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果然我的妹控戀愛喜劇搞錯了

在清晨吵雜的鳥鳴聲中，我在牀上睜開眼睛。

……又是從牀上醒來做爲開頭啊。

房間裏收拾得很整齊，有書桌、揹包，還有一個衣櫃，除此之外就是我躺着的白色彈簧牀。

我轉頭，看見不遠處的空中飄浮着一行藍色大字，寫着：

「本次您的演出角色爲——男主角！」

「輕小說主線劇情觸發：請躺在牀上，等妹妹過來叫你起牀。」

男主角嗎？也好，我不相信每個人寫的男主角都像魔王耕助衰成那樣。

半空中會有藍字提示，是因爲我跟沁芷柔進入遊戲之前，桓紫音「好心」提醒我們，其實這虛擬現實機設計非常優良，有新手幫助模式，爲了不讓我們太過辛苦、難以破關，所以這次會開啓新手幫助功能。

但在我看來，桓紫音簡直是惡意滿滿，如果只有我這個「零點一」一個人體驗的話，新手幫助模式會被幹脆地遺忘在記憶角落——不如說，我不被調成地獄難度就不錯了。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照着習慣，我首先估量自己的身體狀況。

我躺在牀上，先朝天花板揮了兩記勾拳，這次感到拳頭頗爲有力，看來這男主角體格還算象樣，如果要比近身搏鬥，幹掉魔王耕助是穩妥妥的事。

嗯，總之……我現在躺在牀上，等妹妹過來叫我起牀，這樣就可以了吧。

這設計比上一篇輕小說人性化許多，一起牀就馬上拿魔導書展開戰鬥的日常太苛刻了，做爲讀者看來很有趣，親身體驗就會讓人叫苦連天。

過了幾秒，走廊上響起啪躂啪躂的腳步聲。

——終於來了嗎！

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激動，即使是在虛擬現實中，這具虛擬的身體，心跳也在不斷加速。

二次元的妹妹即將登場！

不是「咦？一定要跟哥哥一起出門嗎」、「遙控拿來，我要看偶像劇」那種糟糕的現實妹妹，而是超萌、集完美於一身的二次元妹妹！

咿呀——

在我望眼欲穿的等待中，房門緩緩被人推開。

最後沁芷柔拆開電視機殼，從裏頭搜出了一本日記。

不過，她到底還有幾種設定可以轉換，我就不得而知了。

「哼。」沁芷柔緊抓牀上的棉被，一臉咬牙切齒，「真是沒想到，我堂堂一個校園偶像，竟然沒能抽到主角！晶星人到底是怎麼設計的！而且系統竟然安排一個、一個這麼差勁的角色給本小姐！」

「沁芷柔，你聽過晨曦這個筆名嗎？」

……我的眼前，驀然發黑。

「沁芷柔，你知道怎麼退出遊戲嗎？」

然後沁芷柔一臉不悅地走了進來。在我眼中看來，她依舊是原本的相貌，穿着C高中的制服，不過現在脫掉了鞋襪，穿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該不會……我努力想鎮定下來，但這時心裏猶如掀起了驚濤駭浪，遲遲無法平復。

看着得意洋洋向我展示日記的沁芷柔，我一陣無言……原來輕小說虛擬現實機是這樣玩的嗎？我怎麼感覺倒像是RPG遊戲，要先在自己家裏搜刮物資，纔有出門打怪、推進劇情的本錢。

與我相若的年紀。

這劇情我看過，有人曾經這樣寫過——我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段敘述。

「以防萬一嘛，難道你去逛百貨公司時，不會先確認逃生門在哪嗎？」

與此同時，整個房間裏也響起了帶着屈辱、似乎無法忍受現狀的憤怒嗓音。

……沁芷柔跟我同年紀。

對晨曦這個筆名，有着非同尋常的反應。

「……人家在找。」

不對，不對——

她每說一次「還嫌」，手臂就用力收緊一次，將我的臉孔往她豐碩的側乳上擠壓。

「你來做什麼？」我發問。

就像湖面中的倒影被人擾亂那樣，整個世界開始呈現波紋狀的晃動，所有景物不斷模糊起來——唯二還能保持型態清晰的，就是沁芷柔還有我這兩名玩家。

沁芷柔持着日記的手停住，看向我，短暫地困惑了幾秒。

我想起上次差點被沁芷柔悶死的事情，在抵抗中一扳她的手腕，卻意外發現——沁芷柔的力氣非常小，被我捉住手腕之後，她竟然完全無法掙扎。

終於，我開口問。

……或許這是好機會，爲了我的人身安全，可以藉機逼問、印證我心中的猜想。

沁芷柔原本轉開、不願與我對視的臉龐，這時候輕輕移回，正眼與我對視。

「吾看到了一切！汝等……汝等竟然利用虛擬現實機進行如此不健全、令人無法直視的異性互動！簡直是不知廉恥！

世界開始晃動。

在我的追問下，沁芷柔的羞意化爲怒氣，忽然將身體擠了過來，在我耳邊大喊：「所、以、說，系統安排了角色，我就是你妹妹！」

我一愣，努力回想，卻又想不起來，違和感始終揮之不散。

一樣的訊息不斷刷出，在我眼前陳列了數十條相同的文字。

這是非常寶貴的消息，從過去的經驗中，我就能導出不少結論——

「嗯嗯……真令人同情啊。」我敷衍地道：「好了，你趕快離開，我妹妹要來了。」

強大的輕小說實力。

「你太誇張了吧？」看見沁芷柔嘗試把花瓶裏的水倒出後，我忍不住開口吐槽。

沁芷柔連續翻了十多頁，每頁寫着一天，全都是跟早餐相關的記載，竟然沒有半點有用的消息。她露出苦惱的神情，似乎在考慮這本日記的用處，想了一下，接着似乎打算把日記隨手扔掉。

