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英雄勇闖最後一戰
《在座寫輕小說的各位,全都有病》 · 甜咖啡 · 1.9萬 字
最終一戰……來臨了。
就連在夜深夢迴時,都會不斷看見的這一刻,開始與現實相接。所有歷經一年苦練的強大輕小說家,終於擁有最華麗的決戰舞臺。
在那舞臺上,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於此地,強者相逢……唯有戰!!以文筆爲攻伐之矛,道心化守護之盾,以己之道印證己身,造就那無上風采!!
如果說,在孤傲的強者之巔上,只允許一人悄立……那麼,此時在山腳下、山峯中,那無數的競爭者早已虎視眈眈。越是強者,越想獨享頂端處的風景,但一將功成萬骨枯,當立於頂峯處的最勝者往下俯望,他所能看見的,也只能是屍橫遍野的荒涼。
可,哪怕如此,那也無所謂。
即使一將功成萬骨枯,那存活下來的將領,終究也能以殺平亂,護住一方領土,讓己心念茲在茲的子民能夠安居樂業,成就太平盛世。
而我們也是如此,最終一戰的早晨七點,隨着晶星人的宇宙船準時到來,我、風鈴、沁芷柔三人踏進船艙,C高中的所有學生,也都在外面目送我們離開。
這些學生明白,如果我們敗了,他們就會死,所以他們目光中充滿擔憂。
我們也明白,如果我們是那領兵出征的將領,那這些學生就是我們必須保護的子民。我們身系的已經不單是輕小說的勝負,更有C高中數百條人命。
桓紫音老師站在所有學生的最前方,宇宙船帶起的勁風飄動了她的黑色長髮與披風,於那勁風中,桓紫音老師向我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並舉起拳頭,遙遙與我們作勢相碰。
「去吧,吾最驕傲的學生啊。吾堅信汝等必勝,吾也將會在此地……等候汝等傳出佳音!!」
與其他學生的表情不同,桓紫音老師的神情裏,不帶一絲陰霾與擔憂。
看見桓紫音老師的表情,我、風鈴、沁芷柔都舉起拳頭回應老師。
與此同時,我也感到深深的感動。
……桓紫音老師擁有赤紅之瞳,恐怕,很少有人比她更能看出怪物君的可怕。
可是,老師根深柢固地認爲我們能贏……或者說,她根本不覺得自己的學生有敗北的可能性。
是啊……與接近一年前,直接不戰而降的我們相比,現在我們已經變強太多太多。
我們都變厲害了,厲害到足以突破困境,足以獲得……前所未有的至高榮耀!!
隨着宇宙船的艙門關閉,船身快速升空疾飛,往未知的方向破空而去。
「到底會在哪裏進行決戰……」
「如果你們有人好狗運地通過了『無限流星雨之戰』,踏到紅色天秤上……那第二關……嗯,說到這有點膩了,等你們有能力到達那邊再說吧。
……到底要到多遠的地方去?
「……妳們會緊張嗎?」
有無數細小的紅色光點,忽然從極東的方向,也就是紅色天秤的方向亮起。
沁芷柔一怔,然後追問。
在內心驚駭的同時,數量上百的這波流星羣,帶着驚人的速度與破壞力,已經襲殺到極近處……距離將我們化爲飛灰,只差兩秒鐘的時間!!
「幸好只有一顆……」
「哦哦,原來如此!!」
「──!!」
在震驚於那天秤的壯觀之時,晶星人女皇的聲音繼續響起。
「沒有耶……?」
一秒鐘……兩秒鐘,隨着時間過去,那紅色光點在眼中變得越來越大,原本還只是針尖的大小,過了兩秒鐘後,在我眼裏看來有雞蛋大小了。
可是,由於幻櫻選擇逆轉時光,導致這一次時間線產生許多變化,很有可能決戰場地也會改變。
而南方,那裏是遭受最多流星雨圍攻的地方,甚至還多過C高中這邊,簡直就像衆矢之的那樣,整個宇宙裏有超過一半的流星都被吸引而去。
但在這樣的情況下,我依舊察覺到某件事的詭異。
「我會把勇氣分給妳們,所以……請妳們也把勇氣分給我。」
✎
在太陽系裏,除了東方存在太陽外,也包含許多行星。只是在「文之宇宙」中,在荒涼的無盡虛空裏,東方卻是唯一有物體存在的地方。在那極東之處,存在一座巨大到難以想像的紅色天秤,那天秤的兩端各懸吊着一個銀色銀盤,此時兩端的銀盤上似乎都空無一物,所以高低是平衡對等的。
我一愣,爲了使她們更容易明白,我又解釋一次。
蟲洞壓縮跳躍?
西方有一道綠色的光芒,陸陸續續擋住了許多流星,遙遙感受那強者之意的氣息,西方大概是A高中的棋聖。
我們同時想起了晶星人女皇說過的,這一次關卡的名字:「無限流星雨之戰。」
看起來沁芷柔與風鈴都滿臉困惑,我隨即想起她們應該沒有在虛擬世界中催動過自己的強者之意,於是向她們開口解釋。
「這一年來,見證各位不斷努力變強,拚命互相廝殺,本女皇很滿意……非常滿意,所以除了親自講解規則之外,也會給各位一個獎勵,是超級 特別的獎勵哦,可千萬要好好看清楚了,不然就挖出你們的雙眼,反正你們也不需要對吧?那麼……豬玀們,看向窗外吧。好好欣賞本女皇給予的恩賜吧。」
唯獨西方與南方的情況不同。
我轉向沁芷柔與風鈴,道:
我再次立起無形之壁,擋下了這顆流星。
「這裏是文之宇宙……位於虛幻與現實的夾縫之間,是由所有寫作者的無盡文意與願力所構成。爲了達成這一點,替你們這些豬玀建造這樣的場地,可是動用過無數臺晶星人機器……誠心感謝本女皇吧,居然替死者精心準備這麼棒的墓地……咯咯咯咯咯……」
我們三人對望一眼,都是點點頭,同時認出這個女聲的身分。
「虛擬與現實的夾縫之間嗎……」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剛剛那是風鈴作品化成的流星……!!在這個文之宇宙裏,連我們自己過去撰寫的作品,都會攻擊我們自身!!」
「正在進行蟲洞壓縮跳躍……請稍候……請注意震盪……」
「剛剛近距離接觸那些流星時……我發現每一顆流星的力量強弱相差極大,但唯一的共通點是火光中、隱隱夾帶屬於不同人的氣息……這讓我想到了,剛剛晶星人女皇曾經說:『過去一年內,六所學校的輕小說家們的一切作品,將化身爲流星向你們襲來』……難道說,越強的輕小說家的作品,化成的流星就越厲害嗎……?」
