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六等分的新娘
《在座寫輕小說的各位,全都有病》 · 甜咖啡 · 7766 字
自沉眠中,我緩緩甦醒。
睜開眼睛後,入眼的卻已經不是往常居住狹窄套房,而是寬敞的大房間。
而迫使我甦醒的原因,是此時肚子上方傳來的重量。
雛雪正跨坐在我的肚子上,笑嘻嘻地彎下腰,看着我無奈的神情。
「能別這樣叫我起牀嗎?」
再次入住怪人屋後,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但雛雪叫人起牀喫早餐的方式卻千篇一律。
剛剛我的發言,可謂在情在理,但雛雪卻依舊能拿出氣人的我流理論加以反駁。
「可是可是、雛雪也差不多要到發情的季節了,會想跨坐在雄性的身體上,是正常的反應哦!超級正常的哦!」
「——妳是發情的母貓嗎!」
「喵~~喵~~」
我本來正在大喊出聲吐槽,但看到雛雪將手縮成貓爪狀,乾脆直白地「喵喵」叫,坦承我的發言,頓時一口氣被噎了回去。
「……怎麼樣呢,學長?雛雪貓咪可愛嗎?」
一邊這麼說,雛雪將腰彎得更低,輕輕舔着我的臉頰。
「……」
就在雛雪趁勝追擊的時候,門口忽然又出現一道人影。
「……柳天雲大人,請收起您風流的心思,到了早上用餐的時候了。」
輝夜姬用和服袖子遮擋半張臉站在門口,眼睛危險地眯起。雖然她的語氣相當平淡,但那表情卻不是這麼回事。
面對風流的指控,我感到十分委屈。
「我沒有……真的沒有……」
但我還是乖乖起身,與雛雪以及輝夜姬一起下樓喫早餐。
「前輩的話一定可以的!請鼓起勇氣往前邁進!」
「嘻嘻,妳的聲音心虛地發抖了哦!再舉個例子,上個禮拜呢——」
「風鈴妳倒是說說沁芷——」
甚至沁芷柔還做出這樣的發言,使其餘少女向我拋來殺人的目光。
每當從旁邊靜靜觀察,望着大家的笑容時,我的內心也會升起難以言喻的幸福感。
「胡、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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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世界中,唯一能對那段時間保持記憶的,只有包含我在內的怪人社所有成員。
「——戀愛腦都給我爆炸吧!」
三言兩語就逼得輝夜姬滿臉燒紅掩面大叫,雛雪不愧是怪人社戰鬥力最高的怪人。
「你參加比賽的話,只是欺負別人而已吧?隨便打贏一些雜魚然後趕快過關吧。」
通常早餐都是風鈴以及輝夜姬輪流來做,因爲其他人的料理手藝慘不忍睹。尤其是沁芷柔,煮出的料理完全是能焚殺破壞神的最終兵器。
因爲此刻——那帶着幸福光暈的繽紛,已然成爲衆人之間唯一的色彩。
正因爲如此,所以在重返怪人屋居住滿一個月後,我纔會在早餐的聚會上,提出這樣的訴求。
如果還是以前那樣的話,這個傲嬌的經典教科書肯定會跳起來大叫亂罵,滿臉通紅然後一腳把我踢飛。
「哼哼……你也會緊張嗎?沒問題的啦,畢竟這次比賽人家沒有參加。」
但幻櫻一句話還沒說完,卻看見了風鈴把裝着味噌湯的碗遞到我口邊的動作。
但是,現在剩下的就只有滿臉通紅而已。
而在取回過去的羈絆,與至今一切的回憶後,怪人社的所有人對我就變成了這個態度。
「啊 柳天雲,嘴巴張開。」
沁芷柔也進行了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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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轉頭看向老師,卻看見她偏過頭去,露出不太坦率的表情。
