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我的變身意義

如同乾旱的大地接受甘霖滋潤，在八月分的起初，六校之戰裏排行第四名的Ｃ高中，得到了大量的民生物資。

除了豐富的食物外，還包含了幾種模樣稀奇古怪的高科技道具。有別於輕小說虛擬現實機，只看外表，根本不知道那些道具有什麼用途。

果然如事先猜測的那樣，排名越高的學校，也能獲得越多用來修煉的高科技道具。

高科技道具跟說明書都被桓紫音收了起來，大概是想做爲菁英班教學用途。

許多在過去一個月裏餓得面黃肌瘦的學生，在經過高營養的食物調養之後，氣色很快變得紅潤。

不過，由於一般學生不清楚與敵校交手的過程，幾乎所有人都認爲，戰勝Ｅ、Ｄ高中是風鈴與沁芷柔的功勞，而我柳天雲只不過是去當跑腿的。

……這也難怪。

一個是網絡上的人氣小說家，Ｃ高中兩大偶像女神之一，擁有自身的親衛隊，美少女指數滿點，身材前凸後翹的沁芷柔。

一個是傳聞中柔媚入骨，Ｃ高中兩大偶像女神之一，將告白者玩弄於指掌之間，美少女指數滿點，長相花容月貌的風鈴。

最後一個，是染指衆女神（表面上），累積的罪孽如果判刑，得下油鍋被炸五千萬次的柳天雲。

羣衆在主觀上，會希望是由誰奪下功勞、感謝的話語想向誰迎去，這是非常容易判斷的事。

所以，即使我代表Ｃ高中出戰，並且與風鈴、沁芷柔合力拿了佳績回來，我在衆人眼裏的地位，依舊非常低。

甚至傳出了「柳天雲那傢伙能居於校排行第二名的位置，其實是靠風鈴大人跟沁芷柔大人幫忙說話」這樣的謠言。

發現看不順眼的傢伙，就用盡全力去排除。

如果排除不了，便千方百計加以抹黑——以羣衆的力量排擠異己，這就是人。

人性。

哪怕成了菁英班成員，又入了怪人社，在校園中，我依舊是形隻影單。

一個人喫飯，一個人默默走去上課，一個人踏上前往社團的階梯。

……但我柳天雲，可不會因爲這點小事感到難過。

不如說，讓我能獨自遊離於人羣外，我反而會覺得高興。

「？」

「嗯……前輩……」

「找到了——變身計量器！」

而揣摩角色心境，親自去扮演該角色，是非常棒的方法。

剛被冊封爲怪人社副社長的沁芷柔，按桌而起，走到了講臺前，從桓紫音手上接過了「變身計量器」。

由於講臺上的老師陷入震怒狀態，我們又花了十分鐘聆聽暗之教義，社團活動才終於正式開始。

「該死的首席黑暗騎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說到這，桓紫音看了沁芷柔一眼。

「咿——⁉」風鈴嚇了一跳。

「前輩，您想不想要品嚐風鈴？今晚不做嗎？」

「本小姐的時代終於來啦——‼」

那是何等艱難……說出去會震驚八百億地球人的舉止！（八百億，包含不同世界線的人類。）

課程開始後，桓紫音彎下腰去，在腳邊的袋子裏掏掏摸摸，似乎想拿出什麼來。

沁芷柔貼到我身前。

不過，爲什麼要找我當助手，這點我就不明白了……

因爲現在這種「一」字型的座位排列方式……坐我右邊的，只有一個人。

一顆……兩顆……三顆……隨着三顆鈕釦解開，單薄的制服上衣頓時變成了深Ｖ字型的模樣，露出沁芷柔淡藍色的花邊胸罩。

承上，這支溫度計可以替我們扮演的角色打分數，告訴我們演得究竟像不像。

「人家纔不會那樣講話！」看到這裏，風鈴的臉像紅透的柿子那樣，忍不住大叫，「也……也不會隨便脫衣服！」

像拔起石中劍的勇者那樣，桓紫音將某樣東西從袋子裏用力抽起，並且大聲念出物品的名字。

她不懷好意地斜睨向風鈴。

「狐媚女唷、柳天雲唷……你們自從排名贏過本小姐後，總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而現在……現在……現在！」

