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我與她互爲Q侶的主從契約
《在座寫輕小說的各位,全都有病》 · 甜咖啡 · 6770 字
我作了一個夢。
夢裏,沁芷柔跟幻櫻正在討論情人節巧克力的製作方法。
夢境的最後,她們站在我面前,兩人拿着巧克力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將巧克力遞到我的手上,最後才……
「弟子一號,給我滿懷感激地收下來!敢拒絕的話……你猜猜看後果?」
「哼,本小姐纔不是特地爲了你學做巧克力哦?只、只是充當輕小說劇情的練習而已。」
但基本上,夢裏的兩人還算溫柔,至少沒有對我拳打腳踢。
……如果能跟現實的她們交換就好了。
「……」
當我恢復意識時,已經是隔天的凌晨六點。早晨格外寒冷的空氣裏,帶着微微的消毒水氣味。
我觀察四周,看見半身假人、排滿消毒水跟醫藥箱的桌子,還有幾排牀鋪與被單。
……保健室嗎?
我躺在保健室潔白的牀鋪上,只覺得全身上下無處不痛,簡直像骨頭被人拆散了架那樣。
「哦,弟子一號,你醒了呀。」
幻櫻坐在牀鋪邊緣,手裏捧着一本輕小說正在閱讀。由於她的身材嬌小,坐在牀上時,雙腳一晃一晃地碰不到地面,模樣非常可愛。
「還好我只是輕輕打了幾拳,又阻止沁芷柔暴走,不然你真的要下地獄了。」
「爲什麼不是上天堂?」我質疑。
「我認爲天堂的守門人,大概不願意收下你這種怪人。」
聽了只能苦笑。
我無法否認幻櫻對我的怪人稱謂,不過她剛剛那句「我只是輕輕打了幾拳」,我十分有意見。
伸手摸了摸肚子上隱隱作痛的幾處,全都是被幻櫻擊打過的部位,比沁芷柔踢過的地方還要疼。
「……」
哪怕幻櫻也不是普通的詐欺師,可是我柳天雲……身爲孤獨王國的公爵,孤獨之力已經足以形成漩渦,將不知死活的小女孩給卷得暈頭轉向。
我回道:「我知道。」
或許我真的不懂少女心,但詐欺師之所以身爲詐欺師,就是因爲他們想的事情,常人無法揣測,才能達到良好的詐欺效果。
不對……
不對勁。
「……」
「放心吧,照着攻略本的步驟走準沒錯。」幻櫻的語氣充滿了自信:「畢竟我可是幻櫻啊。」
我想到這裏,正要從牀上爬起身,幻櫻卻做出了奇怪的舉動。
……所以我索性以手蓋臉,遮住了自己的視線,學鴕鳥將頭藏進沙子裏般,想暫時逃避事實。
「你抱夠了沒有?」在我懷中的幻櫻,臉埋在我的胸口,發出氣悶的聲響。
「不許敷衍我,說話放點感情進去!哼,看來,你離真正交到女朋友還差得遠呢,一點也不懂少女心。」
幻櫻臉上的紅暈慢慢消退,一眨不眨地望着我,我也回望着她。
眼看難以逃脫魔掌,於是我索性一個急停,接着霍然轉身。
我可不想被你吐槽是怪人!你難道比我正常嗎!