因爲時間遭到逆轉,所以一切的痛苦過往也都被抹消,就像遊戲讀檔那樣,沁芷柔等人回到名氣遠播的時間點,並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成爲更加炙手可熱的輕小說家。
「雛、雛雪大人——!!別再說了、原諒妾身吧,是妾身失言了!」
對於她們誇張的描述,我只是淡淡笑着,然後搖搖頭。
我沉默,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點點頭,接過番茄汁。
「……給。」
「沁芷柔大人,您這樣的話,會把柳天雲大人養成廢人的。在妾身那個年代,不勞動者不得食……就算是一家之主也不例外!」
但是自從將「見證日後無限的可能性」做爲代價,與「文之宇宙」達成共識後,大家對我的態度就變成了這樣。
甚至連偶爾雛雪進行色色的惡作劇,也不再會受到之前那樣的嚴懲。
……是啊,現在大家都很幸福。
「……」
幻櫻、輝夜姬、沁芷柔在高中畢業後,都選擇繼續求學,在附近的大學就讀。但因爲大學的課程安排時間相當自由,所以她們依舊有相當多的時間,能夠與大家聚首。
先接到電話的人是桓紫音老師,接着她將話筒轉交給我。
也不再有人成爲光芒之下的暗影,犧牲自己的一切成爲踏板,換來僅止於表面的歡笑與美滿。
但聽了輝夜姬的勸告,沁芷柔卻只是雙手托腮,以手肘撐在桌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這時幻櫻看看沁芷柔,又瞪我一眼,不太滿意地哼了哼。
雖然時有爭執與吵鬧,但正因爲那笑鬧與歡騰,才能組成怪人社的全貌。
說到沁芷柔,值得一提的是,自從我重返怪人屋後,她就對我異常溫柔與溺愛。
在每天喫完早餐後,怪人社所有成員往往都會到齊,在一樓的和式客廳共同研究輕小說,一起談天說地,露出開心的笑容。
「……」
不過,有一點卻讓人非常在意。
因爲太久沒有參加比賽,在投稿之前,我不禁產生小小的緊張。
見狀,我有些無言,只好繼續喫着早飯。
「是柳天雲老師嗎?由於您的作品實在太精采了,可否請您來出版社一敘?這裏想提前詳談簽約事宜。」
在重返怪人屋三個月後,我參加了某間大出版社的輕小說比賽。這間出版社很少徵選新人,但旗下的作品時常改編爲動畫與漫畫,人氣十分高昂。所以每年一度的大型投稿比賽到達時,投稿數目常常達到上萬。
如果是以前的話,桓紫音老師肯定會暴跳如雷地衝過來抓住我的領口,然後把我勒得喘不過氣吧。
例如有一次大家聚在客廳看電視時,雛雪忽然冷不防地抓起我的手,放到沁芷柔的胸部上。
「寫作者可以自信,但不能自滿。或許在世界上哪個角落,就存在着可以碾壓我的對手。」
「……收下吧,這可是最高級的鮮血。平常吾可不會輕易賞賜給其餘的黑暗眷屬哦,好好努力吧,如果能使吾開心的話,再賞賜汝也未嘗不可——」
怪人社的其他輕小說家,也都在這家出版社出過書。幻櫻、風鈴是比賽得獎,而輝夜姬與沁芷柔則是透過日常徵稿的模式進入。
因爲現在是暑假時間,所以大家都十分空閒。
「……」
在公佈得獎者的隔月,我的第一本作品順利出現在書店的架子上。站在書架觀看印着自己筆名的書背,內心頓時湧起無盡的感動。
輝夜姬對此相當無語。
「……」
於是,在極度的謹慎中,我將投稿郵件寄出。
「……你摸吧。」
「……好甜。」
桓紫音老師將一罐全新的番茄汁在餐桌上向我推來。
而現在輪到我了。
而我的第一本作品,書腰上的作者宣傳也極盡誇張。
「……那人家就養他吧,這有什麼關係?」
在快要喫完早飯時,我終於忍耐不住,向在場的雛雪、風鈴、沁芷柔、輝夜姬、桓紫音老師等人,提出自己的想法。
