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话 和仙台同学一起走的路

「志绪理，你不回去真的没关系吗？」

坐在桌子对面的舞香把视线从手机移到我身上。

「嗯。」

明明我已经在舞香家白住了好多天，她却没有把我赶走，还一直这么温柔地关心我。

我不能永远依赖她。

我应该早点回去。

我很清楚。

但今天我还是不想回去。

星期一我之所以逃跑，只是因为我觉得星期日发生的事情很尴尬，可现在不一样了。没有回去的这段时间，反而加剧了和仙台同学见面的难度。

「我觉得和你吵架的人会很担心你的。」

「我知道。」

今天仙台同学也传讯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手机上的讯息再再告诉我她很担心我，每次看见她的讯息，我都觉得自己该回去了。而且我也很好奇，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她是怎么过的。

我想她大概是和平常一样去学校、上课、和朋友聊天，我也认为她最好维持现状，但同时我也希望她能和平常不一样。我甚至觉得，要是她能请假不去上今天应该要上的家教课就好了。

明明我很讨厌抱持这种想法的自己，也觉得自己最好快点回去，我却还是没有行动，所以我又变得更讨厌自己了。明明想着别再给舞香添麻烦，却一直在往给她添麻烦的方向前进，这样的自己我也讨厌。

「这么久不回去，你们真的只是吵架而已吗？」

舞香直直盯着我看。

「只是吵架而已。」

一旦撒了谎，就会为了维持这个谎言而撒更多的谎。一想到自己至今对舞香撒过的谎言和今后还要继续撒出的谎言有多重，我就觉得我至少该告诉她，我的室友是仙台同学。然而，只把这件事说出来是极为困难的。

「志绪理。」

「怎么了？」

「宇都宫是很强势的人吗？」

我差点下意识用强硬的口吻要她离开，但又把话吞了回去。这里是舞香的家，舞香正在看着。如果我像平时一样强硬地说不要，不知道舞香会说些什么。

舞香看着我笑了笑。

「……回家。」

「你们想多聊一会儿也没关系。总之，仙台同学要喝点什么吗？」

「嗯。」

──虽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就是了。

舞香像是要缓和我与仙台同学之间微妙的气氛般用柔和的语气说着并坐了下来，继续道：

「话说回来，志绪理你也太过分了，居然骗我说是和亲戚住在一起。高中的时候我问你和仙台同学关系好不好，你跟我说你和她没什么交情，这也是骗人的吧。」

「宫城，你今天还不回去吗？有想说的等回家再说吧。」

我的脑袋就像短路了一样拒绝思考，也拒绝接受现在这种情况。

我带着沉重的心情和仙台同学一起走向门口。仙台同学再次向舞香道谢，开始穿起鞋子。我也对舞香说了句「抱歉打扰了你那么久，谢谢你」。正当仙台同学走了出去，我也拿好包包准备离开时，舞香说了声「志绪理」，拉住了我的衣服。