然後看見,幻櫻將一張紙條捏在手上,示意要我接過。
這位比惡魔還像惡魔的師父說得沒錯,我跑不過她,可是……就像人觸電時會反射性地縮回手一樣,爲了自身的安全,獨行俠的求生本能促使我撒腿就跑。
我轉頭,與幻櫻的妙目對上。
我愣了愣,側過頭想了好久,還是無法推敲出……幻櫻究竟從哪裏得出這個結論的。
銀髮少女話語裏的強烈自信,與鼎鼎大名的「幻櫻」兩字,漸漸動搖了我的意念。
在成功誘騙出晨曦的下落之前,我似乎還有很長一段路要忍耐。孤獨者的強大,與詐欺師的騙術,迎來結局時究竟誰勝誰負,到底鹿死誰手,一切都是未定之數。
而我的師父,雖然也是美少女,卻只顧着在我的身體上打出會心一擊。
我再次捱揍,倒在地上抽搐。
我會一直捱揍,從安穩度日的獨行俠變成過街老鼠……錯的不是我,而是這個與輕小說定理不合、充滿陷阱的現實世界!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你的黑袍呢?」我問。
我翻了個白眼。
「唔……你說。」幻櫻仍維持着側過頭的姿勢,斜斜抬起視線,用一種罕見的禮貌語氣回話。
所謂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我跑不過幻櫻。
在對世界本身產生怨言的瞬間,我想到了一件事:如果由我來動筆寫作的話,忽然出現的美少女師父跟偶像女朋友,絕對會是又軟又萌的妹子,而不是暴力詐欺師與設定系少女這樣的悲劇組合。
「因爲沒有必要穿。還有注意你的態度,不許對師父連續提問。」
幻櫻輕快的腳步聲從我背後不斷逼近。
但我認爲……能笑到最後的人,絕對是我。
我就是知道你要拿攻略本給我,所以才逃跑啊!
「在哪呢……我找找。」幻櫻在身上東掏西摸,忽道:「有了!找到了。」
目前看來,幻櫻在心計上確實比我強,我已經在她手上連敗了三次。
裏面的師徒黨,只要是男女配對,總是甜甜蜜蜜,時不時打情罵俏,相處模式讓人會心一笑。
她的語氣,讓我更加心驚。
「呼呣,會去留意女孩子服裝變化的男生,就是被異性魅力吸引的證明……既然會被吸引,當然就是想交女朋友囉!」
……很不情願?
……幻櫻的服飾,不再遮遮掩掩、罩上神祕的黑袍了。
幻櫻得意地道:「弟子一號,雖然你是個怪人,不過這點上倒是跟普通人一樣。」
「爲什麼不穿了?」
從幻櫻強勢的性格完全無法想象,抱住她時會有這樣的奇妙感受。
「我有一事發問。」於是我道。
「啊哈哈哈哈……師父說得是呢。」我乾笑:「真是太有道理了。」
「上次不是已經試過了嗎!你跑不過我的!」幻櫻邊跑邊說話,中間竟然沒有絲毫停頓,肺活量顯然遠超過我。
對這個美少女師父一點都不惹人憐惜的世界絕望啦!
「弟子一號,你在自言自語些什麼?」幻櫻的話聲驚醒了我。
聞言,我喫了一驚,趕緊放開她。
接着我的視線下移,看向她的穿着。
「……」
躂躂躂躂躂躂躂躂躂躂躂躂躂——
「你是誰?」
幻櫻蹲下身軀,手肘擱在膝蓋上,以雙掌捧着臉道:「怎麼樣,這拳力可以證明我的身份嗎?」
「……」
「弟、子、一、號——」
但獨行俠是非常聰明的族羣,爲了避免喫上羚羊拳或螺旋搏擊之流的強招,我還是選擇敷衍應對。
在接住幻櫻的這一刻,透過意外的擁抱,喚醒、加強了我對幻櫻是一名可愛少女的認知。
招式喊聲過後,我倒在牀上打滾。
幻櫻沒料到我會停下,收不住勢,發出「咿——?」的一聲驚叫後,直接撞進了我的懷裏。
「哼,不過弟子一號,看來你雖然說得嘴硬,實際上卻很想交女朋友呢。」
但是並沒有。
從她進視聽教室時,我就一直很想問這個問題,現在終於等到機會。
「……」
「……什麼?」
我看過很多輕小說。

「不,你不知道。」幻櫻彈了彈我的臉頰,「不然你就不會逃跑。其實我剛剛正打算拿攻略本給你的,攻略美少女增加戀愛經驗,你才能寫出更好的輕小說來。」
我本來以爲她會揍我。
這場景,似曾相識。
我在急奔中扭頭一看,幻櫻越追越近,照這種速度看來,五秒內我就會被她追上。
好吧,看來幻櫻並不想說出原因。
所以我被揍得非常無辜。
「看你的樣子,好像很不情願,就像人家的攻略本……會害了你似的。」幻櫻眯眼道。
「羚羊拳!」
絕望啦!