對此,幻櫻在休息時不斷揶揄我。
終於在用完早餐、相繼收拾餐具後,衆人紛紛上樓,準備經過短暫的休息後,大家一起集合寫輕小說。
她一再用筷子挾起牛肉片或秋刀魚餵食我的動作,引起怪人社其餘成員的側目。如果我願意的話,甚至不用動手,就能順利填飽肚子。
「諸位大人,請恕妾身無禮。但誠如柳天雲大人所言,要成爲通曉大義、頂天立地的男人,萬萬不可在溫柔鄉中淪陷,所以……」
但現在桓紫音老師對我的態度,也幾乎到達放縱的程度,我從來沒有看過老師對人這麼寬容。
而我的投稿作品,果然也順利得到首獎。
不再有人痛苦落淚。
但始終坐在餐桌前的桓紫音老師,忽然叫住最後離開的我。
投稿郵件寄出的隔天,忽然怪人屋裏的電話「鈴鈴鈴」地急促響起。
在原先灰暗的道歉記者會那天,「文之宇宙」的願力生效後,時間被倒轉回到沁芷柔簽名會的那天,而瘋狂粉絲當下沒有摔傷,他只是摸摸屁股爬起,接着一臉茫然。
看着眼前的鬧劇,桓紫音老師卻依舊沒有暴走制止的念頭,她就只是啜飲着番茄汁,雙手枕在腦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在「六校之戰」那一年,怪人社衆人與我之間的羈絆,也被「文之宇宙」一點不少地返還。大家不再會重複遺忘我的存在,悲傷與哀慟已經成爲遙遠的過去,此刻滿溢而出的只有幸福。
怪人屋中,唯一早餐不喝味噌湯而喝番茄汁的桓紫音老師,此時就坐在我們的對面。對於剛剛的一切,她就好像沒看到那樣,讓事情順其自然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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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走向被改變了。
幻櫻不悅地迅速扒完飯,「啪啪啪」地踩着樓梯跑上樓,回到自己房間去了。
——就算我之前真的過得很苦,但妳們也對我好過頭了吧?像普通朋友那樣對待我就可以了。
從「文之宇宙」那裏取回才能、文意、道心後,雖然已經兩年沒有寫作,但由於意境已經到達第五念,我的寫作能力在很短的時間內,就重新抵達顛峯。
回到樓上後,我打開番茄汁的拉環,仰頭喝了一口。
被點名的風鈴動作變得有些僵硬,露出遲疑的表情。
「陷入了戀愛腦狀態呢,唉。就算是我當初的攻略本,也沒有好感度高到這種程度的記載呀。」
說實話,像以前那樣相處就可以了。
「——喵哈哈哈,但是雛雪看到了喔!真的看到了哦!前幾天下大雨,渾身淋溼的學長跑進家裏時,明明正在洗澡的輝夜姬卻打開了浴室的門——不知廉恥地說出『請進來吧,柳天雲大人。是您的話,妾身願意承擔失去名節的風險。』這樣的話哦!」
像是想要尋求援軍,幻櫻又轉頭面向風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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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讓大家失望,當年拚了性命也想到達的「大家都能露出笑容的未來」,眼下就是現在進行式。
怪人屋的早餐也十分豐盛,從一早就有玉子燒、醬煮牛肉片、清蒸秋刀魚,以及放滿蔬菜的味噌湯與白飯,足以滿足早晨的營養需求。
「十年內最強天才新人!」
「喂喂喂,妳們對我也太溫柔了吧?這樣我真的可能像輝夜姬說的那樣,被養成廢人喔?」
「咦……?」
風鈴則雙手握拳,認真地朝我保證。