這是何等氣勢！

「來吧，前輩——」

「嗯。」沁芷柔也點頭。

但……理論跟實際畢竟是不同的，做起來會容易嗎？

就在風鈴大大的眼睛像漩渦那樣產生混亂、即將爆發時，教室裏傳出了一道清冷的嗓音。

「欸欸欸？」看見桓紫音的反應，風鈴一驚，以雪白的小手掩住嘴巴。

而沁芷柔，就像超級賽亞人二變成超級賽亞人三那樣……竟然能從原本就極高的基礎上，於怪人的境界上更進一步！

據她本人之前所言，胸圍有Ｇ罩杯，而此刻目測起來……完全沒有誇大浮報。

……但說出來的話，一點也不優雅。

簡單來說，桓紫音要我們揣摩角色心境。

怪人戰鬥力破萬是什麼概念？這可是放在外面，立刻可以成爲一方梟雄的霸主級怪人！

「！」所有人都引頸盼望，更加專注地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這支溫度計上面，有着零下一百度到一百度的刻度，而顯示目前溫度的紅色指針球，停在正中間，也就是「零度」的位置。

「嗯。」幻櫻點頭。

非常容易理解原理的課程。

「……」這傢伙真的沒救了。

我比沁芷柔要高，她又距離得很近，從我的角度，清楚地看見了巨乳的每一絲晃動。

「零點一！汝竟然來得這麼慢！」桓紫音非常不悅地一拍桌子。

「……暗之寶典在上，展開您的教義教訓眼前的愚民吧！這小子身爲吾的麾下血民，竟然還敢頂嘴！吾身爲偉大的玫瑰皇女……汝……」

「呼呣，拍到了好東西呢。」

看見風鈴的情況，沁芷柔又蹲了下來，嘴巴半張成Ｏ字形狀，舌頭半吐而出。

「吾、吾剛剛沒有說玩耍喔！你們這些小鬼給吾聽好，是上課、上課！知道嗎⁉」

她雙眼迷濛，模仿着風鈴的細柔嗓音，雙手從兩旁將胸部集中託高，擠出白晃晃的乳溝。

「那就由高貴、身材一級棒、身爲超級美少女的本小姐……來替你們這些弱者示範一下！」

六校排行之戰後，又過去了幾天。

桓紫音、風鈴、幻櫻都全神貫注地看着沁芷柔。

她優雅地一撥金髮。

「柳天雲，你上來當本小姐的助手！」

而且——真正的強者，也不需要虛僞的掌聲，來替自己增加排場。

而幻櫻……竟然還是第十九名。

完全無視風鈴的抗議，沁芷柔繼續她的模仿計劃。

在失去制服的限制後，沁芷柔富有彈性、帶有十足分量感的胸部，頓時從制服上衣裏露出。

而我，甚至不用轉頭……就知道發出笑聲的是誰。

於是我這個愚民找了個位子坐下，等待桓紫音的中二病發作完畢。

在她說出模仿目標後，溫度計量器立刻發出一陣強光，然後頂端出現Ｑ版的風鈴頭像。

緊託着胸部兩側，沁芷柔將胸部充滿工口意味地上下晃動，繼續以柔膩的語氣發話。

「——而這個變身計量器，可以顯示出模仿角色的完美程度。紅色指針球停在一百就是完美無缺；停在負一百代表宇宙無敵爛，就是這麼簡單。」

就連中二病爆表的桓紫音，都遭沁芷柔震住，課程被對方中斷。

所謂的獨行俠，如同大海中的礁石，不會因爲小小的風浪而被拍碎。

幻櫻緩緩轉頭向聲音來源看去。

桓紫音老師鬆了一口氣，嘴角又掛起微笑，正要重新取回教師的威嚴時，風鈴開口了。

平常的話，我肯定會回絕對方的要求，但現在可是在進行社團活動，爲了讓輕小說實力增長而進行修煉，於情於理來說，我都不能拒絕。

「嗯。」我配合點頭。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在桓紫音老師講解「揣摩心境」的用處時，我的右側忽然傳出極爲壓抑的笑聲。

