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溫泉旅館營業中

接下來的畢業旅行中，大家去了很多地方。下至金字塔，上至天空之城，看遍那形形色色的異國風情，我偶爾會與怪人社的成員相遇，相遇的話就一起同行，但還是獨自行動的時間比較多。

時間很快流逝，很快就到了畢業旅行的最後一天。

最後一天的觀光景點，雖然沒有之前那麼精采刺激，但也都相當溫馨，剛好做爲內心的緩衝，來預備迎接明天之後的現實生活。

上午，我們來到一片充滿鹿的寬廣草地。這草地被木製的柵欄框起，在入口處有賣鹿仙貝的小販。

因爲旅費已經見底的關係，所以我沒有買鹿仙貝。聰明的鹿羣似乎會分辨遊客身上有沒有食物，如果帶有仙貝就會團團圍住，不停以鹿頭觸拱遊客，直到這些人將仙貝交出爲止。

許多學生顯然頂不住鹿羣的熱情，往往剛買完仙貝，就在入口處將仙貝分發一空。

「懷璧其罪啊……」

我忍不住感嘆。

因爲鹿羣靈敏的鼻子效率十足，所以牠們不打算理會我這個沒帶鹿仙貝的窮鬼，我順利踏入草地深處，目標是中央那棵可以乘涼的大樹。

但就在我快要靠近大樹的時候，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喊聲。

「學長~~~學長~~~快救救風鈴~~~這裏超多鹿的喲~~~!!」

我向聲音的來源處看去，發現風鈴穿着雛雪之前穿過的麋鹿套裝，被鹿羣層層包圍，露出慌張失措的樣子。雛雪則穿着便服，坐在附近袖手旁觀，她把雙手圍成喇叭形狀朝我呼叫。

風鈴的懷中抱滿鹿仙貝，因爲身上很多食物的關係，牠在鹿羣眼裏簡直就是行動寶庫，所以纔會這麼多鹿圍上，至少也有二、三十隻吧。

大概很少有人被這麼多鹿包圍過，尤其大隻的成鹿甚至可以到成人的腰部高度，有點害怕的風鈴趕緊把鹿仙貝朝遠處撒出，想借此脫身。

「呀！哇！」

看到鹿仙貝遠離，嘴饞的鹿羣紛紛從風鈴身旁竄過，雖然沒有撞到風鈴，但光是擦過身旁的動力就足以使她腳步不穩，風鈴輕輕坐倒在草地上。

因爲風鈴的胸部很大的關係，原本麋鹿套裝的上半部就有點不合尺寸，再加上她這一跌倒，胸前的拉鍊頓時滑落，露出深深的乳溝。

這時雛雪一跳一跳地往我這靠近，開心地朝我邀功。

「怎麼樣？這是雛雪特地安排給學長的福利喲，也就是殺必死!!」

「受傷的話怎麼辦？笨蛋！」

能毫無羞恥心地穿上動物套裝，大概是雛雪才能擁有的強項。

可惡，如果再清純一點，個性正常一點點再一點點再一點點，不就是正常的美少女了嗎？正統派的美少女最棒了，請支持正統派。

「……記得什麼？」

風鈴大概聽不懂我的意思，不過受到稱讚，看起來還是相當開心。

精兵們的警覺性果然很高，還沒通過走廊的一半，終於引起意料之中的盤問。

別擔心，人是不會突然變成麋鹿的。

「還是還是~~~學長更想看雛雪的殺必死？也可以哦。」

抱怨中的Ａ子穿着浴袍，手上拿着木桶與換洗衣物，似乎正要去泡溫泉的樣子。

Ａ子繼續說了下去。

「咦，小柳？」

在重新坐下的過程中，有一瞬間雛雪的臉離我十分接近。

只不過是小小的動作，但因爲對方那超乎尋常的美貌，我卻有點不自在起來。

我有點生氣，往雛雪的頭上敲了一記手刀。

風鈴離開後，我與雛雪一起坐在大樹下休息。

「但是呢，如果是小柳的話，我們可以特別通融哦？」

因爲怕被聽到女湯的聲響，所以禁止所有男生進入男湯啊……乍聽之下有點蠻橫，不過換個角度來說，也只有輝夜姬那羣少女才能引起這種程度的騷動吧，這本身就是美貌與名氣的最佳佐證。

