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上課時在做什麼？有沒有空？可以開後宮嗎？

我的名聲在C高中內大幅度下滑。

幾乎所有學生都將我視爲利用小手段的混球，校排名第二隻是浪得虛名。

如果說完全不在意，那是騙人的。

哪怕獨行俠生存於情感的荒野，攀爬名爲人生的高山，在那險峻的道路上，能相信的本來就只有自己……但是遭受衆人的排擠，恍若每個人都想將你推下萬丈深淵去，那滋味絕對不好受。

然而。

然而——

與其祈求別人的態度軟化，不如追求自身的強大。不受他人所阻，不被外來意志干涉，此謂真強。

「我對你好，你也會對我好」——這種天真的想法，從來只存在於童話故事中。

……有一個名爲《青鳥》的童話故事，述說只要尋找到傳說中的青鳥，就可以得到幸福。

但是，事情是相對的。

就像想拿起其他東西，必須得放開原先捏着的東西那樣——

如果現實中真有能給予人幸福的青鳥……在獲得某種幸福的同時，必定也會喪失原本擁有的事物。

幸福的代價是如此易懂，而又淺薄。

以《青鳥》的男主角當範例，他大概會失去他的妹妹吧。

因爲對一個妹控來說，奪走他的妹妹，他就等於失去了全世界。

「喂……喂！柳天雲！」

一陣急促的喊聲，打斷了我的思考。

沁芷柔的上半身出現在我的視線中，她從旁邊將身體探過來，望着我手中的輕小說，發出大叫。

「啊——你這傢伙！你怎麼在看書時發呆？書頁被你折到了！」

「……」

沁芷柔傻眼。

一邊走，由於這是菜鳥幫助模式，因此我嘗試向系統詢問。

聽完系統說明，我頓時陷入疑惑中。

「什麼？你剛剛說第五結局是什麼？」

「這算哪門子的笑點！」

「玩家您好，歡迎您使用輕小說虛擬現實機！您目前體驗的輕小說名爲：《戀愛100％》，經過系統隨機數選取，您現在扮演的角色爲『男主角』！由於已經開啓菜鳥幫助模式，接下來系統會爲您進行引導，以便完成整部輕小說的劇情進度！」

奇怪。

她一邊說一邊點點頭，似乎相當陶醉於自己的巧妙設計。

「等、等一下，好像有哪裏怪怪的？」

在我逐漸恢復過來之後，我卻忍不住想笑。

「很好的表情……除了零點一之外的人，都充滿了戰鬥意志。」

在一陣胡思亂想中，桓紫音老師手上拿着吸血鬼令牌進入教室——那是她自行製作的道具，據說象徵吸血鬼始祖高貴的皇權。

「啊？狐媚女，你倒是說清楚啊？說出一個好笑的點。」沁芷柔趁勝追擊。

「咦？」風鈴。

幻櫻依舊坐在社團教室的角落，時常探頭望着窗外。

想要笑……想笑得不得了。

趁着所有人都還在發愣，一時無法否決現狀，桓紫音打鐵趁熱、快速拿出輕小說虛擬現實機，接着半強迫性地將我們所有人推進故事中。

所以我們必須變強……變強……變強！

「暗黑眷屬們哦，咱們必須做好面臨險惡挑戰的覺悟。大戰過後，汝等應該也明白敵人究竟有多麼強大，所以提升自身是非常重要的事。」

「柳天雲，你給我聽好了，書是輕小說家的第二生命，折到書頁是非常嚴重的事！」

桓紫音則一愣。

「卑微的眷屬們唷，聽好了！今天怪人社要上特殊課程，課程名爲『戀愛100％』！」

打個比方，就好像相聲節目的主持人，即使這個主持人某天嚴肅地講話，觀衆聽了還是會下意識想笑的感覺吧。

桓紫音用極端中二病的語氣敘述事情，本該讓人覺得怪異，但她壓倒性的魄力掩蓋了那份突兀，使得一切都顯得順理成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狐媚女，別以爲大病初癒就可以胡言亂語！『就算書頁折到了，內容也不會打折』這種無聊、粗劣、不堪入耳的東西到底哪裏好笑？你可以舉出好笑的點嗎？」

「汝等這羣殘念怪人根本不會寫戀愛情節！所以說，藉着吾的作品來體驗戀愛過程，日後就能寫出更好的戀愛系輕小說來，這就是這堂課的最終目標！」

「當然不算！」

沁芷柔把我手上的書搶去，依依不捨地抱在懷裏，像是抱着什麼寶物那樣。

「所謂的『戀愛100％』——必須利用輕小說虛擬現實機來進行遊戲。吾已經把故事設計寫好，待會汝等進入吾寫的作品裏後，會進入一座大城市，隨機扮演劇中的一個角色。劇中的主要角色們都是情侶關係，實際劇情會依汝等的選擇有所變動。」