消息快到我有點喫驚。事後抵達出版社,我才明白原來是有個編輯無聊點開後,一看之下驚爲天人,迅速轉告其餘編輯與總編輯,因爲害怕在投稿期間,我與其餘出版社另行簽約,所以十萬火急地在隔天立刻致電。
「輕小說界的超新星!」
「或許將引領下一個寫作時代的少年!」
對於這樣的評論,幻櫻看到後哼了哼。
雙手抱着胸,她如此吐槽。
「喂!人家也算在十年內的範圍吧,這樣不就把人家比下去了嗎?」
雖然語氣有點不滿,但幻櫻的臉上卻滿是笑容。
看見幻櫻的笑容,受到感染,我也忍不住露出微笑。
……晨曦與柳天雲的寫作之爭,或許,日後將以另外一種形式得到延續。
正因爲明白了這點,所以幻櫻的笑容,纔會如此開朗與雀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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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
在怪人屋居住的日子,已經有大半年了。隨着最初的暑期飛逝,秋天也眨眼即過,轉眼又來到了冬天。
而在寒冷的冬季中,怪人屋迎來了首次全員到齊的新年。
全員到齊,這是意義相當重大的事。所以大家也特別爲此慶祝。而爲了節慶氣氛,大家也都穿上和服。
老師穿着剪裁合身的橘紅色和服,腰帶則是鮮豔的黃色。
雛雪則穿着淺黃色的和服,但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的乳溝,替整體增添了幾分色氣。
幻櫻是白藍相間的雪紋和服,身材嬌小的她,穿起和服就跟洋娃娃一樣可愛。
風鈴則穿着盛開花紋的粉色和服,頭上依舊戴着貓咪頭飾。
沁芷柔的和服則是白綠黃相間,乍看之下色彩繽紛,卻不會顯得太過華麗,反而十分嫺雅。身爲雜誌模特兒的她,和服看起來也是最貴最時尚的一個。毛茸茸的白色披肩覆蓋在和服之上,而腰部則用黑色鏽金腰帶綁起,襯托出那纖細的腰身。
輝夜姬因爲平常就是和服,所以倒也不用特地更換。
「只有一個。」
「謝謝你,大哥哥!」
我無言地望向沁芷柔,而她則挑起眉毛,顯然對於我的目光感到不解。
對於桓紫音老師的巧克力,思及當年在畢業旅行時、能給予戀愛建議的青蛙魔杖的言語,經過長久的沉默,對着某種起步慢於衆人的真相,我產生了理解與瞭然。
再次上網搜尋,卻沒有人有相關經驗。
但更常接觸的卻是「天使之翼」育幼院。在這裏,我替小女孩冴子補完了《亞亞姆歷險記》的故事,看着她又驚又喜的表情,我忍不住露出微笑。
在一樓寬敞的客廳裏,大家將桌椅搬開,留出中間的空間後,衆人打起了板羽球。
又想到常常向我撲來的雛雪。
「呃……又不是聖誕老公公送禮物……爲什麼一起牀就收到這麼多巧克力啊……」
抱着完整《亞亞姆歷險記》的冴子,她興奮地跑向自己的玩伴們。看着那身影,我明白了……圓滿的或許不光是故事本身,更是一段曾經抱憾的童年回憶。
「只有一個——」
在遊戲過程中,因爲接連戰敗的緣故,我的左眼上被用毛筆沾墨畫了一個黑色的圈,以及兩側臉頰被畫上貓咪般的三撇鬍子。
這是我繼小時候的書法後,最新得出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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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在牀腳的衆多紫色小包袱,明顯就是輝夜姬的手筆。每個紫色小包袱裏除了巧克力之外,都附上紙條再三強調「在平安時代,是沒有巧克力的。但因爲是柳天雲大人,所以妾身願意學習現代的禮節與文化。」這樣的紙條。
「只有一個……」
……兇手原來是妳啊!