之前與雛雪打賭，如果兩個人可以使用隱身術，成功的話，我就必須贈予雛雪「一次絕對不生氣的權力」，不管她犯了什麼錯，我都必須無條件原諒她。

「難得來旅行，一定都會想享受溫泉吧？但是很可惜，現在男湯那邊是禁止進入的哦。」

「喵哈哈，話說學長還記得喵？」

「……很正統。」

在經過一條由Ａ高中的精兵所把守的走廊時，Ａ子隨意向他們抬手打了招呼。

明知道這傢伙刻意在賣萌，但是因爲長相真的很可愛，所以不管做什麼看起來都很自然。

那事件後又過去好一陣子，沒想到雛雪忽然又提起這件事。

因爲，現在男湯周圍有Ａ、Ｃ兩校的聯合軍，佈下重兵把守吧？要偷偷摸摸混入男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不愧是怪人社裏最正常的社員，完全是正統美少女的代表。

雖然我一再重申不妥的想法，但Ａ子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

精兵們本來正要派人趕我回去，Ａ子卻忽然攔在我與精兵的中間。

接着Ａ子遞給他們一袋從自動販賣機買來的運動飲料，對方接過，並表達感謝之意。

✎

與我們一起躲在樹下遮蔭，像是害怕又跌倒出糗那樣，風鈴「嘿咻」的一聲，小心翼翼交叉雙腿坐下。

「喵哈哈哈，開玩笑的啦 ── 玩笑 ── 」

穿着淡紫色洋裝的風鈴，頭上戴着遮陽帽，此時她沒有綁雙馬尾，長髮隨着涼風而拂動。

「良心這東西我一向很多。」

「……」

Ａ子笑着向我解釋。

很快有人認出我的長相。

「小柳你爲Ｃ高中付出了很多很多吧？比別人都更加努力，比別人都更加辛勤，我們有什麼樣的理由阻止努力的人去泡湯呢？就像如果輝夜姬公主被阻攔在浴池外，第一個生氣的就是我哦！」