這時我才終於抽出餘暇看向周圍。大概是因爲第一波流星被我們吸引的關係,在許多其他方向,不斷有輕小說家抽空學會如何使出強者之意,以各式各樣的創意施展防護手段,但因爲太過弱小,在流星呼嘯而過後,他們的強者之意被擊碎,人也跟着化爲飛灰消散。
隨着震耳欲聾的聲響不斷傳出,上百顆流星撞在無形之壁上,在巨大的力量被消弭後,朝着宇宙的下方跌落,逐漸遠離了我們。
雖然收到一褒一貶的評價,但如果能幫到她們,那我的話也就有了價值。
沁芷柔似笑非笑地回答我,而風鈴則用力搖頭。
我陷入沉吟。
「呃,簡單來說,就是把從道心產生的力量凝聚起來,用心意讓其在外界化形……就像把手指抬起那樣,由肩使臂,由臂使指,去操縱自己的力量……」
我雙手合十,隨着心念轉動,背後就忽然生出光之翼,在宇宙裏可以上下左右地振翅飛行。
在這時候,透過船艙裏的窗戶,我朝外看去,發現外面完全是一片模糊,顯然宇宙船的速度已經快到了極點,甚至連景色都看不清。
如果目的地與前一次時間線相同的話,那現在應該早就到了。根據幻櫻的記憶,前一次時間線的決戰,是在以六所學校爲中心點的高空,那裏有一座飄浮的鮮紅色宮殿,決戰就在宮殿內部展開。
沁芷柔這時候說:
「這宇宙裏可以正常呼吸,沒有重力但不會四處亂飄,雖然相當神奇……可是剛剛晶星人女皇說的『在這個文之宇宙裏,強大的輕小說家,能達成先前只有虛擬世界可以實現的奇蹟』那是什麼意思?什麼奇蹟?」
「柳天雲,與一年前相比,你真是越來越會哄女孩子開心了。哼……不過別以爲人家會喜歡哦,你還有待加強呢!」
這一顆流星比之前的流星都更加龐大,劃出的火光將一方虛空都徹底照亮,而在那其中,更是夾帶着些許的紫意。那紫意,看起來很眼熟……
「正在進行蟲洞壓縮跳躍……請稍候……請注意震盪……」
「那是……!!」
擋住這一波攻勢,我的呼吸變得有點急促。
哪怕是以返璞歸真之境的實力催動強者之意,這一波攻勢依舊使我的胸口大震,感到隱約的疼痛。
兩名少女看了我一眼,然後她們也都笑了。
我依言向東方看去。
「──對了,流星本來就是隕石劃破虛空,燃燒自身所留下的痕跡!!換句話說,這什麼詭異的『無限流星雨之戰』,根本就是在宇宙裏下起隕石雨的爛遊戲,而我們還不得不玩!!」
於沉默中,我將自己的擔憂藏起,與風鈴、沁芷柔玩起詞語接龍,在放鬆心情的同時也練習更多詞彙。
隨着迴盪整艘宇宙船的廣播,這時候窗外已經變爲一片漆黑,似乎宇宙船已經抵達某種光線都無法進入的區域,正在努力穿梭其中。
「好……開始吧!!祝你們徹底享受絕望!!嘎哈哈哈哈哈哈哈 ~ 」
伴隨着晶星人女皇的尖銳笑聲,宇宙船的船艙毫無預警地彈開,伴隨着強烈的震動,將我們三人一起拋出……拋到了那文之宇宙中!!
沁芷柔與風鈴相繼失敗後,看看我,面露不解。
「無形之壁──起!!」
在體感時間大約過去一小時後,船上的廣播忽然轉變爲一道熟悉的女聲。這聲音雖然嬌柔動聽,但卻帶着藏不住的惡毒與嗜虐的狠意,令人一聽難忘。
而且從外面偶爾閃過的星空看來,宇宙船早已跳躍進入太空中,大大脫離地球範圍。但越是精心準備的考驗,通常難度也越高,這或許會成爲意外的變數。
「……堅定自己的道心,相信自己能辦到,就像這樣。」
「你說呢?」
──那根本不是什麼紅色光點,而是一顆又一顆巨大到無法測量……熊熊燃燒着烈火的隕石!!
風鈴與沁芷柔正在繼續嘗試煉習,但就在這時,我的眼角餘光忽然瞄到奇怪的紅色光點。
風鈴也是搖頭表示不解。
「謝謝前輩!風鈴收到勇氣了哦!」
「嘻嘻,各位愚蠢的豬玀……這一年來,你們過得怎麼樣呢?痛苦嗎?悲傷嗎?還是絕望?咯呵呵呵呵……如果都有的話,那就太好了呢……光是想到就令本女皇興奮……啊、啊、啊──好棒、真的好棒啊……」
船艙裏面的座位並不寬敞,我注視坐在對面不遠處的風鈴與沁芷柔,笑着開口詢問。
窗外乍看之下是漆黑、寬廣無垠的宇宙,但如果放眼望去,那無盡虛空竟然都在不斷微微顫動,並且組合出文字。不……或許該說是文字組合成宇宙會比較貼切,因爲整個宇宙、整個虛空,完全是由數不清數量的文字拼貼而成!!
南方的輕小說家,他的光芒代表色是淡褐色。在每一顆流星接近時,他竟然不閃也不擋,只是悠哉地慢慢飛行,但不知爲何,每當流星接近到一定範圍內,火光就會自主熄滅,接着失去所有動能,墜落到無盡的虛空之間。
她似乎很篤定這一次的決戰裏,有很多人會死,那語氣令人毛骨悚然。
「聽好了,本女皇只講解一次。這次的決賽,共分爲兩道關卡──第一道關卡是『無限流星雨之戰』,總之拚命往紅色天秤那邊逃跑吧,只要站到紅色天秤上就算過第一關了。只是在前往紅色天秤的途中,過去一年內,六所學校的輕小說家們的一切作品,將化身爲流星向你們襲來,擋不住或躲不開就化爲灰塵散去吧,嘻嘻……道理真是簡單。
就在這時,宇宙船的船身傳來一陣猛然震動。
也就在與那隕石接觸的剎那,感受其上熟悉的氣息,我瞬間瞭解了一切。
「那要怎麼催動強者之意?」
倉促之下,我雙手合十發出大吼。模仿之前「轉轉核心君」內的無主意志,以強者之意化出一道堅韌無比的隱形牆壁,護住C高中所有人。
「剛剛本女皇也提過,這個宇宙處於虛幻與現實的夾縫之間,你們可以理解爲這裏既是虛幻,也是現實。所以你們可以用真身參戰,但在這個文之宇宙裏,強大的輕小說家,能達成先前只有虛擬世界可以實現的奇蹟。
但是這顆隕石的攻擊力,遠超我的想像。僅僅是孤身攻來,帶來的威脅就超乎之前百顆小隕石的相加,讓無形之壁都隱隱產生搖晃。
……晶星人女皇!!一切的始作俑者!!
──我只明白,至少有上百顆的流星羣向我們這邊打來了!!
以充滿病態的語調,那女聲如是道。
文之宇宙裏可以呼吸,也能正常視物,這是首先值得慶幸的事。而宇宙船在拋下我們後就飛速遠去,化爲一道光線消失在扭曲的蟲洞中。
或許在此刻也有隕石羣……或者說流星羣,向其他高中的選手們奔去,但我已經沒有餘力去關注別的方向。
晶星人女皇低笑一陣,又繼續道:
終於,我們看清紅色光點的真面目。
沁芷柔與風鈴露出驚慌的表情,她們還沒有領悟強者之意的使用方法,還不能自主使用屬於輕小說家的力量!!
