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身旁的怪人社M眉

在畢業旅行出發的當天清晨，使用晶星人的機器創造虛擬世界後，Ｃ高中所有學生踏入了機場。

虛擬世界並不是只有我們存在，許多ＮＰＣ已經將機場擠了半滿，這些ＮＰＣ看起來與真人無異，甚至時常看見形形色色的外國旅客。

在Ｃ高中所有學生擠成一團湧入機場後，場面顯得更加混亂。

許多學生在這時發出抱怨。

「所以說，爲什麼一定要從機場出發啊？」

「桓紫音老師說這樣纔有旅遊的感覺啦！感覺！」

「麻煩死了，現在才早上五點耶！困死了……」

因爲力求逼真，就連時間都跟現實世界一樣，是清晨五點鐘。

不理會學生的抱怨，桓紫音老師興高采烈地帶着學生出發，先經過海關，接着前往登機口。

因爲用晶星人的機器可以免費製造衣服，所以大家都挑選自己喜歡的打扮。

在等待飛機起飛的時候，我注意到有大多數學生都穿着便服，像我一樣還穿着學校制服的，看起來都是些孤僻的傢伙。

獨自坐在離衆人最遠的座位區，我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胸評價着這個世界。

「哼，衣服什麼的只不過是表象而已……並不能改變一個人的本質。

「不如說，需要華麗的裝飾才能綻放光芒，這種虛假的表現，我柳天雲，並不需……」

就在這時，我的眼睛忽然被人矇住。

在失去視線的同時，後腦也傳來軟軟的觸感。

……好大。

「猜猜我是誰!!」

站在我背後的人發言。這聲音聽起來很熟悉。

「……雛雪。」

「哦？柳天雲大人您是用那種方式辨認的嗎？」

「不過呢，妾身……」

「這是桓紫音老師發給大家玩的晶星人小道具『轉轉紙鶴君』，這隻紙鶴可以偵測出女生的漂亮程度，並且主觀地打出分數哦！最高可以測出一百分喔，嘻嘻，柳天雲大人想看看我們的分數嗎？」

這次這位還沒站近，軟軟的觸感就再次傳來。

我轉過頭，看向身後那些少女。

她微微挺起纏着裹胸布的胸口。

因爲畢業旅行是Ａ、Ｃ兩校合辦的，所以有Ａ高中的人在場，是十分正常的事。

但是，還來不及細細體會這份複雜，遮住我眼睛的手又換了一雙，接着提問再次響起。

接着，輝夜姬視線忽然一收，眼簾下垂，但嘴角依舊噙着笑意。

「啊哈哈哈哈，公主大人您少來了。」

波浪捲髮笑完後，嘴角輕蔑地一撇。

「是，屬下知道了。但是公主，我們要做什麼呢？」

順帶一提，飛羽不知爲何滿臉不悅地瞪着我。

用痛心疾首的語氣，他立刻開口勸阻。

輝夜姬依然不死心。

「雛雪呢，本來是想請妳站近一點的，但現在看來好像不需要。」

✎

盯着正在拚命搖手否決的我，輝夜姬的雙眼像月牙一樣，忽然彎起來露出笑意。

「纔不是!!請您仔細觀察並三思，您真的以爲柳天雲那傢伙只靠聲音就認出她們了嗎？公主您跟那三隻巨乳怪物不一樣，完全不一樣，既可愛又嬌小玲瓏，是不可能辦到相同的測試的!!」

