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宮城寒假也很不爽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1萬 字
翻譯 陳澤威
校對 冷沂笙
就算畢業了也還想見宮城。
但這種話不說也行。
說這些有的沒的也不知道宮城會怎麼想,本來想着現在已經沒心思繼續學習了就早點回家吧,卻被宮城拉住了沒能回去。不止如此,宮城還些莫名其妙地說要讓我來過夜。
「——太晚的話,你就睡這裏吧」
哪怕被她趕走,我都沒料到宮城居然會說出這種話。我感覺現在在她下一句可能就會對我說,剛剛的話都是騙你的。
我知道她今天約我來是有話要說,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實際上確實不是什麼好事。
哪怕她在畢業前就說要結束我們的關係也不奇怪。
我做好心理準備來到這裏,我象徵性地聯繫了下壓根不在乎我在哪,只在表面上關心我的父母后,我對在宮城家過夜這個狀況,仍沒回過神來。
「仙台,冰箱」
「啊,抱歉」
心不在焉的我被背後的宮城喊了一聲,我關上了開着的冰箱。
學習前,先喫飯。
也不是誰先提的,我們自然而然就這樣了。
身體要是有開關的話,瞬間就能進入學習模式了,但是我們沒法立刻切換心態,倆人一起來到了廚房。
目前一切都正常,但有一個問題。
就是這個家裏的冰箱。
「還是老樣子空空如也呢」
「裏面有胡蘿蔔哦」
「我幫你去土豆和胡蘿蔔的皮」
而且,宮城用一副你錯了似的表情看着我。
宮城咖喱似的喫着燉菜。
「新年,仙台要去參拜嗎?」
「……沒什麼蛋白質啊」
「對啊。有沒有替代的東西啊?」
「馬上搞定,你準備下盤子吧」
說完宮城便拿起菜刀,開始了和土豆的較量。
宮城應該也清楚,比起在我身邊還是稍微遠離一點爲好的。即便如此,我還是不懂她特意說這麼稀奇的話的理由。
我看着宮城拿來的咖喱盤。
「咖喱纔會澆飯」
我有點擔心讓需要全神貫注才能切好包菜的人去切土豆和胡蘿蔔這是否合適。不過,現在從宮城的手裏奪走菜刀也是困難,我只能看着她用危險的手法切菜。
「……幹嘛?」
「我去幹嘛。你是跟茨木一起去對吧?」
不過,我知道了宮城和我一起也覺得很開心。而且大概,哪怕畢業了,她多少是有點想見我的。
「菜去完皮後,讓我來切吧?」
「蛋白質指的是肉嗎?」
宮城把裝着飯的盤子,放在了廚桌上。
宮城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着,又喫了一口燉菜。
「嗯嗯」
宮城冷冰冰地否定了我的話。
「這裏」
「是嗎」
雖然沒有肉也能做燉菜,但沒有肉的燉菜總覺得缺了些什麼。
「哪兒呢?」
「仙台,煩不煩啊。 搭話會讓我分心的」
我一邊洗着土豆,一邊看了看客廳,用眼神示意她該去的地方。不過,宮城卻搶走了我剛洗完的土豆。
雖然她也算不上礙事,但她做飯幫不上什麼忙。切菜我怕她一會又切到手指,讓她掌鍋又擔心她會不會隨便亂加東西。看着她的樣子我就心驚膽戰,還不如一個人做呢。
看到她因爲一點小玩笑而不開心,我更想逗她了。實際上,如果我再繼續逗她讓她心情變得更糟最後後悔的可能還是我,所以我就沒有這樣做。但我覺得她很可愛。
「……我開動了」
我的話就是字面意思,我清楚這並沒有什麼很深意。
「……我來幫忙」
當我抽出砧板和菜刀後,宮城拿來了個牛肉罐頭。
或許不僅僅是因爲說了想說的話,而且又要來過夜,一旦宮城在我身邊,我就心亂如麻了。我老是會在意,她到底在想或者在考慮什麼。
我也用勺子舀了下米飯和燉菜後,送入口中。我也是第一次這麼喫燉菜,但喫完就沒那麼在意了。感覺我順着宮城也不錯。