在這樣子的廣播接連響起五次後,我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總之,看向最東邊吧!!豬玀們!!」
「如果輕小說家的實力達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催動強弱不等的強者之意。這樣子的力量可以在虛擬世界中發揮極大的影響力,如果像A高中的『轉轉城堡君』那樣,核心部位藉由吸收強者之意來形成虛擬世界,在那種世界中……妳們甚至可以移山倒海,達成類似於魔法師的奇蹟。」
隨着紅色光點的急速接近,我們眼中也映入強烈的火光。
「風鈴也想試試,翅膀好可愛!!」
環目四望,可以看到每隔一段極遠的地點,就有這樣的宇宙船在急速遠去,一共五道,想必那些地點就是A、B、D、E、Y五所學校的輕小說家的降落地點。
我們三人凝立於虛空之間,沒有第一時間朝紅色天秤趕去,而是先觀察情況。
我的話說到這裏,大家還來不及仔細思考,忽然又有一顆單獨的流星向我們奔來。
模仿着我的動作,沁芷柔與風鈴都是雙手合十,但她們雙手合併後,只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卻沒有奇蹟跟着展現。
宇宙船不知何時已經停下。
我微微一笑,兩隻手前探,牽住她們的手掌。
注意到廣播中的關鍵詞彙,我立刻明白決戰場地果然已經改變,而且似乎在極遙遠的地方舉行。
「?」
風鈴與沁芷柔在這時也終於學會使用強者之意,她們也都喚出背後的翅膀,與我在虛空中並肩而行,朝紅色天秤的方向飛去。
「那是──!!」
毫無疑問,南方的人是怪物君。只有他有這種恐怖的實力,哪怕在這種隨時會奪走人命的關卡里,他也像在欣賞難得的宇宙景色那樣,依舊慢吞吞地闖關,恍若在庭園裏散步那樣自在。
就在我注意時,忽然之間,代表怪物君的光芒忽然暴漲,接着他掉轉方向,劃出一道疾光,以超越所有流星的速度,朝我們這邊飛速靠近。
見狀,我們三人都是大喫一驚。
「他過來了……!!」
「他打算做什麼,在第一關就先剷除我們嗎!?」
哪怕我如今已經變得比以前穩健太多,遇見現今的情況,依舊還是內心沉重。
「……也是,如果我們能知道怪物君在哪裏,反過來說,怪物君也能透過光芒的強弱,來推斷我們的位置。」
「……在這場六校之戰中,毫無疑問,只有C高中能成爲A高中的潛在大敵,換句話說,怪物君他前來這裏的用意是──」
太多的猜測在內心成形。
如果只有我一人的話,催動強者之意急速飛行,或許怪物君短時間內追不上我,可是……我身邊還有沁芷柔與風鈴,她們肯定會被怪物君追上,所以我不能逃。
怪物君破空而來的速度實在太快,我們三人甚至都還來不及商量,在短短几秒鐘內,他就橫穿半個宇宙,來到我們面前。
「……」
如同以往,怪物君依舊是那副難以形容的俊美樣貌,以慵懶的氣質帶着笑。他飄浮在虛空中,此時注視我們的眼光不帶敵意,反而充滿好奇。
背後與我們一樣生着光之翼,怪物君對我們露出好看的笑容。
「嗨嗨。」
他居然還對我們揮手示意,若無其事地打招呼。
我們還沒回過神來,這時怪物君又指向東方的紅色天秤,笑吟吟地道:「要結伴一起過去嗎?我剛好順路。」
我們三人互相對視,沒有進行答話,一時都猜不透怪物君的用意。
而且他居然厚着臉皮說什麼「剛好順路」!難道當我們是瞎子,看不見他剛剛跨越了半個宇宙才跑到這裏嗎!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所以……王不會敗。哪怕與萬物爲敵,對手再多、再強,行走於再猛烈的戰火之中,那也無所謂。因爲──所有來犯之敵,皆會被王斬於劍下,並在死前收下王給予的所有敬意。」
「透過星象占卜計算過,並與妳實際交手過後……最後我確信了一件事:那就是……妳呢,櫻,就是能打開『希望之門』的關鍵鑰匙。」
怪物君一馬當先地飛進天秤的範圍內,而我們也隨後踏入……
近距離看着我施展強者之意,怪物君嘖嘖稱奇,竟然還有心思繞着我飛來飛去。
「……承上所述,我認爲你肯定受傷了。雖然目前只是輕傷,但如果要配合夥伴們的速度,就算飛到了紅色天秤那裏,點滴傷勢累積起來也會很可觀吧?所以纔想一起結伴而行,我可以幫你們解決很多流星,讓你不再受到傷害。」
「所以……怎麼樣呢?妳們也不想再看到他受傷吧,跟我一起前進纔是聰明的做法,不然爲了保護妳們,他肯定又會拚命逞強,我說得沒錯吧?」
「不對哦,妳不是希望。我剛剛說了,妳是能打開希望之門的鑰匙。」
因爲遠看還好,一旦近觀,才能體會到天秤的體積究竟有多麼巨大……那是即使抬頭仰視,也無法一觀究竟的恢宏壯大!!
風鈴與沁芷柔看看我,遲疑許久後,終於慢慢點頭。
「到了第二關後,你應該會跟我對上吧?受傷的話不就沒辦法盡情發揮了嗎,我想跟狀態完好的敵人交手呀。」
那之後,怪物君把最終一戰裏獲得的願望讓給幻櫻,讓幻櫻能夠逆轉時間,開啓這一次的時間線。
「哈哈……其實我也不清楚真正的意思,但星象上就是這樣顯示的。」
怪物君沉默片刻,然後他笑了,笑得雲淡風輕,悠然自在。
這種聒噪跟雛雪有點像,都是自說自話到了極致的那種人。可是與以激怒人爲天賦的雛雪不同,怪物君的說話不會讓人生起太多反感,而是會想專心傾聽。
怪物君聽了風鈴的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但是我想拯救所有人,想讓六所學校的人一起活下來。
櫻以無神的目光看向怪物君,雖然瞳孔對着他,卻像看進了空處。
我忽然有點無言,又有點不滿,於是語氣加重地道:
「對了,還記得之前在我們兩間學校進行友誼戰時,不是有提到過……我們兩人都會作怪夢這件事嗎?後來我又作了一些夢,而且內容比以前清晰許多。」
像是發現什麼稀罕事物那樣,怪物君又驚又喜。
而我也陷入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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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這個天秤的兩個銀盤,也像即將測量某種東西一樣,懸在半空中不動……可是這天秤就是宇宙中唯一的事物,它還能用來秤量什麼呢?」
……可以用來秤量的東西,或許是有的。
「沒有能往上的路嗎?」
聽到怪物君的話,我猛然轉頭向他看去。
「如果那些夢境都是真實的,真的有前一次時間線的存在,而那個名爲櫻的女孩是開啓『希望之門』的鑰匙……那麼,柳天雲……她拚盡一切也要拯救的你,會是星象裏所顯示的『希望之門』嗎?
