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沒路用的輕小說作家

真正強大的獨行俠，是不會感到寂寞的。

獨行俠……或者說，人。

人之所以會寂寞，是因爲尚未遺忘曾經的美好，將多餘的期待堆砌而起，最後纔會壓垮自身。

「你對我好、我就會對你好」不過是世人一廂情願的理論，越是相信對方，失去利用價值被拋棄時……所受的傷也越重。

所以。

所以，如果人與人之間，終究要成爲「背叛方與被背叛方」，不如徹底隔絕情感交流……沒有希冀，也就不受傷害。

追求己身的強大，在有限的人生裏，尋找無限的意義——這就是獨行俠的處世之道。

——但是，在進入怪人社之後，隨着一個又一個身影走入我的心房，成爲支持我的後盾，我早已不是純粹的獨行俠。

在得到幸福的同時，也會遭受寂寞所侵蝕，這就是平凡人的宿命。

「啊，已經到這個季節了嗎……」

張開手指，感受着季節變幻之際、混合着青草與泥土氣味的微風，我眯起眼睛。

再有一陣子，春天的腳步就會來臨。

現在已經是一月多了……

距離去年夏季晶星人降臨，已經過去半年時間。

在與Ａ高中籤訂同盟條約後，六校之間的模擬戰似乎漸漸緩和下來。那之後又過去了好多日子，在頻繁的寫作修煉中，時間飛速流逝。

我們沒有進攻Ａ高中，下位的高中也沒辦法對我們造成威脅，因此Ｃ高中始終排名第三。

「不過，我現在有多強呢……」

照着熟悉的路徑，走向熟悉的社團教室，我已經很習慣這樣子的生活。

「如果封筆前……全盛時期的我，實力是一百，那我現在有多厲害？五十？六十？」

坦白說，我不清楚。

然而，過了片刻之後，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樣，她終於以看起來充滿膽怯的表情，開口說話。

「……也就是說，由於妾身拿走最後一顆飯糰，導致柳天雲大人陷入難以抉擇的困境？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真是失禮了。」

……算了。

走着走着，怪人社到了。

專注玩文字方塊的沁芷柔，ＰＳＶ的按鍵被她按得答答作響。從螢幕上方的紀錄看來，她已經在第七關失敗了五次。

「那個……如果前輩喜歡這句話，風鈴會永遠這麼迎接前輩。啊、那個……風、風鈴沒有別的意思喔！並、並不是已經在妄想跟前輩結婚什麼的……」

接着古代兵器「煉獄無雙終極魔導炮·ＥＸ」開始集氣，從炮口發出眩目的光芒，隨着驚人的音效聲，噴射出超強的必殺一擊。

一邊唸誦長到不行的中二臺詞，桓紫音老師把野餐盒的蓋子打開。

「不，那個……桓紫音老師等一下肯定會問：『暗黑眷屬唷！汝是飯糰派還是壽司派的？』這時候千萬不能回答『壽司派』，不然會發生很可怕、很可怕的事……只有回答『飯糰派』才能安全過關唷！千萬要記住！」

血與火……嗎？

滿臉通紅的風鈴將視線轉開，十指扣在胸前，不安地互相交纏。

——!!

我脫掉鞋子，坐在沁芷柔對面。

在空格里輸入正確的詞，拼填出正確的成語，就可以拿到相應的方塊。只要方塊消除滿一百列，就可以集氣使出超強的大絕招，對最終魔王「暗黑真龍」使出必殺一擊。

「歡迎回來，前輩！」

……氣氛尷尬到好想死。

「唔嗯……肉〇凡〇……這題的答案是……」

過去這段時間，隨着與人工智慧九千九百九十九號不斷接觸，她的智慧也越來越高，但是我們之間的溝通始終處於聊天階段。

沁芷柔輸入答案，隨着得到新的方塊，螢幕上頓時亮起大大的通關標誌。

大口吃完壽司填飽肚子，又喝了一杯茶，這時候沁芷柔忽然發出懊惱的叫聲。

先對風鈴充分表達感謝之意，我們終於抵達怪人社的野餐地點。

視線順着草地延伸出去，可以看見旁邊有一個圓形的青石廣場，在廣場的正中間有一個小小的噴水池。陽光照射在噴水池上，映射出耀眼的波光。

「咯咯咯咯咯……因爲這點小事就止步不前，看來汝黑暗之力的修煉還遠遠不夠！」

——這不是根本沒得選嗎！給點逃生機會啊混蛋!!