虽然总算是营造出了一种和谐的气氛，我的心情因而平静了一些，但依旧有种稍有闪失就会有什么东西破裂的感觉，让我有点害怕。

「啊，来了。我稍微出去一下，你在这里待着。」

之后又是怎么演变成来舞香家的？

「别站着说了，还是坐下来聊吧？」

我要是知道仙台同学会来，我就不会待在这里了，而且现在我也很想从这里逃出去。

我不清楚我们之间的事情究竟暴露了多少，但可以的话，我更想亲口告诉舞香。

这次换仙台同学惊讶地问道。

仙台同学不可能会来这里。

「今天我就不问了，但之后你一定要跟我解释清楚，为什么你会和仙台同学住在一起。」

「之后可能会是。」

「……咦？」

都是仙台同学强行缩短了我制造出来的距离。

听到我说出唯一能选的选项后，仙台同学站了起来。

高中的时候，是仙台同学维系了我们即将破裂的关系。

「那，你们俩现在就在这里和好吧。」

「是我拜托她别跟你说的。如果你知道我要来，就不会在这里了吧？」

我觉得她这种预判我的行动再要求舞香保持沉默的举动很过分。

舞香回答了一句「不客气」，把我的行李递给了我。既然都已经选了，我总不能不回去，于是我也站了起来。

我无法继续忍受这种好像很和谐又好像很不和谐的微妙气氛，但又无法说我要回家。

为什么舞香会在学校里遇到仙台同学？

在我把爆米花洒在她身上，还泼了汽水之后。

「不给。」

我们没有叫外送，现在也不是宅配上门的时间。

「因为宫城你一直都不回来啊，所以我就直接去你的学校找你，结果碰巧遇到宇都宫，就变成这样了。」

我感觉手脚开始发凉。

「……那我就打扰了。」

「我马上就会回去，在这里说就行。」

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

「不握手也行，总之你们要友好地一起回去。志绪理继续住在这里我也很伤脑筋。」

我知道自己该回去了，但我的脑子还没理清现在的情况。正当我的身体还动弹不得的时候，仙台同学走了过来，然后抓住了我的手臂。

当然。

在我想吻她，又把她赶走之后。

「……你朋友？」

我明白现在这种状态并不好，也明白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和仙台同学的关系或许会因此破裂。

「平时不是，但这次只能硬来了吧。没听过的事情这么多，我根本搞不清楚状况。虽然是我自己让你来的，可是我也想知道现在到底什么情形。要是跟高中时代的我说，我们这几个人会聚集在我家里，那个我肯定不会相信的。」

舞香很自然地说道。

如果可以，她最好一辈子都别问。

这个房间没有隔间，只要稍微动一下身体就可以看见大门口。当我正因为好奇来者是谁而抬起身子时，我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喝了口柳橙汁，同时说出新的谎言。

「没什么。总之，你们还是诚心诚意和好比较好吧。」

可是，如果我说错了什么，不能暴露的事情可能就会因此暴露，所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对，既然仙台同学来到了这里，就表示不能暴露的事情至少有一件已经暴露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最好认为我和仙台同学有联系的这件事已经暴露了。如果可以，我真想从这里逃出去，然而仙台同学和舞香挡住了我前往门口的路。

「听到了吧？宫城，你想怎么做？」

听到舞香确认似地问道，我才想起自己撒的谎，便连忙点了点头。

「──舞香，为什么她会来？」

就算今天做不到，明天也该回去了。

「变成这样……」

我完全想象不到是谁来了。说到底，现在也不是不熟的人来玩的时间。

仙台同学放下杯子，看向舞香。

舞香这种好像是在等谁一样的说法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宫城，我来接你了。」

我又喝了一口柳橙汁，然后拿起手机。我想传讯息给仙台同学，可手指就是动不了。「明天就回去」这几个字都还没有打出来，门铃就在这时响了起来，舞香站起身子。

「今天我就先告辞了，之后再联系可以吗？」

「宇都宫，谢谢你帮了我大忙。」

怎么回事？

仙台同学亲切地说完后，舞香也亲切地回答「好呀」。我不知道她们是真的变亲近了，或者只是表面工夫，但这一点也不有趣。我有种仙台同学被舞香拿走，舞香也被仙台同学拿走的感觉。

我忍不住站了起来。

「仙台同学在学校里碰到我，说要找志绪理，所以我就带她来了。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你们还是谈谈比较好吧？」

「我请仙台同学过来就是想让你们和好，不管你们是要谈谈还是什么方式都行，赶紧握手言和，然后就一起回去吧。」

现在不是朋友，之后可能会成为朋友的某个人。

仙台同学依旧笑容满面地说道。

我抗拒不了舞香的话，便乖乖坐了下来，仙台同学也安安静静在我的斜对面坐下，接着舞香刻意清了清喉咙。

「哎，虽然我还有一大堆话想说，但还是改天再问你吧，总之先坐下来。」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我想要拼凑她们俩一点一点透露出来的资讯，可就是无法顺利把它们连结起来。我唯一能理解的只有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就是两个不应该待在一块儿的人现在凑在一起了。