怪物君微微一笑,繼續說了下去。
我無法按捺心中的不解,於是充滿疑惑地詢問。
我看向風鈴。
因爲飛到紅色天秤那邊還需要很多時間,怪物君像是太閒了,轉頭又開始與我聊天。
「啊……就是呢,我夢到自己站在一個櫻色頭髮的少女面前,對她說:『與妳實際交手過後……最後我確信了一件事。那就是……妳呢,櫻,就是能打開『希望之門』的關鍵鑰匙。』。」
悠悠然說完這一切,怪物君飄浮於虛空之中的身影,彷彿在我眼中變得更加龐大。那不是強者之意所造成的幻覺,而是他揹負拯救Y高中的重擔,在那許許多多的臣民的盼望中、怪物君的形象就是這樣的,那盼望強烈到形成某種類似願力的存在,最後反過來投映在我們心中。
我本來以爲我的問話會讓怪物君感到遲疑,但他竟然毫不猶豫地回答,而且態度十分認真。
「……因爲你呀,這還用說嗎?柳天雲,你爲了保護她們,已經受傷了吧。爲了不讓夥伴承受流星的衝擊力,你以強者之意的防護網撐起半片天,攔下所有的攻擊。據我猜測,在這『無限流星雨』之戰中,強者之意越濃厚的地方,遭到的攻擊也越凌厲……你等於以一人之力在對抗三人份的流星雨……而且你的夥伴因爲實力不弱,本來就會引來很多流星,對你造成的壓力就更大了。」
接着,怪物君又看向風鈴與沁芷柔。
因爲被說中事實,我暗暗一驚,大概察覺到我的臉色變化,怪物君微微一笑。
或許是怪物君的實力太過強大,也或許是怪物君天生就擁有領袖氣質,答案是哪個,我無從得知。可是,他此刻那想要斬掉一切的氣勢卻是貨真價實。我曾經斬掉過一個虛擬世界,但怪物君的做法卻是想斬掉萬物,甚至斬掉虛無!!
在我的沉默中,他繼續說了下去。
「……!!」
然後他繼續說下去。
聽他這麼說,我莫名地感到有點不悅。
老實說,我覺得怪物君有點聒噪。
「憑什麼?」
最詭異的是,進入天秤範圍後,類似於地球上的重力忽然出現,就連翅膀也沒辦法飛行,所以衆人只好乖乖下地,踏在天秤的底座上。
我、風鈴、沁芷柔、怪物君四人站在天秤的底座,如果從宇宙中眺望我們,大概看起來就像爬在底座上的四隻螞蟻。
「我纔不是什麼『希望』,我……我甚至連自己學校的人都保護不了……」
跨越小半個宇宙後,我們距離紅色天秤越來越近,這時候化爲流星的輕小說原篇已經越來越強,數量也不斷增多。我已經遇到自己輕小說所化的流星不下數十次,而風鈴、沁芷柔輕小說化成的流星則至少數百顆。
親眼看見我用意念之刀劈開那顆流星後,怪物君驚喜更甚,繞着我飛得更勤快了,甚至發出欣喜的大笑聲。
他的語氣充滿自信。
最後,怪物君再次看向風鈴與沁芷柔。
或者說,從怪物君本來就是個莫名其妙的人,想做什麼沒有人能夠猜透。
這時候忽然有一波龐大的流星羣向我們四人打來,我還來不及張開隱形之牆阻擋,怪物君轉頭看了流星羣一眼,流星羣就無力地紛紛墜落。
「我受傷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夢見什麼?」
「……不錯啊,你的實力。」
在前一次時間線,怪物君於最終一戰裏擊敗幻櫻,但情況卻起了某種轉機,發生這樣的變化:
……踏入第二關的試煉中。
「那又如何?被衆人擁護追隨,或遭亂臣羣起而攻,本來就是身爲王的宿命。」
「你想跟狀態完好的敵人交手……但別忘了C高中有三個人,而Y高中只有你一個人,如果讓我們都完好無損地抵達第二關,你可能會面臨三人的圍攻。」
「所以,爲了防止最壞的結局發生,害六所學校的學生全滅,我會盡全力打敗你,至少保證Y高中的數百人能夠存活下來!」
我幾乎想也不想立刻回答。
如果像晶星人女皇所說,這裏是以寫作者的文心所形成的宇宙,那麼最後那衆多文思所產生、帶來的巨大願力,最後構成的奇蹟之物,或許也就是這個紅色天秤。
「我決定把願望轉讓給妳,雖然我已經這麼厲害了,但我也很清楚……在晶星人制定的遊戲規則下,只能拯救自己待的Y高中而已。
怪物君沒有再施展像流星一樣橫過宇宙的恐怖速度,只是耐心與我們一起慢慢飛。
遭到一再拒絕,怪物君沒有感到不滿,他好脾氣地聳了聳肩。
語畢,我們也終於抵達紅色天秤。
怪物君又看向我,說:「從你的表情看來,對於剛纔的提議,你似乎很不樂意。」
「……那個、風鈴曾經在書上看過,天秤在希臘神話中,最古老的由來是來自正義女神『阿斯特蕾亞』,這位女神負責以天秤來區分人類的善惡與正邪,是一位優秀的神祇。
沁芷柔到處看來看去,但底座完全沒有能往上的通道。如果不像之前那樣可以飛,幾乎是不可能徒手爬上的。
「……」
怪物君一笑。
雖然明白了怪物君的意思,但我卻越聽越覺得莫名其妙。
「前輩,風鈴想到一些事情,不知道該不該說。」
怪物君又作了夢?因爲我作的夢幾乎都是牽涉到別條時間線的內容,所以感到十分好奇。
「不過,在我們相處了這麼久後,我開始覺得星象說不定是錯誤的,或者說……前一次時間線的我判斷不夠準確。因爲我看出你雖然很強,但沒有強到可以打敗我──既然沒辦法打敗我,你又怎麼能實現那所謂的『希望』?
接着,他與我並肩在前方飛行,一起擋下所有的流星。
風鈴仰頭盯着紅色天秤兩端懸吊的銀色銀盤,她猶豫片刻,接着對我說:
「不要太自大了,以一敵三,就算是你,也可能會敗北!!」
怪物君看看我,像是從我的表情中讀懂了什麼,於是他微笑着道:
我不以爲然搖搖頭。
然後,我們也遇到了怪物君的輕小說化成的流星。
可我沒想到的是,怪物君的這一段記憶,居然也隨着夢境復甦了。
「王之所以爲王,正因其不敗,正因其強大,正因其能祛除一切困苦──而且,因爲子民存在,所以王纔會存在。所以……哪怕是爲了不辜負子民們在戰前流露的恐懼與悲傷,我亦會將其一切責任肩負而起,替他們帶來勝利的曙光。
「……你是什麼意思?」
「老實說,我很好奇,所以除了想保護你抵達紅色天秤那邊之外,也想過來看看你,瞭解你有多強,看看你憑什麼能辦到前一次時間線的我也辦不到的事。因爲哪怕是身爲王的我,也只能拯救麾下的一方子民,而你……爲什麼能代表那神祕到令人無法理解的『希望之門』,進而能拯救所有人?」
……他還真的打算保護我?保護身爲敵人的我?