桓紫音老師將吸血鬼令牌的尖端往地上一頓，用細長的鳳眼朝我們掃視。

我望着她，做出回答：「我又不是故意折到的。而且就算書頁折到了，內容也不會打折。」

唯有以無法想象的速度強化自身，這纔有傲立於世、爭取成爲六校冠軍的活命機會！

這種人通常會成爲羣衆中的焦點人物，在班級上的話，就是逗人發笑的開心果那種存在，我可差得遠了。

「我超喜歡這本書的耶！」

……看來我剛剛有一件事會錯意了。

「那個……因爲是前輩說的，所以很好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咦……？這樣不算嗎？」

「唔？」幻櫻。

風鈴將左手食指點在下巴上，想了想，「唔」了一聲，最後得出結論。

她應該巴不得將我們推入萬劫不復的死境中，逼迫我們成長才對。

沁芷柔跟風鈴的單方面爭執還在繼續。

四周的行人穿着都相當時尚，許多人手上提着購物完的紙袋，這裏大概是城市裏某個著名商圈吧。

「……所以！」

「——汝等必須加緊進行修煉，強化寫作能力，讓C高中的黑夜簾幕籠罩世間！」

刺眼的陽光讓我的眼皮一時無法睜開，好不容易適應光線後，我發覺自己身處一座大城市裏。

我花了好久的時間，才從那強烈的消息衝擊中，慢慢恢復過來。

距離跟B高中交戰，已經過去五天。

我首先觀察自己，發覺身上穿着陌生的高中制服，但外貌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

「收起你的冷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尊爵不凡的獨行俠之王嗎？很好……非常好！

而系統也體貼、善解人意地做出回答。

然而——我聽到第五個結局的瞬間，心頭一陣激動，久久不能自已。

沒有人反駁桓紫音的話。

……好奇怪啊。

那疑惑……並非是聽不懂說明，而是源於對人性的困惑。

她露出無法置信的表情，提高了音量。

聽到沁芷柔「舉出好笑的點」的要求，風鈴的表情略微一僵。

不過……因爲是我說的，所以很好笑，就好像我本身是笑點的來源似的。

——這傢伙根本不用裝作沒看見我們懷疑的樣子，她根本打從心底深信自己的舉止是完美、合理，像天道那樣不容置疑的！

敵人只會越來越強，我們沒有任何休息的時間，甚至在大戰過後立刻就投入輕小說的修煉中，每天放學後的怪人社活動時間更是不斷拉長。

在我初步釐清情況後，忽然有一道清晰的系統合成音在我耳邊響起。

「……等等，我明明也充滿了戰鬥意志好嗎？」我忍不住反駁。

比鄰延伸的熱鬧店家、寬敞的街道，還有大量往來的人潮，這些是首先進入我印象中的事物。

大概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也想到了這點，桓紫音在望了我們一眼後，露出滿意的微笑。

而原本喜歡坐在垃圾桶上的雛雪，在桓紫音老師的強制規定下，終於肯乖乖待在課桌椅上，現在坐我前面。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我依着商圈街道往前走。

