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我交到太多N友引發了世界末日

Ｃ高中的美少女怎麼全是一羣怪人！這個世界絕對有病，無可救藥的有病！

爲了從剛剛丟人現眼的窘態中冷靜下來，我拼命奔跑，藉着速度產生的勁風冷靜頭腦。

剛逃出教師宿舍不遠，從一棵大樹旁經過時，頭頂風聲忽響，有人自樹上躍了下來，帶着落勢朝我背後一踹，直接將我踢倒在地。

我顏面朝下重重摔倒，強烈的疼痛讓我清醒不少，泥土的氣味傳入鼻端。

「……」

我還沒爬起身，就感覺到有人坐到我的背上。

從那熟悉的體重，我立刻明白來者是誰。之前我已經被她坐在身上過。

「弟子一號，動作真慢吶，等得我肚子都餓了。嘻嘻，爲師的攻略本，有發揮功效吧？」

功效確實顯著，不過是照着幻櫻的理想情況發展。

在極端的困窘中，我的五指插入鬆軟的泥土裏，不甘心地將它掐得稀爛。

剛剛顏面碰地的震盪，已經讓我激動的情緒稍緩，這時我的心裏忽然掠過一陣怪異感。

……奇怪。

好奇怪啊。

之前拿着狀似自殺用的攻略本，去攻略沁芷柔，結果完美成功了。

現在以沒有半個字可靠的鬼扯東西，去攻略風鈴，竟然又順利拿下。

「……你是怎麼辦到的？」我悶聲道。

「呼呣，你傻了嗎？這是什麼怪問題。」幻櫻回。

「近乎未卜先知的算計，恍若早知一切的安排……你究竟是怎麼辦到的！」我逐漸提高音量：「我柳天雲的行動，有時連我自己都無法預估，你竟然能次次猜到，還料得精準無比……這根本不可能！」

沒錯，已經好多次了。

從沁芷柔事件，再到風鈴事件，幻櫻一次又一次拿出詭異的攻略本。

「……我記得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幻櫻似乎想看弟子一號打算變什麼把戲，耐住性子回答我。

原來……擊敗幻櫻這個魔王的勇者之劍，一直都藏在我的行囊中，只是我沒有發現而已。

面對不合理的世界、不合理的師父，我的戰意熊熊騰昇而起。

簡單來說……就是借力打力。

「幻櫻，我柳天雲……」我努力將頭頸從土裏抬起，剛說了六個字，卻又被加力按進土裏。

就像必須用魔王遺落的任務道具來破關一樣，幻櫻這裏……想必也是一樣的做法。

如此一來，絕無敗理。

有史以來第一次，有一個人讓我起了不可戰勝的想法。

她強烈渴望被弟子一號逆襲。

我朝着幻櫻露出微笑。

幻櫻，是你輸了！在贏過你後，我將汲取你的怪人之力，變得更怪，變得更強，然後強到足以在下次的會晤……拯救風鈴。

以彼之道……還諸彼身！

難道……這是幻櫻所締造的，又一個奇蹟。

「我說啊，幻櫻。」退到幻櫻拳頭的攻擊範圍外，我直呼其名，遙遙道：「還記得你之前說過的話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很有可能，這世上除了幻櫻自己的計策，沒人能騙倒這個天下無雙的詐欺師……

最後她低下頭去，不言語了。

幻櫻依舊不說話，俏臉卻緩緩低了下去，雙眼滿是無法置信。

「那、那個，我……」幻櫻的臉越來越紅，雙眼飄來飄去，彷徨無助的模樣讓人看了有些心疼。

但「師父，您不是徒弟的對手」這句話一點氣勢也沒有啊啊啊啊啊啊！

那她的一百加上我的十，共一百一十的豪華數字，勢必能戰勝她本身的一百。

過去，我多次證明了自己想出來的戰術，都會被幻櫻輕易破解。

「給我……攻略你的攻略本。」

就像終於得到心愛玩具的小女孩那樣，她的快樂非常好理解。

我正笑到一半，忽然覺得有些怪異。

我如同將寶劍探出那樣，將手臂筆直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氣勢十足地指向幻櫻——

「……」

「師父，您不是徒弟的對手。」

據說，幻櫻曾經與祕密前來吸收新成員的ＦＢＩ對抗，連續三次把陌生人假扮成她，讓ＦＢＩ無功而返。

幻櫻的實力就算是一百，而我的實力只有可憐的十，她足足強我十倍好了……

「之前說過好多次了，叫我師父，不要直呼人家的外號。」

「如果你的攻略本起了作用，身爲被我攻略下來的後宮，你也必須聽我的話，否則就不算真的攻略成功。」

據說，幻櫻連臉也不用露，光靠聲音蠱惑，就能把人騙得團團轉。

我終於把話順利說完。

而踏過那衚衕、轉過那小徑……柳暗花明又一村，面前霍然開朗，耀眼得無法直視，竟是衆人難以想象的寬廣天地存在！

「詐欺師少女唷，還是說……你想承認自己不是美少女？沒有資格與沁芷柔或風鈴……以美貌一較高下？」我拖長了語調，每一句的語氣都帶着激怒別人的功效。

如果我能分裂出一個分身，從旁觀者的角度觀望己身，想必能看到自己身上燃燒着決意的火焰。

「身爲師父，爲了贏得晶星人的願望，給弟子攻略本去攻略美少女，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幻櫻臉色微變，終於有了猶豫，卻還是道：「是。」