最後，即使在虛擬現實裏，我依然感覺到一陣讓我頭皮發麻的驚怵感！

……違和感更重了。

「你……」

女孩子。

我從來沒有見過晨曦，但是在我的心目中，晨曦的預設形象是溫和、體貼、爲人着想、柔得像水的女孩子。

當然這想法完全是一廂情願，就算沁芷柔從小開始寫作，她也沒有關注寫作比賽的必要。但只要有一絲希望，能夠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看見可能代表出口的亮光——就算尋找過程中一再碰壁，走錯了無數次路，我也義無反顧。

隨着沁芷柔眯起眼睛，仔細閱讀，系統也十分人性化地將日記本的字略微放大，讓她看清日記上的內容。

我瞪大雙眼，盯着沁芷柔不放。

這麼說來，如果她也是從小開始接觸寫作，或許會聽過晨曦這個筆名，而有一些晨曦的線索。

在這短短的幾秒內，我們目光相接，心中各自轉着念頭。

「給我聽好了，兩個混賬小鬼！吾不是嫉妒，絕對不是嫉妒！只是忽然心血來潮，臨時想要幫汝等……轉換一個輕小說題目，讓汝等脫離這見鬼的輕小說！」

日記上第一頁遭人撕去一半，只剩下一半頁面，餘下的紙上，有着像被橡皮擦擦拭過的模糊文字，讀不出原本寫了什麼。

看到她的樣子，我的心猛然一跳。

一秒。

就好像我曾經看過、在哪裏讀過這畫面一樣。

沁芷柔翻到第三頁。

三秒。

「喂，從系統分配來說，我是你的夥伴！你想殺死夥伴嗎！」

聽過就罷，我朝她揮揮手，下了逐客令。

「……」沁芷柔露出甜美的微笑，「柳天雲，你問這個做什麼？」

她走進房裏後，一句話也不說，只是走到我的牀邊坐下，看得我莫名其妙。

「六月十三日，天氣陰，今天早餐喫了肉燥飯跟煎餃，配了一杯米漿，我喫得很飽。」

「你是不是要換上特定衣服，才願意扮演筆下的角色？」我問道：「你之前穿上和服，應該是爲了轉換成水雲流少女吧……我猜水雲流少女的設定就是穿和服的？」

我反過來壓制了沁芷柔，她被我壓住手腕，在牀上動彈不得，只能惡狠狠地瞪着我。

難道說，沁芷柔就是……

「……」頭腦派的我出了虛擬現實機後，就不是沁芷柔的對手，所以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跟你沒關係！」沁芷柔氣鼓鼓地道：「就算是，人家也不會告訴你！」

這個距離，我能看到她碧色的雙目裏，並沒有閃過我預料中的疑惑。相反的，她以帶着思慮的目光直視我，似乎在評估該不該回答我的問題。

我有心想繼續剛剛的話題，但機會已經過了，只好把疑惑深深埋入心裏。

「您好，由於外力操作，本輕小說即將結束，系統將編排兩位玩家進行下一部輕小說作品。」

沁芷柔看清四周後，立刻開始翻箱倒櫃，在不大的和式房間裏展開地毯式搜索，甚至連沙發都要搬開仔細尋找，像是害怕絕世寶劍藏在下面似的。

「不對，不能扔掉！」看見她的動作，我不自覺地高喊出聲。

……看這反應，大概說對了。

「先不說這個，到底要怎麼退出遊戲？」

她的話聲含着羞意，說得又輕，我沒能聽清楚，於是道：「你說什麼？大聲一點。」

「您好……」

校服→校園偶像模式、天然呆少女模式。

日記第二頁後的文字完整，沁芷柔慢慢將其讀了出來：「六月十二日，天氣晴，今天早餐喫了燒餅跟湯包。湯包有加辣，燒餅沒有加辣。配一杯豆漿，我喫得很飽。」

過了一會後，眼看我不回話，她哼了一聲，隨手就把日記拋開。

「吾在黑暗中獨自過了數萬年，從來不曾有人如此親暱地捉着吾的手，深情與吾對視，說着悄悄話！

而且，撇除那殘念的性格，她是非常優秀的輕小說家。

✎

呃，沁芷柔……是我輕小說中的妹妹？

這樣的話，脫離虛擬現實機後，我只要小心點，不給她換上和服的機會，就不會被水雲流少女痛宰。

「……」不知爲何，看到這一幕，我感到一股詭異的違和感。

「在夥伴會危害到自己時，TK掉0;注1;纔是最好的方法。」

「……我就是你妹妹。」沁芷柔低語。

——等一下！

我一直都覺得很奇怪，沁芷柔當初轉換爲「水雲流少女」時爲什麼要特地先換和服，之後要轉成天然呆少女又要換回校服。雖然之後有做推測，不過在問過沁芷柔本人之前，再多的推測，也只是缺乏證實的腦補。