因爲是按各班畢業旅行小組的座位來分配，所以我跟同班同學一起坐。

「對對對，然後把胸口靠上去。」

……好大。

「……風鈴。」

「猜猜我是誰？」

而在她們身後不遠處，輝夜姬與飛羽也站在那邊，這兩人的打扮倒是與平常相同，穿着和服與騎士裝。畢竟他們本來就不是穿制服，當然也沒有特別更換的必要。

在人羣的阻隔中，飛羽以及輝夜姬的聲音也從遠處飄來。

「呵呵，真是風流呢，不愧是柳天雲大人。」

就在這時，候機室通往飛機的門口終於打開，廣播也跟着響起：

「沒那回事……柳天雲大人認出了其他所有人，不是嗎？」

「……小飛羽，等一下把妾身背起來。」

那口濁氣還沒吐完，輝夜姬忽然語氣戲謔地開口。

於是，我直接逃避輝夜姬的問題，跟着人羣往門口走去。

這時候，輝夜姬忽然看向飛羽。

……感覺如果回答「想」的話，就會死在這裏。

波浪捲髮打開掌心給我看，她的手心裏停着一隻散發着白色光暈的紙鶴。

她看向我。

「誰是巨乳怪物啊？」

「如果不靠聲音，要用別的部位進行確認，妾身也能夠辦到哦，柳天雲大人想試試嗎？」

輝夜姬一怔，小小的臉蛋上露出一絲疑惑。

但是還沒等我說出答案，雛雪的聲音忽然又緊接着插話：

「猜對了……哼，但是就算猜對了，也沒有獎勵給你哦!!話說回來，本小姐排在第三個來讓你猜，能猜對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喂，柳天雲，你該不會剛剛心動想答應吧？」

風鈴、雛雪、沁芷柔三人站在我的身後，她們身上都穿着便服，風鈴穿着淡紫色的洋裝，雛雪是短牛仔褲加上會露出肚臍的緊身短袖，沁芷柔則是吊着細肩帶的露肩蓬蓬袖上衣，加上露出大半腿部的白色荷葉裙。

被飛羽這麼說，沁芷柔露出不爽的表情。

「猜猜我是誰？」

「我沒有!!絕對沒有!!」

「猜、猜猜我是誰!!!!」

「妾身不夠高，但是妾身也想跟柳天雲大人玩名爲『猜猜我是誰』的遊戲，只好拜託你揹負妾身了。」

「……沁芷柔。」

「柳天雲大人，你看。」

說是這樣說，但是沁芷柔的聲音，聽起來明明很高興。

跟我一起坐的是五個班上的女同學。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左邊有兩人，對面則有三人。這五人裏有幾個我知道名字，分別是桃花、千秋以及咲夏，似乎都是班上女生的中心人物羣，而我對她們的認識也就僅此而已。

在說話的同時，那帶着笑意的雙眼，像是想看出我的真實心意那樣，始終盯着我不放。

進行回答時，我的語氣非常確定。

雛雪、風鈴、沁芷柔從後面追上我。

我們依序踏上飛機。

做完一堆多餘的舉動後，雛雪代替主人再次發問。

波浪捲髮笑得彎下了腰。

飛羽並不理她，爲了勸阻公主，他緊張到額頭開始冒汗。

這些女生顯然是擅自把我編入她們的組別，因爲我之前在分組時逃出了教室，會跟這些明顯不缺夥伴的現充同組，本身就說明了很多事。

坐在波浪捲髮旁邊，一個稍微有些丹鳳眼的女生也跟着接話。

眼看輝夜姬真的相信，終於還我一個清白，我忍不住吐出緊張的濁氣。

接着。

盯盯盯 ──

雛雪不再用繪圖板寫字，直接開口說話，讓我的感受有點複雜。

她用相當緊張的語調發言，這個也相當好辨認。

雛雪的聲音帶着一點不滿。

「公主大人，恕屬下直言。柳天雲閣下……不，柳天雲那傢伙只聽聲音，是不可能認出您的，所以根本沒有嘗試的必要!!」

爲什麼風鈴妳的語氣這麼懷疑啦!!

這時，第三位選手提問。

雖然要測試誰是她們的自由，但是丹鳳眼跟波浪捲髮在看向那個樸素女生時，眼神裏帶着的輕視，讓我感到相當不舒服。

飛羽也手按劍柄，氣到臉都漲紅了。

「……開玩笑的，妾身知道柳天雲大人並不是那樣的人，只靠聲音，柳天雲大人一定也能認出妾身。」

……漂亮，真是及時!!

而且波浪捲髮在嘲笑對方時，聲量並沒有刻意壓低，那個樸素女生顯然也聽見了，肩膀都瑟縮起來；但是因爲不敢對班上的中心人物抗議，所以依舊保持沉默，甚至連回望的勇氣都沒有。