幻櫻則吹着小小的拳頭,試圖吹去不存在的拳煙。
就連我忤逆一句話,都要動手揍我的這個師父,被我佔便宜抱了一下,怎麼可能輕易罷休!
美少女的印象排在第四位,可以說十分淡薄。
紙條上,似乎寫滿了字。
怕幻櫻跌倒,我順勢將她抱住。幻櫻的身軀嬌小而軟嫩……給人一種彷彿用力抱緊,就會將她弄傷的錯覺。
「不穿了。」
幻櫻只是偏過頭去,臉頰上帶着淡淡的紅暈,似乎沒有生氣。
「該回歸正題了,弟子一號。」幻櫻道:「爲了得到晶星人的願望,C高中必須成爲六校第一。但首先……你至少要能稱霸C高中,否則遇上怪物君這種強敵,如果你不恢復兩年前的水平……根本毫無勝算。」
我身後傳來憤怒的喊聲,那喊聲有如尖刀在背,讓我跑得更快了。
我朝着幻櫻咧嘴一笑。
「螺旋搏擊!」
我很想交女朋友?
兩人的身軀終於分離。
豈只很不情願!我在攻略本的彼端看到了滿滿的煉獄景象啊!你竟然可以用這麼無關痛癢的說法帶過這件事!
還有從全身罩着黑袍的裝扮換爲普通制服,只有瞎子纔不會注意到吧!
霎時間,我的腦海掠過上次攻略沁芷柔時的場景,上場前,我手中也捏着愚蠢至極的「攻略本紙條」。
過了片刻後我纔想明白原因。在我心目中,對幻櫻的印象順序是:恐怖的詐欺師→惡質師父→必須謹慎提防的人→美少女。
會心一笑,會心一擊,乍看之下只差一個字,待遇卻猶如天堂跟地獄之差。
躂躂躂躂躂——
在重新拉開距離的同時,我已經做好捱揍的心理準備,眼前的景象卻讓我感到困惑。
找什麼?我站直身。
幻櫻雙手扠腰,露出「我看穿你了」的曖昧笑容。
用羚羊拳狠狠揍我,用螺旋搏擊狠狠揍我。
然後一口氣跳下牀,拔腿跑出保健室!
晨曦的消息又掌握在她手上。
「按照遊戲或輕小說內的理論,有夥伴突然做出了大違常理的舉動,通常就是敵人易容假扮的。」
於是我只好發問:「……師父,剛剛那話是什麼意思?」
畢竟她到現在爲止,在一條條近乎神話的傳聞裏,從來沒有敗北過。
就連我柳天雲,在與她的交鋒中……也次次處於下風。
可以相信她嗎?
我這樣思忖着,同時將遮蓋在臉上的手掌移開。
她見狀一笑,俏麗的臉上更增容光。
「算你識相,弟子一號。」
幻櫻將寫滿攻略的紙條移到我的上方,讓我能以躺着的姿勢細看。
「好好見識一下吧,何謂天才詐欺師的策略!」
紙上第一行,以黑字寫着偌大的標題。
《真·必殺攻略計劃!》 美少女幻櫻 着。
這是什麼中二病書名啊!而且作者名前面還加了「美少女」當作前綴!