「算了。我來切」
不過,這種無足輕重的話題聊不了多久。
「這不是有好東西嗎。剩下的讓我來做吧,宮城你坐着就好」
「不用幫忙了,你過去等着吧」
我撈起泡沫,關上了火,將濃湯倒了進去。
而且今天,我很害怕沉默,
切包菜都切到手的人,居然會主動想來幫忙。
「不要緊嗎?」
「這是什麼啊?」
或許,宮城也和我一樣吧。
很快對話就中斷了,
準備好鍋後,我看了看旁邊,發現一些土豆被削皮削得很厚。
我不禁注視着她的手。
我對宮城有所期待,我希望她能用我意料之外的話來回應我。
我找不到彌補沉默的話題,聊了點無關痛癢的話題。
不過,我明白從宇都宮聽說的句句屬實了。
我們意見不統一。
「宮城除夕也一個人過嗎?」
宮城爲難似的喊了我一聲仙台後,然後接着說道「我去那邊坐着了」
「喫進肚子裏就差不多了」
不過,要是避開這個話題就沒話可聊了。無論是寒假的安排,還是高考,都是聊不了倆句就結束的話題。這麼一來,還是聊一個最好別提的話題更好。
「欸?仙台喫燉菜不澆飯的嗎?」
宮城說着便打開了蔬菜抽屜,寬廣的空間裏放着寥寥幾根胡蘿蔔。
「不,沒什麼」
「燉菜和咖喱不是差不多嘛。而且,這樣也少一點碗 」
光知道大學不能改變現狀,終結這段關係的日子已經定好了。但不知咋的宮城的意志很頑固,無論我說什麼,都沒法改變如今的現狀。
我並不討厭她這種態度。
「我不跟她一起的話,你就去啊?」
今天宮城沒有說明她的志願大學。
從盛着飯盤子,我只能總結出一個答案。
「除夕我爸會在家」
「你幫忙是打算幹啥?」
「….我不去」
宮城的聲音比剛剛更加不爽了。
「不是這個問題」
我拿起胡蘿蔔後轉過身,她把裝着馬鈴薯的袋子塞給了我。然後,、又遞給了我一份燉菜用的濃湯,晚餐的菜單也隨之浮現。
今天的沉默果然很沉重
濃湯化掉後,鍋裏被染成了白色。因爲沒有牛奶我就沒加,我開始點火煮菜,這時宮城從客廳問道「搞定了嗎?」
米飯和燉菜也不是非得分開不可,在宮城家就聽她的,我也沒異議。而且,再者今天聊這種無足輕重的話題,反而更加輕鬆。
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我將胡蘿蔔和馬鈴薯放在廚桌上問道。
「是啊。宮城也一起去嗎?」
她肯定是想找個人一起喫飯,或者年末一個人很寂寞之類的吧。宮城留我過夜肯定不會有什麼期待吧。
「行吧」
「宮城難道用燉菜澆飯嗎?」
隨着噹噹噹的沉重聲音,奇形怪狀的土豆並列在了砧板上。
「一般不會的吧?」
我清楚不想沉默的理由。
被留在廚房的我,看着缺少洋蔥的鍋,我撈走了泡沫。
爲什麼啊。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宮城想喫燉菜才特意準備的這些,還是說只是偶然,只有蔬菜材料是不夠的。
「還有這個」
「我開動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爽。
「我知道,所以纔拿盤子來盛飯的」
看到開個玩笑就她這麼不爽,我反而想找樂子了。但實際上她更加不爽之後,最後後悔的可能也是我,但她真是可愛。
「……今天我們喫的是燉菜」
她看上去就像是心神不寧地尋找話題似的。
因此,哪怕只是一會兒,物理上拉開一點距離也好。等菜做好的時候,我們應該會比現在更接近平時的我們吧。不過,宮城她死活不肯離開廚房。
「蔬菜就只有這個嗎?」
對話一旦中斷,我就會在意宮城。還是讓她離遠一點更自在,這樣我纔好做飯。
說着,宮城拿來了盛好飯的倆個盤子。
「至今爲止,你從沒說留我來過夜的….今天是怎麼回事啊?」