在沉默中,我目光復雜地注視着怪物君。
像是忽然想起某件事,怪物君忽然說道:
櫻虛弱地回話了。
櫻……幻櫻!!
「……」
「真的很不錯啊!!你居然這麼厲害?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幸好有來護送你……真是明智的抉擇。或許我就算不來,你的傷勢也不會太嚴重?」
且這紅色天秤本身,仔細一看,全都是由密密麻麻的紅色文字所構成,所有文字以玄奧艱澀的方式組成咒文般的行列,而那咒文上陣陣散出的聖潔之意,除了替紅色天秤帶來難以想像的堅固之外,神祕程度也是超乎人類舊有的概念。
怪物君的夢境,我也曾經在幻櫻的記憶裏看過,那是前一次時間線發生的事。
我無法想像到底是怎麼樣的君王,才能擁有這樣的子民,如此毫無保留地對君王加諸信任。
「但我個人覺得,你身旁的女伴會同意我的提議。」
怪物君甚至比我更疑惑,那表情自然而然,就像無法理解我爲什麼會問出這種問題。
「於是,我拚命去尋找解決之道……在晶星人降臨的一個禮拜後,我在海島上再次觀察星象時,終於看見了代表希望的星象圖,於高空中浮現了。
「沒關係,妳說看看。」
……我們本身,還有我們的輕小說,都可以成爲秤量的標準,這會是第二關試煉的內容嗎?
又過去許久後,忽然宇宙中有一道綠光靠近,棋聖在大口吐血的同時,狼狽地朝我們飛來,飛入天秤的範圍後,對於奇異的重力一時不察,摔在地上跌了四腳朝天。
就在棋聖進入後不久,紅色天秤正對面的虛空處,忽然浮現類似於蟲洞出現的旋轉與扭曲。
在那蟲洞中,有一座寶紅色的宮殿緩緩浮出,那宮殿前的大殿上,此時站滿了晶星人護衛隊,而晶星人女皇就坐在護衛們拱護的正中間,朝着下方看來。
大概是因爲晶星人的視力特別出衆,哪怕隔着這麼遠,她似乎也能直接看清我們。
接着,晶星人女皇以某種方式被放大無數倍的聲音,在宇宙中響起。
但她的聲音非常不耐煩。
「真是廢物、廢物、一羣廢物!!膽敢讓本女皇等待這麼久,一羣除了喫之外什麼都不會的蠢豬!你們的存在就是要娛樂本女皇吧?嗯?懂了嗎?再敢有類似的行爲,就立刻把你們都處死!」
罵了一大串後,她像是氣稍微消了些,深呼吸後,才繼續開口說話。
「好了……現在六所學校的參賽者,也就剩下你們五個活着了,快點進入下一階段吧。」
剩下我們五個活着了?我看看風鈴、沁芷柔、怪物君、棋聖,又往回看向空曠的宇宙,內心一陣發涼。雖然我早就猜到其他高中根本就沒有夠強大的輕小說強者,哪怕是棋聖也經歷九死一生纔來到這裏。要知道,棋聖已經擁有常人無法企及的輕小說實力。
也就在這時候我才明白,第一階段的關卡與其說是試煉──不如說是把晶星人女皇沒興趣的雜魚處死的淘汰賽,僅此而已。
何其殘酷,也何其悲哀。
人命的貴賤在此時彷彿毫無意義,因爲在晶星人女皇看來都如豬狗,隨意可以肆意宰割。
這時候晶星人女皇開始講解第二道關卡的規則:
「廢物們……仔細聽好了,紅色天秤是第二道關卡,同時也是最後一道關卡。這一座紅色天秤,總共有三個地方可以站立──第一個地方就是你們現在所站的底座、第二個地方是天秤的腰部、第三個地方是天秤的頂部……只要讓自己的位置不斷上升,成爲第一個站到天秤頂部的人,就可以代表他的高中成爲勝利者。
「像你們這樣的笨豬,肯定此時心裏在想:『那我們要怎麼讓位置上升呢?』、『沒有路可以走,要怎麼站到天秤的頂部?』啊啊啊……要不要告訴你們答案呢……要不要呢?嘻嘻嘻嘻嘻,不告訴你們──」
晶星人女皇像是刻意要作弄我們,她先沉默幾秒,最後才惡劣地忍不住大笑出聲。
「答案是──廝殺吧──!!殺個血流成河,把你們眼前站着的人都在輕小說比賽裏殺光,這樣你們站立的位置自然就會上升,自然……就可以成爲勝利者!!
「好了,開始吧──最後的視覺饗宴。可千萬不要讓本女皇失望啊,悲哀的地球人──!!」
「我能斬掉它,也就代表我懂;斬不掉,就代表我不懂……僅此而已。」
「我斬掉它了。」
確實,理論上要回答出第四念才能通關……可是,在六校之戰中,能回答出這四唸的學生,只有我、幻櫻、輝夜姬,還有懶得回答的怪物君這四人。
緘默許久後,蒼老聲音終於拋出最後的問題。
「……!!」
也就是說……風鈴與沁芷柔沒辦法通過試煉。
怪物君望着棋聖,他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
組成天秤本身的材料、那無數玄奧艱澀的咒文忽然發出強光,將我們所有人包裹在內,接着我們的意識,瞬間被拖入幻覺世界中。
「對,它想問我問題。如果你也遇到過的話,看來它有許多分身,我們各自碰見了一個。」
我沉默許久後,回顧自己這一生的寫作經歷,在內心慢慢得出了答案。
蒼老聲音像是終於能把心中長久以來的疑惑道出那樣,深深嘆了口氣,然後他終於謹慎地開口提問。
接着,我把風鈴與沁芷柔的身體放在附近,讓她們能並排睡覺。我坐在一旁守護,等着她們醒來。
「你爲什麼懶得回答?」
幻覺世界裏的蒼老聲音,忽然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中充滿感嘆,又帶着些許悲意。
「汝確定自己處於第四念?」
怪物君站在不遠處笑望着我,而其他人都失去意識躺在地上昏睡。
「……」
「汝既然自稱第四境,那便回答吾之所問……一念爲何?」
「──好、好、好!!大善!!吾於此宇宙已候八萬五千年,今日終遇有緣人!!小友雖年少,但天資之高,見解之透徹,古今往來少有人及……吾所守的這關,小友已經過了,可以隨意離去。」
接着,我用力閉眼與睜眼,想確定自己是不是眼花導致視線模糊,但是──
「很好……很好……那麼,這是最後的提問了……四念爲何?」
放眼望去全是一片鮮紅,雖然明知身處幻覺世界中,但卻無法靠自己的力量主動掙脫開。看來還是要分出一個勝負,才能自這個世界離去。
寫作者如果簡單來劃分的話,可以分爲四大境界。
怪物君聳聳肩,笑道:
怪物君道:
「……柳天雲,你自己應該知道答案纔對。」
蒼老聲音沉默片刻,再道:「三念爲何?」
「……肯定有的,或許在世界上某個地方,已經有人領悟到了第五念、甚至第六念……第七唸的境界或是更高,但正因爲那不確定,正因爲那無限的可能性存在,所以寫作才如此有趣,不是嗎?」
但那蒼老聲音,或者說文心宇宙的意志忽然再度出聲。他十分客氣地開口詢問。
我微微一笑。
那蒼老的聲音停頓片刻,道:「有緣人,汝……處於第幾念?」
「祛除文字多餘累贅,此爲……一念誅內魔!!」
然後,就在我喫驚的注視中,棋聖的身體開始化爲點點白光,存在之力逐漸散去,很快他的身軀就消失大半。
剛聽到那聲音的問話後,只是瞬間,我就已經明白了,對方既是在詢問寫作上的道理,也是在考量道心的圓滿程度。
「──啊!!!!!!!!!」
換句話說,我在面對的考驗,已經不只是一道試煉那麼簡單,而是整個浩瀚宇宙,將那無數強大寫作者的文意濃縮產生結晶,再以其通明透徹的理解,對我發出試探、產生詢問!!