飯糰似乎已經被拿光了。

終於，桓紫音老師坐回輝夜姬隔壁喝茶。

雖然怪人社變成了公園，但我並不驚訝。

糟糕，無意中把內心話說出口了嗎？

「咦？是嗎？」

「呼……呼……」

「燒肉……」

「啊？」

「……」

✎

打開教室大門後，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課桌椅與講桌，而是一片長滿大樹的寬廣草地。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又不小心自爆了！

沁芷柔在第一個空格里輸入「燒」這個字後，反應過來氣得大叫。

鄰近廣場的某棵大樹下，此刻有人朝我用力揮手。

她的臉紅到讓我也產生了尷尬，只能抓抓後腦試圖緩解氣氛。

我低頭看向野餐盒，發現裏面只有壽司。

總而言之，先矇混過關吧。

「……」

「哇!!什麼啦，根本對不上好嗎!!嗚咿——!!氣死我了！你不要一直過來干擾我啦，煩死了、煩死了！」

「哦，這樣啊，正好我也有點餓了。」

我跟風鈴的視線一直不敢對上，都在假裝剛剛的話題沒有發生過。

「暗黑眷屬唷——在暗黑天幕的見證下，吾欲以吸血鬼皇女的真身，以及暗·維希爾特·玫瑰之族名詢問汝——」

輝夜姬雙手捧着飯糰小口小口吃着。

嗯，似乎是類似公園的地方。

「啊哈哈哈哈，別太在意啦，我也只是心裏想想……」

這時，桓紫音老師手腳並用地爬過餐巾，從背後偷偷看沁芷柔的遊戲螢幕。

在這種激烈競爭的制度下，只有真正生死懸於一線的比賽，才能夠試探出彼此的實力。

……究竟有多可怕，從風鈴臉上的陰影可以稍微猜測。

嗯……我的想象力有時候還真多餘呢。

剛好沁芷柔因爲苦惱而仔細推敲，嘴裏輕聲喃喃自語。

順帶一提，沁芷柔之所以會開始玩這個遊戲，是因爲桓紫音老師曾經說過這樣的話：

由於雙方距離遙遠，風鈴只能用大喊的方式與我對話。

「欸？前、前輩是說像妻、妻子歡迎丈夫一樣嗎？那、那個……」

「……」

我下意識回以相應的句子。

這段期間內，惡夢也時不時在深夜出現，可是醒轉之後，記憶裏，往往只剩下血與火的模糊殘影。

……就好像妻子在歡迎丈夫回家一樣。在傳統社會里，丈夫回家時，往往都會在玄關聽到這句話。

「——吾問汝，汝是壽司派還是壽司派的？」

「哇啊吼～～」發出奇怪的叫聲後，第七關的Boss暗黑真龍倒下了。

那之後，雖然表面上自稱不在意，實際上卻非常在意的沁芷柔，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臺ＰＳＶ，開始她的洗刷污名之旅。

哼……不過既然已經事先知道解答，那我當然可以從容避開陷阱，從勝利者的角度來看待題目本身。

「這些傢伙……又隨便使用晶星人的道具了嗎？」

「……哼，竟然連黑暗之力都無法領悟。算了，反正汝就是會在『〇肉〇食』的成語填空題裏、填入『燒肉定食』做爲答案的胸大無腦類型吧，會做出這種舉動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啊～～煩死了，這關怎麼這麼難啊，明明只差一點了!!」