盯。

其中有一個化着淡妝，留着褐色波浪捲髮的女生是這羣人的領頭人物，她就坐在我的正對面，正在努力找話題跟我說話。

「先測試別人看看吧？這樣柳天雲大人才對分數高低有大概的瞭解呀……測那個人如何？」

後腦再次傳來軟軟的觸感。

這個無聊的遊戲接着輪到下一位，這個第三名登場的選手，也學着前兩位的樣子，用手遮住我的雙眼。

「等等等等等、這樣學長猜不出來的唷！站近一點、站近一點！對，就是這樣！」

「請搭乘A2-4567的乘客前往登機口。重複……請搭乘A2-4567的乘客……」

「咦、學長也能認出風鈴嗎？太好了……」

……Ａ、Ｃ高中的聯合畢業旅行，也在這一刻正式宣告開始。

一邊嘆氣，一邊走出候機室，龐大的飛機也我們越來越近。

而且這些女生一路尾隨着我上了飛機，在看到我隨便坐下後，她們也興奮地跑了過來，紛紛落座，嘰嘰喳喳地說着閒話。

沁芷柔的手放開後，我的眼前再次重現光明。

「……小飛羽，妾身告訴你好幾次了，妾身其實很有料的。」

「這、這樣嗎？」

……好大。

極力否認的同時，我居然也像飛羽一樣額頭急出汗來。

……丹鳳眼指的人物，不是她們這羣中心人物裏的一員，而是一個外貌比較樸素的女生，大概是因爲認真唸書的關係，所以一直忽略打扮。

「欸？學長怎麼知道？那換人試試。」

輝夜姬的詢問，讓風鈴、雛雪以及沁芷柔的目光同時集中到我的身上，彷彿同時在等待我的回答。

「欸？她肯定很低分的啦，搞不好會變成負數呢！哈哈哈哈哈 ── 」

飛羽一聽，嚇了一大跳，臉色立刻變了。

「肯定 ── 的唷 ── !!雛雪覺得學長肯定心動了！」

高空中，飛機上。

「那個……是這樣嗎？」

不知爲何，風鈴的聲音帶着鬆一口氣的安心感。

「不過公主大人，您真愛開玩笑，您怎麼可能辦到呢？」

「那個……風鈴覺得前輩應該不會……應該……」

丹鳳眼向遠處一個女生指了指。

「算了，就先測她看看吧。」

以手心正對着樸素女生，波浪捲髮命令紙鶴出發，紙鶴在測試對象的頭上繞了一圈，接着在半空中留下發光的數字。

33

看到「33」這個數字出現，波浪捲髮等五名女生大笑起來，其中有個人還拿出手機把這幕拍下。

丹鳳眼一邊笑，一邊用力拍着座位扶手。

「笑死人了，怎麼會有人分數這麼低呀？」

坐在她對面的一個女生也笑着接話：

「哈哈，臉不行，身材曲線又沒胸沒腰沒腿，拿這個分數很正常吧？」

被她們這一嘲笑，四周的人視線都集中在樸素女生身上。樸素女生眼眶都紅了，她的頭慢慢低了下去，不敢抬起臉來。

「……」

她們的舉動讓我更加不舒服。

但是，在我說話之前，以波浪捲髮爲首的這幾個女生，也分別測試起自己的外貌分數。

紙鶴在她們頭上繞了繞，分別給出分數。

60分、61分、63分。

而丹鳳眼拿到了68分，爲首的波浪捲髮最高，達到了70分。

仔細一看，波浪捲髮的打扮確實相當時尚，臉孔也算清秀，所以能夠拿到70分，並不令人意外。

「我的分數減半都比她高呢，要是我分數那麼低，還不如死掉再投胎算了。」

像在趕蒼蠅那樣，波浪捲髮狀似厭惡地揮了揮手。

看到她裝模作樣的舉動，她的朋友們又是紛紛大笑。

樸素女生的頭更低了，像是在祈禱風波趕快過去那樣，她不安地將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害怕的情緒溢於言表。

「……」

「咦？現在跟着前輩走嗎？可、可以呀。」

輕輕抓着雛雪的手腕，我帶着雛雪離開。

那個我……與之前出現時不一樣，這次他沒有針鋒相對地與我爭執，而是一個人沉默着待在遠處，也沒有轉過身來，就像根本沒有發現我一樣。

我對波浪捲髮開口。

「如果明白的話，就收斂妳們之前無禮的行爲吧，不然妳們的人生……註定變得無聊透頂。」

望着窗外飛速後退的雲海，我的心湖裏泛起圈圈漣漪，思及剛剛的事，內心並沒有產生後悔，卻湧起揮之不去的惆悵。

在看見沁芷柔以及風鈴後，她之前的氣焰頓時消失無蹤。

最後紙鶴飛向穿着洋裝的風鈴，雖然洋裝是相對保守的服裝，不過依舊露出大半白皙的腿部，優美的腿部線條讓人無可挑剔。

雖然風鈴也不明白狀況，但溫馴的她沒有多問，乖乖跟在我的身後隨行。

而最後四個滿分的集齊，就是直接粉碎這些人的自尊，讓她們內心深處，那引以爲豪的領域就此崩壞毀滅……將那仗勢欺人的惡火被直接從中掐熄!!