「……!!」
✎
……如果說,文之宇宙是由無數寫作者的文心所組成,而眼前的考驗,是由文之宇宙的意志所發問……那麼,在寫作上的頓悟與理解,在道心的強大上,就沒有人類可以超過眼前的詢問者。
「……」
於是我忍不住又問怪物君問題。
在這時,一直躺在遠處沒人搭理的棋聖,忽然噴出一口鮮血,身體一陣扭曲與抽搐,整個人彈飛起來,當落地時,已經吐得滿地是血。
此時空中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那聲音充滿滄桑與陳舊感,彷彿已經在這裏等了數千、數萬年後,才終於等來能說這一句話的人。
發現怪物君也從精神世界中脫出後,我忍不住向他發問。
我點頭。
我嘆了口氣,回頭想探望風鈴與沁芷柔究竟過關了沒有,但就在這時,我卻僵住了。
隨着蒼老聲音的認輸,果然在距離我不遠處,有一扇通往外界的光門忽然敞開。
再次站在天秤的底座上,我感到內心有點複雜。
「一念誅內魔……二念成道心……三念斬凡絲……四念成世界……」
正因爲明瞭這一點,所以我在起初,纔會下意識詢問怪物君過關的條件是什麼。我在期待神祕的怪物君能告訴我其他答案,或者說,在期待他告訴我──風鈴與沁芷柔也可以通關。
於是我緩緩開口,回答剛剛「有緣人,汝……處於第幾念?」的提問。
我整個人猛然站起。
「我處於……第四念。」
嘆口氣後,我看看四周。
那蒼老的聲音在聽見我最後的答案後,忽然笑了。
怪物君看了我一眼,露出微笑。
望着風鈴與沁芷柔的俏臉,我的內心慢慢沉了下去。
而第二個境界,是寫作中手──在這個境界的作者,已經瞭解些微的寫作理念,文字也通俗易懂,但依舊有太多旁字贅詞,需要的是以繁化簡,使字句變得精煉,用更少的字數表達更多的意思。由於變得厲害建立起自信,寫作者的道心,也會在這個階段開始萌生。
第一個境界,一般來說是寫作新手──在這個境界的作者,如果想變得更厲害,那就必須以簡化繁,將原先太過單調的小說內文變得繁複,使粗簡的文字更上一層樓。
語畢,蒼老聲音像是陷入思索中,而我大踏步從光門中走去,返回文之宇宙中。
✎
因爲只有我們四人達到過這境界,也唯有站在這高度上的人,能夠在那蒼老意識的審視下,說出使它滿意的答案。
「你也遇到過那蒼老的聲音嗎?」
「在寫作的世界裏……是否有第五唸的存在?吾不懂,不理解,哪怕集齊無數寫作者的道心,也無法推論出答案。」
我沉默片刻,問話的人似乎也不急,他就只是靜靜等着我的答覆。
再來是第三個境界,是寫作高手──在這個境界的作者,往往已經是技藝嫺熟的寫作豪雄,可以靠着基礎技巧擊敗九成以上的競爭者,哪怕是一再被人寫爛過的故事類型,也能仰仗其強大的筆力,化腐朽爲神奇。但第三個境界的高手,因爲已經少逢敵手,加上百尺竿頭難以寸進,非常容易因爲過於自滿或是苦於停步不前,導致心中誕生無數煩惱,甚至道心因此產生裂痕。
隨着晶星人女皇語畢,整座紅色天秤忽然開始劇烈震動起來。
「鍛鍊技藝,成就道心,此爲……二念成道心!!」
──但是並沒有。
「斬掉自身凡念,以心合道,此爲……三念斬凡絲!!」
這一次,我停下思考的時間比之前久,但最終我還是得出瞭解答。
我不知道自己的答案,在文心宇宙的意志看來是對是錯,但這已經是我一生寫作經驗的總和,目前也無法再得出更好的解答。
「……小友,吾可否厚顏再提一問?」
「……」
「對了,剛剛的精神世界,過關的條件是什麼?一定要斬掉它,或回答出第四念嗎?」
「道心通明透徹,以文氣造世界,於那無數的世界中,理解過去,正視現在,明悟未來──此爲……四念成世界!!」
「這個人的水平,如果按照剛剛那蒼老聲音的規則來劃分,也就是第三唸了,而且沒辦法達到圓滿的地步。他會失敗,是很正常的事。」
就在這時,那蒼老的聲音對我發問。
我沉默片刻後,點點頭。看來怪物君給的是另一種答案。
最後是第四個境界,返璞歸真之境──強大到這個地步,決定高下的已經不是單純的寫作技藝,更多是由意境決出勝負。一文一世界,當自己曾經創造的無數世界,在心中紛紛開花結果,使道心變得透徹通明時,就可以抵達這個境界。這個境界的寫作者,即使不是打遍天下無敵手,也無限接近於道路的終點。
我邁步向那光門走去,眼看就要離開。
「……」
我淡淡道:
我一怔,如是問。
擔心地看向兩名少女,但我卻無計可施,這裏只有她們能幫到自己。
因爲這蒼老聲音所問的四念,恰好與我這許多年悟出的寫作四境,可以絲絲入扣地對上。
最後,蒼老的聲音在這裏停頓了很久,像是帶着點遲疑,又像是不敢相信我能答出,整個精神世界都因此微微顫抖起來。
半回過頭,看向整個精神世界,然後施以答覆。
「誰教它這麼囉唆呢?我說我懂,它偏偏不信,後面提出一堆問題又不肯放我走,我懶得回答,於是只好動手了。」
「這裏是晶星人的機器所創造的宇宙,既是真實,也是虛幻……那蒼老的聲音,也並不是真的存在八萬五千年那麼久,但他被賦予的記憶既然如此,即是……雖假亦真。
在距離出口光門三步之前,我的腳步停下。
「嗯,你問。」
「但是,根據晶星人女皇的規則……沒辦法通過關卡的人就會死……」
「爲了等這樣一個答案,等了八萬五千年,究竟是什麼滋味,簡直難以想像。」
蒼老的聲音很快又問:「二念爲何?」
一片紅色。
「……確定。」
「然後呢?」
我盯着棋聖看了許久,這傢伙雖然作惡多端,不過親眼看到他死去,內心畢竟還是十分複雜。
在昏睡中的風鈴與沁芷柔,嘴角慢慢流出一道鮮血,並且從腳尖處,已經有些微部位開始化爲白光,慢慢消散在空氣中。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近乎崩潰的大喊聲中,我的五指已經掐進掌心中,用力到捏出血來。我比誰都更瞭解,在六校之戰中化爲白光的意義是什麼。
我曾經親眼見證過太多人的死,幻櫻……飛羽……輝夜姬……甚至連前一次時間線的自己的死亡,都從回憶裏看到過。
那些人的死,我無法干涉、無力去阻止,因爲當時的我實在太弱小了,我甚至沒有辦法拯救自己。
但是,現在的我已經很強了。