「咦什么咦？志绪理，你不是和仙台同学吵架了吗？」

仙台同学露出了微笑。

面对如此莫名其妙的状况，我看向理所当然地迎接仙台同学进门的舞香。

至少仙台同学是我的室友这件事已经暴露给舞香了。我想知道她还从仙台同学那里听到了什么，但考虑到我对舞香撒的谎，现在还是先道歉再说。不管道歉几次都是应该的。可是，谎言以一种我预想不到的形式揭穿，意料之外的人还出现在这里，让我没办法好好把话说出来。

「谢谢，不过我打算马上回去，所以就不用了。要喝的话，我喝宫城的就行。」

「应该没人想得到这种情况吧。」

舞香用非常认真的语气问道。

为什么？

「详细的等回家再说，总之我们先回去吧？」

惨了。

我一口拒绝，把喝到一半的柳橙汁拉到自己这边，下一秒仙台同学却理所当然地说了句「让我喝一口」，开始喝起我的柳橙汁。平常我早就抱怨起来了，但在舞香的面前我说不出口，只好忍耐下来。

究极的二选一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只能边承受舞香的视线边喝光柳橙汁。

「咦？」

但是，这次必须由我来缩短我自己制造出的距离。

「咦，要握手吗？」

「志绪理，你不回去也没关系，但如果你还要再住下来，我会一直问你问题直到天亮哦。」

「不──」

我是这样想的。

「……舞香，你完全没说过仙台同学要来吧？」

「我在学校里遇到了仙台同学，所以就问她要不要来我家。」

话题又突然朝我没想到的方向发展，我不禁咦了一声。

「……抱歉。」

「站在门口讲话会打扰到邻居的，进来吧。」

尽管舞香的语气很温柔，和嘴上说的很过分相反，她的话语却依旧深深刺进了我的胸口。

在舞香的另一边，可以看到一张我不想看到但又想看到的面孔。

我听不懂。

我完全搞不明白。

舞香对仙台同学的话回了一句「确实」，而我则是对这超乎现实的情景感到头痛。尽管这状况完全就是自己的谎言造成的，我还是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

我是这么希望的，但她多半不可能放过我。

「……我知道了。」

我从喉咙挤出并不想说的话，然后走了出去。

◇◇◇

我和仙台同学走在这几天里和舞香走过的路上。

没有比今天更适合用自作自受来形容的日子了。

路灯照亮了夜晚的街道，但临走之时舞香说的话在我脑海里闪过，让我觉得自己正走在一片漆黑的道路上。我知道是撒了谎的我不好，可我就是忍不住想向仙台同学抱怨几句。

「仙台同学，这怎么回事？」

「什么意思？」

「你和舞香说我跟你住在一起了吧？」

「是说了，但也没办法不说啊。」

「之前说好不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的。」

「那是只限于高中时代的约定。」

仙台同学这么说着，期间始终没有看我一眼。

明明她就走在我的旁边，她的眼里却映着不是我的其他东西。

「就算只限于高中时代，随便就把我们住在一起的事情说出来也太过分了吧？」

我知道自己是在迁怒于人，但一想到她和舞香下次见面时的事，我的嘴巴就会擅自动起来。

「我觉得宫城你才过分呢。一直都不回来，也没说去了哪里。讯息传给你你都不读不回，我担心你，所以才去找你，这很奇怪吗？而且你自己也说了，你已经告诉宇都宫我们住在一起。听到你这样说，我去找宇都宫问你在哪也不奇怪吧？」

仙台同学的主张没错。

我的室友是谁。

我跟仙台同学说过，我已经把这件事如实告诉舞香了，所以基于这点采取行动的仙台同学并没有错。然而，仙台同学想必也不觉得我对舞香说了实话。她肯定能料到我会撒谎，所以我觉得她不该跟舞香说我们住在一起。

「也不用和舞香打招呼吧。」

从她传给我的讯息就看得出来了。

不过她没有因此停下来。

「……抱歉。」

「我还没找到你，就先遇到宇都宫了，我有什么办法？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我当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既然你不在，我就只能跟宇都宫搭话了。」