如同超人變身前要換衣服一樣，沁芷柔的設定也不能說轉就轉。

「找足以滅殺掉你這頭色狼的武器。」

就在我想進一步追問沁芷柔時，異變突生！

接着我的臉垮了下來，完全無法掩飾自己內心的失望。

和服→水雲流病嬌少女。

但這個『晨曦』，只是我透過晨曦比賽中的文字，以輕小說家的想象力，在心中自行添加元素所描繪的人物。

我一邊思考着還有什麼問題，接着……忽然想到一件事。

我隨即醒悟過來：在虛擬現實中，個人肉體強度是依據扮演的角色來決定！也就是說，在這裏，我比沁芷柔還要強壯許多。

（注：《魔獸爭霸》裏的術語，代指我方作戰單位即將死亡前，搶先由己方予以擊殺，藉此避免被敵方獲得金錢與經驗值。）

非常好，我已經掌握到一些規律了。

沁芷柔望着我，忽然像貓一樣撲擊上來，將我的頭顱夾在她的腋下，怒道：「你還說！把別人當笨蛋嗎？本大小姐當你的妹妹，至少也是你三萬輩子修來的福分，竟然還嫌、還嫌、還嫌！」

由沁芷柔的表情看來……就好像，她對晨曦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就好像，她對這個名字，有着超乎我想象的熟悉。

如果是在某網絡遊戲裏，這樣的動作就會被視爲干擾而封鎖十分鐘，但晶星人的系統顯然十分隨意，而帶着怒火操作機器的桓紫音又更加任性，所以我只好默默接受。

說話的人是桓紫音。在世界接連不斷的晃動中，我愕然。隨着桓紫音的宣言結束，我的眼前忽然出現了一段工整的藍色文字——

「我覺得會這麼做的只有你。」

兩秒。

「找什麼？」

眼前重新恢復清晰時，我跟沁芷柔已經身處一間和室房間裏，從環境看來似乎是客廳，有着一般家庭常見的基本擺設，如電視機、沙發、木桌、壁畫、花瓶等，收拾得十分乾淨整潔。

在觀察沁芷柔的反應後，我猜出自己應該也是維持柳天雲的樣子。

「……」

世界晃動不斷加劇。

……她把日記丟掉了。

不知爲何，我竟然隱約能夠猜到這輕小說會如何發展！

或許看過的。

我在某個地方……看過相同的劇情！一旦扔掉日記本，就會出現「早餐怪物」！

「吼！」

隨着一聲大吼，一個渾身由香噴噴米飯構成、飯裏伸出海苔四肢的飯糰怪物，撞破了和式房間的大門，跳到沁芷柔面前。

沁芷柔臉色發白，發出一聲尖叫。但飯糰怪物的動作卻超乎我們的反應速度，它伸手撈起沁芷柔，把她扔進了米飯構成的嘴裏。

飯糰怪物喫掉了沁芷柔。

「混賬！」我怒不可遏，往客廳桌上重重捶了一拳。

我早已在魔王耕助的世界裏死過幾百次，明知道這是可以復活的虛擬世界，不過眼看沁芷柔被喫進怪物肚子裏，驚愕、憤怒、不甘，諸多念頭混成複雜的情緒，仍如火山爆發般，一口氣將我的心靈防線燒燬。

飯糰怪物將目光緩緩轉向我，它的眼睛是由兩顆殷紅的酸梅構成。

我怒喊一聲，雙腳一點，以連我自己都驚訝的爆發力，快速疾衝上前，奔近怪物後一個跳躍，藉着強大的衝勢，給了怪物的側臉一記重重的崩拳。

我落地後站穩腳步，看見飯糰怪物的臉被我打得凹陷下去，大片滾燙米飯碎落——這時它的酸梅眼睛忽然綻放強烈的紅光，發出「嘰——」的一聲，用米飯構成的雙手向我撈來。

我完全沒有時間思考，憑藉本能高高跳起，躲過了怪物的撈擊。

——就像之前我穿越到魔王耕助的身體裏一樣，我此刻佔據的這具虛擬身體，竟然會自主做出本能反應。

與沁芷柔的視角看來不同，我自己低頭觀察，可以看見自己變成了什麼模樣。

剛剛沁芷柔在房間裏到處翻找時，我太過在意她的行爲，所以一直沒有好好觀察這次擔任了什麼角色——此刻我匆匆往身上各處一掃，發覺全身竟然都是如岩石般精實的肌肉，軀體呈古銅色，手臂、指骨等地方也有着陳舊傷疤。

不需要太多臆測，一望可知，這顯然是經過千錘百煉的武者軀體。

與魔王耕助那種會忘記咒法的法師類型不同，但凡絕強的武者，必是以無數汗水灌溉而成。

將每一個動作以上萬次、上千萬次重複練習之後，修煉成果深深銘刻在肉體記憶裏、成爲下意識的反應，才能成爲一代宗師。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在菁英班學生中，一個一個望過去。