「我說啊……幻櫻，你其實也不過……」我話說到一半，卻被突兀地中斷。

……真是狡猾的回答啊，師父。

等等。

……也就是說。

「給我吧……攻略本……專門用來攻略你的攻略本！」彷彿催眠病人的魔術師般，我以輕而縹緲的語調重複道。

就像面壁苦思多年的僧侶，忽然得聞大道、尋求到答案的真相那樣，無法抑制由內心傳達到全身的激動。

「你就是後宮裏的第三名美少女！

「……」

原來被按進土裏的原因是這個嗎！

我上上上一句說了些什麼……除了幻櫻自己的計策？

「之前約定好了，如果敗給我這個弟子一號……你什麼都聽我的。如果攻略本不起作用，那你等於敗給了我……又或你現在放棄智戰，惱羞成怒動手揍我，就是承認身爲詐欺師的自己……不如我這個弟子一號，那也是敗給了我。

幻櫻的臉色因尷尬而漲紅，我趁機主動走近她，在她肩頭一拍。

天才詐欺師少女·幻櫻唷——

深不可測。

用直球來對無法拒絕的粉絲告白。

越是瞭解幻櫻，離她距離越近，深不可測的念頭越是牢牢紮根在我的思想深處。

「我說啊，弟子一號。」幻櫻摸了摸我的頭，嬌聲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竟然還問『我是怎麼辦到的』……那不是顯而易見嗎？」

被師父坐在身上的我，越想越有道理。

現在願望終於得到滿足，她興奮到完全無法控制快樂的情緒，甚至發出了類似我的大笑。

彷彿被冰水潑了滿身那樣，我全身都震顫了起來。

幻櫻臉色大變，正要說話，卻被我截住了話頭。

乍看攻略本內的文字，任誰都會以爲幻櫻是一時心血來潮，隨手亂撇讓攻略本誕生……

那笑，是笑幻櫻的天真。

眼看幻櫻被我笑得頭越來越低，過去被師父所欺壓的弟子一號，終於有了揚眉吐氣的一刻，我忍不住挺起胸膛，越笑越大聲……越笑越長久。

幻櫻已經抬起頭來，笑聲竟然是她所發。她以雙臂環抱住自己，全身都在強烈顫抖，一邊發出笑聲，臉上爬滿強烈的興奮，潮紅不已。

於是我趁着這股氣勢，馬上出擊！

以設定來攻略設定系少女。

衆說紛紜，已經接近「奇蹟」範疇的傳聞比比皆是，如「她騙過了癌細胞讓重病患者痊癒」、「只要她想，連神都能騙過」等等。

據說，幻櫻曾經從黑心商人那邊騙取了數十億資金，以募款名義全部納入囊中。

幻櫻，我遲早有一天要推倒，不……打倒你！

「所以，如果照你的『美少女後宮結局條例』，我這時候必須繼續均等地刷高好感度，是不是？」

「畢竟我可是幻櫻啊。」幻櫻得意地說：「這個名號，就足以解釋一切了。」

微笑越來越開，最後變成仰天大笑。

等一等。

幻櫻將我的頭按進土裏，「你真囉嗦。」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知道勝利就在眼前，我忍不住放聲大笑。

但事實證明了，那些荒誕離奇的攻略本，正是爲了攻略沁芷柔與風鈴這兩名美少女……所量身打造的最佳法門。

「現在我已經攻略完沁芷柔，又得到了風鈴，這兩名美少女的好感度，已經刷到定值之上了，是不是？」

天無絕人之路，在被逼到死衚衕的這瞬間，原先以爲是死路的地方，竟然藏有一條不起眼的小徑。

幻櫻依言從我身上爬起。

「……」想到這裏，趴在地上的我開始打顫。

絕望啦！

你已經被我逼上了絕境，或者說……你被自己逼上了絕境！

我一跳起立刻發出大笑，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只要我雙腳踏地，施展出借力打力的巧妙法門……孤獨者之王將再無畏懼！

「我要刷高你的好感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柳天雲已經看到了，你唯一的弱點破口！

「呼呣，我不是你的對手？」幻櫻好奇地問：「你打哪來的自信呀？弟子一號。」

沒錯——

「請先讓徒兒起身，徒兒再與師父說話。」我恭敬地道。

不管攻略成功，抑或攻略失敗……在實質上，我都戰勝了幻櫻，邁向「幻櫻必須聽我的話」這個結局。

在那之後，當然我會要她吐出晨曦的下落。

「所以了，幻櫻。

於是我閉上嘴巴，安靜下來。

「有趣……有趣……有趣……有趣……有趣！」她的聲音比平常拔高了幾度，臉上有着近乎妖豔的潮紅，大違平常的行爲舉止，讓我的心蒙上一層陰影。

「給我吧。」我在她耳邊輕聲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笑聲卻依舊在持續，越笑越是愉悅，越笑越是猖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彷彿要將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苦、所有的痛，一口氣宣泄出來……經歷過的苦難在這瞬間，全部化爲我進攻的動力，將勇者之劍轉換成言詞不斷擲出，並清楚看見幻櫻魔王的血量正在減少。