我已經強到可以在虛擬世界裏斬開整個世界──我已經強到了返璞歸真之境──我已經獲得了大家的認同──我已經不再是獨行俠──變得很堅強很堅強,並想以這樣的堅強……來拯救我的夥伴。
然而,與當初弱小時的我一模一樣,不管我再怎麼努力,嚐遍苦喫盡痛,我最珍視的夥伴……最重要的朋友,終究在我面前即將死去,即將化爲白光點點消散。
「給我停下來──!!!!!給我中止試煉──!!!!!」
在親眼看到風鈴與沁芷柔面臨死境的此刻,我已經近乎瘋魔,將所有事都拋在腦後,不管不顧,只想救下眼前的兩名少女。
「啪」的一聲雙手合十,我紅着眼,想要召喚出意念之刀。意念之刀如果可以斬掉「問心七橋」,那肯定也可以斬掉這個亦真亦幻的宇宙,一刀不夠我就斬十刀,十刀不夠我就斬千刀、萬刀!!哪怕我的道心因此再次碎裂也無所謂,我想要救活風鈴、想要救活沁芷柔──
可是,就像我剛踏入紅色天秤時、背後的翅膀消失作用無法飛行那樣,我在這裏也同樣無法召喚出意念之刀。
只要在紅色天秤裏的領域,受限於那無數玄奧咒文的鉗制,不管怎麼施展強者之意,也只是讓周圍的咒文不斷閃爍紅光罷了。
悲痛欲絕的我不斷流淚,不斷哭泣,我瘋狂地奔跑,想要衝出紅色天秤之外,卻被某種隱形的牆壁阻住,額頭在其上碰出鮮血,但身體的痛卻不及內心之萬一。
抱着萬一的希望,我轉向怪物君,抓住了他的手臂。
「幫我、幫幫我、求求你……!!」
我的聲音因充滿絕望而扭曲,幾乎連我自己都無法辨別聲音的主人。
一直以來都神通廣大,幾乎無所不能的怪物君,或許有辦法幫助我。就像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一根稻草,死都不肯鬆手那樣,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押注在怪物君身上。
「……對不起。」
只是,怪物君卻對我緩緩搖頭。
風鈴與沁芷柔死後,我與怪物君兩人已經獲得了晉級的資格。在這時候,我們兩人的高度開始緩緩上升,最後飄浮到了紅色天秤的腰身處停下。
現在,我即將與怪物君進行的──
「可惡啊──!!!!我恨、我恨──!!!!!!」
✎
然後我輕聲道:
於是,聽着那肆意的狂笑聲,我擦乾眼淚緩緩站起,然後轉身面對晶星人女皇。
晶星人女皇的話聲從上方傳來。
一邊流下眼淚,我話剛說到一半,風鈴卻慢慢伸出手,用食指擋在我的嘴脣前,阻住我接下來要說的話。
於是,我再次把手指朝虛空中伸出。
怪物君所寫的輕小說,定然非同小可。因爲在他書寫時,無法使用強者之意的他,每寫一個字竟然依舊令虛空產生輕微的波動與扭曲,遠遠看去,他那邊的空間就像水面那樣不斷產生晃動。
……強大。
救下我?怪物君說要救下我?就像救下幻櫻那樣?
我沒有辦法細聽那蒼老聲音的說話,就只是撲到風鈴與沁芷柔身旁,注視着她們兩人。
首先出手的是怪物君,他以指代筆,在空中奮筆疾書。隨着他的動作,文之宇宙本身竟然也開始響應,變出雪白的稿紙不斷記載他的文字。
「小友……吾受於宇宙的規則所限,走到這一步,是不得不爲……這是吾能幫上的最後一點忙了……還有,謝謝你剛纔的答案。」
「「請不要感到悲傷,繼承我們未竟的夢想,好好地活下去……」」
但這兩道聲音,卻像閃電打中我的身軀那樣,讓我忍不住渾身發顫。我立刻轉過身,看向躺在地上的風鈴與沁芷柔。
「存在的……肯定存在的。甚至不用找遍大千世界,不用尋覓億萬靈感……因爲這樣子的故事,就在我的身邊……一直以來,都離我太近太近……直到重歸起點的此刻,我才能頓悟察覺……」
在無法使用強者之意的這個空間,我們當然是迴歸本心,用輕小說來進行交戰。
「我要寫的輕小說……」
……現在的我,可以輕易寫出很多優秀的輕小說。
思及此,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
「……可是,現在的我不一樣了,完完全全不一樣。」
感受着環繞在「本心之道」旁的三股力量,在三股力量的拱托下,讓我體內的強者之意不斷節節攀升,打破原先已經幾乎到達極限的瓶頸……於那返璞歸真之境的基礎上,再次邁出一大步。
於是……真正意義上的最終一戰開始了。
不知何時,她們的眼睛已經睜開了。她們雖然在試煉中失敗,但不知爲何沒有像棋聖那樣在昏迷中死去,而是暫時恢復了意識。
「嗯?怎麼了?地球人……沒辦法再作戰了嗎?崩潰了嗎?嘻哈哈哈哈哈 」
「現在的你……很強。就算包含前一次時間線在內,我也從未見過這麼強的對手。」
……要滿足晶星人女皇才能取得願望,什麼樣的小說,才能讓那個像瘋子一樣熱愛輕小說的人徹底滿足呢?
握緊拳頭,我默默感受着自己的力量。
要打倒怪物君,又得滿足宇宙中那個瘋女人……這樣的輕小說,這樣子的故事,真的存在嗎?
「柳天雲……」
從幻櫻的記憶中我瞭解到,怪物君只有認真起來的時候纔會戴上這眼鏡,這是他給予敵人敬重的必經儀式。
換句話說,已經不會再有其他對戰了,所有的一切,都將劃下休止符。
「前輩……」
那是極爲微弱的兩道聲音。
也就是那絕望與恨意,被遏止蔓延的這一剎那,原本已經瘋狂的我,終於獲得片刻的意識清明。
「……妳已經敗了。」
哪怕是當初面對幻櫻時也沒有出盡全力,但此刻的怪物君臉上卻是一片嚴肅,他真正把我當成了對手,毫無保留地在虛空中揮灑文筆,徹底展現他的實力。
這洶湧澎湃的力量,是爲了拯救夥伴,爲了實現未竟的願望而誕生。
「……先給我繼續你的比賽,喪家之犬。」
語畢,風鈴與沁芷柔,就此化爲光點……徹底消散。
我伸手按向胸口,感受着強者之意旁守護的三股力量,同時我也想起了待在C高中,焦急地等待的雛雪與桓紫音老師。
遙遙向着宇宙的高處,我冷冷地道。
太過濃烈的絕望,使我的內心瘋狂產生出恨意,我恨自己的不中用,恨晶星人、也恨這個世上的一切──就在我仰天咆哮,打算像飛羽那樣燃燒自己的道心與生命,嘗試換來短暫的強大力量時,忽然之間,位於「本心之道」旁,輝夜姬遺留的「守護之力」,將一股暖意送進我的內心,在一瞬間遏止了絕望與恨意的蔓延。
……僅僅只是眼神相接,就擦出前所未有的戰火!!