我忍住當場吐槽的衝動,繼續看了下去。
攻略目標:一年級的學園美少女,風鈴。
根據調查,風鈴在晶星人事件後,足不出戶,從來沒有離開過教師宿舍,非但不去上輕小說課,連三餐都是別人代勞送去。
在風鈴周遭,隨時都有五十名以上的女性護衛隊守護。
對於風鈴不去上課的原因,護衛隊放出的解釋是:「由於目前的課程可能會將輕小說高手聚在一起培訓,風鈴大人……不屑跟沁芷柔大人同室學習,所以選擇獨自練習輕小說。」
在簡單介紹現狀後,幻櫻緊接着記載了攻略方法。
弟子一號在突破護衛隊的重重包圍後,直闖核心,與目標人物風鈴見面。
最後,當面直接告白:「請當我的女朋友吧。」
大功告成,攻略成功。
從我的角度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從笑聲中可以想象出,她一定露出了充滿戲謔的笑容吧。
沒有比這更冒險的抉擇。
我的心臟部位一陣刺痛,勉強忍住了回話解釋的衝動。我總覺得一旦開口,最後就會變成長篇大論的辯駁。
我柳天雲……就讓你見識一下吧。
我繼續說了下去。
她雖然在笑,語氣卻非常肯定。
我緊接着道:「但……你不是普通的詐欺師。」
「弟子一號,你說對了。」幻櫻笑道:「我百分之百確信,若是不透過我,你一輩子也不可能知道……晨曦究竟是誰。」
「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着我道:「幻櫻,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要知道,你的舉止……簡直是欺人太甚。難道你認爲,我柳天雲堂堂七尺男兒,沒有你的協助,就找不到晨曦!」
「我保證,不會。」幻櫻像是要將字句鑲進我的記憶深處般,一字字、緩慢而鄭重地說:「我以幻櫻之名起誓——只要你能一路贏到最後,在六校中稱王,爲我取得晶星人女皇的願望……到時,你絕對能見到晨曦。」
她們兩人之間……究竟存在什麼樣的關聯!
肯定到,就算明知她是詐欺師,最擅長的就是撒謊,我依舊感到心中一跳。
在確認我看完攻略本後,幻櫻移開了紙張。
「然後……我是孤獨者之王。」我道:「相比你的詐欺師之王,相信這名號也毫不遜色。」
「其實我被你或沁芷柔稱爲怪人時,也有同感。」
「哼,一大早就提出無聊的話題吶,弟子一號。這一次就勉強原諒你,不過下次再忤逆我,我就揍你。總之,記住了,我給的攻略本,你必須去執行。」
在攻略本的尾端,貼了一張風鈴正在換衣服的偷拍照片,與我之前曾見過的是同一張。
相比我柳天雲的狂,幻櫻所展露出的……則是真。
希望目的有達到。
「……」我呆若木雞,陷在攻略本的內容中,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而我柳天雲,也不是普通的輕小說家。」
幻櫻蹲着,我躺着。我與幻櫻的距離極近,近到……我能從她漂亮的天藍色眸子中,瞧見自己的倒影。
「……」
聽到我這麼說,幻櫻笑得更燦爛了。
……會是實話嗎?
大成告成?完美計劃?
「師父,您一定是在開玩笑吧。這怎麼會是真正的攻略本呢?肯定是刻意寫來愚人的東西而已,我已經體會到您的幽默感了,快接着拿出真正的方案吧!」
「走了,上課啦!」
在重新體會、鞏固對幻櫻的理解的同時,我更加確信了一件事。
被嬌小的師父拖行着,這時早已是上課時間,空曠的校園道路上,只見我們兩人牽手而行的身影。
對於我不稱師父,直呼其名,幻櫻也不生氣,只是嘻嘻一笑。
「……然後?」幻櫻問。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開、什、麼、玩、笑——
何謂……孤獨者之王的強大!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看見自己狼狽的神情,我驚覺到自身的失態,意識逐漸收攏,然後恢復了初步的思考能力。
有病到了極致!
幻櫻聞言一愣,那並不是呆住的停頓,反倒像是對我剛剛的話語感到無法置信。
接着,我背對着幻櫻,將手負在腰後,徐徐步出了一小段距離。
哪怕你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封死我柳天雲的所有生路。
要打從心裏相信一個詐欺師,一路戰到最後——而且對方還是詐欺師之王,光是想到這裏……我就忍不住要發笑。
她定定地注視着我,如天空般清澈的雙目,蘊含着自信無比的神采。
幻櫻似乎不太喜歡我的目光,仰頭回望着我,眯起雙眼。
她的俏臉似笑非笑,像是在等待着我的回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看見自己的瞳孔凝縮成兩個小點。
詐欺師之王幻櫻的保證……嗎?