「總之走開啦！人家都不能好好思考了！」

「嗯……嗯嗯！是的！」

再加上她一副「如果柳天雲大人還介意的話，妾身也只好鄭重以土下座表達歉意」的態度，更使人不忍心趁勝追擊。

接着，風鈴跨越草坪，朝我這邊跑來。

「——吾問汝，汝是壽司派還是壽司派的？」

風鈴慌張地點頭。

「啊……我回來了。」

「那個……我們快點過去吧！大家都在等我們呢。」

或許是爲了避免受潮，野餐盒現在是蓋起來的。

「解答是『肉眼凡胎』哦。」

又過了一會，風鈴忽然對我說：「前輩……今天社團的上課內容是『體驗野餐』，所以野餐盒裏有大家準備的食物，例如飯糰跟壽司……」

不過沁芷柔始終在同一個題目上遲遲沒有進展，眼看時限就要到了，我忍不住出聲提醒。

「咦……？前輩想象了嗎？風、風鈴……那個……」

因爲好奇「暗黑真龍破·成語文字方塊」這遊戲，所以我也靠近沁芷柔，坐在後面看她解題。

即使氣喘吁吁，她依舊對我展露出燦爛的笑顏。

桓紫音老師追問。

輝夜姬富有教養的言行，讓人無法產生抱怨的情緒。

但是，我纔剛坐下，桓紫音老師的聲音就立刻響起。

我轉向怪人社其他成員的方向。

說到底，會給出「——吾問汝，汝是壽司派還是壽司派的」這種問題的人才奇怪吧。

風鈴指的「歡迎回來」，當然是指返回怪人社……不過，在話出口的瞬間，我也意識到這句話相當容易引人誤會。

過了不久，風鈴在我面前停下。

「……哼，真是一頭不知感激的乳牛，吸血鬼皇女的恩寵可是很寶貴的。」

在路過草地的途中，一分鐘很快過去。

「乳牛，答案是燒肉定食喔。」

在風鈴的旁邊，橘黃色的野餐布上坐滿了怪人社的成員。

輝夜姬跟桓紫音老師在喝茶，雛雪坐着畫畫，沁芷柔似乎在玩ＰＳＶ的文字方塊。

……

至今我仍舊不明白，爲什麼初次與她見面時，靈魂深處會產生震顫。

「呃!?」

「前輩——前輩——在這裏唷——我們在這裏——」

文字方塊是ＰＳＶ裏的一款小遊戲，全名是「暗黑真龍破·成語文字方塊」。

大家圍繞着野餐盒盤坐，各自做着自己的事……這大概就是「體驗野餐」的宗旨吧？悠閒的野餐纔是好野餐。

「過、過關了耶！」

專心在玩遊戲的沁芷柔，發出驚喜的歡呼聲。

「嗯，過關了。」

我附議。

「……？」

正打算進入第八關的沁芷柔，先是陷入片刻停頓。

接着，她像是發現什麼地方不對，用很快的速度轉頭，立刻看見了我。

「……!!柳、柳、柳天雲？原來你在喔！」

理解對方的意思後，我感到嘴角略微抽搐。

——別擅自把同伴當作空氣無視掉好嗎！好歹剛剛也幫你過了一關耶！

但是，她驚訝的表情絕非作僞。

成語也是寫作的實用技能之一。只有同爲作者的人能夠明白：究竟要有多大的熱情與喜愛，才能如此專注地陷入寫作的世界。

如果比較對寫作的熱愛與認真程度，沁芷柔大概不會輸給任何人。

「哼，這種程度的關卡，本小姐自己來其實也可以！」

一邊說着這樣的話，沁芷柔撇過頭去。可是過了一下，她似乎又覺得有點過意不去，用眼角餘光偷偷觀察我。

「不、不過，你幫助了我也是事實……那個……總之謝、謝謝。」

不單語氣極爲猶豫，沁芷柔說話的音量也越來越小。

「……」

她忽然軟化的態度倒是超乎意料，甚至可以說令人詫異。

大概是察覺我的表情不對，沁芷柔白晰的臉孔忽然染上紅暈，像是想要抵銷自己剛剛的軟弱那樣，語氣變得加倍兇狠。

當天怪人社要進行臨堂小考，以桓紫音老師出的題目來寫短篇輕小說。

「人的興趣是十分廣泛的，喜歡涉獵的領域也分很多種。沁芷柔大人、風鈴大人、柳天雲大人都是文學系的類型，對於某項運動沒有相當程度的瞭解，也是很正常的事。」

我點點頭。

然而，輝夜姬的發言，改變了現狀。

無法控制音量的興奮叫聲，同時從沁芷柔與風鈴身上爆發。她們握着彼此的手，又叫又跳，爲了得來不易的勝利而歡呼。

發出不甘心的嗚鳴聲，她整個人縮了起來，把臉埋進大腿之間。

「「太好了!!」」

經受那光輝照耀，連固執的桓紫音老師，態度也有稍微軟化的跡象。

「呵呵……」

一邊翻看我們交出的作品，她的眉頭緊緊皺起。

她又轉向風鈴。

「……」

「哼……」

「他們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付出了所有的心血……這種情況下的作品，絕對不會是零分哦。以心意來說，勇於挑戰不拿手的事物，反而是一百分呢。」