「我拿來了啊」
即便如此,我也不會完全不在意。
「飯就不用了,你把裝燉菜的盤子拿過來」
「一般會的吧。」
說得不耐煩的宮城的固執地將櫃檯桌子上擺好倆個盤子。當然,是倆個澆了燉菜的飯。
「……不是說叫你教我學習嘛」
「你是說過了」
「那就別問了」
宮城冷冷地說道。
我約定好寒假教她學習。
但這只是約我今天過來的藉口而已。因此,說成學習我也無法接受,但宮城就是不肯告訴我更深的理由。
「仙台,把盤子洗了」
不覺間飯已經喫完了,宮城站了起來。
「行吧」
我目送趕忙離開客廳回房的宮城。喫完飯洗好碗後,一回房間發現房間裏空無一人。
我不覺地鬆了口氣,然後,門就被打開了。
「你先去洗澡吧。更換的衣服穿我的長袖衫可以嗎?」
我剛進房她馬上打開衣櫃問到我,我只能「欸?啊,嗯」地模棱兩可地答覆道。
「給,這個是更換的衣物和毛巾」
她遞來一件深藍色長袖衫和白色毛巾。
「熱水已經幫你燒好了」
「喫飯前就幫你加熱水了。吹乾機什麼的也準備好了」
她雖然沒推着我走,但還是說出了趕我走似的話,於是我走向了浴室。
洗衣機前放着一個籃子,裏面裝着長袖衫。
這樣啊。
宮城起身說道。
我用雙手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
因爲我沒帶什麼過夜用的物品,借用宮城長袖衫穿也沒什麼奇怪的,很正常的事。
熱水被入浴劑染白了。
真是荒唐。
「冰箱裏有麥茶,要喝請隨意」
不過,今天我卻格外地在意。
我動起了停下的手,還不清楚頭髮有沒有吹乾,我就回了房間。
我拍了拍自己的臉蛋,脫下了項鍊。
只有宮城問我問題時,我纔會動嘴說倆句。
「晚安」
我翻開書做題後,就感覺比洗澡時冷靜多了不久後宮城回來了,然後學習會就開始了。
「衣服就是衣服」
「你醒着嗎?」
我戴上項鍊照了照鏡子,鏡子映出了穿着宮城衣服的我。尺寸看起來恰到好處。不松也不緊。
長袖衫只是一塊布料,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東西。
「畢竟剛洗完澡呢」
說泡個澡就能放鬆什麼,都是假的。
「……我到底怎麼了?」
「等下只學習就好了,沒事的」
說真的,我真的無事可做。
我跟着她後面走出房間。
客廳的深處,宮城拉開拉門後,進入了一個沒去過也沒見過的和室,然後取出被子。我們一起搬回到了房間,鋪在了地板上。
——我也清楚,我就是睡不着。
一起用餐後,洗完澡然後睡覺。
不行了。
我緊緊閉上眼後,又睜開了眼。
我緊緊地閉上雙眼。
我嘗試了各種方法,但就是沒有睡意,數羊我感覺能數到一萬多隻了。雖然我也沒敏感到換個枕頭就睡不着的程度,但我可能到早上都睡不着也不奇怪
「……我睡的被子?」
明明沒喫很多,我還是很撐。
不過,就是有點不適。
我們沒有交談。

「別的房間裏有客人用的被子,我們過去取」
雖然也正常,但這裏的一切都是宮城家的東西,不是我的東西。
雖然也理所當然,但房裏只有一張牀。
我有點在意後方,於是回頭看了看鏡中的自己。明明和平時的我別無二致,卻令人無法直視。我挪開視線,看了看洗面臺,那裏放着梳子和吹風機。
她小聲回了一句後,聲音就消失了。
我對正在讀書的宮城說道,但她沒有說「歡迎回來」。而是默默起身,打開了衣櫃。
雖然這裏不是宮城房間,也是她家的一部分,但不熟的地方總讓人忐忑不安。我輕嘆了一口氣。
我親吻了下黑貓的鼻尖,然後放回了原處。
身體只是感覺和衣服貼在一起。明明只是塊布料,穿上去卻有種彷彿宮城就在身邊的感覺。
然後放在長袖衫上,脫掉了衣服。
排列着的洗髮露和沐浴露也不同。
我很清楚這是爲什麼。
我擦乾身體,穿上了借來的長袖衫。