望着幻櫻的背影,我的嘴角慢慢扯起了笑意。
——只要是人,就能打倒,就能擊敗。
「你知道嗎?因爲無法獲得任何人的幫助,所以獨行俠會逐漸進化成能自主生存的型態。不需要任何人伸出援手……不會被多餘的想法拖累……不侷限於無趣的友情潛規則中。」
幻櫻淡淡道:「所以?」
我沒有再回絕關於攻略本的事。我相信了晨曦只能透過幻櫻尋到的事實。
我強調性地道出結論:「綜合以上,可以得知……獨行俠是最強的。能夠跟『沒有實妹,又控二次元妹妹的妹控』並稱天下無敵。」
我手撐地板,緩緩站了起來。
被逼到極限的我,開始仰天大笑。
但……這似乎,也很有趣。
榨取我的恐慌做爲糧食。
有了被騙去攻略沁芷柔的經驗後,我已經變強了太多太多,現在的我……不會再輕易上你的當。當我套出晨曦的情報後,我們無謂的師徒關係,就會立刻解除,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開什麼玩笑。
「所以……我不會輕易任你擺佈。」
她將右掌貼在臉頰上開始思考,然後終於道:「呃……其實我覺得『孤獨者之王』什麼的……簡直遜爆了。」
以上,完美計劃。
過了一會,我整理好思緒,再次開口。
那是覺得「這傢伙是認真的嗎」的標準神情。
「如果我透過你,依舊找不到晨曦,到時又如何?」我冷冷道。
沒有比這更大膽的決定。
「童叟無欺、貨真價實,這就是讓你用來攻略風鈴的……攻、略、本、唷!」她刻意停頓、無比快樂地念出最後幾個字。
我依舊維持着手負在背後的姿勢,半回過頭,一派高人風範。
即使晨曦的情報只能從你身上獲得,我也並不一定……要完全照你的話去做。
然後,我開始笑。
突破重重包圍,當面直接告白?
「哼哼哼哼哼……
在略帶寒意的早晨中,她柔軟的小手顯得格外炙熱,溫度透過兩人相接的手掌傳來。
聽到我這麼說,幻櫻臉色微變。
心中一邊釐清着情況,我努力讓表情不露出半點破綻,負着手轉過身,與幻櫻面對面,正式交鋒。
我哈哈大笑,這次是真心誠意的笑,而非被逼到極處的裝腔作勢。
我與幻櫻對視,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
「……輪不到你說我。」幻櫻不悅地蹙起眉頭:「別人這樣認爲也就算了……可是弟子一號,被你這種喜歡按着臉哈哈大笑的怪人這樣說,讓我感到非常不爽。」
幻櫻說到這頓了一頓,前跨一步,牽起了我的手,往教學大樓的方向拽拉。
真摯,真誠,真意。
然後透過眼神、表情,乃至每一次呼吸,展開對彼此的無聲試探。
反正我原本就只是打算……漲漲自己在幻櫻心中的身價,藉此讓她收斂一些。
身爲喜歡捉弄他人的抖S,但同時又暗暗期待別人能夠擊敗自己,藉此從高強度的詐欺與反詐欺中獲得無上快感——這就是我的師父,幻櫻。
我重新將雙手負到背後,擺出高人風範,一邊說話,一邊慢慢踱步靠近幻櫻。
幻櫻,就算你的名號再怎麼響亮,在傳聞中被如何稱神,本質上終究也是個人類。
幻櫻也隨着我的動作,直立起身。
我們互相對視,都沉默了起來。
「詐欺師的保證似乎不太值錢。」
護衛隊超過五十人?
這三個詞放在詐欺師身上或許可笑,但我確切地感受到了,幻櫻確確實實不是在玩弄話術,她是真心地道出剛纔那一段話。
「幻櫻,你是個怪人。」
不透過幻櫻……真的就無法得知晨曦是誰嗎?
吸收我的失態成長茁壯。
我在幻櫻面前停下腳步,仔細觀察幻櫻,並微微一笑。
我幾乎無法直視她的眼眸。
幻櫻,有一句話叫做「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幻櫻停了一下,銳利地說:「不就是交不到朋友而已嗎?」
……這位銀髮美少女,絕對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