但是忽然之間，像是察覺到我的視線那樣，雛雪向我露出微妙的笑容。

「……」

抱着頭，雛雪露出委屈的表情。

雛雪手掌縮成貓爪的樣子，在半空中伸了伸。

畢竟我手上也拿着木桶與換洗衣物，怎麼看都是要去泡溫泉。

「等一下，這位大人跟輝夜姬公主可是很有淵源的哦！」

只見Ａ子雙手合十，露出燦爛的笑容。

「真和平啊……」

「……這樣不太好吧？」

把貓手掌在半空中亂伸，雛雪笑得彎下了腰。

「那我回去了。」

如果此時雛雪嘲笑我的話，我肯定會侷促不安吧。幸好雛雪只是輕巧地轉開視線，什麼話也沒說。

就在這時，換完便服的風鈴回來了。

「嗯唔、這裏有太陽……」

被雛雪欺騙換上麋鹿套裝的風鈴，紅着臉過來向我打招呼。幸好風鈴平安無事，但是或許是因爲覺得穿着麋鹿套裝很害羞，所以風鈴很快就向我道別，先去換上正常衣服。

如此。

我不安地跟在Ａ子身後，往男湯的方向慢慢走去。

我們享受着最終一戰前夕的最後寧靜，躺在樹下看着雲朵飄動。

我又在雛雪的頭上敲了一記手刀。

能讓我始終無言以對的，雛雪大概是第一個，也會是最後一個。

「發現學長下面的尺寸的時候。」

「禁止進入？不是自由使用的嗎？」

✎

「等等，Ａ子，妳身後跟着的那傢伙是男生吧？前面就是男湯了，他該不會打着想去泡澡的主意……？」

怎麼可能忘記呢。

Ａ高中精兵們點頭。

「咦？謝、謝謝前輩。」

「該怎麼說纔好？本來是可以自由使用的，但是女湯那邊，輝夜姬公主與Ｃ高中的那幾位剛好都在泡澡，因爲男女湯間隔的牆壁雖然十分堅固，但是隔音並不是很好，可以輕易聽到隔壁的聲響……所以兩方的親衛隊聯合起來，組成Ａ、Ｃ高中的聯合軍，阻止所有人進入男湯，直到那些大人們泡完澡爲止。」

「 ── 妳這傢伙到底有多變態啊!!」

雖然理由說得頭頭是道，但還是覺得這樣的行動相當不妙。

「還記得嗎……哼哼，沒想到學長還有基本的良心呢。」

「？」

在晚上要洗澡時，我碰見了Ａ子跟她的朋友們。

「……確實如此。」

「啊　　啊　　明天就要回去Ａ高中了，真不想回去吶。」

在虛擬世界中待的最後一晚，大家住在溫泉旅館裏過夜。

我告訴雛雪，自己還記得。

「……第一次是什麼時候？」

看到風鈴端莊的形貌與舉止，我忍不住朝她豎起大拇指。

與此同時，我也下定決心，要讓這份和平在最終一戰後仍得以延續。

就在我轉過身的剎那，浴袍的衣角卻忽然被人抓住。

Ａ子思考了一下。在思考時，她用手指敲着木桶，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如此開口時，雛雪像健美先生展示肌肉那樣，刻意把雙臂往內擠，讓原本就很豐滿的胸部顯得更突出。

「這些小鹿很溫馴的哦？雛雪也是自己先做過實驗的，好不容易說服風鈴換上麋鹿套裝，特意要給學長殺必死，居然被學長這樣責怪，雛雪很難過喔，超級難過的喔！都快要掉眼淚嗚嗚嗚地變成麋鹿跑走了!!」

「啊，這傢伙不是Ｃ高中的柳天雲嗎？」

我半回過頭，看向Ａ子。

聽說這樣的消息後，我打算打道回府，晚一點再來泡湯。

「……小柳，等一下！」

她把手掌豎在嘴脣旁，做出神祕兮兮的樣子，並且把我拉到一旁說話。

一來一往，雙方進行的短暫寒暄既順暢又自然，接着Ａ子帶着我繼續往前走。

我一怔。

我嘆了口氣。

「吶、吶，小柳！你也是要去泡溫泉吧？」

「是嗎、是嗎？雛雪第二次對學長刮目相看了唷。」

精兵們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想不出我跟輝夜姬能有什麼淵源。

「唷！辛苦了！」

有些許太陽透過葉片的空隙，點點朝地面灑落，爲了躲避那些陽光，雛雪挪動位置，坐得離我更加接近。

「淵源……？」

「欸？怎麼聽這語氣感覺像忘了，雛雪是指『一次絕對不生氣的權力』哦！」

那並非平常慣於調戲時露出的笑，而更接近於識破對方心思、忽然領會某種意思的笑。

「就是說啊。」

說起來……穿着便服的雛雪，竟然會變得這麼漂亮。身着短牛仔褲加緊身上衣，雛雪露出肚臍的打扮顯得十分性感，卻又不會讓人覺得輕浮，露出比例拿捏得恰到好處。

發現我從走廊的另一端走來後，Ａ子用很快的速度向我跑來。

但是雛雪很快又露出狡獪的笑容，果然剛剛的委屈是假裝的。

Ａ子豎起食指，擺出故事先生的姿態，開始說起故事。

「因爲輝夜姬公主常常造訪Ｃ高中的關係，小柳又很有名，之前我曾經好奇地詢問輝夜姬公主：『公主，請問您與柳天雲是什麼關係呢？』，當時公主回答：『火鼠裘、玉樹枝、龍首之玉、佛鉢之石。』。」