接着，我從波浪捲髮的手掌中輕輕取過「轉轉紙鶴君」。

在「過去的我」懷中，那虛影正在化爲光點快速消散，過去的我無法阻止這個現象發生……他臉上的表情，很痛苦，很痛苦……彷彿正在消散，正在受苦的人不是那個虛影，而是他那樣。

「妳們……不是要比長相跟身材曲線嗎!!!!!!」

看見100這個極限數字後，波浪捲髮等人的笑容消失了大半。

在身着和服的輝夜姬頭上，紙鶴繞了一圈。

「這裏是憶逝之地，那虛影來自我……或者說我們，那衆多回憶的殘片裏。如你所見，那僅僅只是幻象，但卻是使我誕生的原因。」

「妳們不是要比胸嗎？」

「咦……？」

我沉默片刻，平緩了一下原先不滿的情緒。

「！」

100!!

穿過一排又一排座位，我首先看見獨自坐着的雛雪，她低着頭在畫圖。

在紙鶴飛出的同時，我冷冷對着波浪捲髮開口。

我說到這裏，一頓。

紙鶴飛回後，我再次以手心對準雛雪。

接下來的飛機旅程，我找了一個沒人的區塊，獨自度過。

「仗着成羣結隊欺負別人，是世上最低級的行爲。妳不是喜歡比較嗎？那就來比吧。」

思及此，我嘆了口氣。

風鈴也獲得了100分。

✎

「妳們不是要比腿嗎？」

「……」

沁芷柔穿着吊着細肩帶的露肩蓬蓬袖上衣與荷葉裙，因爲衣服十分貼身的關係，胸部曲線看起來特別明顯。

我不理會她們的發問，從她們的座位旁擦過，沿着機艙快步往前走。

說起來，這些人是我畢業旅行同組的組員啊……看來不可能再跟她們友好相處了吧。

見到這一幕，波浪捲髮等人的神情，既驚訝又惶然，其中又帶着自尊遭到粉碎的絕望，表情看起來無比扭曲。

但是，每當虛影徹底消散，又會化爲朦朦朧朧的樣子重新出現在「過去的我」的懷抱裏，不斷重複着消散過程。

隨着第二個100出現，波浪捲髮等人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明白了嗎？屈辱的滋味，並不好受，也很無趣。」

就算我不能再成爲純粹的獨行俠了，那也無所謂……我想要擁有的是守護他人的力量，我想要守護Ｃ高中的所有人。

「您要去廁所嗎？」

紙鶴在沁芷柔頭上繞了一圈，接着顯現出100這個數字。

波浪捲髮小聲地發問。

她們會出現這樣的表情……原因無他。

這是可以理解的態度轉變，因爲如果波浪捲髮是班級裏的中心人物，擁有大批親衛隊擁護的沁芷柔與風鈴，就是整個校園裏的風雲人物。如果要劃分出等級，兩者有直接明瞭的上下階層差距。