我不清楚到底什麼沒事,我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離開了浴缸。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要關燈了」
平時宮城那些微不足道的東西,跟我如影隨形,我的腦海也漸漸被它們所支配了
翻來覆去地改變身體朝向。
我深嘆了一口氣。
我拿起洗面臺上的吹風機後打開開關。吹起了頭髮,很快就察覺了洗髮露有種宮城相同的香味後,我手停了下來。任憑轟轟作響和暖風,無意義地吹着我的頭髮。
宮城說完我才察覺到。
「行啊,幹嘛啊?」
宮城突然地說道「我要睡了」。
也是呢。
我洗完頭髮和身體後,離開了浴室。
雖然很安靜,但並不代表我能夠集中注意力。說我完全不在意一旁的她是不現實的,宮城也心不在焉的。
我剛想嘆氣,又止住了。
寂靜的房間裏,感覺就不像是那個曾來往無數次的房間,令我很不適。躺着也感覺背後有違和感似的。身上穿着宮城的長袖衫,這可能也是我心神不寧的原因之一吧。
在關燈後的漆黑的房間裏,我對宮城說道。
「好吧」
「你是素顏呢」
去朋友家過夜,一般都是另外再拿被子,這麼一來,去拿客人用的被子也沒什麼稀奇的,宮城哪有可能會說和我睡一起呢。
因爲這裏是宮城家的浴室,家裏唯獨只有她一個人。儘管宮城家裏沒有別人很正常,但今晚的狀況也不太一樣。
「晚安」
我和宮城雖然不是朋友,但這都是隻有去朋友家過夜纔會做的事情,也沒什麼好在意的。這種時候,只要趕緊做完必須搞定的事情就好了。
即便如此我們還是學了倆個多小時。
體育課我也忘帶過體操服,找其他同學也借過。穿其他人衣服,也沒什麼的。
「對,幫忙拿一下」
宮城看到沒看我一眼,拿起要更替的衣物就說「我去洗澡了」,然後離開房間走掉了。被留下的我,如她所說的那樣,去廚房拿來麥茶喝了半杯,然後將玻璃杯放在桌上走到書櫃前。
一旁坐着的她,除了穿着和我類似的長袖衫之外,也沒什麼變化。宮城也沒有化妝。
「我回來了」
我太在意反而很奇怪
我將手機放在了枕邊,她冷冰冰地說完後,就在我回話前把燈關了,房間暗了下來。
我閉上眼,然後又睜開。
那兒放着一隻我送給她的黑貓。
宮城瞥了我一眼喃喃道。
我心神不寧也是沒什麼辦法。
因爲學完了就要去睡覺了,特意去化妝也沒什麼用,而且她探病時也看過我素顏了。儘管如此我還是很在意宮城對我有什麼想法。不過,她也沒再多說什麼,我不清楚她到底是什麼感受。
浴缸和我家的不同。
小事一點點積少成多。
我的身體像水泥似的僵住了,我壓根不信這樣能放鬆。
我不該這麼在意的。
被大雨淋溼後來她家的那天,我也曾借用過宮城的衣服。
「仙台,跟我走」
現在的我心神不寧,坐立不安。
我喝光了杯子裏的麥茶。高考生應該將多餘的時間花在學習上,我在桌上擺好了參考書和筆記。這樣做總比在房間裏晃來晃去時間有意義多了。
融入了黑暗,和違和感混雜在了一起。
我沒心思讀書,也不想看電視。
我沖洗完後,就去泡澡了。
我抱着膝蓋,環視着周圍。
因爲我沒帶換洗的衣物,只能這樣了呢。
我握緊了拳頭後又鬆開,然後整理好頭髮後,打開了浴室的門進入到裏面。
我所知道關於宮城的東西不多,但這裏擺着的書肯定都是她喜歡的。黑貓能和她喜歡的東西擺在一起,看上去它比我想象中還要受珍視。
雖然黑貓不會動,但是被珍惜總比被粗魯對待要好。
「太好了」
我鑽進被子裏看了看手機時間,距離上次看時還不到十分鐘,我起身了。
我摸了摸玩偶的頭。
我們倆只剩下沉默,翻書和寫字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地響亮。