幻櫻微愣道：「是。」

……有一道不屬於我的低笑聲，跟我的笑聲重合了，導致產生怪異的陌生感。

但身爲孤獨者之王，孤獨王國的公爵，我不允許自己一再敗給相同的目標。我要變得更強，強到能以獨行俠的手段拯救風鈴。

「是。」幻櫻簡潔地承認。

也是笑自己的後知後覺。

對這個孤獨者之王也發揮不出氣勢的世界絕望啦！

「爲了讓輕小說實力進步，得到晶星人的願望……在之前，你說過：『按照美少女遊戲的慣例，要達成後宮結局，通常有好感度必須均等地刷高這個前置條件。』這句話，是不是？」

或許我不是她的對手，那……讓幻櫻自己，來對付幻櫻呢？

「吶，弟子一號，你終於……終於成長到足以違抗我的地步了呢……」她輕柔的話聲帶着抖音，即使已經緊緊環抱住自身，強烈的震顫依舊讓她無法平穩地說話。

「有趣有趣有趣有趣有趣有趣有趣有趣有趣有趣！」

幻櫻越念越快，不斷重複着「有趣」這兩字，同時上下打量着我，最後輕輕一舔櫻脣，往前移動，將嬌軀緊貼在我身上，我能感覺到她發燙的體溫。

她將小嘴湊到我的耳邊，輕聲開口。

「不用攻略本了。吶，弟子一號，我就成爲你的後宮吧——因爲，詐欺師幻櫻，讓其自願，就是最好的攻略法門。」

幻櫻吐氣如蘭，呵在我耳邊的氣息讓我耳朵感到搔癢。

「我想看看……好想好想，看你到底會成長到什麼地步……咯咯咯咯，好有趣，光想到就好有趣！」

她繼續說了下去：「弟子一號，你這麼努力，這麼拼命，就是爲了得到晨曦的下落……我說對嗎？」

我聞言一凜，繼續保持沉默。

「……很可惜，就算我成爲你的後宮之一，除非你獲得了晶星人的願望，否則……我還是不會告訴你晨曦究竟是誰。而且即使成爲後宮，我也不會聽你的話，弟子一號還是要對我保有師父該有的尊敬。」

……我皺眉。

幻櫻繼續說道：「弟子一號，如果你想抗議我不守承諾，那我會非常高興。就像女人的眼淚是最好的武器那樣，騙人也是詐欺師的專利吶……懂嗎？

「但是……區區一個弟子一號，這次能對我做出反擊……我很高興，所以人家會給你應有的獎勵。」

幻櫻稍稍遠離了我半步，與我互望。

她滿臉通紅，媚眼如絲，身上散發着誘人的少女體香，伸出雙手勾着我的脖子，接着踮起腳尖，將臉龐湊近，近到我能數清她有幾根眼睫毛。

「……嘴巴嘟起來，弟子一號。」

彷彿全身的血液一口氣衝上腦海，我感到微微發暈，還來不及反應，她天藍色的雙眸，已經帶上了狡猾的笑意。

接着……

幻櫻的臉蛋再次接近，將與我之間的距離拉至零。她柔軟的嘴脣，緊緊與我的嘴脣貼合。

灼熱的呼吸直吹到我的臉上，我感到滿臉發燙，熱得比過去任何一次感冒發燒都還要難受。

許多學生手裏捧着一碗被稀釋到不行的粥，愁眉苦臉地一口一口吃着。

幻櫻也不在，一貫的神出鬼沒。

嘴脣相貼約二十秒過後，幻櫻稍稍拉遠了距離，對我發話。

「……零點一，來這裏。」是桓紫音。

思及此，我不禁全身一縮。

吐司、果醬、白飯、鮪魚罐頭，分量還算不少，雖然仍是十分寒酸，不過比起其他學生的一碗稀粥，相形之下好了百倍。

那是用幾張桌子拼成的長餐桌，我走近後，發現大部分菁英班學生都在這，而且桌上的食物與其他學生也不相同。

許多學生都偷偷瞄着我們桌子上的食物，不斷吞嚥口水，像尋不到獵物的鬃狗那樣，露出混着飢餓與渴望的眼神。

「……說教就到這邊，下次別再犯了。」桓紫音喝了口水，話頭忽轉，「對了，零點一，吾很好奇一件事，只是一直找不到時機說。」

之所以會看中我，一邊裝傻一邊接近，強行收我爲徒，應該不止是看中我寫輕小說的才能……同時也是中意我的奇怪個性，因爲就各種層面上來說，只有怪人能夠出奇制勝，進而打敗比自己更強的人。

「不管她叫什麼名字，她可愛到足以成立第三支親衛隊，與風鈴大人跟沁芷柔大人分庭抗禮，我絕對要第一時間加入她的親衛隊！」

在之前我就知道，進入菁英班可以享有更多資源，不過差距大到讓我有些驚訝。

桓紫音提起我跟沁芷柔在交往的事，我霎時間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我索性找了個地方休息到中午，打算喫完東西后，下午再去菁英班上課。