此刻晴空萬里無雲，身處於熱鬧的街道上，能夠驅散無數陰影的太陽又懸掛於上空，人的心情本來也容易變得爽朗……但面對無知，最是讓人恐懼，我總覺得心裏蒙上了一層灰塵。

「啊！抱歉抱歉……看到汝那張疲懶的臉孔，忍不住將汝排除在外。」

桓紫音似乎裝作沒有看見我們懷疑的表情，繼續解釋下去。

她說到這，強調語氣一頓。

桓紫音哼哼兩聲。

這豈不是專門爲我柳天雲所設立的道路！

系統照我的要求重複了一次。

這些關鍵詞大大地刺激了我的神經，即使我有孤獨之力帶來的冷靜，還是無法壓下此刻心頭的澎湃……與震撼！

「……」

晉升爲六校中的第三名後，我們獲得了更多資源，同時也有了挑戰A高中的資格。

✎

沁芷柔傻眼。

也難怪大家會驚訝。

由於桓紫音的輕小說肯定存在大量陷阱，我本來苦着臉聽着結局條件，然而……

「欸？」沁芷柔。

尊爵不凡……

她支支吾吾地，眼神有點飄忽。

風鈴的感冒在晶星人的道具「醫生聽診器」的治療下，迅速痊癒，現在已經回到怪人社內，重新跟我們一起參加社團活動。

我以手按臉，仰天無聲大笑。

而桓紫音無視我的抗議，直接宣佈課程內容。

「啊？」我。

風鈴坐在我的左邊，沁芷柔坐在我的右邊。

「呃……請問這部輕小說要怎麼樣才能破關呢？」

因爲那是事實。

「玩家您好，第五結局『浪涯天跡』，達成條件爲：與所有女主角好感度皆爲標準值以下，進而成爲尊爵不凡的獨行俠之王。」

「那、那個……」

桓紫音老師怎麼忽然轉性了，變得這麼善良，還爲我們開啓菜鳥幫助模式呢？

畢竟過去桓紫音想出的「特殊課程」，例如輕小說學園祭或角色模擬遊戲，都充滿了爭議性與吐槽點。

獨行俠之王……

結果是臉的問題嗎！以貌取人是最差勁的行爲喔！

沁芷柔空出一隻手來，砰的一聲，在我桌上重重一拍，露出可怕的表情。

哼哼哼哼……

在一陣黑暗過後，我的眼前驀地亮起。

「那個……風鈴覺得很好笑哦。」風鈴開口替我緩頰。

與B高中一戰後，C高中戰力的不足已經徹底顯露，再加上「先聲奪人之戰」之類的詭譎戰局，我們猶如身處繩索即將斷裂的危橋上……隨時有可能摔落山谷，再也沒有絲毫翻身的可能性。

「玩家您好，系統已接受您的提問，以下做出詳細說明。結局共有五個，完成任一結局就可以離開遊戲。第一結局，名爲『緋雲之櫻』，達成條件爲：與女主角幻櫻達成最高好感度；第二結局，名爲『柔雲若芷』，達成條件爲：與女主角沁芷柔達成最高好感度；第三結局，名爲『風能從雲』，達成條件爲：與女主角風鈴達成最高好感度；第四結局，『雪月化雲』，達成條件爲：與女主角雛雪達成最高好感度；第五結局，『浪涯天跡』，達成條件爲：與所有女主角好感度皆爲標準值以下，進而成爲尊爵不凡的獨行俠之王。」

我一直苦苦追求的巔峯大道，現在竟然能有實現的機會，哪怕只是在輕小說虛擬現實機中稍稍感悟，想必也對我日後稱霸孤獨王國的鴻圖……大有幫助！

從指縫中露出雙眼打量一切，我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在大笑過後，我一瞬間決定了這場遊戲的走向。

「我柳天雲……要完成結局五！我要成爲尊爵不凡的獨行俠，去見識那孤獨之道的終點……究竟存在什麼樣的事物！」

在幻櫻的逼迫下，我已經融入人羣太久，導致過去在「獨行」二字上累積了太多渴望，並於這時候一口氣爆發出來。

最後，我甚至有些忘了這場遊戲本來的目的是什麼，因爲增強獨行之力……反而纔是讓我的寫作實力進步的最佳法門。

對於自己的決斷，我越想越有道理，腳步忍不住加快，想邁往那美好的明天。

「……」

過了一陣，在我轉過幾條街道後，耳邊忽然再次響起系統合成音。

「玩家您好，前方即將出現第一名女主角——幻櫻，請提前做好心理準備。由於是菜鳥幫助模式，在接觸時，兩人眼前都會浮現提示選項，以幫助雙方建立好感度。」

系統果然沒有騙我。

一分鐘後，我遇見了幻櫻。

幻櫻依舊是銀髮少女的外表，只是換下了制服，衣服變成了少女逛街時的流行服飾，帶有讓獨行俠無法接近的青春氣息。

穿着短袖上衣跟牛仔熱褲，幻櫻站到我的面前。

她沉默一下，嘴角忽然略微抽搐起來。

「嗨！柳天雲同學！」語氣呆板。

「好巧哦，竟然在這裏遇見你！」語氣呆板。

「那個……要一起逛逛嗎？」語氣呆板。

舉手投足乃至言語都十分呆板的幻櫻，以單調的語氣念着這些句子。

就像在讀課本上的內容，還念得非常差勁那樣，完全是不及格的朗讀範例。

爲了避免繼續捱揍，我挑了幻櫻的反方向走去。這商圈內，不管何處人流量都極大，雖然街道相當寬敞，但多如螞蟻般的人羣將街道擠得水泄不通，讓我感到寸步難行。

這些事情，我還是首次發現。

「啊啊……心情好多了。」

「我明白了……幻櫻那句話的意思……想成爲真正強大的獨行俠，必須與寂寞同化，割捨多餘的思念，踏上孤獨之道……

在人羣中，我緩慢行走。

「系統訊息：幻櫻對你的好感度-15！」

「……你已經揍了，還揍了不止一拳。」

「而我是怪人社的成員……我跟幻櫻……沁芷柔……風鈴……雛雪……桓紫音這些人的關係，已經很像朋友。獨行俠，絕對是沒有朋友的。也就是說，只要我仍身處怪人社，我就不可能成爲自己嚮往的獨行俠之王……甚至就算我脫離了怪人社……只要我仍心存思念，未曾遺忘曾經的美好，就永遠無法突破限制，往更高的地方邁進……」

幻櫻慢慢轉過身，往人羣中邁步，緩緩離我遠去。

於是，我壓下紊亂的思緒，打算先解決眼前的突發情況。

「……不倫不類的獨行俠嗎？我柳天雲？」

一邊走，她的話聲依舊清晰地朝我傳來。

金髮巨乳的沁芷柔、大和撫子流的風鈴、豔麗中帶着清純感的雛雪……進入怪人社後，我習慣於與她們見面，沒了初見時的驚豔感，但她們或清純、或可愛的容貌，卻不因時光流逝而減少半分，只有更加俏麗的趨勢。