接着她停下了脚步。

她逐渐向我靠近，最后在我跟前停下。

「你在书店借我钱的事。还有就是宇都宫不知道我们住在一起，她问我为什么我们会住在一起，然后我就回答她我们是朋友。我跟她说详细的去问你，所以之后她可能会问你些什么。」

两步的距离太过遥远，显得很靠不住。

「我正准备联络你。」

「别说问了，她刚刚都要我说明为什么我会和你住在一起了。你告诉我我要怎么跟她解释？」

「那你就说是我不想让羽美奈她们知道我跟你是朋友，所以才叫你别说的。」

在我前面十步左右的仙台同学回过头来。

「那你就用以在书店借我钱为契机成为朋友糊弄过去吧。」

我没有呼唤她的名字，她却兀自看向了我。

我同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所以她不看我也让我松了一口气。不过，我同时也对不肯看我的她感到有些失落。

「那得什么时候？」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

仙台同学说的没错，只要好好道歉，舞香大概就会原谅我。就算我的理由很随便，但只要是她觉得我不会想要回答的问题，她也不会逼我回答，甚至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会原谅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假设我们是朋友好了，那高中时我和她说我们没什么交情又要怎么解释？」

她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

「下次见到舞香，我该跟她说什么？」

「没关系，坏人就坏人吧。」

我终于把离开舞香家后就该马上说出来的那句话说出口了，可是仙台同学依旧没有看我。她只是一直盯着地面，回了我一句「对不起，把跟你的事情跟宇都宫说了」。

「我想见到你，一天都等不下去了。」

「宇都宫之前好像就觉得我们是朋友，你真的什么都没跟她说吗？」

不需要特地回忆过去，我都知道我没有做过什么让她想见我的事情。我总是说一些任性的话，好几次想疏远她，而这次我也是偷偷逃走了。

「已经很晚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走在我两步之前的仙台同学，就这么被我抓着衣服继续往前走。

「明天。」

她会想见到这样的我实在很奇怪。

「你就说因为我们在学校没什么交集，很难说出口。」

「我没有收到这样的通知。」

「……除了我们住在一起之外，你还和她说了什么？」

「这样的话，仙台同学不就变成坏人了？」

「比不上你。」

「──如果我说我等不到明天了呢？」

仙台同学用比刚才还开朗的声音说着，又继续向前走。路灯照在离我两步的她身上，显得格外耀眼。

我停下脚步，用包包撞了一下仙台同学。

她淡淡的微笑溶在照亮黑暗的街灯灯光中，我感觉自己就像做了什么非常过分的事一般动弹不得。

我无法付诸实行，但至少我有想过。

「你有心要联络我的话，就早点联络我啊。我一直都在等。」

「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回去的。」

既然这样，我就只能说出自己想做但又没能做到的事情了。

「再等一天也没关系吧。」

仙台同学嘀咕着说道。

「……为什么不惜去学校也要找我？」

「就算你联络我，我应该还是会去找你吧。」

我不该抱怨，也不该责怪她。

「仙台同学和朋友提到我了吗？」

「你又在骗我。」

我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

「仙台同学，为什么你要对我那么好？刚才我也说过了，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打算明天就回去的。」

即使如此，我的脚依旧无法动弹。

仙台同学说出我如我所料的话后，用力呼出一口气。

我以为只有我觉得尴尬，不过或许仙台同学也有同样的感觉。我们之所以还能让对话继续下去，都要多亏舞香像路灯一样照亮了我们。她开朗地推动着对话，才没有把气氛弄得太沉重。

「仙台同学，你是觉得这事跟你无关，糊弄一下就够了是不是？认真想一想啊。我不觉得舞香会生气，但要是说得太敷衍，我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我正要联络你，你就来了。」

仙台同学说了一些不太负责任的话，向前走了两步。

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像生气，但她就是不愿意看我。

我知道这是因为她担心我，可我还是忍不住想问。

仙台同学若无其事地笑着说道。

我不明白她说出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仙台同学露出熟悉的笑容看着我。

「我刚才说了啊，因为你一直不回来。」

在路灯下，她一如往常的清秀面容映入了我的眼帘。虽然她没有露出最近很常见到的笑容，但她的表情和她去上课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看着这样的她，我感觉理所当然待在她身边的日子又回来了。