喫着吐司，我不禁想起了沁芷柔。沁芷柔跟風鈴都不在這，應該是有親衛隊成員送餐點給她們。

而她狀似索吻的行爲，讓我心裏百感交集。

「是風鈴大人！她竟然肯來餐廳露面！」

「？」

這樣子的情形其實很好理解，畢竟只看外表的話，她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少女，不遜於原先的Ｃ高中雙花，但沒想到這麼快就出現了一批忠實粉絲。

你到底有多瞧不起我！

剛跨進餐廳，我立刻發現裏頭瀰漫着低迷的氣氛，用愁雲慘霧來形容也不爲過。

「汝肯定會超能力對吧？」

……昨夜被怪物君輾壓的事情，似乎被校方巧妙地掩飾過去，不以「不戰而敗」這種說詞對外公佈，而將戰況形容爲「拼盡全力戰鬥後惜敗」，這樣更容易對其他學生有個交代。

「別抱怨了，聽說昨天晚上菁英班成員對決Ｙ高中的三名代表，纏鬥許久，惜敗給對方，我們只是運氣不好罷了。」另一人道：「只要忍耐一個月就行。」

而這時，餐廳門口處，忽然起了一陣騷動，大量人潮將門口擠得水泄不通。

「每個人一碗稀粥，這不是要餓死我們嗎？」某個學生道。

「超能力？」我順口回答：「不會啊。」

我看見幻櫻環顧整間餐廳，目光到處亂轉，最後……終於將目光停在我身上。

「果然風鈴大人還是那麼漂亮，是我們的女神跟信仰啊！」

我雙手交叉於胸前，「那當然是靠着我柳天雲……強大的個人魅力！」

沒錯，真正的厲害人物……即使面臨大敵，也能在談笑風生之間輕鬆應對，一邊喝茶飲酒順手對付敵人，那纔是高人風範的體現。

詐欺師之王與孤獨者之王的盟約。

接着桓紫音展開了長達十分鐘的說教轟炸，說明我這個眷屬能夠聆聽暗之福音究竟有多麼幸運，再這樣下去她就不會給我「暗·維希爾特·玫瑰一族」的認可。

我本來以爲桓紫音只是隨口開玩笑，所以也只是隨口回答，不料……在我回答不會後，桓紫音馬上目瞪口呆。

只是門口被風鈴親衛隊成員給擋住了，我根本無路可逃。

「沒錯，就算沁芷柔大人被柳天雲那混蛋騙走、矇蔽了雙眼，我們也還有風鈴大人能當心靈支柱！」

那兩道身影，一左一右，並肩而行。

然而，若是被其他不明就裏的學生以爲，我柳天雲腳踏三條船，而且這三條船分別是沁芷柔、風鈴、幻櫻時……會發生什麼事？

「……抱歉，發生了危及到我性命的急事。」我說道。

如果我的想法沒錯，幻櫻一直在等，等着過去從未出現過的詐欺勁敵。

……我閉上雙目。

餐廳另外一處也傳來類似的話聲。

大人果然都相當狡猾。或者說……正是因爲這樣，所以才能成爲合格的大人。

……我跟沁芷柔在交往。

對於幻櫻，衆人接連給出了正面評價。

風鈴平常現身的機會遠比沁芷柔要少，而幻櫻更是最近才拋頭露面，餐廳內隨即展開熱烈的討論。

「什麼事？」我大口吃飯。

兩名美少女的現身，立刻在餐廳裏引起騷動，大部分人都起身想看風鈴一眼，甚至有人爲了一睹芳姿，站到了椅子上。

如同排演已久的軍隊般，那些女學生在進入餐廳後，迅速排成整齊的兩列，並在中間留下一條寬闊的通道，接着開始鼓掌。

右邊那人，綁着紫色雙馬尾，身段迷你，清純可人，在衆人的鼓掌聲下，看起來有些膽怯。

詐欺師本該傲氣十足，但眼前的少女滿臉通紅，氣息中又帶有初戀般的羞意。原本矛盾的兩種型態，在她身上卻如水乳交融般，組合出獨屬於幻櫻的型態。

「？」我一愣。

怪人之間的烙印。

「閉上眼睛啦！接吻時四目相接什麼的不是很奇怪嗎！」幻櫻嗔道。

這是我的初吻，很多人都說初吻是檸檬味，但我嚐到的是淡淡的甜味。

我東張西望，正打算觀察稀粥要去哪裏領取時，卻發現餐廳角落有人對我招手。

所以……我柳天雲，當然也是這樣！

等到豔陽高掛天空，午餐時刻終於到來，我便動身前往學生餐廳。

「……說得好！」

……就生理學上來說，這應該叫做接吻。

必須未雨綢繆，先行杜絕後患！

她一隻手牽着風鈴，沿着不斷延伸出去的人牆通道，逐漸走到了餐廳的中心點。

一般來說笑容是代表善意的行爲，但如果笑的人是幻櫻，對象又是我，那結果究竟如何，就非常難以判別——畢竟捉弄弟子一號是這個名義上師父的最大愛好。

「喂，零點一。」這時桓紫音將椅子拉近我，先以瞪視做了個招呼，「汝早上竟然又逃課，膽子很大嘛。」