在我決定選擇選項三後，世界的流速重新加快，恢復平常狀態。

這次我不再像虛張聲勢時那樣張狂大笑，而是笑得有些無奈，笑容裏帶着自己對人生的感悟。

「由於是菜鳥幫助模式，在接觸時，雙方眼前都會浮現提示選項，以幫助建立好感度。」

——獨行俠是不能有朋友的。

幻櫻笑得更加燦爛，接着朝我揚了揚她小小的拳頭。

「幻櫻！是人都有個底限。爲了生活，我可以忍，但牽扯到孤獨之道就不行！面臨追求獨行俠之王的真諦，我葉問天雲……絕不會輕易放棄！」

她天藍色的雙眸，閃動着思考的光芒。

「哈哈哈……」

「……」

「弟子一號。」

那光芒裏面蘊含的情緒，很複雜很複雜，我幾乎無法讀懂。

幻櫻揉着剛揍完人的拳頭，一臉舒暢。

「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這時候幻櫻走到我的面前，抓住我的衣領，帶着恫嚇意味地將臉湊近我，一張俏臉上滿是煉獄之怒帶起的陰影。

「你現在，身處怪人社。」

我大駭。你是《美食獵人》裏面的角色嗎！

如果增加了幻櫻的系統好感度，我就沒辦法達成「浪涯天跡」這種理想結局了……所以爲了增加孤獨之力，我無疑必須選擇第三個選項，再由自身臨機應變！

就像知道走這條路會遇到Boss，那就乖乖繞路，這是一樣的道理。

一邊朗聲發笑，我開口說話。

而幻櫻站在我對面，帶着迎合奇怪劇情的羞恥感，臉色微紅，將頭低了下去，等待我的回答。

我的腳步隨着那份慌亂猛然一頓，引起後面人羣的抗議。

聽到她的威脅，我卻笑了。

很明顯，前兩個選項都是會加好感度的陷阱！

「說穿了，所謂的獨行俠，不過是將自身蜷縮於由膽怯構築而成的世界中，就像井底之蛙那樣，哪怕知曉外面有更大更廣闊的世界，也寧願沉溺在有利的環境中稱王。」

很快地，在人羣末端，視線的極處，沁芷柔等人像破開海浪的三隻海豚那樣，所過之處人羣紛紛退讓，使她們有充足的步行空間。

此刻周圍人羣的驚呼，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那笑容的背後，分明帶着恐怖的黑氣，我彷彿看見她背後出現巨大惡鬼的幻影！

過去的我沒有朋友，所以我一直忽略了我跟怪人社成員之間的關係。

「……」

「那是誰？」

「……殺了你哦？」

就在這時，一道如閃電般劈入腦海的念頭，使我感到強烈的慌亂。

「……」

我低下頭。

拋下這麼一句看似沒頭沒腦的話後，幻櫻離開了，很快消失在人羣的汪洋中。

我思考片刻，隨即想起系統所說的「在接觸時，兩人眼前都會浮現提示選項」這點來。

「弟子一號，爲了幫助你增強寫作實力，我連尊嚴都可以捨棄……不惜配合這該死的系統，說出一堆奇怪的話，而你竟然不領情？」

重點是優秀嗎！不夠優秀全都是我的錯，真是對不起啊！

「坦白說，本小姐覺得這遊戲很無聊，什麼戀愛100％啊。」沁芷柔不滿地朝我嚷嚷，「就算要玩這種遊戲，男主角也得挑優秀一點的吧！」

正當此時，系統合成音再次於我的耳邊響起。

「玩家您好，前方即將出現第四名女主角——雛雪，請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我嚇了一跳，沒想到沁芷柔、風鈴、雛雪三個人竟然聚在一起，還朝我這裏過來。

不……一起喫、一起睡、一起玩，這根本就是朋友了吧。

而最後的方框內寫着：「請玩家自由發揮。」

她極慢、極慢地轉過身，朝我嫣然一笑。

幻櫻一邊笑，一邊朝我慢慢逼近，每前進一步都帶給我巨大的死亡壓力。

「弟子一號，我這是第三百一十三次告訴你——不可以違抗師父。」

第一個方框裏的文字是：「好啊，幻櫻同學，我很樂意！我們一起逛吧！」

慌亂之後，我卻感到有些茫然。

「……」

走着……走着……

她蹲了下來，拉近我們兩人之間的距離。

……很明顯。

「……你是這樣想的嗎？不過……你的話，只對了一半。」

「……所以獨行俠那種東西到底哪裏好啊，不就是交不到朋友而已嗎？將這種卑微、寂寞、不如他人的身份視若珍寶……不，是表面上視若珍寶，其實只是爲了藏起自己心中的軟弱吧。」