「宫城，别停下来，继续走吧。」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助。

「我也觉得道歉了她会原谅，但我不知道她接不接受这种随便的理由。」

「有关系。」

「真的？」

我很清楚。

当然，不管准备了怎样的借口，有错的都是我。

我拿起背在肩上的包包，轻轻晃了一下，撞在仙台同学身上。

然而，她不可能想见我想到一天都等不下去。

我不由得抓住了她的衣服。

虽然舞香盘问我和仙台同学的关系是我自作自受，但我完全没想到仙台同学竟然什么都没说明，就把解释的责任全部丢给我。

让我想要一直待在她身边。

一道平静的声音传入耳中。

仙台同学用认真到听起来有些刻意的口吻说着，朝我走了过来。

责怪仙台同学是不对的。

我同样没有看向仙台同学，说出内心的不满后我便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她生气的话就道歉吧。只要你诚心道歉，她应该就会原谅你了。」

我松开她被我抓着的衣服。

「为什么？」

她无疑很担心我。

「没关系的。这样一来，高中时你不敢坦承的理由不也解决了？至于关系变好的经过，以及隐瞒成为室友的原因，这类细节就以后再考虑吧。」

她还是没有看我。

我们视线相会，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响了起来。

听到我用不大也不小的声音这么一说，仙台同学有些为难地笑了笑。

只是，我已经在仙台同学的事情上撒太多谎了。平时的舞香不会强行揭穿别人的秘密，但这次我不知道她会怎样做。

只是盯着脚下往前走。

「你就老实和她说你用五千圆对我下命令，以此为契机我们就住在一起了，如何？」

「高中的时候，你什么都没和她说吗？」

走在前方不远处的仙台同学用轻快的口吻说道。

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真的很犯规。

因为她始终不肯看我，而是一直看着地上，所以我也不清楚她现在是什么表情。如果我抓住她的手腕，叫她「仙台同学」，她或许就会看我了，但一想到她要是不看我，我就拿不出勇气。我们就这样向着车站走去，连夜空中有没有星星闪烁都不知道。

本来就很温柔的她看起来又更温柔了。

仙台同学用低沉、微弱的声音说着。

「怎么可能说啊。不是约好放学后的事不告诉任何人吗？」

「就算没有约定，我也不可能说的吧。」

一步，两步，三步。

「如果你不走，我就牵你的手拉着你走。」

仙台同学这么说完后便迈开脚步。

我默默望着她的背影，很快的她就回过了头来。

「宫城，快走吧。」

「不是说我不走你就牵我的手走吗？」

「别说这种孩子气的话了，自己走吧。」

仙台同学叹气着说完便走了回来。她犹豫了一会儿，抓起我包包的提手，拉了过去。

她没有牵起我的手，而是让我的包包变轻了。

仙台同学迈出脚步，我也像是追着往前走的包包一样动了起来。

「你到今天都不回来的理由是？」

走在身旁的仙台同学平静地说道。

「……只是觉得很难见你而已。」

「我想也是。」

「对不起。」

我小声道歉后，仙台同学就用像平常一样的声音唤了一声「欸，宫城」，然后像平常一样看着我。

「怎么了？」

「一起去买耳环吧。」

「仙台同学的？」

「宫城的。我选一副可爱点的。」

仙台同学轻柔地说着，然后拉了一下包包。

我并不想让仙台同学买给我，但违反规则的我只能接受她的提议。

「不需要。」

我配合她的步调慢慢走着，感觉时间的流动也跟着缓慢起来。

温柔的声音溶入夜空之中。

「选宫城你想去的日子就行。」

「……什么时候去？」

「这是惩罚游戏。你违反了外宿时要先联络的规则，所以乖乖去买耳环吧。」

「我联络过了。」

「那种根本不算联络。如果我没有联络你，你肯定就会默默地不回来了吧？」

仙台同学慢慢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