手摸口袋,怪物君緩緩取出一副無框眼鏡戴上。
這時候她們已經消失到腰部的範圍,只剩下上半身,身體狀態變得無比虛弱。
那聲音說完後,出現不到一秒的紅色裂縫,也隨之消失。
「柳天雲,我也必須承認……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間,但身爲絕對王者的我,居然也閃過『我可能贏不了』的念頭。能讓我如此失態,你足以自傲……所以交手過後,無論如何,我也會對你報以相應的敬意。」
還有不管是爲了自己,還是爲了復活怪人社的那些夥伴,我都不能在敵人面前示弱。
……可是,什麼樣的小說可以擊敗怪物君呢?
最基礎的篇幅長度,最基礎比賽時間,最基礎的題目……也就是十萬字的輕小說,十個小時的比賽時間,以及自由發揮題目。
而躺在她身旁的沁芷柔,這時對我露出微笑。
風鈴說到這裏,因爲氣力衰弱而停了下來。
「戰吧。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一場對戰……纔是真正的最終一戰。」
不是要救我,是要救風鈴與沁芷柔纔對呀!!爲什麼你不救,爲什麼你不救……
──即使你是怪物君,哪怕你是君臨天下的王者,也不會有所例外!!
這戰火的產生,不光因爲我從未有一刻如此之強,也因爲……我首次這麼渴望獲勝。
晶星人女皇哼了一聲,發出冷笑,然後道:
然後,在那意識清明的頃刻間,我終於能夠聽見外界的聲音。
「……柳天雲,人家一直都很喜歡你哦……超喜歡、超級喜歡的……對不起呢,因爲我一直不懂得……坦率……大概這種傲嬌的類型……是你最討厭的吧……可是呢,也正因爲太喜歡了……所以好多年以來,都沒辦法真正說出口……如果再回到一次當年的沙坑上……我……肯定會……不顧一切地攔住你……不再放你離開……在當時就成爲你……真正的朋友……不再讓你感到孤獨……不再讓你……感到寂寞……」
「與精神世界中不同,在這裏我的強者之意也無法提起,跟你一樣辦不到任何事……就連在前一次時間線,我盡了全力,也只能保全自己的學校與那個叫櫻的女孩……這一次我也會盡力救下你,不會讓你跟着C高中一起滅亡。」

在我即將落筆的那一瞬間,忽然之間,虛空中起了強烈的扭曲,無數紅色裂縫也如閃電般橫空而過,帶起的無邊氣勢甚至讓怪物君都臉上變色,朝我這邊看來。
──就是貫穿這一整年時光,揹負所有人祈願的終極之戰!!
那是風鈴與沁芷柔的最後陪伴,她們哪怕已經死去,也仍然怕我孤單寂寞,依舊在替我着想……
背對着那話聲,在不語的沉默中,我依舊保持着跪在風鈴與沁芷柔身旁的姿勢。
這時我的身旁有一道細小的紅色裂縫敞開,從裏面飄出蒼老的聲音。那聲音就像怕被天上的晶星人發現那樣,壓低了音量,也夾帶着悲傷。
透過某種方式聽到我的話聲,晶星人女皇顯然陷入錯愕。
除了因爲六所學校的所有輕小說家,此刻已經死得剩下我們兩個之外,也因爲這一場戰鬥獲勝的人,可以攀升至天秤的頂端,就此成爲最終勝利者。
甚至不需要晶星人宣佈比賽開始,也不需要任何多餘的交流──當感受到對方那提升到幾乎漲裂的氣勢後,就能瞬間明白,敵人已經準備好了。
……後悔是無法繼續前進的。
「……假如是過去的我,大概沒辦法完成這麼困難的事吧。
「「所以……」」
一次定勝負,一書分高下。所有的最基礎,在最強兩人的默認之下,點燃第一道熊熊戰火。
就在這時,兩人忽然同時開口說話,並各自牽住我的一隻手。
「什麼?」
仔細感受我的氣勢,怪物君輕輕頷首。
從進入怪人社以來,就一直在爭吵的兩人,此時彷彿心意相通,能夠互相理解。這一年來,始終沒有確認朋友關係的兩人,那如同看不見的隔閡般的心坎,也終於在這一刻正式跨過。
「……」
此時,我們兩人互相點頭。
「……前輩……請不要……難過……請不要……自責……風鈴……是爲您送行的風……雲如果哭泣的話,就會落地變成雨……那樣的話……就會沾染世間的灰塵……不再高潔……也不再明亮……所以請您……不要絕望……不要放棄自己……」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女皇就是想看到這種場景……啊、啊啊啊、多麼令人心癢難熬,如果以後再也看不到的話,該怎麼辦……?」
我轉過身,看向怪物君。
──所以不管敵人是誰,我都要打倒,都要徹底碾壓!!
✎
「我說妳已經敗了──!!因爲在不久後的將來,我肯定會復活大家,逆轉現在的局面!!我不會讓任何人的犧牲白費,我會變得更強、更強、更強──直到超越所有人的想像爲止!!」
瞪視對方的同時,我繼續道:
見狀,我也以指代筆,本來想開始書寫輕小說,但手指剛一伸出,卻慢慢頓住。
飄浮於紅色天秤腰部的我們兩人,隔着無盡虛空,遙遙彼此對視。
風鈴與沁芷柔在消逝前,有一部分飄浮於天空的光點,在我頭頂上方盤旋後,緩緩融入我的身體化爲兩股力量,最後彙集在「本心之道」外,與輝夜姬遺留的「守護之力」並排,散發出陣陣暖意。
哪怕潛意識明白怪物君說的是實話,但我的內心依舊拒絕接受現實,但怪物君的說明卻讓我徹底陷入絕望。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辦法拯救妳們……我沒辦法保護妳們……我──」
……風鈴、沁芷柔、輝夜姬……繼承夥伴們的遺志後,我已經變得厲害無比。那是足以使風雲變色,超越極致的強大。
歷經一年的心酸血淚、笑鬧歡騰,一切的一切於我的心中慢慢流過,最後觸及本心之道,使我得出了答案。
「我要寫的輕小說,它的名字是……」
而我則閉上雙目,發出長長的嘆息聲。
無數回憶在這時湧上心頭,與其同時,我也把未續的話說完。
「我要寫的輕小說,它的名字是……《在座寫輕小說的各位,全都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