「……換個角度想，不是還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死罪嗎？」我的臉色肯定已經發黑。

「哼，如果是現實中的本小姐，轉個設定，早就一腳把它踹得稀巴爛！」

「哼。」沁芷柔哼了一聲，並不回話，邁步走開。

我苦笑了一聲。

給了我一個……你可能是晨曦的希望。

「還行。」

也就是說，有人除了比賽用的妹系輕小說外，還額外交了一份《早餐少女》作品給學務主任。

這具身體的主人擁有可怕的怪力，飯糰怪物一聲悲吼，被我的蹴擊給踢上半空中。

我絕不會認錯。

「我是一個獨行俠，早已學會獨善其身……」

「……誰交了兩份？」我追問。

全身罩在黑袍下的幻櫻、正露出感興趣目光望着勇者鬥惡龍虛擬現實的沁芷柔、未到場的風鈴。

現實中的我，可使不出虛擬現實中那麼厲害的連技。

我順着踢擊的勢頭翻了半圈，身體恢復平衡後，右足接着猛然一撐，往半空中跳去，後發先至，狠狠給了怪物的臉上一記飛踢！

隨着鬥氣累積到了極致，我也瞬間躍出，整個身軀如離弦之箭般……以比飯糰怪物還要迅捷十倍的去勢，急起直追，在空中追上了飯糰怪物，給了它一記勢道驚人的狂猛膝擊。

她私底下跑來，用手指戳了戳我，「那飯糰怪物很強嗎？」

即使細節略有更改，但我很確定，那部作品……就是《早餐少女》！

這是菁英班成員的男女比例。輕小說本來就是男性向居多，男性比例會較多，並不讓人意外。

看着還在遠飛中的怪物，下意識地，我擺出了弓箭步，身體半彎，將精、氣、神凝爲一線，最後將全身的力量彙集於雙腿上。

我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沁芷柔，她昏迷時模樣清純，如天使般嬌俏可愛，完全無法與現實中會轉換成水雲流病嬌的她聯想在一起。

我嚇了一跳——難道有更強的飯糰怪物要來襲，這次大到踏步會產生地震？

我將注意力轉回正題上，視線在師長羣裏遊移，桓紫音肯定懶得處理雜事，那大概就是這些人負責虛擬現實機的。

所以……我會戰！

……大概，衣服被飯糰怪物的胃液消化掉了。

「……」搞什麼啊。

「……」衆人都是沉默。

推測到這裏，我忽然心覺疑惑。

我忽然發覺她腳下的「人椅」換成了一個菁英班的男學生。

「吼！」

「嘛，不過你畢竟也有拯救我的微功。」沁芷柔手指逐個扳動，像是在計算什麼，過了一下，道：「好，這次可以抵銷你之前咬我、百分之一的死罪。」

我再一細思，忽然發覺，早前公佈排行榜時，就已經在名字後附註作品名了，根本沒有《早餐少女》這篇入圍。

同時，也正是因爲認出作品名，才使我感到無比驚訝，甚至有些彷徨。

我也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我覺得一旦告知她真相，她就會立刻去廁所換上淡紅色和服，然後轉爲水雲流少女來幹掉我。

如果是的話，她這樣做的用意是什麼？

熟悉劇情的我明白，要讓一再來襲的早餐妖怪消失，解決方法只有一個——誠心跟各種早餐妖怪道歉，早餐妖怪就會一一消失。

投影出的熒光幕上，一名男學生正在類似勇者鬥惡龍的世界裏活動，他打開寶箱，喜出望外地找到一把大刀。

「我忘了，大家的輕小說都迭在一起。」學務主任聳了聳肩，「我只留意有沒有非菁英班的輕小說混進去。」

我的眼前出現了這樣的文字，系統與上次一樣，接連刷了數十條消息。

這一刻，彷彿鬥氣般、肉眼可見的紅色光芒，快速往我身上彙集。

這具經過無數鍛鍊的身體，早已堅定地告知我正確答案。

這就是各式各樣早餐怪物的由來。

這是一部半推理、半戰鬥小說，七歲的女主角一早醒來時失去了記憶，後來隨着劇情進展慢慢發現了真相——原來女主角是個喜歡挑食的小孩，長期把母親買的早餐偷偷倒進水溝裏，再去買零食填飽肚子。

當初晨曦以《早餐少女》爲處女作，異軍突起，在小說比賽中正面擊敗了我，豐富的想象力與流暢的文筆讓評審爲之讚歎。

「菁英班的作品，是我投進去的。」終於，學務主任看向我，開口道：「作文簿扔進去就會被虛擬現實機喫掉，我扔進去前曾粗略檢查，小說有二十一份，好像其中一個人交了兩份。」