考慮到她是高考生,學習的時間雖然是有點短,但心不在焉接着學也沒有用。沒學夠的話後面再補上就是了,我也收拾起了參考書和筆記。
她可能和我一樣睡不着,我向宮城問道,她沒有回我。
「宮城,你還醒着吧?」
要是她睡着了就太狡猾了。
我帶着這種想法,更大聲地喊了下她。不過,她果然還是沒回我,我眼睛還沒適應黑暗,我貼近牀對她說道。
「別裝睡了,快起來吧」
怎麼樣都該醒了,但宮城卻沒有醒的樣子。
難以置信。
我睡都睡不着,宮城卻睡得好好的。
我朝一言不發的宮城伸出手。
我揪了揪她軟軟的臉蛋。順着輪廓撫摸着融於黑暗的黑髮,飄柔的手感十分舒服。我輕輕拉了下宮城的劉海,但宮城還是紋絲不動。
「……志緒理」
我嘴脣靠近她耳邊,小聲喃喃道,她一動不動的身體動了起來,遠離了我、
「別喊我名字啊」
她在黑暗中不爽地說道。
「你這不是醒着在嗎」
「我是被你給弄醒的」
說着,宮城起身打開了燈。
「我睡不着,陪我聊聊天吧」
其實我也沒什麼可聊的,但總比數羊要好。我沒等她開口,就坐到了牀上。
「纔不幹呢。這裏是我的地盤,別坐這裏」
雖然有種感覺,但我也說不清到底是什麼。
哪怕沒有自信,我也應該說,我會遵守一切諾言的。
「有遵守了的約定不就行了嗎」
說着,宮城便從被子邊來到我這裏。
「太危險了吧」
「我都留你過夜了,我賴皮點也沒事吧」
物理上距離接近後,拜其所賜,我將嘴脣貼向了她。
她聲音變得更加不爽了,我不禁握住了宮城的手腕。
「……明明你有時也不遵守約定呢」
然後,摸了摸我的脖子。
宮城冷冷地答道。
「我知道」
「那裏」
「我睡了。晚安」
「仙台,不是都說了別瞎搞嘛」
宮城說完,她還被我握着手腕,就打算起身了。我用力一握,宮城便責怪的語氣說道「好疼」
非法入侵的宮城搶走了我被子的所有權,掀開了我的被子。雖然被子不要也行,但我不打算默默地交出自己的地盤
但是,她在我接吻前,就抓住我的手,推倒了我。
我走了一倆步後,鑽進被子裏。
很快就感覺被子一邊沉了下去,我起身一看牀那邊。宮城不在牀上而是出現在了我面前。
我兇了一下她然後將宮城摟在懷裏。
哪怕不清楚這話的意義,但是還是說出口爲好。
我抓住了宮城的手腕。
但是,我從沒想過宮城會來觸摸我。
「還有這種說話方式」
基本上都是我想和她接吻,想去觸摸她。我現在也很想和宮城接吻,想更進一步地觸摸她。雖然宮城應該不是完全沒有這種感情。但就算有,估計也只有我的一半吧,不對,或者更少。
「你遵守着約定呢」
「仙台,放開我」
她用明顯低沉許多的聲音說道,鬆開了我的項鍊。
「是說過了,但我要睡了」
明明都已經親吻了無數次了,心臟還是怦怦直跳。我似乎能聽到噗通噗通的聲音。
今天我打算優先履行對宮城那條「不瞎搞」的承諾,並沒打算行使這個權利,但是她也沒有逃避。那麼這樣的話,我乾脆再親一次好了。
用力接吻一陣後,哪怕閉着眼,我也能從纏綿的部分清楚地感受到她嬌脣的輪廓。不過,很快她就推開了我的肩,那比黑貓布偶還柔軟的嬌脣也離我而去。
「這裏是我的地盤誒」
可是,她手指並沒有停下,而是按得更用力了。
背後有被子,所以後背也不痛,但是不痛不代表就能做。
因此,我毫不猶豫地將嘴脣與她交織在了一起。
她向我搭話道,我翻身轉向牀的方向。
我清楚她想幹什麼。雖然我不清楚她爲什麼不說明自己目的,但她肯定是在確認我是否帶着項鍊。
「你不是剛剛纔說睡不着嗎?」
雖然不是很困,但我還是強行結束了對話。宮城喊了我聲「仙台」,我也沒理她就轉身背對着牀後,我聽到了背後窸窸窣窣的聲響。
宮城總對我下命令,從沒求過我。
「我剛剛也教了你學習,親吻又沒什麼奇怪吧。是我們約定的,我這是行使權力」
「都怪仙台不對,把我給弄醒了」
