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宮城她錯了

不對勁。

絕對不對勁。

爲什麼她非要把我從房裏趕出來啊？

我「咚咚」地敲門不知敲了多少下，然後停下了敲門的手。

看來，無論怎麼敲宮城都不會開門了，還會給鄰居添麻煩。

但是，我無法接受。

因爲，不對勁的是宮城。

我又沒做錯什麼。

圖謀不軌的是宮城，該不滿的不是宮城而是我纔對。

又準備要敲門時，想了想還是算了，我猶豫地轉身離開了。從六樓一眼俯瞰望去，車水馬龍不算什麼美景。這似乎是特化實用性的高級公寓，不會拘泥於風景。

不管是風景，還是宮城。

全部，都沒有意思。

我嘆了一大口氣，走向電梯。平時都是一起和宮城坐電梯回去，今天只能一個人坐了。

離開公寓後，我漫步在街上。

至少，宮城應該不討厭我。雖然我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戀人，但她肯定對我懷有好意。

正因如此，她把我趕走才格外不對勁。

「搞得好像是我錯了一樣。」

命令我閉眼的是宮城，打算親吻我的也是宮城。

她卻擅自作罷，還叫我回去。

做到一半就不做了還不聽解釋地將我趕走，宮城也太任性了。

我離開公寓，走向家。

【快接電話！】

我進了房間，看着桌上。

「要是告家長就麻煩了。」

「爲什麼這麼不聽人言啊！又不是小孩子了，好歹回個話啊！」

不過，也僅僅只是一瞬。

快點，快點，抓緊時間……

我怒氣騰騰。

那個喊話的女生補充說道「你朋友叫你」。

我加快腳步，馬不停蹄地趕回家裏，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我一邊提議幾個菜單，一邊和羽美奈她們走向鞋櫃。換好鞋後，和她們兩人在校門口道別。等我離開羽美奈她們後，我並沒有去前往補習班的路。

話說，和宮城一刀兩斷也沒關係。不過只是畢業就結束的關係提前結束了而已，有點可惜但也沒辦法。雖然少了一個讓人舒心的地方，再找一個就是。

我和宮城相處久了，心有靈犀一般。

她這時肯定會說這個。

我對着存錢罐罵了一口，癱倒在牀上。

馬上就期中考試了。

我在公寓前按宮城門鈴。但是，毫無反應。

「我知道。」

「找隔壁班有事。」

「退給她她也不會收呢……」

「唉——偶爾翹下課吧？」

「反正，這次也是一樣吧。」

我收起課本和筆記，從筆盒內掏出橡皮擦。一邊心裏默默催促着講臺上的老師快走，一邊抖着腿。

宮城皺着眉頭不爽地說道。

她甚至都不看消息了。

全都是宮城的錯。

「這裏太引人注目了，跟我來。」

「我已經跟麻裏子談好了，我們一起去老地方吧？」

我將手機收入書包裏，看着前方座位坐着的羽美奈。她和麻裏子熱鬧地討論完放學後的安排後問我。

「抱歉。今天還要補課。下次再來約我吧。」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來的，但還是到家了。