笑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我要模仿的目標，是這隻色情的狐媚女！」

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沁芷柔開始解開制服上衣的鈕釦。

「吾先解釋一下，今天社團活動的主題爲『揣摩心境』！

那笑聲，就像被鎮壓了千年、萬年的深谷幽魂，察覺封印大陣終於鬆動的那一刻……情不自禁發出的詭異笑聲。

她的手中造型類似溫度計的細長物品，正散發出忽強忽弱的奇特藍光。

笑得讓人不安。

「……」

我無奈之下走到講臺上，與沁芷柔一起站着。

在這社團裏，除了風鈴之外，都是戰鬥力破萬的怪人——

設定系少女……沁芷柔！

「現在就是本小姐的時代！在徹底輸給本小姐後，本小姐允許你們跪下來舔我的鞋子，嘎哈哈哈哈哈……嘎哈哈哈哈哈……」

社長是誰，她沒有說。

剛剛你說了玩耍吧？確實說了吧？

「以後，汝就是怪人社的副社長。」桓紫音緩緩開口。

沁芷柔忽然陷入了異常亢奮的狀態，像是要將宣泄熱氣做爲情緒的出口，她張口伸出粉嫩的舌頭，輕輕吐着熱氣。

在我渾渾噩噩地站着時，沁芷柔終於有了動作。

「今天，咱們要用晶星人給予的新道具——變身計量器來玩耍……來上課！」

「可是我沒有遲到，在規定時間內來了。」我解釋。

畢竟沁芷柔身爲設定系少女，可說是模仿界的宗師，所以做爲這次的教材來說，非常有參考價值。

目前紅色指標球還停留在「零」的位置上，接下來會怎麼浮動變化，就看沁芷柔模仿得像不像了。

她的三句現在，語氣一句比一句強烈。

「所謂的寫作呢，在到達一定程度後，必須多方進行揣摩，研究角色心境，才能寫出真正厲害的輕小說！爲了達到更好的揣摩效果，有些寫作者甚至會親身扮演筆下的人物，模仿筆下人物的一舉一動，甚至個性，達到感悟心境的效果！」

足足十分鐘過去，在我們四人默默聽完桓紫音的中二病宣言後，終於切入正題，開始社團活動。

幻櫻、風鈴、桓紫音……還有我，全都愣住了。

是幻櫻。

新的Ｃ高中校內輕小說排行榜，前三名還是風鈴、柳天雲、沁芷柔這樣排列。

急急忙忙改變說詞的桓紫音，注視着臺下四名面無表情的學生，臉有些紅了。

✎

平常深居簡出的風鈴，雖然溫柔體貼，但是個性太過老實，一不小心就用言語狠狠戳到桓紫音的痛處。

有時候無心之言，反而最傷人。我深刻地體悟到這個道理。

「欸？」風鈴發出語調上揚的語助詞，十分疑惑，「可是……可是……老師剛剛明明有提到玩耍這兩字？」

「嗚啊……嗚……人家才……纔不會做那種事……」真正的風鈴簡直不敢直視沁芷柔，臉紅到像是要燒起來那樣。

這天，我再次前往怪人社參加社團活動，卻是最晚到的一個，

現在怪人社裏，在桓紫音的堅持下，僅有的四名成員個人座位，以幻櫻、風鈴、柳天雲、沁芷柔的順序排成了「一」字形。

「請前輩將您胯下的計量器放進風鈴的這裏，在享受風鈴的侍奉後，咕啾咕啾地噴出腥臭的熱牛奶——」

剛剛桓紫音已經初步教導過變身計量器的用法，於是沁芷柔立刻開始使用。

幻櫻手上拿着手機，並將攝影鏡頭對準了此時的沁芷柔。

她悠悠哉哉地站起身，接着走上了講臺，在手機屏幕上一陣滑動操作後，放出了一支影片。

影片上，一名金髮碧眼的美少女，正敞開制服上衣的前襟，做出充滿工口意味的動作。

而且這支影片是帶聲音的，其中也拍到了我。

「請前輩將您胯下的計量器放進風鈴的這裏，在享受風鈴的侍奉後，咕啾咕啾地噴出腥臭的熱牛奶——」

沁芷柔望着手機上的影片，眨了眨眼。

一秒過去。

兩秒過去。

三秒過去。

接着，沁芷柔慢慢抬起視線，看向我。

彷彿爲了惡整狐媚女、可以不顧一切的瘋狂意識，終於理解到「柳天雲是個男性」那樣，沁芷柔的嘴角開始抽搐。

接着，她的臉變得跟風鈴一樣紅。

「啊……啊啊啊……」

沁芷柔低頭看了看自己依舊呈Ｖ字型敞開的制服上衣，急速將衣服牢牢實實地穿好。

最後，她露出混着害羞、怒意、絕望、後悔的崩潰表情——那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複雜神色。