好吧……平安時代,嗯我懂我懂。
接下來是風鈴。溫柔婉約的她,追隨於我的身邊,始終無怨無悔。
「——我纔不想被『喵喵』叫承認自己是發情母貓的人這樣吐槽!」
風鈴也如此遲疑。
而我則被一堆柔軟的身軀壓在最底下,想要爬起身,但因爲堆在上面的人實在太多,根本無法辦到。
月有陰晴圓缺,人生亦如是。或許日後並不會一帆風順,也會遭逢悲傷與淚水,但只要與夥伴們一起面對,那無論碰見什麼樣的險境……一同邁向未來的勇氣,就會始終閃耀於衆人的心中。
「嗯,是本命巧克力吧。」
《亞亞姆歷險記》在我進行補完後半後,故事已經能稱得上圓滿。
桓紫音老師看了看我,輕輕抿起下脣。
望着放置在房間桌上的筆記型電腦,我讀出網頁上的解釋。
「……」
事後,我向風鈴打聽消息,才瞭解到她們之前過新年也都會打板羽球,面對新手的我,能夠技術碾壓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過,在刷牙洗臉清醒過後,我忽然又意識到某件事。
「嗯……風鈴的,也是本命巧克力。」
所以我只好上匿名網站發問。
而在我某次與風鈴一起去附近的書店進行新書發表會時,偶然看見混雜在臺下人羣裏的眼鏡男。昔日趾高氣揚的他,現今只餘急忙迴避視線的彷徨。對此,我只是搖搖頭……曾經與他發生的不快,早已化爲沉默中的過往雲煙。
實際上,這是非常困難的問題。
正因爲明白「以巧克力在白色情人節回禮」代表的意義,就算維持這種七手八腳摔成一團的姿勢,怪人社的少女們依舊吵鬧個不停,所談盡是巧克力的歸屬。
……該來的終究會來,裝傻也混不過。
風鈴雖然笑着安慰我,但我越聽越不忍心。
「是誰下這麼狠的手……」
事已至此,我只好悻悻然地關掉電腦,打算靠自己解決。
「喵哈哈哈……學長看起來的樣子好奇怪,簡直就像貓一樣!」
「她們送了我那麼多巧克力,我要回送多少纔夠?」
「前輩、那個……」
我起身開始拆巧克力,在大致清點一遍後,發現——
「只有一個!」
不過怪人社成員的怪,不可以用常理推斷。就算在情人節收到火雞,我也必須滿臉笑容地接受,不然只會聽見讓觀念又一次崩潰的新奇理由。
「柳天雲,你的巧克力要給誰——!!快說!」
這天光是起牀坐到早餐餐桌前,我就感受到少女們虎視眈眈的目光。
是的。
然後是輝夜姬。
因爲我只拿出一個巧克力,怪人社的成員們亂成一團,就像往常那樣,迅速變得吵鬧起來。
然而,如果將目光轉向現在,最令人煩惱的卻是「情人節必須送回禮」這件事……
因爲實在受不了她們的眼神,於是我從口袋裏把巧克力拿出。
板羽球是一種用拍子擊球到達對方領域的遊戲,球在己方領域落下的話,就算失去一分。
風鈴、雛雪、幻櫻、沁芷柔、輝夜姬、桓紫音老師,每個人都送了複數的巧克力過來。光是雛雪的就有兩百八十個,幻櫻兩百個,風鈴一百八十個,輝夜姬一百八十個,沁芷柔一百八十個,就連桓紫音老師也送來了三十個。
「柳天雲大人,雖然平安時代三妻四妾也是十分正常的事,但正妻還是必須有個名分,所以……」
……但其他人的板羽球技術也太強了吧!一直在輸的根本只有我嘛!
因爲這種事,在過去通常與我毫無關聯,所以我上網搜尋大家的建議。
而在爭吵的過程中,先是雛雪向我靠來時不小心摔倒——然後雛雪又絆倒了沁芷柔,沁芷柔又絆倒了風鈴,風鈴又絆倒了輝夜姬,輝夜姬又絆倒了幻櫻以及桓紫音老師。原本就距離很近的少女們,在這一刻,居然全部像骨牌那樣倒成一團。
最後是桓紫音老師,她的蝙蝠造型巧克力,足足有三十個。
「而依據回送的禮物不同,代表的意義也不一樣。餅乾等於『我們當朋友吧』,糖果與巧克力就是『我也喜歡妳』的意思……」
至此,往事已經沒有了遺憾。
但一看到我拿出的巧克力,好幾位少女卻立刻發出大叫。
「零點一,咳咳……嗯,吾什麼都沒說。」
「前輩請不要氣餒!風鈴去年在這裏過新年,臉被畫到已經認不出是誰了哦……」
數量未免也太多了吧!