「師父教訓徒弟是天經地義的事，如果你表現太差的話，我真的會揍你哦。」

幻櫻聽了我的話後，並沒有罵我是個笨蛋中二病。

「嗚噗！」

唯一能夠理解的，僅僅是絲絲細微的遺憾。

從旁邊繞過去，大概就沒事了。

幾秒鐘後，我以正坐的姿勢坐在幻櫻的面前，低着頭，滿心沮喪。

我剛走出兩步，一直保持沉默的幻櫻忽然有了動作。

第二個方框的文字則是：「哼，雖然不想跟你一起逛，不過都遇到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剛想通一切，正要開口回答時，周遭的世界瞬間變得緩慢，眼前蹦出三道金色方框。就像玩ＰC美少女遊戲時觸發劇情選項那樣，三道方框裏分別顯示出不同的文字。

「……」

有朋友的傢伙，不配稱之爲獨行俠，就算自稱是，也只會顯得不倫不類。

「玩家您好，前方即將出現第三名女主角——風鈴，請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真正強大的獨行俠，並非排斥世界本身，而是與寂寞同化。更強者，則能遺忘孤獨，甚至以自身的存在重新定義孤獨一詞……我猜測，那就是獨行俠之王的至高境界。而再往上……如果世間真有孤獨之神，或許祂既是孤獨本身……但也不是孤獨本身。因爲當一個人徹底遺忘曾經的美好，那孤獨……也將不再是孤獨。那並非墮入目空一切的麻木，而是未曾享有期盼的混沌。

「模特兒拍戲嗎？」

「系統訊息：幻櫻對你的好感度-15！」

大概……幻櫻是把系統的提示選項直接念出來吧？所以語氣纔會不甘不願又僵硬。

幾秒鐘後，沁芷柔三人走到我的面前。

「你有在雜誌還是電視上看過這些女孩嗎？」

面對幻櫻尖銳的質詢，我搖搖頭，微微一笑。

將三個選項都看清後，我在心裏冷哼一聲，同時一甩想象中的袖子。

我陷入了苦惱中。

「呃啊！」

竟然一次來了三個人！

「系統訊息：幻櫻對你的好感度-15！」

但是，我跟她們共患難、同生死，其實已經很像朋友。

「我即孤獨……孤獨即我……我非孤獨……孤獨非我……無須依靠他人，醉心於自身的堅韌，毋庸置疑……到了這個境界後，換來的，將是無與倫比的強大。」

不管怎麼說，優先處理目前的情況，取得浪涯天跡的結局，提升自身的孤獨之力，大概會是比較好的做法。

幻櫻揍完人後，似乎心平氣和許多。她將我從地上拉起，直視着我，再次出口的話語，已經恢復到平常的冷靜。

我見狀，仰天長嘆。

四周詢問的聲浪不斷加大，讓我再次體悟這些殘念怪人的美少女力之強大。

走着，走着。

將手負在背後，我一邊唸誦詩詞，一邊從幻櫻身旁走過，盡顯尊爵不凡的獨行俠風範。

在大庭廣衆之下襬出正坐，引起不少路人的注目，許多人向我們這邊看來。

「玩家您好，前方即將出現第二名女主角——沁芷柔，請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沁芷柔高傲的態度，更加深我要達成「浪涯天跡」結局的決心。