事後據桓紫音等人說，由於從他們的電影角度看來，我們是劇情人物，所以他們只看到沁芷柔扮演的小女孩少了外衣，基本的內襯還穿在身上。

由於食物長期被倒入水溝裏，引起附近的狐仙不滿，所以狐仙以紙符化作各種早餐怪物，前去襲擊小女孩。

確實，沒有限定只能寫一部輕小說投進虛擬現實機內。

……兩公尺。

——重點是，假設將《早餐少女》上繳的人是晨曦的話，那她絕對就是菁英班其中一員，不然學務主任在粗略檢查時，就會發現有陌生學生的作品。

這篇小說裏……雖然有妹妹，但不是傳統妹系小說，不符合這次大家寫的輕小說題目。可是，會被放入輕小說虛擬現實機中，就代表……那是排行榜前二十名學生的作品。

我不貪心，要求很少、非常少，只要曾經有過希望，哪怕只是懷着能夠再次接近理想的美夢，我亦心滿意足。

在怪物接近到極限後，我雙手往地上一撐，雙腿由下往上，呈半月狀劃出一道凌厲的軌跡！

「但，沁芷柔……今天就算我進到魔王耕助那種衰弱的身體裏，我也會拼命去救你。不爲其他，只因爲……你曾經給了我希望。」

緊接着，像是被削盡了血量般，飯糰怪物的身軀開始忽隱忽現，最後消失無蹤，連着地上的米飯碎屑一起消失不見。

我無心多看屏幕，又問師長羣：「被投進虛擬現實機的輕小說，只有菁英班學生的二十份作品？」

飯糰怪物順着它來時打破的大門破洞直飛出去，撞上走廊的牆壁，滾落在地，米飯灑了滿地，一動也不動了。

確實如此，我點頭同意。

「何等不知廉恥！」帶着滔天怒火的話語，響徹天地。

——在看見沁芷柔出現的瞬間，我立刻轉過頭去，一眼也不敢多看。

接着眼前再次一暗，意識回到現實世界中。

……原來如此。

不，先別關心多餘的事。

「他好像是我們之前體驗過、開頭是妹妹叫哥哥起牀的妹系小說作者。」沁芷柔偷偷向我道：「桓紫音老師對他寫出這種不知羞恥的小說，非常不滿。」

十五男，五女。

同時，我以手掩住鼻翼，感到鼻端深處一陣發熱，彷彿快要流下鼻血。

我想見到晨曦，除此之外，其餘的事可以全拋開不談。

這次，我巍然不動，靜靜等着飯糰怪物接近。

那個人……會是晨曦嗎？

原本穿着C高中制服的沁芷柔，此刻衣不蔽體，只剩下幾片碎布料掛在身上。她側躺着，白裏透紅的少女嬌軀，在昏迷中似乎感到了涼意，打了個噴嚏後，下意識護住了高聳的胸肉。

所以說，看見沁芷柔光溜溜、C高中制服被融掉的人……只有我。

「警告、警告——由於外力操作，您即將安全退出本次輕小說體驗，請勿擅自移動。」

原因無他——那是晨曦的出道作！

世界再次如水波般產生晃動。

莫名地，我知道怎麼做。

不需要無謂的思考，不需要多餘的困惑——

由於有飯糰怪物厚實的身體當作安全氣囊，雖然剛剛又飛又撞，沁芷柔應該沒有受傷，只是躺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半公尺！

我在一旁觀看，表面上盯着投影屏幕，心裏卻是思緒奔騰。剛剛我跟沁芷柔體驗的那篇輕小說，其實名爲《早餐少女》。我不只見過，還細讀過多遍，所以體驗時一直有強烈的熟悉感！

飯糰怪物再次發出一聲大吼，擺動海苔大腳，以瘋牛般的奔勢，快速往我衝來。

不過，從別人那裏聽說我英雄救美的事蹟後，沁芷柔對我的態度產生了一點點變化。

沁芷柔的身軀，出現在飯糰怪物原本躺的位置。

但她幾乎沒有穿衣服。

再假設，晨曦是女孩子，那麼……人選範圍就非常小。

接着輪到其餘菁英班的成員上去體驗輕小說虛擬現實機。

一公尺。

我以絕大的意志力，剋制自己別看向沁芷柔那邊，趕緊拉過和室的暖毯披在她的身上。

我拼死奮戰，這樣竟然只能抵銷百分之一！

「零點一、乳牛，汝等去到哪個輕小說世界都要卿卿我我！吾受夠了，立刻給吾滾出輕小說虛擬現實機！」

碰！

總之就是遷怒吧？我在心裏默默對那男生道歉了三遍。

就在這時，世界開始猛烈震動。

我再次落地。

由於沁芷柔那時陷入昏迷，當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七歲的女主角有個二十歲的哥哥，恰好從長年的深山修行中返家，爲了保護妹妹，於是與一再闖入的早餐怪物接連不斷的爭鬥。

日記本上的內容是虛構的，因爲母親會偷窺孩子的日記本，發現這一點的女主角，於是每天在日記本記載了喫過什麼東西，其實早餐根本沒有入肚。

怪物再次一聲痛吼，喫了我一記飛踢後，由往上飄飛的狼狽姿態，改直爲橫，像被人猛力敲飛的棒球那樣，往前方快速飛去。

怪物越奔越近。

「不知羞恥的零點一喲，汝問這個做什麼？」桓紫音問。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提高了音量，朝室內所有人問道：「剛剛我跟沁芷柔體驗的作品，是誰寫的？」