師徒孽緣的見證。

「閉上你的眼睛。」

這三種是我所想到的最佳形容，至少比接吻這個詞彙要帥氣很多。

幻櫻又貼了上來，第二次對我執行烙印與盟約。

她明明笑得又甜又膩，卻讓我感到一陣悚然，獨行俠的求生本能瘋狂朝我示警，要我立刻逃離這裏。

之前我就已經推測過——或許怪人之所以會成爲怪人，正是因爲擁有不同原因形成的寂寞，追求着難以企及的思願，一日復一日，強烈的憧憬逐漸轉化爲失落，進而讓怪人越來越怪。

不行……不行！

✎

其實我一點也不想要暗什麼玫瑰一族的認可，表面上卻唯唯諾諾地敷衍過去。

而飽受注目的幻櫻本人，微笑着朝餐廳裏所有學生揮手，展現出穩健的颱風。

但對我與幻櫻之間的意義而言，以接吻來形容，太過簡單，也太過純粹。

如此一來，我現在豈不是有三個名義上的女朋友嗎！

不時有人發出抱怨——

「幻櫻不是傳說中那個詐欺師的外號嗎？」

接連應付完風鈴跟幻櫻，我感到筋疲力盡。

「不、不可能！像汝這種除了會寫一點輕小說之外毫無長處、長得不起眼、個性又怪的卑微人類，如果不用超能力之類的下流手段，到底是怎麼追到乳牛……沁芷柔的？」

「應該是巧合吧？或是崇拜對方之類的。」

你搞不懂很正常，誰會料想到沁芷柔其實是設定系少女，還是戰鬥力破萬的怪人。

熱烈的掌聲響遍了學生餐廳，在掌聲來到最高點時，兩列人牆的通道彼端，出現了兩道身影。

有人羣恐懼症的風鈴，到了人潮擁擠無比的餐廳，臉上掛着有些僵硬的笑容，一直保持沉默。

我坐下，拿起吐司開始喫。

「……」事已至此，我試着沉住氣，替自己倒了一杯開水，慢慢啜飲。

或許這也是促使下面的學生努力寫作的手段之一，而菁英班的學生害怕被擠下，就會拼命進修，形成兩者間的競爭循環。

「所以說……那個個人魅力在哪？」桓紫音單睜着赤紅之瞳，朝我上看下看，「吾完全搞不懂乳牛的喜好，比暗之寶典還難理解。」

「話說風鈴大人隔壁的那是誰？長得也好可愛。」

「聽說叫做幻櫻，是上禮拜才轉來的插班生。」

……再仔細一看，那些堵住門口的人潮，全都是女學生。

而且都是校園級的美少女。

現在馬上去找風鈴，跟她說必須保密，這樣我的安全就能得到保證。

……幻櫻，風鈴。

被魔王之眼發現、注視，即使我躲在人羣中，周遭的數百名學生依舊沒能帶給我半點安全感。

左邊那人，一頭銀色長髮，身材嬌小，容貌清麗，臉上帶着惡作劇得逞的微笑。

之前我與沁芷柔被發現在交往時，無數人就哭天搶地，甚至有人放話要暗殺我，然而……

看見我這個弟子一號，幻櫻立刻雙眼發亮，並朝我燦爛一笑。

——所以，在我終於做到、小小地反擊了一把後，幻櫻纔會如此興奮難耐。

……幻櫻又答應成爲我的後宮。

我把喫到一半的東西幾口吞下肚，急忙起身，就要快步朝學生餐廳門口衝去——

我急於答話，卻不小心嗆到，猛烈咳了一陣，才恢復說話能力。

……但風鈴也同意了我的告白。

「是啊，而且聽說剛好抽到了對方擅長的題目，桓紫音老師給出保證，下次一定能贏。」

接着幻櫻從朝露手中拿過一支擴音器，拍打了幾下試音。被擴大過後的拍打聲，在整間餐廳裏隆隆回蕩。

幻櫻最後又望了我一眼，朝我眨眼送了個秋波。

……我轉開目光。

又等了一下，終於……幻櫻用擴音器開始發話。

「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幻櫻——很高興跟大家見面！」

幻櫻笑容洋溢，「今天來到這裏，是有一件事想跟大家宣佈，其實呢——」

她說到「其實呢——」就停了下來，笑吟吟地觀察了一下聽衆的反應，學足了政客演講流程。

……哼，裝神弄鬼。

我用鼻子發出一聲冷哼，拿起茶又開始喝。

「其實呢——我跟柳天雲同學開始交往了。」

「噗——」我含在口中的茶一口氣噴出，正好噴到桓紫音身上，她火冒三丈地抓住我，朝我大叫大嚷。

桓紫音非常憤怒，但她說了什麼話，我一句話也沒有聽清。

——因爲在幻櫻話聲落下的那一刻，餐廳裏大多數學生慢慢回過了頭，雙眼暴突，遭青筋纏繞的臉頰赤紅，帶着彷彿要將我扒皮拆骨的憎恨感，死命瞪着我不放。

那些人，使我聯想起恐怖片裏被咬成喪屍的人類……不，或許比喪屍還恐怖，因爲喪屍至少不會只追擊特定目標。