「能對桓紫音大人提供幫助，妾身……不勝榮幸。」

「呃……把對方的球打出去，分數高的一方就能贏的運動？」

桓紫音老師的批評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對於我們的差勁表現，很明顯桓紫音老師打算痛罵我們一頓。

如同光輝的化身，這番發言照亮了漆黑的羽翼，只要光芒還在，那桓紫音老師的心意就不會被曲解。

輝夜姬微微抓起和服下襬，朝桓紫音老師行禮。

「汝對棒球瞭解多少？仔細說出來。」

——就算會被怨恨或嘲笑，只要對方在未來的某一天，能因爲今天的進步而展露笑顏……即使揹負惡人的名號也無所謂。

輝夜姬……彷彿連聲音也帶着穩定人心的力量，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溫暖的光輝。

雖然在進行某些活動時氣氛相當愉快，不過如果輕小說撰寫出了差錯，依舊會受到桓紫音老師的嚴厲譴責。

啊啊……真的是太好了。

在表現不好時嚴加批評，並不因雙方的交情而放鬆指教，桓紫音就是這樣的老師。

✎

與花言巧語的溫柔相反，她只懂得以如此笨拙的方式，來傳達己身的意志。

她越說越生氣，失望的表情也清晰可見。

她的表情非常不爽。

纔剛沉浸在思考當中，桓紫音老師就立刻點名我。

這一切的一切……對於桓紫音老師來說，在那一天來臨時，都將被賦予意義。

在這一刻，所有人臉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原本憤怒的情緒，似乎正在迅速消退。

處理得不夠恰當嗎？

由小到大，由外到內，仔細把握好輕小說的格局，我、風鈴、沁芷柔三人，把嶄新的的作品交到桓紫音老師桌上。

懷抱着納悶的心情，我又開始喫起壽司。

「盜壘就可以取得優勢的運動。」

最終，桓紫音老師迅速看完之後，用有點不甘願的語調點頭同意。

「哈哈哈哈……」

「……首席黑暗騎士，那汝呢？瞭解多少？」

……真不可思議。

——!!

本來已經做好長時間捱罵的準備，但是……輝夜姬在這時候忽然站起身。

我也露出笑容。

「……別再讓吾失望了，吸血鬼皇女就算再怎麼堅強，也需要得力的手下！」

接着，在輝夜姬的幫助下，我們重新開始撰寫有關棒球的輕小說，在徹底弄懂規則之後，寫起來果然順利許多。

於是我們分頭進行寫作。

這時候，桓紫音老師老師抱着雙臂，忽然笑了：

像是野餐結束的幾天後。

……老實說，真的很緊張。到底會得到什麼樣的評價呢？

怪人社裏迎來難得的靜謐，只聞沙沙的稿紙翻閱聲不斷響起。

「你、你可不要誤會了喔！本小姐的座右銘是有恩必報，就算是小小的恩惠也不會輕易放過，絕、絕對不是佩服你喔！」

嚴厲完全是出自於擔心。

不過，實話實說，我確實完全不懂棒球。

「……」

「尤其是三個人都犯同樣的錯誤，拿了零分，簡直讓吾不敢相信！

運動類型的輕小說，倒是很罕見。

「零點一！」

連雛雪也舉起繪圖板，表達她的感想。

「主角雖然是棒球社的社員，可是完全沒有進行社團活動！以『主角是棒球社的社員』如此淺薄又空洞的理由，就擅自把這部作品分類到『棒球』輕小說裏，完全是不及格……不，零分!!」