沁芷柔大概聽不見，飯糰怪物也聽不懂人類語言，但我不是爲任何人而說，我是說給自己聽，來堅定自己的意念。

所以此刻，意識進入這具身體的我，或許無法使出關鍵大招，但單論發揮身體能力，絕不會比武者本人要弱上多少。

……不對。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看起來相當文靜的女孩。

也就是說……或許，晨曦，就藏在這五人之中！

我的呼吸急促，思念飛轉，這是很有可能的推論。

哪怕是知曉晨曦存在的幻櫻，我也不認爲她會了解晨曦的出道作是什麼，並能完美複製出來。能交出《早餐少女》的學生，就算不是晨曦本人，也必然跟晨曦有極深的關聯存在。

在我看來，每個人都嫌疑重大。

沁芷柔之前在《早餐少女》虛擬現實中，雖然表現得像是初次體驗故事，但她身爲設定系少女，擅長扮演其他角色，必須把演技的可能性也考慮進去——加上沁芷柔之前聽見「晨曦」這個名字有特殊反應，或許她纔是最可疑的人。

我正細細思索時，桓紫音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一拍手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愚蠢的眷屬們喲，沉靜汝等的心靈，聽吾一言。」桓紫音說到這，語調放緩、擠眉弄眼，似乎正嘗試擺出極其神祕的表情，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當初二十臺虛擬現實機下面還壓着一封信件，吾之所以邀汝等前來參加黑暗儀式的洗禮……有一半也是爲了宣佈信件內容。」

我正爲晨曦的事心亂不已，甚至不想吐槽「黑暗儀式」這種聽起來會引來高五等怪物的用詞。但桓紫音裝模作樣的表現成功吸引了我，我忍不住向她瞧去。

「……」包含我在內，所有人都望着她。站在桓紫音身後的師長羣，也都是一臉問號，看來他們也不知情，信件內容只有桓紫音看過。

既然如此……應該也不是很重要的事吧？

「我看看……啊，有了有了。」桓紫音從黑色薄外套的口袋裏掏出了信件，隨手拋給身後的校長。

校長連忙接住，接着在桓紫音的示意下，他把信件展開，大聲讀了出來。

「爲了一年後的正式比賽做準備，每個月最後一天，將由晶星人做爲裁判，進行學校與學校之間的輕小說攻防模擬戰。仿真戰的規模，會隨着逼近正式比賽變得更加盛大。」

一聽之下，菁英班學生臉上都露出緊張之色。我明白他們爲什麼緊張，如果信件內容真實的話，就得提早與其餘五所學校進行碰撞！

校長繼續讀了下去：「第一次進行的月模擬戰，依各校入學錄取分數暫定學院之間的名次，錄取難度最高的A高中爲暫定排行第一，B高中爲第二、D高中爲第三、E高中爲第四、C高中爲第五……Y高中排名最後。

「每次只能挑戰比自己學校高一名的敵校，如Y高中只能挑戰C高中。

「月模擬戰將六所高中劃爲三個賽區，一二名爲第一賽區，三四名爲第二賽區，五六名爲第三賽區，採取淘汰賽制。如第三賽區排行最後的Y高中，向高一名次的C高中挑戰成功，將奪取第五名的位置，若是得勝就能不斷往上挑戰，就算直接成爲第一名，也是有可能的。

「當月敗過一次的學校，無法再主動發起向上挑戰，只能被動接受底下學校的挑戰。

桓紫音以手掌遮住了左眼，右眼紅眸對準Y高中的美男子，大概在測量戰力。

一旦我們輸了，後果不堪設想。

沁芷柔跟幻櫻早在之前就走到我身旁，倚着走廊欄杆眺望飛碟，她們聽到這句話後，也向桓紫音看去。

他說完後，聳了聳肩，不再理會場邊學生的叫囂，一派悠哉。

所以農民的勝算是最低的，而國王往往能一贏再贏，以資源滾起資源，將底下的人壓到翻不了身。

在衆人喫驚的視線中，一艘如汽車般大小的迷你飛碟，赫然出現在C高中建築物的正上方。

「……我們學校足足有一千多人，如果輸了一場落到最後，一天只有八十斤白米的配額，豈不是要餓壞一堆學生？」某位老師皺眉提問。

「在第一次的月模擬戰決出正式排名後，各校即按排行獲取物資——物資包括營養品、衆多高科技教學道具，將大大影響各學院間的輕小說戰力。」

「……」

說曹操，曹操到。

講到這裏，校長臉色發青，說話時中氣嚴重不足，顫聲問道：「這、這麼重要的事，你爲什麼現在纔跟我們說？如果早點知道，爲了避免戰敗的後果，我早就已經展開嚴格的食物控管！」

首先走出艙門的，是一名穿着紅色制服外套的高瘦學生。我們自學務處二樓望下，離他直線距離並不遠，我看清了他的樣子。

沒有人再走下飛碟。

他遙遙向我們發話，並等了一下，見我們沒有響應，繼續道：「這其實是顯而易見的事——要擊敗你們這些傢伙，不需要多餘的代表，我一人……足矣！

衆人皆是默然。那異樣的沉默，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簡短的四個字。

「就算此刻我們彙集了菁英班學生……恐怕也……恐怕也……」

堪稱噩耗的不速之客，在C高中菁英班學生剛得知重大消息的這一刻，洶洶來襲。

彷彿特地在等怪物君的開場白說完般，晶星人終於有了動作，其中一個晶星人從口袋中掏出一粒白色骰子，接着撒在地面一滾，骰子立刻充氣變大，變成了一棟有門戶的正方形房間。又是從來沒見過的高科技道具。