「柳天雲你這混賬東西，有了沁芷柔大人，竟然還跟轉學生糾纏不清！」有人怒喝：「到底要過分到什麼地步！」

「留一點希望給其他人啊！你這殺千刀的傢伙！」另一人怒道。

「我上次做了一堆詛咒草人，你這不是逼我在三天之內釘爛所有存貨嗎！」

餐廳裏，沁芷柔跟幻櫻的支持者對我發出譴責的聲浪，衆口一詞之下，我是百口莫辯。

不過——

幸好，餐廳裏仍有一羣保持冷靜的理智派人士，發聲對我支持。

……十萬敵軍，跟五萬原盟友轉化的新敵軍。

我望進她的天藍色雙眸，彷彿看穿了藏在笑意後的真實想法。

不……

就在這時，擴音器的聲音又從餐廳中心點再次響起。

「風鈴現在跟……柳天雲前輩在、在交往，所以、所以請大家不要再寄情書給我了，謝謝大家！」

完美得天衣無縫。

「？」我轉頭朝中心點望去。

駕馭這股風浪……我柳天雲，能趁勢打出一個破口！

這是怎麼回事！我的人生之路如此泥濘難行，難道是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被設成地獄修羅模式了嗎！

整間學生餐廳，所有人都以扭曲至極的表情，望着我這個褻瀆女神的混球。

幻櫻笑容可掬，充滿鼓勵性質地朝風鈴……比出了大拇指。

但這一次，響遍整個餐廳的，卻不是幻櫻的聲音。

硬要找出有過錯的人，也絕對是那個讓我交了三個名義上女朋友的師父。

我滾落在地，勉強站起身後……注視着眼前的戰場。

我調轉赤兔馬頭，側過身子，朝着己方五萬軍隊，發出雄壯無比的巨吼。

在腦力被催發到極限的剎那，我眼前出現了千軍萬馬的壯闊場景。

對一般人而言，換衣服最多隻是換換口味，對沁芷柔而言……更衣就是轉換設定，意義可是大不相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從來沒見過她穿巫女服。

——眼看我一馬當先，高舉武器，就要接觸到第一個敵人……

「那、那、那個……」

沁芷柔跟幻櫻派依舊對我抱持敵意，不過有許多人已經跟風鈴派系的人開始爭吵，針對我的注意力減少許多。

似乎比零點一好聽些，我心想。

……原來她救我，只是爲了親自對我出手。呼喚親衛隊接應，不過是想要有漂亮的搶人理由。

從沁芷柔的話中之意判斷，她似乎是爲了報恩，並且爲了不混淆「設定之間不能共享情報」這點認知，刻意用某人這個詞將事情含糊帶過。

哪怕只是有過小小的勝利……我終於理解了與幻櫻接吻、讓她成爲後宮之一的代價是什麼。

我的意識逐漸聚攏，回到了現實世界。

在意識中的兩軍之戰，無垠的沙漠內，我率領五萬大軍，以如鬼似神的威勢與軍容，鐵騎帶起漫天風沙，往敵方衝去。

如此一來，我只要利用這些理智派人士，就能打破這個四面楚歌的局面……從而離開牢籠般的學生餐廳！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在心裏無聲大笑。

……什麼⁉

隨着我話聲落下……

好！非常好！

兩軍的距離迅速拉近。

……

即使是天生設計較爲寬鬆的巫女服，前襟依舊被沁芷柔遠超同儕的胸部給高高撐起，腰間繫起的緋袴，將她柔軟纖細的腰肢曲線給勾勒出來。

不要……

我替自己倒了一杯開水，一飲而盡。

意識飄回現實。

幻櫻……名義上的師父兼女朋友唷……你想動什麼手腳？

「殺——」

不過，足矣。

如喪屍般的數百名學生，一起朝我撲來。

被逼到了極處，我仰天狂笑。

「這豈不是……測試我柳天雲實力的最好機會！以弱勝強，以寡敵衆，才能顯出我柳天雲那所向披靡的逸才！」

這是一場不分出高下，就不會結束的鬥爭……直到魔王踩在勇者的屍體上，又或是勇者將魔王收於麾下，沒有第三種結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隨我……衝鋒！」

想象中的我，亦全身穿戴重型鎧甲，胯下騎乘類似赤兔馬的高大駿馬，氣力蓋世，舉世無匹。

「我柳天雲就在這，你們全部一起上吧！」

「那明明是水。」桓紫音吐槽道：「零點一，這種情況下，吾也保護不了你了。不如說，吾比誰都無法原諒花心的男人……雖然吾一點也不想要、不需要、不必要男朋友這種東西，不過看見汝這種花心大蘿蔔，吾就覺得渾身難受。」