「那個……風鈴覺得前輩已經很優秀了哦！」

風鈴露出能夠瞬間治癒人心的笑容。如果在網絡遊戲裏，這絕對是大神官級別的存在。

雛雪舉起寫着「不夠帥」的繪畫板，人縮在最後面，眼睛從板子上方朝我看來。

……這些傢伙，除了風鈴之外，根本全都在嫌棄我啊。

「嘛，不過換了其他男人，本小姐更不能接受，柳天雲當男主角的話，也就勉勉強強了。」

金髮巨乳的少女肆意發表着宣言，讓我不知道這算不算稱讚。

對於她不太像稱讚的稱讚，我擠出一個很敷衍的微笑。

——我剛露出微笑，在這一瞬間，周遭的世界瞬間緩慢下來，跟之前遇見幻櫻時相同，眼前蹦出三道金色方框。

第一個金框寫着：「邀請沁芷柔去約會。」

第二個金框寫着：「邀請風鈴去約會。」

第三個金框寫着：「邀請雛雪去約會。」

……這次竟然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只有邀請約會的選項！見狀，我心頭一緊。

大概是前一次提升幻櫻的好感度失敗，讓系統興起想幫助我的念頭，這讓想完成「浪涯天跡」結局的我，陷入相當難堪的局面。

不過，智慧如我柳天雲，這點小事當然難不倒我。

善良的風鈴不會拒絕前輩的邀約。

隱藏癡女屬性的雛雪說不定也很好約。

所以——大小姐個性、身爲寫作殘念怪人的沁芷柔，無疑是在場攻略難度最高的一個。

想通了關鍵處，我露出心領神會的微笑，立刻開始實行計劃。

「沁芷柔，跟我約會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到過癮後，我的笑聲慢慢止歇。

「系統訊息：雛雪對您的好感度-50！」

「系統訊息：風鈴對您的好感度+100。」

肯定還有生路存在——那通往浪涯天跡結局的生路！

接着急速地在板子上寫了「跟着柳天雲學長去的話，會被侵犯嗎？」，並把板子亮給沁芷柔跟風鈴看。

發現好感度如願以償地大大降低，我大喜過望，明白自己的計劃簡直絕妙！

唯有將預先想好的計劃實施到最後，如壯士斷腕般、敢於連自身的柔軟部分一起擊碎，這纔是真正的強——亦爲完美獨行俠的典範。

事情到了這個局面，哪怕遭邱比特的愛神之箭……萬箭穿心！也再無人可阻我柳天雲分毫！

接着只要朝風鈴也發出約會的邀請，雛雪的好感度也會隨之降低！如此一來，哪怕世界再大、前途再困難艱苦，也絲毫無法阻擋我柳天雲的腳步！

「哈？柳天雲，你到底要拈花惹草到什麼地步⁉真是卑鄙無恥惡劣的負心漢！像你這種人，如果在輕小說裏的話，第一章就會被主角解決掉！」

「系統訊息：沁芷柔對您的好感度+100。」

與困惑中的雛雪相異，像倉鼠般鼓起臉頰的沁芷柔，顯然非常不滿。

看着她楚楚可憐的表情，我忽然泛起一絲不忍。

光明的未來……就在眼前。

以此類推，我最後只要再降低風鈴對我的好感度，三個人對我這個負心漢的好感度……將會是全員歸零！不，或許將全員成爲負數，我就可以完成浪涯天跡的結局！

就算雛雪再答應我的邀請，好感度上升，我只要故技重施，繼續對風鈴提出約會邀請……雛雪的好感度當然也會降到冰點！

「系統訊息：沁芷柔對您的好感度-50！」

我現在對沁芷柔提出約會邀請，好感度加了一百。

不過重點是要削減雛雪的好感度，所以這不打緊。

——好！

「系統訊息：沁芷柔對您的好感度-50！」

並且，開始實行計劃。

絕對不可能！

就像被魔王連續幹掉五百次的苦命玩家，突然靈光一閃抓到魔王的致命破綻那樣，我柳天雲……也是如此。

於是我發出一聲朗笑，又轉向風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過，沁芷柔肯定會拒……

——這系統肯定哪裏出了問題！

接着我只要再對雛雪提出邀請，沁芷柔見我竟然繼續邀請別的女人，好感度肯定驟然下降！

「……」

「系統訊息：雛雪對您的好感度-50！」

攻略法其實很簡單。

不過。

兩種截然不同的答案讓雛雪有些困惑。當然，回答會的人是沁芷柔。

並且將計劃實施到最後一步。

沁芷柔的咒罵相當惡毒。

想要大笑，想得不得了。

我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卻已經在猖狂大笑。

沁芷柔紅着臉，用眼角餘光偷偷看着我；而雛雪跟風鈴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在一旁靜待事情發展。

「……真是抱歉。」

我按着臉大笑，這次不是在心裏無聲大笑，而是將笑聲遠遠傳了出去，笑到幾乎無法自拔。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哼哼哼哼……

「風鈴，跟我約會吧！」

「咦？」沁芷柔呆住。

要想突破現在的困境，打出完美結局，我已經想到……完美無缺的攻略法！

「竟然想把每個人都上一遍嗎？前輩真是個不得了的色中惡鬼。」雛雪毫不遲疑地寫道。

「系統訊息：沁芷柔對您的好感度-50！」

「……」

風鈴咬着下脣，話聲很低，低到我幾乎無法聽清。

但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已經是騎虎難下。

最後再削減風鈴的好感度，就大功告成！

「啊……啊啊！這、這畢竟是遊戲嘛，哈哈哈哈哈哈哈……邀請我去約會什麼的，大概也是系統給出的建議吧？不會是你自己想要這麼做的吧？哈哈哈哈……」

看到這兩名少女的瞬間，我竟然忍不住想笑。

我深深吸一口氣，再慢慢吐出，勉強取回了正常思考能力。

——有了！

「雛雪，跟我約會吧。」

我這次刻意強調「約會」兩字的語氣，好讓沁芷柔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系統訊息：雛雪對您的好感度-50！」