Ａ子停頓了一下，環視觀衆們的反應，確認所有人都在仔細傾聽，這才滿意地繼續開口。

「……後來呢，我去查詢《竹取物語》，發現那些東西都是《竹取物語》中的輝夜姬，要求追求者們取來的傳說級寶物，做爲迎娶她的條件。」

「也就是說，輝夜姬公主既然在說到小柳時，提起這四樣寶物，也就可以視爲輝夜姬公主把小柳視爲追求者吧？既然是追求者，那與輝夜姬公主當然有十足的淵源了。」

Ａ高中精兵們緊緊皺着眉頭，似乎有點不信，但由風雲人物Ａ子說出的話，他們又不想反駁，於是沉默了下來。

這時一個看起來像是精兵頭領的人物開口了。

「……算了，就放他過去吧。」

「頭、頭領！這怎麼可以，再過去就要靠近男湯了，就算這傢伙與輝夜姬公主真的有淵源，那也……」

「……」

精兵頭領用力一揮手，打斷自己手下的話。

「你們忘記了嗎？前面Ｃ高中也設下了重兵，而且Ｃ高中那些大人物也都在泡澡……到了男湯門口，柳天雲是不可能繼續前進的……」

最後，他看向放在腳邊的那一袋運動飲料。

「……再說，我們也接受了饋贈，身爲輝夜姬公主的子民，必須懂得感恩圖報。此乃……大義之所在!!」

精兵頭領這一開口，他身邊那些普通精兵露出茅塞頓開的表情，紛紛舉起右手，追隨頭領發出激動的大喊聲。

「「「「「「「「「 ── 大義!!」」」」」」」」」

衆人的高喊聲，讓整座溫泉旅館都在微微震動。

「……」

受那奇妙的景象所震懾，直到通過整條走廊爲止，我腦海中依舊徘徊着衆人高舉右手，高喊大義的場景。

說起來，飛羽很怪，輝夜姬也很怪，我目前比較熟識的這兩個Ａ高中學生都是怪人……該不會……

「啊、小柳你也看過《三國演義》嗎？人家也很喜歡那一段哦，趙雲就是因爲秉持永不放棄的精神，才能締造奇蹟吧。小柳你一定也可以的。」

這裏是進入男湯前最後的要衝之地，Ｃ高中在此設下難以想像的重兵防禦。裏三層，外三層，結成重重人牆的Ｃ高中精兵令人感到一股肅殺的氣息，彷彿真的身處戰場。

「呃……那個……妳看我像是當趙雲的料嗎？」

……好客氣。

「哇啊 ── !!快來人啊 ── !!」

接着我們接近Ｃ高中設下的防線。

此時，我靈機一動。

但是。

還來不及細想，Ａ子就一路推着我進入女湯。先穿過更衣室與淋浴間，接着踏入了霧氣氤氳的大溫泉浴池裏。

Ａ子笑着朝我扇了扇手，露出「怎麼可能」的表情。

「不如我們來聊聊Ｃ高中的正常人？這樣範圍就小多了。」

從後面偷偷接近的雛雪，一口氣搶走了沁芷柔遮擋身體的浴巾。

伸手做出安撫的動作，她替我進行信心喊話。

不過，被溫泉水溼透的浴巾，緊密地貼合在少女們的身上。

我將心中的震撼，化爲言語向Ａ子傾訴。

確實，Ａ子從來沒有說過「要帶我偷偷溜進男湯」這種話。她只說了輝夜姬她們正在泡湯，而且爲了避免遭到偷聽，男湯被親衛隊把守，任何人都難以進入而已。

「快點躲入女湯跟夥伴們加深羈絆吧，不然我大概會誣陷小柳你哦？說你意圖闖入女湯，這樣你就完蛋了。」

負責帶領這一波精兵的頭領也站了出來：

「挺像的，加油吧，趙雲君。」

接過小兵贈予的飲料之後，我與Ａ子再次出發。Ａ子這次帶着我一路繞道而行，離男湯越來越遠，轉入另一側沒人的走廊。

「小柳，你跟輝夜姬公主……還有其他女生，不是屬於同一個社團的嗎？」

聞言，我大喫一驚。

── 收回前言，妳毫無疑問是戰鬥力破萬的怪人啊!!!!