沁芷柔穿着一襲潔白的巫女服，站在門口。與慶典中常見的應景巫女服不同，她穿着的款式更加正式，如果混進擁有巫女的古老神社中，遊客想必也分不出差異。

我柳天雲的氣勢本來就遠勝常人，此刻又隱隱成爲了理智派的暫時領袖，領導他們對抗沁芷柔跟幻櫻派系的聯合軍。雖然我們的兵力處於下風，但是由於有我這個大將率領，進退攻守有度，雙方一時相持不下。

「是又如何？乖乖坐下喫飯，別丟人現眼。」理智派譏諷道。

可行。

我已經看見了困境中通往出口的亮光！

絕對是無懈可擊。

而沁芷柔親衛隊聽到她的命令，頓時羣情激憤。

「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面對一倍的敵人，想象中的我，感受十萬敵軍散出的戰意……卻放聲大笑。

四面八方的敵意，如潮水般湧來，有若實質擠壓着我，讓我感到呼吸艱難。

這些人非常好分辨，還鎮定地坐在座位上，慢慢喫着稀粥的那些人就是了。數量還不少，約有餐廳內三分之一的人數。

衆志成城，他們聯合的怒火足以將我燃燒殆盡。我悽然一笑，明白今天過後，大概要在保健室住一個月以上，才能夠再次正常行走。

「我纔不是想救你，只是本小姐是個有恩必報的好孩子，如果你在『輕小說虛擬現實機中』救了某人一次的恩情，還沒有償還就莫名其妙死掉的話，本小姐會很困擾的。」

她向我露出了「只有我能痛宰你」這樣的寒冷眼神。

我見狀，雙眼迅速凝縮。

那些活像喪屍的憤怒派，將矛頭稍稍轉向理智派，怒吼：「你們這些傢伙在說什麼……啊，我認出來了，你們是風鈴的追隨者！」

「沒錯！我柳天雲難道犯了哪條校規，又或者哪條法律……讓你們有資格如此指責我！」我趕緊加入理智派一方，義正詞嚴地喊：「別搞不清楚狀況，我柳天雲沒有絲毫過錯！」

由於沁芷柔也被「傳聞中的風鈴」給誤導，所以相當討厭風鈴……受此影響，沁芷柔派系跟風鈴派系，會處於水火不容的敵對狀態，也是非常好理解的事。

即使我明知這些士兵打着不屬於我的旗號，只是因爲有共同的敵人，暫時聽我指揮……

……

「喝——衝啊——」

已經是走投無路，即使是我柳天雲，在這種情況下亦束手無策。

以我柳天雲的將才……如此條件，完全足矣！

「那個……那個！」風鈴滿臉通紅，結巴了好久，最後終於鼓起勇氣，道出關鍵性的句子。

「別給我弄錯意思了，柳天雲。」沁芷柔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我說啊，柳天雲要跟誰交往，是他的自由吧？」那些理智派道：「偶像被追走了就露出醜陋的一面，還真是可恥呢。」

在極端的絕望中，我將手中的武器鬆開，武器掉落在地，鏗然有聲。

「隨我……衝鋒！」

看到了，我所有的盟友，都咬牙切齒，面露猙獰之色，那表情……就跟眼前的敵人一模一樣。

而眺望戰場的彼端，敵軍竟然足足有十萬人馬……除了沒有大將這一缺點，在人數上，是我們這方壓倒性的不利。

「背叛了我們呢。」

巫女服的顏色讓人聯想起冬日的大雪，衣服的邊緣處滾着紅邊，白茫茫中的豔紅起了集中視線的效果，讓人不禁將注意力投到沁芷柔身上。

一名馳馬最快的原部下，控馬到我身旁，用力一腳將我踢下馬背。

她肯定欺騙了風鈴，並將學生餐廳變作戰場，所有學生做爲麾下士兵，最後……只要等待我這個勇者踏入陷阱中，發動早已佈置好的一切，就算手下都是隻能對我造成一滴傷害的雜兵，以量制質，我柳天雲依舊得倒下。