沁芷柔發出驚呼。
最值得一提的,可能是金髮小混混以及其跟班。
先不提根本沒有資格捧腹大笑的雛雪……
「上次我看見你與一羣女孩走在一起……比年輕時候的我還要多情,好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每個人。
「弟子一號!你這個花心大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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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縱火罪的罪名遭到證實,加上新犯的竊盜罪,原本就延後畢業的他們,被迫從高中退學,並且被關入少年監獄。據說刑期至少是十年以上……在刑期感化過後,他們或許會迎來另一段新生。
於是我索性躺在地上不動。
「話說回來,巧克力分爲義理以及本命兩種對吧……她們送我的是屬於哪種呢?」
「……」
「這個也是本命巧克力。牀頭那一堆貓貓形狀的大概就是她送的。」
「每個人都送我巧克力了……」
帶給我巨大內心壓力的白色情人節——也就是三月十四日這天,終於到來了。
我首先想到幻櫻,然後很快確信。
除了我原先睡覺的人形範圍之外,整張牀上都已經被塞滿巧克力,堆得像小山一樣,那重量迫使牀身有些下陷。
偶爾,我會回到已經辭職的牛丼店,與老闆談上兩句,他的笑容就像以前一樣爽朗。
一邊唉聲嘆氣,我思考着如何回應怪人社夥伴們的心意。
「如果男生在二月十四日的情人節收到巧克力,那就必須在三月十四日的白色情人節做出回禮,一般都是給餅乾或糖果,但回送巧克力也是可以的……」
新年也順利度過後,在兩個月過後的二月十四那天,因爲是情人節,這天早晨我起牀後,身邊忽然多出滿滿的巧克力。
「啊、狐媚女,妳現在有空對吧。接下來跟本小姐對打吧!」
雖然對此不斷湧起心中吐槽的衝動,但我還是充滿感激地收下了。
面對老闆的揶揄,我只能苦笑。
「……」
「所以說,爲什麼要這麼麻煩呀!情人節分成兩種就算了,連禮物都有潛在用意,未免太累人了吧!」
「沒想到網路也不可靠!我只是上網發問『如果收到六個人共一千零五十個巧克力該怎麼回禮』,居然這麼多人罵我是大花心鬼,這像話嗎!一羣可惡的嗜血魔鬼網友!」
穿着和服打板羽球,總感覺特別新鮮,也相當方便行動。
「……」
「那些傢伙是打算讓我因爲喫巧克力突變成巧克力怪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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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夜姬雖然以袖子掩面,但眼睛卻盯着巧克力不放。
「學長,巧克力肯定是給雛雪的對吧?是給雛雪的哦!」
依然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我,慢慢靜下心來,並且透過少女們交疊在一起的肢體之間的空隙,將視線投向窗外。
再次來到櫻花盛開季節的此刻,隨着窗外吹過的風,我看見滿天的櫻花花瓣慢慢飄過。
由於那櫻花花瓣太多也太密集,令人腦海裏不禁勾勒出某棵巨大的櫻花,鋪天蓋地盛開的的景象。
順着托起櫻花的微風,我看向幻櫻家裏的方向。
「這樣啊……經過多年的努力,你終於開花了嗎?」
伴隨着笑容,耳聞衆少女的逼問,我心中終於有了決定。
「我的巧克力要給……」
用最真誠的態度,我將巧克力要給予的對象說出。
當我說出要給誰後,怪人社衆人忽然陷入一片寂靜。壓在我上面的她們,因爲極端的驚訝,身體也不再掙扎扭動了。
將視線重新投向窗外,我看着越飛越高、越飄越遠的櫻花花瓣,目睹其朝着耀眼的青天不斷接近,不禁再次露出微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