於是我握手腕的也更加用力了。
我閉上眼,因爲醒着也徒增更多無可奈何的感情罷了。
我閉着眼回答道,很快她又說了句「什麼跟什麼啊」
「再陪陪我吧」
她找藉口似的喃喃道,然後用手撫摸着我側頸。指尖向下滑去,一直摸到了我的衣服領口。不過,她稍稍猶豫過後,手並沒伸進去。
我的心臟怦怦直跳的,我都擔心心跳聲會不會給宮城聽見。
她近乎懇求地說道,我情不自禁鬆開了手的力道。
她短短地說罷,然後強行扯開了我的手。
「那我就不鬆手了」
她有點柔和地說道,然後撫摸着月形的飾品掛墜。
「纔不呢」
「我鬆手後你打算幹嘛?」
宮城在我身上地說道。
這種時候,哪怕說謊,也應該說我會遵守一切約定的更好吧。
「是是是。我回自己地盤了」
宮城特別使勁地推了推我的肩膀。
我很想觸摸宮城。
明明拒絕和我聊天的宮城,卻在我打算睡覺時挽留住我似的說道, 要是她不說話的話說不定我就睡着了,但她一找我搭話,原本就沒有的睡意就更睡不着了。
平時我肯定就放手了,但我今天不想輕易地給她確認。
宮城喃喃道,從我懷裏掙脫出去
不過,我知道我搞砸了。
「我沒必要說」
「我要睡了」
她指甲深深嵌入了我手背的皮膚裏,尖銳的疼痛讓我用力扯了下宮城胳膊。我原本沒打算這麼粗暴的,但是沒控制好力道,宮城失去平衡後抓住了我肩膀。
「你這也太賴皮了吧。話說,你剛剛也沒說吧」
「你是相信我不瞎搞,才留我過夜的吧?」
緊貼着脖子的手,令我身體膽怯地僵住了。
我和宮城的距離雖然沒什麼變化。
「這是你地盤,那我的地盤在哪兒?」
要是她這麼就睡了,感覺宮城就會更加疏遠的。
即便如此。如今她的聲音,簡直和求我一樣。
「我沒那種自信」
「……快鬆手」
我和可宮城不一樣。
距離近道吐吸都會混雜在一起,宮城卻紋絲不動。
我伸出手,摸了摸一旁宮城的嬌脣。
現在已經是寒假了,沒必要聽她命令了。
「全都給我遵守啊」
宮城用放學後下達命令似的語氣說道。
但是,一旦說我全都會遵守的,也不知道她會給我下什麼約定。宮城有時候會做或者會說一些離譜的事情。要是她強行爲人所難的話,我也沒有遵守約定的自信。即使現在有很多承諾我都無法遵守,我也無法做出不負責任的承諾。
「因爲我不想辜負宮城的信任。」
她送我項鍊時曾約定過,她叫我給她看我就給她看,我對遵守這個約定也沒什麼異議。不過,她既沒有叫我給她看,而且沒有五千円介入的今天,宮城也沒有命令我的權利。
「整個房間都是我地盤,所以這裏也是我的」
說着,宮城便指了指地上鋪着的被子,我乖乖地起身了
「得了吧。下去回你自己地盤吧」
有種非同尋常的感覺。
明明是宮城叫我回自己地盤,卻不知爲何坐在了我的地盤上。
我短短答道,她就拉了下掛墜。
我們寒假前曾約定過,接吻也是在教她學習條件的一部分。
「姑且算是吧」
「倒也沒錯」
「那就晚安吧」
「還地盤呢,你又不是小學生了 」
「突然怎麼了?」
當然,求我也沒必要聽。
我鬆開了她的手後,她指尖從領口伸了進去,摸項鍊了。不過,她這次沒有撫摸項鍊,也沒有更進一步摸更深的地方,而是把項鍊掏了出來。
「罷了,也好」
「你剛剛做出那種事了,也就是可以做的意思吧?」
不過嘛,這也不是非拒絕不可的事情。
「我不喜歡仙台你這種地方」
但是,感覺宮城正疏遠我。
可以做。
我也能猜到她指的是什麼。
不過,那正是宮城所說的「瞎搞」,正當我猶豫要不要接受這個狀況時,她抓住了我的衣襬。
「宮城,我還沒說可以做」
「那你就同意吧」
她的聲音聽上去十分不爽,聽上去完全不像做接下來事情的聲音。雖然我沒指望過她小嘴抹蜜,但她的聲音裏的刺也太多了。
「我纔不說」
歸根結底,我們約定過今天不做那種事。
我拍了拍她抓住我衣服下襬的手,讓她鬆手。不過,她手卻伸進衣服了撫摸着我的側腹。