「……！」

雛雪皺了皺鼻子，很快地舉起寫着「雖然雛雪一點也不想跟學長約會，不過學長真是花心大蘿蔔」的板子。

我以手按臉，朝着雛雪鄭重發話。

不斷哈哈乾笑的沁芷柔，有點像被逼到絕境的我。

面對她的提問，我一甩想象中的袖子，盡顯高人風範。

「不會。」

雛雪後退兩步，警惕性地將繪圖板遮擋在胸前。

「系統訊息：沁芷柔對您的好感度-50！」

我越想越有道理，對於這個比完美還要完美的攻略法，感到信心十足。

——怎麼可能！爲什麼會加好感度！而且還加了整整一百！

這手法……可謂毫無破綻！

雛雪跟風鈴？

她低下頭，單腳着地，用另一隻腳的腳尖點在地上，似乎在猶豫着什麼。

「跟我約會吧！」

等等？

毫無疑問，勝利已經是我的囊中之物。

「風鈴的話……可以嗎？這樣子的風鈴……可以跟前輩一起約會嗎？風鈴……風鈴配得上前輩嗎？如此強大，又如此勇敢的前輩。」

沁芷柔似乎更生氣了。

努力不讓自己去看風鈴的表情，我發出違心之言。

我柳天雲……不能敗在這裏！

她原本抱在胸前的手滑了下來，驚愕地在空中晃盪。

不過如果我是輕小說的主角的話，肯定會被作者惡整到生活不能自理、整天被追殺吧，畢竟我感覺最近不斷在體驗地獄修羅模式的人生遊戲。

「那個……我還是想跟沁芷柔約會。」

「柳天雲，你不是已經邀請我去約會了嗎？爲什麼又約另一個人？」

沁芷柔的語氣有些慌張，像是想以疑問掩飾自己的失態那樣，她拋出許多問題，又不斷乾笑。

勉強壓下心頭的激動，我看向風鈴。

因此我越笑越是大聲，越笑越是猖狂，提早宣告我的時代已經來臨。

只要是人，心中都有一觸即潰的柔軟部分，而風鈴的表情恰好命中我的軟肋。

不行。

——成了！

所以，在最後的最後，我朝風鈴投以抱歉的笑容。

「會！」

不可能！

沁芷柔聽了我的話，立刻生起氣來。

隨着話聲落下，果然風鈴的好感度也增加了。

突如其來的消息，深深震撼了我的心靈，讓我踉蹌後退，遲遲無法恢復鎮定。

這計劃……堪稱天衣無縫！

剛剛被我提出約會邀請的風鈴，正低着頭，雙手絞在一起，滿臉通紅，聲音細若蚊鳴。

「系統訊息：雛雪對您的好感度-50！」

結束了。

我嘴角噙着半帶無奈、半是解脫的微笑。

直到這一刻，我才終於敢移動自己的視線，向風鈴看去。

「前輩……」

風鈴仍站在原地，露出嬌怯的笑容。

那笑容背後的情感，很溫暖。

看見那笑容，我不禁一愣。

她明明也在猶豫，也在害怕，不知道該如何響應，卻依舊想鼓舞我……鼓舞我這個負心漢，試圖藉着笑容帶給我勇氣。

——將勇氣帶給這樣子的我嗎？

風鈴深深吸了一口氣，豐滿的胸部起伏，像是下定了決心那樣，終於堅定地開口。

「風鈴曾經說過……只要能看着前輩的身影……風鈴就心滿意足。經歷了B高中之戰，又一次受前輩所拯救……風鈴跟隨前輩的意志更加堅定。」

她的雙頰浮起暈紅，一雙星眸卻無比明亮。

「所以說，無論如何……哪怕只是角落的位置也好，也請讓風鈴保有在前輩身旁的一席之地……不管前輩要帶幾個女孩子一起約會都沒關係，只要前輩不會棄風鈴而去，風鈴就無怨無悔。」

我愣愣地聽着風鈴的發言。

而沁芷柔跟雛雪也沉默了。雛雪是第一人格本來就安靜，沁芷柔則不知爲何，露出有些掙扎的表情，凝視風鈴。

「系統訊息：風鈴對您的好感度+10000！」

我明白。

「糞作。」

✎

那個擔任新郎的我，微笑下卻藏着苦意。

「汝等肯定是被神聖陣營的力量迷惑了！吾要施展魔力遮蔽汝等的讒言！」

究竟該怎麼處理那份矛盾，該怎麼化解心中的困擾，此刻的我還未明白。

糞作兩字旁邊還畫着一坨狗糞便。

不可能！

「那個，風鈴覺得很棒唷！老師您寫的是很有趣的故事！」

幻櫻啃咬着蘋果，語氣很平靜，但有時候，這樣的語氣比最鋒銳的名刀還要傷人。

我在心中琢磨許久，終於得出了自己失敗的主因，最終仰天長吟。

她大叫時，漂亮的鵝蛋臉表情扭曲，真是浪費了她與生俱來的美貌。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吾寫的作品怎麼可能是糞作！汝等肯定是被來自天堂的雙翼天使……等等，或許是三翼天使給淨化了，纔會說出這種背叛吾的話！」