午休時間雖然很長，但對等下要做的事情來說太短了，沒時間磨磨蹭蹭的了。

一次，兩次，三次。

雖然只有五天，但考慮到我和宮城間發生的事情，這其實還挺久的。如果這麼久都沒來聯絡的話，再等個一兩週都不會來聯絡我吧。

今天，我的所作所爲不配這五千元。

這又不算什麼大事。

….不對，這不對。

「我可以收下，但在這之前有話要說。」

「管他們怎麼說啊。」

彷彿故意拖延似的漫長。

「區區橡皮不要也罷，送你了。對吧？」

我將宮城給我的橡皮擦放入了鉛筆盒內。

「宮城這笨蛋。」

至今爲止從未道歉過的宮城都道歉了。

我快步走在熟悉的道路上，很快就到了。

是我希望被她那樣命令……

我把手裏的橡皮給宮城看。

「唉，等等……」

「可以啊，你要去哪兒？」

橡皮的主人在隔壁班裏。

是她要命令這種東西的，我認爲該由她揹負責任，把氣撒到別人頭上纔不對。

【宮城，快開門。】

無論按多少次，都聽不到宮城的聲音。

不給面子就好玩了，宮城保持了從容淡定的表情。宇都宮她們聽到「朋友」這個詞後瞪大雙眼，宮城模棱兩可地向她們解釋後，來到我的身邊。

老師的課很漫長。

麻裏子也對羽美奈這不負責任的話用輕浮的語氣「對對對」地表示同意。

已經非常引人注目了……但是，總比一直站在教室門口聊要好。

「抱歉，你們先喫吧。我有地方要去下。」

我至今爲止都沒翹過課，但今天我沒有上課的意思。雖然對不住羽美奈她們，但我放學有別的地方要去。

放學後的教室裏，我凝視着手機屏幕。

「區區橡皮——」

留下這句話後，我便去了鄰班。

「那就別來搭話啊，規矩不是這樣的嗎？」

結果，果然和預料的一樣，宮城五天沒來聯繫我了。

◇◇◇

發了幾個消息都顯示已讀，但她就是不回信。雖然這很沒禮貌，但我連着按門鈴。上次這麼幹時是春假結束換班後，她放我進去了。但是，今天這次無論怎麼按她都毫無迴音。

我搶走了她的臺詞，宮城陷入沉默。

【別無視我放我進去。】

二班順過道走走就到了，我親切地笑着拜託了門口的女生幫我叫一下宮城。她叫了下宮城後，宮城用熟悉的聲音問道「什麼事啊」。

春假前潑我汽水的時候也是，她從我這裏逃走了，也不來聯繫我。衝動過後，感覺不對勁了就逃避我，然後就當問題解決了。

不是宮城任性。

我將五千元放入存錢罐，舉起存錢罐。也不知道重量有沒有變化，但確實多了五千元，我的心情也隨之更沉重了。

我將橡皮收入短裙口袋，抓住宮城手腕。

【你在的吧。】

不過，做出這種命令的是宮城。

我盯着老師，老師嘮嘮叨叨地佈置完作業後，慢吞吞地離開了教室。我馬上收拾好桌面，對前座旁邊的羽美奈說道。

「這個，你忘我口袋裏了。這種物歸原主的事情，在學校裏搭話也不奇怪吧？」

手裏拿着個橡皮擦。

每次這種時候，宮城都逃避了我。

「…這裏是學校。」

我第一次打電話給她。雖然我也料到了結果，只有電話「嘟嘟」的聲音，沒有宮城的回應。

她的聲音，就在窗邊。

學校裏她還是要給個面子的。

可以的話我想退還給她，但宮城太倔強了肯定不會收。不止如此，她可能以後都再也不會聯繫我了。

她聲音裏充滿了不滿。但是，她似乎不想讓周圍人聽到，所以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講道。

「喂，快點開門啊。」

下課鈴響了。

「下次，我請客吧。」

雖然不知道她爲何道歉，但足夠成爲她躲避我的理由了。

我氣得頭昏目眩，心情浮躁無法冷靜。

我拿出手機，向宮城發消息。放學一直都是她發消息約我，所以我很少主動發過她消息，這還是第二次主動發她消息。

目的地是宮城所住的公寓。

不過，我不想這樣半途而廢地結束。

我想知道，和宮城接吻是個什麼滋味，才任由她命令的。

除了被宮城無視掉之外，沒有任何變化的日常。

我就知道會這樣。

雖然感覺肚子有點餓，但沒喫飯的心情了。我脫下制服，換上室內服。然後，從書包裏掏出錢包。

一定，是走的平常的路吧。

要是有個機會就好了……

宮城面露不悅。

來此目的就一個。

這種緊要關頭，不是和宮城發短信對峙的時候。不過，不搞定這問題的話就沒法好好學習應考了，想學的一個都學不進去。

正跟朋友一起的宮城，面色詫異。

我像是在拽着宮城似的向前走。

午休的走廊人還蠻多，牽着宮城手走就更顯眼了。宮城注意到了這點，掙開了我的手，我還以爲她要逃跑，她卻默默無言地跟着我。

我將難得這麼聽話的宮城，推入了舊校舍的音樂教室裏。然後，一起進入了裏面。

「你帶我來這幹嘛？我還要喫午飯呢。」

宮城來到這午休時幾乎沒人來的地方後，不掩飾自己不開心的情緒了。一聽到這沉悶聲，我知道她發火了。

「不這樣就沒法跟你聊，你在逃避對吧？」

宮城背靠樂器櫃，我再次抓住宮城的手腕。

宮城一副司馬臉，沒有抵抗，她老實被我牽着手腕站在我面前。

「不是說好學校裏互不搭話嗎？」

「我又沒在學校裏搭話，是宮城說要用手機聯繫的，我又沒說要這麼做。」

這是胡扯。

去年，我也接受了宮城這個提案，這是兩人間的規矩。所以，宮城是對的。但是，我不能再退縮了。

我有件事，無論如何都想問問宮城。

「…就算如此，也不需要在這裏聊吧？」

宮城雖然接受了我毫無道理的胡扯，但很快又埋怨地看向我。

「就算宮城不需要，但我需要。」

「那就下次來我家時再聊吧。」

「宮城一到這種時候，肯定不會約我，你打算就這麼好聚好散對吧？」

「……會約的。」

「什麼時候？昨天我去你家，門鈴電話你都無視了對吧？」

「不用了，是我叫你來約我的。」

我沒收下橡皮，留下宮城離開音樂教室。

宮城低聲嘀咕道，然後遞來五千元。

宮城放棄回答了，掙開了我的手，打算轉身離開音樂教室，我心中怒氣騰騰。

糊弄空空如也的胃部似的，我喫了顆糖。

等全部喫完後，我喝着麥茶。

我無法接受宮城，將這裏的故事和我們的關係全部擦乾抹淨變爲白紙，心血來潮之下來到了這裏。但來了後也不知該說些什麼。雖然我和宮城來往了一年多，但今天是最不知道聊什麼的一天了。