「那個誰，快去販賣機買一罐飲料來孝敬柳天雲大人。」

我忍不住鬆了一口氣。會走這條路，代表Ａ子已經放棄了吧？

就連雛雪都懂一丁點常識，哪怕是在怪人滿地的怪人社裏，我也沒見過能理直氣壯地道出這種荒謬提問的人。

這傢伙難道嚴重缺乏常識？是所謂的「非常識人」？

此時，坐在溫泉邊緣的沁芷柔，背後忽然有黑影接近。

最後Ａ子停下腳步。

「…… ── !!」

「……但是，我在網球社裏進行社團活動，都是與學長們一起換衣服。就算是進行網球合宿，大家也都是一起洗澡，甚至還會彼此搓背，如果面對可以交付背後的夥伴，我不覺得赤身裸體有什麼不對，那可是加深羈絆的必要行爲。」

我狠狠瞪着Ａ子，被迫踏進女湯的同時，我也在心裏給予對方新的看法 ──

「柳天雲大人，男湯這裏現在禁止通行，就算是您也不能例外。等到可以使用時，我們會再派人去請您過來。」

受到意料之外的尊敬，我不禁一怔。

風鈴、雛雪、輝夜姬以及沁芷柔她們都在，幸好並不是赤身裸體，身上都還圍着白色浴巾泡湯。

Ａ子也被我嚇了一跳。

Ａ子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小柳，放心吧，沒事的沒事的。」

沉默片刻，我朝他們點點頭。

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

「爲什麼？」

「那個……你們Ａ高中裏，該不會有很多怪人吧？」

受到這種莫名其妙的信任，我簡直是欲哭無淚。

以不可思議的語氣，我忍不住提醒她顯而易見的事實。

「妳……」

但就在這時，Ａ子忽然大叫起來。

以帶着重新評估的銳利目光，我盯着Ａ子看。

Ａ子一拍我的背脊。

精兵頭領轉頭看向另一名小兵，再次下達吩咐。

「喂！那到底是什麼樣的淫亂社團啊！Ａ高中也太可怕了吧！」

「這場景哪裏像沒事的樣子啊，這麼多人看守，我從來沒有看過比這裏更像長坂坡之戰（注１）的地方！」

小兵在旅館的木質地板上踩出「咚咚咚」的聲音，很快跑遠了。

「……」

我很難向Ａ子解釋這點，因爲身處怪人社，我見識過的怪人實在太多。被滿滿怪人包圍的感覺，即使身爲輕小說家，一時也感到言辭難以爲繼。

我抬起頭。

接着Ａ子向我露出惡魔般的微笑。

然後看見眼前有一個神祕的出入口，那入口處掛着一面寫着「女湯」兩字的黑色布簾。

「我……我開玩笑的啦!!一半數量就可以變成甲子園那種最高殿堂，Ｃ高中到底是有多少怪人啊？」

Ｃ高中到底有多少怪人？

一個小兵首先發現我。

大量的肉色映入眼中。

不愧是運動系的肺活量，那聲音幾乎傳遍了附近每一條走廊，在男湯把守的精兵們紛紛警覺，有大批人馬正在快速趕來此地。

✎

「請讓我放棄，拜託了！我想當阿斗啊!!!!!!」

難道她真的有什麼妙計？

「……」

「……？」

「啊，是柳天雲大人。」

「嘿嘿嘿……嘻嘻嘻……雛雪已經不能忍耐了哦？」

明明有重兵把守，Ａ子的話聲裏卻充滿了自信。

Ａ子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而無人看守的女湯，任何人要進入，當然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越說越是愕然，我忍不住大叫出聲。