我明白那苦意從何而來——肯定來自浪涯天跡的結局沒有達成的遺憾。

沁芷柔正與風鈴爭辯，這時忽然有一雙小小的手掌從她背後伸出，合攏環抱住她，還相當不安分地捏了捏她的纖腰。

這是怎麼回事！

沁芷柔、雛雪也跟我待在一起觀看動畫CG，她們的表情都非常難看。

……離六校最終一戰，還有大半年的時間。

她將剩餘的希望指向幻櫻，朝她看去——桓紫音大概是認爲零點一的意見沒有參考價值，所以只問女孩子。

……我向動畫CG中的「自己」看去。

看着窗外，颱風剛過境不久的清淨藍天，我若有所思，明明這間教室裏充滿了怪人，這些怪人又在大吵大鬧，卻使我感到一陣奇異地祥和。

「狐媚女，別昧着良心說話！那明明是個爛遊戲！」

但是，就算現在的我無法釐清那份困惑與矛盾，隨着不斷練習、增加寫作實力，未來的我……肯定可以解決吧？

桓紫音老師一看我們醒來，興沖沖地朝我們湊近，開口詢問。

「很好！不愧是首席黑暗騎士，吾果然沒有看錯汝！吾會灌輸更多黑暗魔力給汝，讓汝升級爲究極黑暗騎士！」

將雙手負在背後，我忍不住發出沉悶的嘆息。

桓紫音老師用雙掌遮住耳朵，藉此逃避現實。

絕對不可能！

「就算你學弟子一號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逃入中二病的小世界也沒有用，因爲這是事實。」

雛雪緩緩轉過寫着字的繪畫板。

「最初以爲是最容易過關的風鈴……原來纔是最後的大魔王嗎？

「啊啊……是這樣吧，只有你跟柳天雲有結局，所以你感到滿意，所以昧着良心，寧願成爲究極黑暗騎士也要稱讚那爛遊戲！」

……我如此相信。

或者說，必須如此相信。

「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九霄龍吟驚天變……風雲際會淺水遊。成也風雲……敗也風雲……今日我雄霸天雲於此地認栽，倒也輸得心甘情願。」

風鈴先是有些緊張，接着朝桓紫音露出微笑，替她加油打氣。

旁觀那個新郎的我，露出與他一模一樣的表情。

「難玩死了！超爛的！沒有見過比這個更爛的！」

……但同時，我又想在獨行俠之路上走得更遠。我跟怪人社的成員關係太過接近夥伴，已經產生了羈絆——而羈絆對獨行俠來說，無疑是見血封喉的毒藥。

「你是風……而我是雲。」

幻櫻持續打擊着桓紫音。可怕的女人，沒有十足把握的話，果然不能輕易招惹她。

「系統訊息：風鈴對您的好感度+10000！」

「說真的，遊戲性不怎麼樣。」

天地間驀然一陣旋轉，我的眼前忽然開始播放我跟風鈴步入禮堂的動畫CG，風鈴穿着白色的婚紗，手中捧着花朵，緩緩通過紅色地毯走到我面前，對我露出帶淚的微笑。

看見那能治癒人心的微笑，桓紫音老師遮擋耳朵的雙手不自覺地放下。

「如何？吾的得意之作！很好玩吧！呃……學習效果很好吧！」

「風、風鈴纔沒有昧着良心說話！」

「您與風鈴的好感度已經達到上限值五萬，完成第三結局，『風能從雲』！」

沁芷柔雙手抱頭，用力抓着金色長髮，發出近乎慘叫的抱怨。

「系統訊息：風鈴對您的好感度+10000！」

然而我沒想到的是，如晴天霹靂般的訊息更在後頭。

沁芷柔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蹺起了二郎腿，雙手環胸，滿臉不爽地轉過頭去。

……我想要守護這裏，守護這些個性千奇百怪的少女。

——‼

得到支持的桓紫音一臉感動，但沁芷柔似乎相當不滿。

爲了爭回最後的氣勢與顏面，我無視沁芷柔跟雛雪鄙視的表情，充滿高人風範地緩緩閉上雙眼。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學姐身上好香哦，這樣子的學姐……雛雪可以哦。」

「您與風鈴於本作《戀愛100％》中，有情人終成眷屬，最後步入禮堂共結連理！」

聽起來更中二了，這並不是往好的方向升級。

桓紫音老師的臉孔開始抽搐。

而我則坐在一旁，接過幻櫻拋給我的蘋果，開始喫了起來。

面對沁芷柔的感想，桓紫音老師的表情一僵，但很快她又朝着雛雪看去，明顯期待從這個插畫家口中聽到不同的感想。

接踵而來的訊息，如洗頻般在我耳邊連續響起。

在面臨輕小說戰事的同時，我心中的兩種理念亦產生了衝突，最後形成極端的矛盾……與困惑。

在桓紫音陷入四面楚歌的絕境時，她像是想起什麼，驀地轉頭看向風鈴。

「恭喜您！第三結局『風能從雲』達成條件爲：與女主角風鈴達成最高好感度！」

在《戀愛100％》破關後，我們的意識被傳送出輕小說虛擬現實機。

「所以說這傢伙怎麼突然變成第二人格了啊！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社團裏怎麼除了本小姐都是些糟糕透頂的傢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