因爲現在的我，是Ｃ高中寫作能力最強的人，其他人早對我抱以莫大的期待，我不想讓他們的期待落空。

一個又一個的滿分，接連出現。

就在此時，我猛然從座位上站起。

……過去的我誕生的原因？回憶的殘片？

✎

我沒有仔細聽雛雪的話，繼續在機艙裏大踏步前進，接着又找到了風鈴。

「 ── !!」

夾帶着對於這些人的所有不滿，我緊盯着波浪捲髮等人的每一個表情變化，在最後的最後，我讓紙鶴朝輝夜姬飛去。

他在哭泣。

先不理後面拖長語調的遲疑音。

敗北的恐懼，對於未知的惶然，加上自尊的崩毀 ── 這三者相加，這才讓她們的表情如此扭曲，久久無法自已。

像是早已經知道評分結果那樣，輝夜姬平靜地閉上雙眼。

「我確實變了……」

「柳天雲大人？」

「怎麼了嗎？柳天雲大人？」

以波浪捲髮爲首的五名女生，呆呆地望着怪人社的成員們，露出錯愕的表情。

紙鶴在雛雪頭上繞了一圈，接着也顯現出100。

但是，使波浪捲髮等人如此驚慌的主因是……她們哪怕敗北，也尚未了解對手的真正實力。

「這是……？」

一邊被我拖着走，雛雪急促地開口。

波浪捲髮等人低下了頭，都不說話。

而怪人社的成員們，會測出100分，是因爲滿分只能測出100分。

這裏依舊是一片黑暗的空間，一束聚光燈打在了遠處，「過去的我」就站在那裏，靜靜背對着我。

獨行俠，顧名思義就是獨善其身的存在。

如果說，第一個滿分的出現，是讓這些人自滿的心態消失，那第二個滿分就是使她們產生驚訝，第三個滿分的誕生使她們感到無法置信……

再仔細一看，他的手臂裏似乎橫抱着一個虛影。那虛影有着飄逸的長髮，髮色一時是銀白，一時又轉爲粉櫻，似乎是少女樣貌，但因爲太過模糊，根本看不清楚。

「妳們不是要比腰嗎？」

「又想使用雛雪了嗎？可以哦，請盡情地使用雛雪的肉體吧，學長不用理會雛雪的哀求，請盡情地 ── 」

在看見那奇特虛影的瞬間，我感受到內心最深處的某塊區域，猛然一痛。

內心的痛楚尚未消散，就連身體都有點發顫，我忍不住朝對方發問。

最後，我將「轉轉紙鶴君」還給她們，轉身離開。

在繼續前進的同時，雛雪扭過頭對風鈴這麼說：

夢境裏……我再次看見了「過去的我」。

「離飛機着陸還有三個小時……先睡一下吧。」

那個過去的我……正在無聲哭泣。像是聲音早已因過度嘶吼而消失那樣，只能拚命發出無聲的吶喊。

以手心對着怪人社成員，發出指令後，發光的紙鶴緩緩對着沁芷柔飛出。

過去的我靜靜地望着我，那眼神平靜到有點可怕。

原先一頭霧水的雛雪，在發現是我後，表情很快轉爲帶着色氣的興奮。

我接着找到沁芷柔以及輝夜姬，將怪人社除了桓紫音老師之外的成員全部集齊，最後帶着長長的隊伍，回到原本的座位。

波浪捲髮拿到了70分，是因爲她只能拿70分。

「剛剛……那是什麼？」

波浪捲髮等人被我的動作嚇到，笑聲頓止。

「……」

發現我的瞬間，那虛影直接消失不見，「過去的我」的表情也重新轉爲冷酷，就像剛剛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覺那樣，他又變回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樣子。

雛雪穿着會露出肚臍的緊身上衣與牛仔褲，光滑平坦的水蛇腰暴露在衆人的視線中。

像剛剛那種沒有絲毫好處的樹敵行爲，對於獨行俠來說就是愚蠢的生存之道。

我在黑暗中悄悄移動腳步，繞到一旁，看見了他的側臉。

「抱歉了，跟我來一下。」

「等一下就算求饒，學長也不會變得溫柔哦，要做好心理準備。」

思來想去，因爲周遭很安靜，這時睡意卻慢慢襲來。

但是……即使愚蠢，有些事還是不得不爲。

就在這時候，「過去的我」霍然轉頭，發現我的存在。

我不解。

過去的我望着我，繼續開口。

「那是強烈的眷戀，是無法割捨的情感，是必須作戰的緣由……」

他說到這，稍微停了一下。

「……也是身化爲鬼的契機。」

我越來越困惑。

明明對方也是我，但是我們卻像記憶並不同步，他了解的內情，似乎比我還要多。

我繼續追問。

「什麼意思？」

過去的我冷笑，就在似乎他開口想要解釋的瞬間，無數道暗紅色的繩索忽然從地底的黑暗裏衝出，將他五花大綁，迅速拖進無盡的深淵裏。

在他被徹底拖進深淵的那一瞬間，他甚至連嘴巴都不能張開，但是他那冷冷的眼神，卻明明白白地傳達給我一個訊息：

「你……遲早會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