔力爲了拯救人間界而消耗殆盡,破壞人間界的兇手是耕助的親弟弟——二魔王耕樹。
這可是很有名的臺詞呀!爲了守護經典臺詞的重要性,我憤憤道:「爲什麼這樣就揍我?」
「我想看看劍鞘會不會被揍出來。」
(注:《Fate/Stay Night》中衛宮士郎的一句話,看似廢話,其實需要連結動畫上下對白來看,描述士郎體內阿瓦隆劍鞘被取出後,他將喪失異於常人的恢復能力,被殺的話就會死,卻被人單獨取出臺詞用來吐槽。)
幻櫻一貫以溫柔的語氣說着惡毒的話。
「如果聽懂的話……立刻停止讓吾起雞皮疙瘩的打情罵俏。」
最後二魔王耕樹臨死前,又道出了驚人的真相,他其實是爲了拯救得了重病、需要吸收人間界精氣的妹妹——三魔王「耕柔」,才毅然決然踏上了反逆之路。
「就算是這樣好了,能被二次元美少女宰掉也是你的榮幸!」
「別擔心,弟子一號。」她柔聲道:「聽說過了三十歲還保有童貞的男人,可以轉職成魔法師喔。以你的潛力,絕對可以一路進化爲傳奇級別的賢者,到時就能放出法術了。」
「哼哼……」發出非常容易想象的得意聲音,沁芷柔十之八九正雙手抱胸,露出了不起的表情。
被殺到心力交瘁的我,最終選擇了妥協——
沁芷柔擺出「竟然有這種人」的憤怒臉孔,氣憤至極,「你……你簡直膽小如鼠!」
沁芷柔翻了個白眼,氣呼呼地轉過身去。
「果然悲慘的人,到了虛擬世界也一樣悲慘呢。」沁芷柔以一種憐憫、同情弱勢生物的表情,長長嘆了口氣,「明明扮演着潛力無窮的魔王,旁人看着卻像只卑微的哥布爾。」
……好個大義滅親。
「汝等……在吾面前,切忌嬉鬧。」桓紫音略微有些不滿,「今晚的目的是讓菁英班二十人輪流體驗虛擬現實機,所以吾纔會集合所有人到此,並一再催促未到場的眷屬過來。親身體驗別人的故事,能讓汝等以主觀角度去探查劇情,換取日後寫作時更流暢的思路。
我在這裏大概又死了五十次。
這就好像我被限定要登上一座險峻的山峯頂端,過程中的路線隨便我選,但最後就是得爬到峯頂,才能完成任務交差。
說也奇怪,我如果想選擇人類一方,就會出現隱世強者將我斬殺,或是從時空裂縫中跳出魔界援軍,甚至是天空降下莫名其妙的隕石砸死我。
前車之鑑就是你。
「……剛剛那先不說,上學途中有美少女昏厥倒地,你竟然直接走過去,理也不理?」幻櫻又問。
沁芷柔的音量非常大,說話的同時更拼命搖晃我,完全不顧自己在旁人眼中的形象。
懷着滿腔不悅,我褪下了頭盔,接着發覺室內所有人都注視着我。
幻櫻繼續苛責我:「你卻不按牌理出牌,因爲怕被殺,竟然逃避主線劇情跳窗戶逃跑!」
「哇哈哈哈哈,其實我魔王耕助……從一開始就在設計你們!」
除非……我真的太過分了。
但我沒有收到後宮,連一個也沒有,我對這點感到非常疑惑。照理來說我是主角,後宮應該要多到可以組成女子棒球隊纔對。
——通往結局的最後一幕,是我抱起妹妹耕柔,將衆人類們留在身後,身影漸去漸遠……
「啊啊……關於這個,我已經有了前車之鑑。」
「那好!人家要跟柳天雲一起參加!就算只是看,我也無法忍受他的行事風格。」沁芷柔說道:「跟本小姐一起進入,柳天雲那種殘念傢伙大概只能擔任路邊的石頭吧。」
「打個比方來說,你一開始在房間裏睡醒時,只要打開放在頭頂上方的書包,就可以看見裏面有一本魔導書;唸誦其中的文字,就能夠施放出強力咒語,接着可以輕易打倒來襲的殺手,並收她爲第一個後宮。」
伴隨着怒火滿滿的呿聲,我的側腹捱了一記肝臟攻擊。
「吾記得……說明書上有寫,一臺機器如果連上兩個頭盔,可以兩個人一起體驗。」桓紫音以不太確定的嗓音做出回答,「如果兩個人一起體驗,似乎會挑選一個適合的人擔任當主角,餘下那人擔任重要配角,幫助推進劇情。」
我發出標準的魔王式笑聲,抱着魔王妹妹,掃視周遭一圈,轉身而走。
桓紫音想了想,道:「零點一,由於汝的表現實在太過殘念,殘念到讓人無法直視、忍不住產生同情,吾決定破例再讓汝嘗試一次。」
「你要明白一件事,碰見美少女代表會發生好事!」幻櫻解釋。
「恭喜您,成功經歷了《爲了魔王妹妹一切都難不倒我》輕小說!主線完成度16%,支線劇情完成度5%,綜合評價:超級輕小說菜鳥。」
二魔王耕樹獨自一人承受壓力已久,最後他選擇在死前吐露真相,要求我——大魔王耕助做出一個選擇,要犧牲人間界守護最愛的妹妹,還是選擇保護人間界的人類。
我不懂幻櫻爲什麼捏我,朝她望了一眼,卻看見她頭罩底下的雙眼閃着寒光。
「那轉角撞到咬着吐司的女孩呢?她一副天真可愛的模樣,你還有什麼理由?」
我一看之下更是胡塗,不明白她爲什麼生氣,但幻櫻的目光如一盆冰水般當頭澆下,讓我再次憶起這個名義上師父的恐怖之處。
……好低的評價。
「體驗結束——您可以放心取下頭盔。」眼前出現這樣的文字。
「你……我們的盟友誓約呢!」
「所以我們看見了你一直死、一直死,像個蠢蛋一樣一直死,卻沒發現推進劇情的重要道具,也沒與任何美少女有感情發展。
「什麼!」
「小事?」沁芷柔震驚,「好個小事!你在轉角撞到咬着吐司的女孩,拍拍屁股就走人;有美少女從天上掉下來,你竟然閃開而不是接住對方,任她跌個狗喫屎!這……柳天雲,你竟然稱爲小事?」
「所以呢?」我狐疑。
我本來以爲幻櫻又揮出了羚羊拳之類的招式,意料不到的是,對我動手的竟然是……沁芷柔?
「……弟子一號。」幻櫻輕嘆,「機器裏頭的時間,似乎與外面的流速是不同的,你可能覺得在虛擬現實裏待了很久,但我們現實世界只過了二十分鐘而已。機器還會自動剪接你經歷的劇情片段,像電影那樣播出重點給我們看。」她說到這,伸手朝着教室前方的牆壁一指。
我一愕,她現在應該是校園偶像模式呀,優雅又高傲,爲什麼會像「水雲流少女」一樣對我做出這麼粗暴的行爲?
「從天而降的美少女,懷裏露出炸彈的引線。」我十分無奈,解釋道:「我也不想這樣,但我深深覺得她會殺掉我。」被一堆莫名其妙的大招轟殺後,我真的是死怕了。
「弟子一號,你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像是在暗示什麼。」幻櫻斗篷微微掀起,我猜她揚起了藏在底下的拳頭,「……揍你喔?」
……由於被她晃得十分難受,我試圖勸阻對方。仔細回想,除了對路邊的美少女見死不救,我好像沒有犯什麼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