紅色制服外套……那是Y高中的制服。

晶星人在這時高喊出聲，呼喚我們下樓。

「他是誰？」我話剛出口，猛然憶起之前桓紫音曾經說過的話，驟然一驚。

我與幾位比較接近學務處門口的學生搶出門外，下一瞬間，我發現四周衆人都是瞳孔凝縮。

無視自己身處重重包圍的劣勢，他不但不懼，如烈焰般的氣勢反而更熾，直接道出了勝利宣言。

「愚昧之徒。」

確實，按照月仿真戰的規則，現在Y高中只能挑戰排行倒數第二的我們。

「呼呼……吾只能在黑夜出沒，白天會陷入沉眠。」桓紫音雙手一攤，擺出無所謂的樣子，「再說，這不是讓汝等知道了嗎？吾身爲玫瑰皇女，沒有向下屬通報事情的義務。」

「這裏就是C高中嗎？」美男子打量周遭，語氣平常到就像聊天，沒有半點身處敵陣的緊張。

「據我推測，你們一定在想……Y高中身爲錄取分數最低的學校，被排爲吊車尾，糧食問題已經面臨絕境，爲什麼只派我一個人來，其餘兩個代表呢？」

「再說小心我們揍你啊——」

就算桓紫音發現自己遺漏一封十分重要的信，也是馬馬虎虎打混過去，甚至面對衆人的敵意，也堅持着自身中二病的設定，一直驕傲以對衆人。

——在座的不是師長就是前二十名的菁英班學生，肯定都是聰明人，我知道大家都想到了同一個點上。

「呿，那又如何？」桓紫音不屑地道：「現在時間這麼晚了，想想之前看到的影片，說不定晶星人被女王打傻了，早就遺忘這件事……」

我扭頭往後一看，發話的人竟然是桓紫音。

而一個月裏會餓壞多少人……喫不飽的部分學生會因飢餓發起怎麼樣的抗爭，光是想象，就讓人不由自主發顫。

「是的。」桓紫音的話裏有令人無法忽視的鄭重，她緩緩道：「他就是怪物君。

爲了避免下次的月模擬戰中再次失敗，陷入惡性循環，學校肯定會集中僅有的資源培養少數幾位菁英，強化高端戰力。

聽出弦外之音後，我一凜。

之前在教學大樓廣場附近的學生，有不少脾氣暴躁的男學生出聲喝罵。

噴氣聲越來越大，幾十位喫過飯後、似乎正準備前往舊校舍盥洗休息的學生被吸引過來，圍在廣場不遠處大聲議論。

「……」衆人無語地盯着她，礙於她目前統治者的身份又不能發作。

在他之後，又有三人走下飛碟，卻都不是Y高中的學生，而是奇裝異服的晶星人。

然後他朝我們點了點頭，露出一個好看的微笑。

桓紫音哼了一聲，問道：「吾當初沒看得太仔細。除了八十斤白米，最後一名的學校還有分配什麼東西？」

「區區Y高中也來撒野！」

難道……

在步行中，我無意轉過頭，一望站在廣場正中央的Y高中輕小說代表，怪物君。

桓紫音統治C高中的舉止、自稱C高中最強的行徑，已經近乎傲慢，能使她產生這種想法，怪物君的真正實力……究竟有多強⁉

校長是在問桓紫音。

「而我們學校有一千四百多位學生，加上師長人數逼近一千五百，這樣子的食物量，就連每天讓每人喫一碗飯，都還遠遠不足。」

「排名越後的學校，資源就越少……尤其是最後幾名，簡直少得誇張！我們學校現居倒數第二，雖然配給食物少，但還勉強夠喫，可是……可是如果我們輸給Y高中，就會成爲最後一名……而最後一名，每天只有八十斤白米的食物配額。」

國王從所有人那邊拿取資源，貴族從騎士以下的玩家掠奪所需，騎士壓榨農民，而農民只能淪爲被層層剝削的可憐蟲。

「對了，其實你們可以直接認輸，避免被我打擊自信。」

怪物君聞言，露出好奇之色，轉頭看去，手指在半空中點來點去，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並且，爲了不讓學校裏有人餓壞，他們這一戰非贏不可。

「六月三十。」校長鐵青着臉回答：「一個月的最後一天！如果信上說的是真的，今天就會舉行比賽！」

每個月最後一天，舉行學校與學校之間的模擬戰。

這時天色早已暗下，迷你飛碟發出粲然奪目的五色光芒，自高空中緩緩降下，似乎打算像之前的巨大飛碟一樣，停在教學大樓前的廣場。

他的嘴脣微微一動，似乎低語了幾個字，由於距離過遠，話聲沒能傳入我的耳中。

這麼重大的消息，直到最後一刻，才被C高中的人後知後覺地明白。

其他Y高中的代表呢？照理來說，應該派三名代表過來作戰吧？我心想。

我記住了他說話時的脣形，一邊走一邊思考，在走出教學大樓、臨近晶星人與怪物君時，終於想明白他的話語內容。

模擬戰將決出學校排行，名次越好的學校拿到的資源越多，加上晶星人配給的各種高科技儀器，也更容易取得輕小說的進步。我已經親身體驗過輕小說虛擬現實機，確實是不得了的好東西。