新的設定嗎？

彷彿從幻櫻那邊得到了信心，風鈴緊張地點了點頭，臉上現出堅毅之色。

「背叛了我們呢！」

然後看見了原本拿在幻櫻手中的擴音器，已經轉交到風鈴手上。

如怨靈般的呢喃聲，卻自我背後響起，起初聲音輕微，最後千千萬萬道呢喃聲化爲巨大的響聲，在我耳中嗡鳴大作，我駭然回頭，卻看到了……

「沁芷柔親衛隊聽令——保護柳天雲，讓他離開餐廳！」

就在我窮途末路的最後一刻，一道嬌脆的聲音響起，自餐廳入口的方向傳來。

——贏過她後，名義上的師父，會搖身一變，成爲更強、更無情的大魔王，給予不知死活的勇者試煉。

這樣啊……這樣啊！看來老天爺的眼睛果然還是雪亮的，讓好人能有好報！

彷彿與敵人爭搶獵物肉塊的雌獅，沁芷柔明明穿着聖潔的巫女服，背後卻出現了猛獸的幻影。

花心大蘿蔔嗎？

但在我向沁芷柔投去感激之情的同時——

「好酒。」我搖晃着空杯子，道：「只可惜……再也喝不到了。」

「長使英雄……淚滿襟！」

眼看沁芷柔似乎要救我，我不禁喜出望外。

寬廣無垠的戰場上，炎熱的勁風不斷颳起大漠黃沙，而我身後率領着約莫五萬人的大型部隊，麾下部屬個個兵強馬壯，士兵穿着因戰事而處處磨損的甲冑，手中利器反射着森然亮光。

「我柳天雲，出師未捷……身先死。」

而幻櫻也在笑，笑得很美。我們隔着無數攢動的人頭，遙遙對望。

「背叛了我們呢……」

放眼望去，全是敵人。

照我的估計，這種情況再持續個五分鐘，我就能趁着混亂脫身而出。

「沁芷柔大人，這個混球腳踏三條船……不能救啊！」

「我恨不得揍扁他！」

「柳天雲必須死！」

……

沁芷柔不耐煩地道：「吵死了，本小姐說救……那就救，哪來這麼多廢話！」

親衛隊聞言，都是一頓，臉上露出挫敗的表情。

但對於他們來說，沁芷柔就是神，甚至比眼睛一點都不雪亮的老天爺還值得信仰，所以他們在掙扎過後，將怨氣投向了夥伴以外的人，忠實執行命令。

「殺啊！」

「衝！」

「昨日之敵，或許是今日之友」這句話說得一點也沒錯。在沁芷柔親衛隊的奮力開路下，我拼命往餐廳出口處跑去。

不過，沁芷柔親衛隊的戰力，依舊小於其他兩派連手。我剛越過大半個餐廳，就被二十幾名錶情扭曲的男學生結成人牆擋住，竟然無法再前進半步。

就在這時，我的左邊跟右邊各出現一名拿着竹劍的少女，她們邁步前踏，與我並肩而行。

夜藍、朝露，強悍的劍士姐妹。

「柳天雲大人，屬下來遲了。」左邊那人是夜藍，「風鈴大人雖然掌控所有親衛隊的指揮權，可是被這場面嚇壞了，結結巴巴說不出話，所以我們姐妹來救大人。」

即使面對這麼多的敵人，她們依舊打算跟我站在同一陣線嗎？

「藍藍路，你們……」我很感動。

「纔不是藍藍路……是也。」朝露道：「柳天雲大人，好好跟緊我們！」

夜藍跟朝露舉劍前衝，將手中武器舞成一團光影，劍氣縱橫，竟然用竹劍將人牆硬生生破開，一名又一名男學生被打得飛出。

我追在後面看着她們表演劍技，最後有些呆滯。

太強了，強得離譜。

「本小姐記得……你們是風鈴的部下吧。」沁芷柔瞧了她們一眼，道：「人已經帶到，你們做得不錯，可以走了。」

其實沁芷柔不用救我，光靠這對雙胞胎姐妹，我就能殺出生天。

最後在衆人合力之下，我終於逃出了學生餐廳。

在學生餐廳前的瓷磚廣場，處於正中午的太陽底下，我們三人站成一個「品」字形，夜藍跟朝露擋在我身前，與巫女模式的沁芷柔面對面。

以不容拒絕的鄭重語氣，沁芷柔認真道出了決定性的句子。

夜藍跟朝露流下幾滴汗，微微喘氣，立於我的兩側。

正中午的豔陽。

劍士姐妹完全是蘿莉身段，手中的竹劍就有她們大半的身高，但她們面對強大的沁芷柔，竟然毫不退縮。

這個世界讓我產生了不真實的感覺，明明在幾天之前，我還是個普通的獨行俠，現在卻一再被逼到刀尖上跳舞，一墜落就會被狠狠刺穿身體。

「從今晚開始……你就搬來教師宿舍跟我同居，一舉一動都得經過我的同意！」

「必須保護柳天雲大人……是也。」朝露也道。

弱到無法散去熱意的微風。

沁芷柔的怒火。

「爲了不被風鈴那婊……那女人搶先，並讓我能順利體驗更多輕小說中的展開，本小姐有個提議……嗯，應該說命令——」她深吸一口氣後，才緩緩開口。

沁芷柔皺眉，「你們爲什麼要保護他？」

劍士姐妹的緊張。

沁芷柔已經在餐廳外面等我。

「柳天雲，現在你已經是全校公敵，人人喊打，堪比被公佈肖像的通緝犯。

你少說了四個字……「名義上的」女朋友。

夜藍道：「柳天雲大人跟風鈴大人在交往，我們不能讓風鈴大人難過。」

她話剛說完，沁芷柔想也不想，立刻回話：「柳天雲，其他人也就算了，我不准你跟風鈴那狐媚又氣人的傢伙交往！」她似乎對風鈴的誤會非常深，冷冷說：「就算我們之間只有畸形的關係也無所謂，總之你已經先跟我在一起了，那一切就是我這個女朋友說了算。」

「沁芷柔大人，請恕在下無禮。」夜藍猶豫了一下才開口：「一般人或許不瞭解，但在我跟朝露眼裏看得很清楚，您的步伐、呼吸氣息都是強大的武者才能擁有的，而且您眼中隱隱帶着殺意，如果我跟朝露走了……柳天雲大人的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