更加大量的肉色映入眼中。

而我則用無法置信的表情望向她。

「放心吧，小柳，肯定沒問題的……相信我吧。」

心中盤算着如果情況不對就馬上逃跑的主意，我跟隨着Ａ子慢慢前進，走到了Ｃ高中精兵第一波的防守陣型前。

這時我才忽然記起，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默默無名……誰都能任意嘲笑的獨行俠了。我已經變得很有名氣，身爲Ｃ高中的最強選手，甚至有許多低年級學生崇拜我，稱我爲「大英雄」。

「……到了哦，小柳。這裏沒人把守，之前向你保證過沒問題，我沒騙人對吧？」

總之，我依舊堅決拒絕進入女湯，這是良心必須恪遵的道德底線。

「當然是!!但是這跟那沒關係吧？」

「這麼多!?你們那裏是怪人甲子園嗎？」

「啊哈哈，怎麼可能，小柳你說話總是這麼誇張。」

肉肉肉肉肉肉。

第一次見面時被假象矇蔽了，這傢伙雖然乍看之下是個正常的現充，但骨子裏完全是個怪人呀。怪人戰鬥力至少也有八千……甚至接近九千也說不定……

像是百思不得其解那樣，Ａ子托住自己的下巴，眼神上飄，十分認真地進行思考。

盯

Ａ子聞言，反倒一愣。

雖然現在是夜晚，加上霧氣遮蔽了視線，但依舊能隱約看見少女們玲瓏的身體曲線。

但是，聽見我的答覆後，Ａ子的表情甚至比我還要驚訝，比我還要錯愕。

然後她又補了一句：

「因爲會看到女孩子的裸體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居然嗎？在這種羣敵環伺的局面下……還能有此自信？

── 但是，沁芷柔正在轉頭的倉促視線，卻忽然掃過了站在門口的我與Ａ子兩人。

像是包場泡湯那樣，怪人社的所有女孩子們正在一起泡露天溫泉。

不知爲何，Ａ子對我投以同情的眼神。

滿臉通紅露出震驚的表情，變得赤身裸體的沁芷柔，原本正要回身去搶奪雛雪手中的浴巾 ──

Ａ子回過頭，認真打量我一眼。

「喂喂，情況很不對勁耶？果然我們還是回去吧？」

「來，快進去吧，小柳。」

看到Ｃ高中精兵們誇張的佈陣方式，我眼睛慢慢瞪大。

「……這裏是女湯，男生是不能進去的。」

「怪人嘛……唔，最多也就Ｃ高中的一半數量而已。」

「你……」

金髮碧眼的少女，陷入極端的呆滯中。她與之前做出一模一樣的指稱，但這次目標換了人。

很快，她將雙手抱在豐滿的胸前遮擋，臉色也比之前還要紅上好幾百倍，並深深吸了一口氣，做出拚命尖叫前的準備。

「哇啊呀 ── !!」

那尖叫聲，徹底宣告我在畢業旅行裏的死刑。

在外面大批由女生組成的親衛隊趕來前，腦海忽然閃過《三國演義》裏的趙雲被敵人包圍的場景。

在這一刻，我忽然很希望自己真的是趙雲。

１注 在《三國演義》裏，長坂坡是三國時代、蜀國名將趙雲立下赫赫聲名的地方。爲了拯救主公之子阿斗，在敵軍的重重包圍下，趙雲殺了個七進七出，斬敵無數，甚至還殺死了許多曹軍名將，趙雲之勇可謂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