聽到晶星人的催促下樓聲，菁英班二十名學生與師長羣，每個人都緊張到進入沉默狀態，在桓紫音的帶領下，依序魚貫下樓。

但事實很快證明，太過集中的責難目光，連中二病末期患者都無法承受。

「……」

晶星人設立這樣的制度，不啻於是進一步強化各校間的敵對意識——背後隱藏的惡意更不止如此，如果學校長久排名墊底，在糧食短缺的情況下，甚至會引起瘋狂的內部爭鬥！

隨着「咻」的尖銳熄火聲，迷你飛碟在衆目睽睽之下，停落在廣場正中間。

難道這骰子房間是比賽道具嗎？寫輕小說耗時長久，又到底是怎麼個比法？我能看出衆人都有這樣的疑問，但當然沒人答得上來。

可以說，她展露如此凝重的態度……這還是第一次。

「轟隆轟隆」的聲音自外頭響起。

「大家幹麼都盯着吾看？不滿吾嗎！」桓紫音微怒。

衆人又是沉默。

每隔三個月，排名最後的吊車尾學校，能以類似農奴的墊底身份，挑戰一次身爲「王」的第一名學校！如果農奴戰勝了王，就能夠坐上王座，而原本的王……則會落到吊車尾的位置。

「我想，晶星人當然會禁止學校之間使用肢體暴力，那違背了他們的宗旨。」他笑着道：「不過我數清了，你們只有十六個人呢，人太少了，不夠我打。如果非要打架的話，加十倍的人……不，五十倍的人再過來吧。」

他那幾乎滿溢而出的自信，究竟從何而來？我感到震驚，他竟然隨時都跟我處於「虛張聲勢大笑」狀態時一樣囂張！

好個沒有義務。

這人目測接近一百八十公分，外表俊秀，有着一頭凌亂但不失有型、顏色略近於咖啡色的頭髮，給人第一印象是近乎漂亮的美男子……再仔細一看，他顧盼之間充滿了自信，嘴角滿不在乎地微微上翹，似乎對眼前的敵校毫不在意。

我閉目，將剛剛聽到的訊息咀嚼、消化——

越想越是可怕。

……我們打算下樓比賽的舉動，落入他的眼中，他卻是輕笑，笑得雲淡風輕。

「……是他。」這時，我聽見身後的人傳出低語，聲音十分凝重。

那老師很快掐着手指計算道：「一斤白米大概可以煮出九碗左右的白飯，八十斤……也就是七百二十碗飯。

少數人甚至以厭惡的目光，狠狠瞪視桓紫音。

自認高等物種的晶星人站在他身後，雖然都擺出不可一世的嘴臉，但與美男子淡然自若的表現相比，就像一羣不入流的隨從。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彷彿刻意要與桓紫音唱反調般，極爲巨大的噴氣聲，自外面高空處傳來。

這讓我想起了撲克牌的一種玩法——國王遊戲。

「你這混賬說什麼呢，瞧不起C高中嗎！」

「哼，看什麼看，收回汝等無禮的視線！」雖然中二病的臉皮厚如城牆，這時桓紫音也略顯尷尬，「眷屬唷，回答吾，今天是幾月幾號？」

……學校原本的儲藏很快就會喫光，如果學校本身是最後一名，在資源不足的情況下，有限的食物會集中分配給哪些人享用，可想而知。

迷你飛碟的艙門打開了，由於飛碟相當窄小，裏頭的人直接一步跨出。

桓紫音話停了又說，說了又停，始終沒有把話說完，甚至連中二病的口氣都有所收斂。但哪怕她話沒說完，見到孤身前來、似乎打算一人戰一校的怪物君，沒有人傻到開口追問。

之前桓紫音曾經說過——Y高中有個怪物君，寫作實力強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境界，現階段各校恐怕無人可敵。

Y高中身爲此時的最後一名，前來挑戰時，必定是抱着非贏不可的決心。

「沒了。」校長朝我們一展紙條，如實道：「上面就寫這樣。」

……何等狂妄！

在怪物君與三名晶星人走下飛碟後，他打了個哈欠，緊接着……將視線投向站在二樓的我們。

校長帶着老人斑的正臉，忽然變得難看起來，「諸位同仁……底下列出了清單，月仿真戰第一名的學校，除了多出各種稀奇古怪的輕小說道具能夠使用外……飲食方面，連燕窩、龍蝦、魚翅、魚翅這種奢侈品都應有盡有……可以說是什麼也不缺。

「附註：由於人類的棋類有卒殺帥的有趣規矩，每三個月，排名最後的吊車尾學校將獲得一次不受限制的挑戰權，能夠直接挑戰第一名；假若吊車尾戰勝第一名，雙方排名互換。

——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