在發出近乎絕望的低喃聲後，沁芷柔的情緒猛然高漲，以雙手遮擋住幻櫻的手機屏幕，氣急敗壞地道：「柳天雲——‼你不準看！」

……我一愣。

「我已經看過現場版的了。」我實話實說。

「那就把你的記憶從腦中刪掉！」

「你以爲我是手機啊！記憶說刪就刪！」

在一陣兵荒馬亂過後，怪人社裏終於安靜了下來。

遭到嚴重心靈創傷的沁芷柔與風鈴都趴在桌子上，呈現靈魂出竅的狀態，只能藉着時間慢慢回覆血量。

「吾昨夜看了Ｃ高中的校史，發覺這所高中，基於流傳多年的傳統文化，每年都會舉辦學園祭。因爲吾對此很感興趣……所以，吾決定來舉辦學園祭！」

終於，桓紫音在衆人的注視下，頂着大太陽走上高臺。

廣場上響起零零落落的掌聲。

以誇張的演講手勢一揮手臂，桓紫音道出結論。

說到這，她從口袋掏出了一本薄薄的簿子，簿子呈鐵灰色，封面上寫着「Ｃ高中校史」五個大字。

順帶一提，變身計量器在沁芷柔表演完畢後，指標球停在了「負一百」的位置上。

之後，又過了幾天。

——就算是在怪人社裏，這位名義上的師父，果然還是最可怕的對象啊。

舉辦學園祭？

「沒錯！如汝等所見——吾身爲真祖血脈的吸血鬼皇女，已經可以於萬惡的太陽底下行走！見識這等奇蹟，汝等還不快鼓掌！」

掌聲，非常敷衍。

八月初期蟬鳴陣陣，溼黏的炎熱空氣，使看出去的遠處景色變得模糊。在這種氣溫下久站，很快就讓人感到頭昏腦脹。

只有幻櫻是徹底的贏家。

望着一邊啃蘋果、一邊以單手翻閱輕小說的幻櫻——我忽然頓悟了一件事。

廣場最前方，已經架好巨大的鐵製高臺，準備等領導者桓紫音登臺向大家說話。

而在這時候，還沒有人能夠料想到……

桓紫音，究竟提出了多麼瘋狂的主意。

像是不太滿意掌聲的強度，桓紫音哼了一聲，兩道黛眉互相靠攏。

高溫甚至剝奪了學生私底下閒聊的興致，整個廣場上只聞蟬兒「唧唧唧唧唧……」的歡鳴聲。

✎

少了兩位學員，桓紫音也無法繼續教課，只好任由其他人自習。

那是彷彿從靈魂深處傳出，經由喉嚨、聲帶，最後才響起的巨大悲鳴。

在某個晴朗的午後，Ｃ高中全體師生聚集在教學大樓的廣場前。學生們依班級結成一個個方形列隊，而菁英班成員們又自成一區。

「今天，吾有重要的事要向大家宣佈。吾之眷屬唷！汝等可知曉……本皇女今天要發表之事！」

「你就算揍扁我，我也忘不掉啊！」

桓紫音身爲Ｃ高中的唯一領袖，在她的強勢主導下，這提案硬生生被通過了。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如果不刪掉的話，本小姐就揍扁你，強行讓你忘掉！」

在這種……晶星人降臨、面臨六校大戰的敏感時期？

「當然，以吾的才能，可不會舉辦普通的學園祭——而是『輕小說學園祭』！

從結果來看，沁芷柔這明顯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愚蠢自爆攻擊。

「利用這次晶星人給予的物資，吾等將舉辦一場盛大、有趣、迅速增強學生輕小說實力的……史無前例的學園祭！」

大概是瞭解到我說的話全都是事實，沁芷柔抱着頭髮出悲愴的大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本小姐完蛋啦‼」

短短一天後。

「罷了！一羣臭小鬼的鼓掌，本皇女纔不希罕。今天本皇女……有另一件事情要宣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