對於我無動於衷的態度，沁芷柔似乎很介意。

很久沒有得到這麼糟糕的評價了。

過去我曾經有幾次覺得不對勁，認爲「自己這麼幸福，真的可以嗎」？但是在衆人的幸福氛圍感染下，那種想法正逐漸淡化。

「……桓紫音大人，請聽妾身一言。」

「……乳牛，汝呢？」

「……」

「聽好了，吾苦思八萬七千年之後，決定今天的題目是——《棒球》!!」

「暗黑眷屬唷——別高興得太早，這不過是百道血之試煉中的第一道!!」

最後，她隨手將我們的稿紙拋開。迎着窗外吹進的風，稿紙「嘩啦啦」地在空中四處飛舞。

人一旦爲了某個目標而努力，即使流過汗水、有過哭泣，可是當閃閃發光的成果在面前誕生時，那股興奮會流遍全身，忍不住渾身顫抖。

「不行——!!完全不行啊——!!汝等這些大笨蛋!!」

就像當初以魔王的姿態——強勢奪取、統治整所Ｃ高中那樣。將所有的惡名歸納於己身，最後默默將勝利的果實與衆人共享。

沁芷柔抿着嘴脣，她似乎比我更緊張。風鈴則不安地抓着我的衣角。

輝夜姬的聲音很寧靜，聽了會讓人感到鎮定與安詳。

用極爲誇張的姿體動作，桓紫音老師的手臂交錯，在胸前打了一個大Ｘ。

「零點一、乳牛、首席黑暗騎士，汝等究竟在寫什麼東西啊？明明題目是《棒球》不是嗎!?爲什麼內容都跟棒球沒什麼關聯？

聽完我們的回答，桓紫音老師猛然站起。

「……」

最後她還是維持嚴重中二病的習慣，擺出吸血鬼皇女的架子，把很好懂的話說得很難懂。

獲得零分評價的我們，也只能低頭聽着教訓。

隨着時間過去，桓紫音老師低着頭，皺起的眉毛慢慢鬆開。

「那、那個……擊球時可以打短球的運動？」

看到我們的舉動，桓紫音老師忍不住搖頭微笑。

單聽語氣，就可以察覺老師的不滿正在迅速聚集。

「嗯……說得也是，其實吾本來也打算下次利用『輕小說虛擬實境機』進行棒球活動的體驗……來增強這些傢伙的見識。不過，棒球這麼有名的活動，他們居然沒有半點了解，如果某次比賽中忽然出了類似的體育類題目該怎麼辦……」

只是，那樣的日子，想必會很辛苦吧。

「……」

「——!!」

可以說，桓紫音老師墨黑的羽翼下，有着一顆純白的心。

零分啊……

「搞什麼啊……」

「……太好了。」

「搞什麼鬼啊！這幾天一點進步也沒有！就憑這點程度，也想在血淋淋的寫作界生存嗎！那可是比吸血鬼的地盤更恐怖的地方哦，汝等太小看這個世界了！」

「……嘛，勉勉強強過關吧。」

「嗯……」

桓紫音老師的手指在桌上不斷敲擊。

「……」

「嗚……!!」

「是……是!?」

棒球？

「咯咯咯咯……不愧是吾之盟友，竟然反過來給吾上了一課啊。」

原本一直在旁邊縫新和服的輝夜姬，以極爲從容的態度發言。

一切都變得更好了，怪人社的大家過得越來越快樂，珍惜着相處的每一刻時光。

「……」

可是，就在這時候，我忽然聽見微小的電器聲。

那聲音，很像電視機在開啓時發出的嗡鳴聲。

「？」

我朝聲音的方向看去，發現「轉轉思念君」不知道爲什麼，自己主動打開了螢幕。

因爲不是主要教材，「轉轉思念君」並不受重視，被隨便堆放在教室的角落，旁邊又有雜物遮掩，所以開啓的情況並沒有引起怪人社其他人注意。

然而。

然而……

我看見了人工智慧九千九百九十九號，那個擁有銀白色長髮的少女，正沉默地注視怪人社的衆人。

與社團教室內歡欣雀躍的情緒相反，九千九百九十九號，原本並不會展現太多感情的她……眼神裏竟然帶上了濃厚的寂寞。

……就好像被人遺棄的小貓或小狗那樣，那是缺乏歸宿的寂寞。

「好，那今天就上到這邊……下課！」

桓紫音老師宣佈下課，怪人社這天的活動也就到此爲止。

當我要離開教室時，「轉轉思念君」早已關閉了，螢幕恢復原本的空白。

最後一個離開教室的我，在走之前負責關上教室的大門。

室外光線被窗簾所遮蔽，連日光燈也關上的社團教室內，只剩下微弱的光源。

如果沒有仔細看，幾乎看不見任何東西。

「……」

我最後望了靜靜放置在角落的「轉轉思念君」一眼，接着拉上大門。

在大門快速合攏的瞬間，來自外界的光芒迅速收束……消失……

「轉轉思念君」，也跟着被關進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