「喂,宮城」
「都怪仙台違規了,明明都說好不瞎搞的」
「我們不是約好了要接吻的嗎?」
我聲明着寒假前所獲得的權利,宮城沒有停手。
她的指尖緩緩向側腹摸去。
「剛剛可不是接吻的時機。要接吻的話,學習完就接吻不就好了嗎?」
「你又沒指定過時機」
宮城住手了。
然後,注視着我。
「——我果然沒法信任仙台呢」
宮城小聲說完,便將我衣服掀開至胸部下面附近。
雖然不至於很舒服,但還是讓我嬌啼了下。
「……我可以脫掉嗎?」
「宮城」
宮城一邊在旁邊整理凌亂的衣物,一邊說道。
我清楚她的手想摸哪兒。
宮城試探似的說着,將手置於我的胸前。然後,確認形狀似的稍微動了動手。
「我可以告訴你到底什麼意思,但宮城這樣可以嗎?」
「……你是什麼意思?」
她總是比我要理性。
「——宮城要是有那個覺悟的話,就做吧」
我也起身整理自己凌亂的衣物。
與其說是很舒服,不如說是很癢。但是,也沒癢到想逃離宮城的程度,我覺得她可以再貼近點也沒關係。不過,她的手猶猶豫豫的,到我肋骨那兒就沒更進一步了。
宮城什麼都沒有說。
我心裏在糾結可不可以。
「肯定啊,又不是自己家裏」
她手指摸到我文胸吊帶後,住手了。
宮城自言自語似的說道
宮城正等待着我的答覆。
這麼一來,我們就不應該繼續做下去了。
宮城默不作聲。
她講臉靠近我,與我嘴脣交織在了一起。
她緩緩地將手掌移到了我最下面的肋骨那兒。
宮城怕癢似的嘆了口氣。
她並沒有拍打我的肩膀,也沒有抓我。
一直摸到她內衣紐扣時,宮城才驚訝地移開了放在我胸前的手,然後起身了。
雖然隔着層布,但宮城手的觸感和體溫都傳了過來。
「仙台」
宮城將手貼上了我的肚臍附近。
輕輕呼喚後,宮城看向了我。
「讓我再稍微行使下權利吧,你可別兇我哦」
說完,我又再次親吻了宮城。
我伸手摸了摸宮城的臉頰。
「這樣纔好嘛」
我最好現在就扯開她的手。
我像宮城一樣,從衣服下襬將手伸進她的裏面,撫摸她的側腹。
「你這是明知故問吧?」
她總是在被慾望淹沒前,游到岸邊,然後拉我起來。
用力按着我肚子的手掌,猶豫似的動了起來。
我牽住一旁她的手
我想被她觸摸,也同樣想觸摸宮城。
她催促着喊我回復她。
「這個吻曾是我和宮城的約定之一,算不上瞎搞吧? 」
似乎沒得到我同意她就不打算脫掉文胸了,但我身體僵住了。令我出乎意料的事情是,叫別人別瞎搞的人,自己卻在瞎搞。
不過,我不想放宮城回她牀上。
我知道她並不討厭後,緩緩地挪開臉。
用指尖撫摸她的下巴後,捏了捏她耳垂。
要這麼做下去的話,搞不好大半夜會被她趕出家門。這種事宮城真做的出來,應該點到爲止就好。
傳來的溫度,讓我明白她將整個手掌都按了上來。
別說夜燈下,甚至亮着燈也已經被她看過了。不過,毫無防備的肚子讓人感覺很不踏實。
我打個預防針。
她雖然省略了主語,我馬上知道她指的是文胸。
「宮城」
雖然瞎搞的人不是我而是宮城,但我可能又多違反了個約定。
「你也知道我並不理性的對吧」
我沒抓住她的手,而是呼喚她的名字。肌膚上傳來的溫度就消失了,不過,她的手很快又撫摸到了我的胸部下面。
「……你有好好戴着呢」
肚子被看看倒也沒什麼。
我們約定過,今天不準做這種事情。
要是,說話不算數的事情做多了,到了臨界點宮城就會離開我了。我看不到宮城心裏的那桿秤。我也不知道我還能違反多少次約定,於是只能將選擇權塞給宮城
她一言不發地鬆開了我們牽着的手,摸了摸被掏出來的項鍊
姑且。
雖然覺得很狡猾,但還是這麼問道。
「什麼覺悟?」
我的手滑到她背後,緩緩順着她的脊椎摸去。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