「不需要，送你了。」

「我喫，我開動了。」

不管她願不願意，我都接着說道。

「我沒心思學習了。因爲宮城的錯我學不進去，你要負責任啊。」

規矩就是如此，這種事情理所當然。但是，今天我婉拒五千元后，脫下鞋，正打算走進宮城房裏時，房子的主人卻一動不動地站在那。

我靠近宮城，抓住她短裙的一角。但是，很快手就被她拂開了，她悶聲說道。

默默地將眼神從我這裏移開看向窗外。

宮城能命令我的地方，只有她自己家裏而已。

老師漫長的課堂結束後，手機裏收到了宮城發來的消息。

「…放教室裏了。」

「疼。」

「蛋糕？」

客套都沒法誇它漂亮的舊音樂教室裏，唯有我的聲音在迴響。宮城啞口無言，紋絲不動。古舊的音樂教室裏排列着的樂器盒，並不能成爲打破我們間的沉默的契機。

「那是仙台的錯覺吧。」

「事情弄完了，我就讓你回去了，纔不是趕你走。」

我也同樣也沒有計劃。

不知道宮城說的是不是真的，她無聊地抖着腿。看上去像是無所事事，也看上去像是心慌意亂。我覺得太沒禮貌了，於是在不遠處用叉子輕輕戳了下她腳。

回教室也來不及喫午餐了，我做好下堂課的準備。

但來的還是比平時要快。

「你怎麼回答的？」

我本來就不是個誠實的人，和宮城一起就更不誠實了。現在也是。明明我這麼渴望什麼，卻還想從宮城那裏得出答案。

「你明明，還打算做些什麼的吧，這樣真的好嗎？」

但是，事與願違。

宮城回到家心情還是悶悶不樂的，一臉沒意思地說道。

「來嚐嚐這個吧。」

我纔不發消息。

「我命令你閉上眼，仙台就閉上了眼。命令結束，沒別的事情。」

「說話呀。」

平時的話就收下了。

「……偶然沒接電話和門鈴而已，我到時再約你。」

「今天都怪仙台，我喫了好大苦頭。」

「對啦，宮城，你有好好備考嗎？」

我收下了五千元，愣在走廊的宮城留下一句「我去準備茶水」就走向了廚房。我毫不猶豫地走進房間，放下書包。然後鬆開領帶解開領口兩枚紐扣，背靠着牀坐在地板上。

「這是命令？」

雖然她心口不一，但再跟她爭來爭去被趕出去就頭疼了。

「當然能命令，這裏又不是宮城家。」

「命令，真的這樣結束就好了嗎？」

「我有必要回答這個嗎？」

果然，不在這裏當面對峙不行呢……

宮城警戒我似的收起了腳，抱起了膝蓋。

「仙台來教室之後，等我回去了。舞香她們就問這問那的，津津有味地打聽發生了什麼，可爲難我了。」

她平淡地說道，把小盤放在桌上。

「今天，仙台肯定沒喫午餐吧？雖然也是你自作自受。」

「我有話問你，老實交代。」

◇◇◇

宮城不爽地說道。

約我是宮城的職責，就是今天。

「你不喫嗎？」

「好吧。」

我想到什麼脫口而出，宮城回頭詫異地說道。

「我跟她們說仙台來找我借錢了。」

宮城用托盤乘了兩杯飲料和兩小盤東西進了房間。

「我不懂你什麼意思。」

「事情這就完了？」

「仙台，學校別找我搭話啊。」

真稀罕。

她停止了抖腳，埋怨地看向這裏。

宮城放棄般地說道「夠了吧」然後想掙開我的手，但我卻絲毫不鬆手。

我走近宮城，看着她的眼睛。然後，強行將橡皮塞入她掌心。

宮城沉吟不語。

「不約也得約，絕對要約我哦。還有，橡皮還你。」

「咦？今天你這麼溫柔啊？」

這條規矩在學校裏就不管用了。

宮城的聲音裏絲毫聽不出她想再約我。

「別命令我啊。」

她模棱兩可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令，宮城繼續說道。

她看上去很想回教室，我也不爽了起來。

我用力握緊了她的手腕。

「哈——」我深嘆一口氣。

「別舔。什麼命令我說了算。」

並不是蛋糕有多麼稀罕的，只是這裏招待點心很稀罕。宮城招待過的東西，就只有麥茶和汽水。

花五千元，買來命令我的權利。

「我喫過了。」

「那就在宮城家裏再送我。」

「這不過是剩飯而已，扔了可惜罷了……你不喫我就倒了。」

事實上，我確實如宮城所言沒喫午飯。放學後也拒絕了羽美奈的邀約，直接趕來了這裏，也沒喫過任何代替午餐的東西……不過，宮城也一樣吧？

拉了下她手腕後，不打算回話的宮城後退了一步。

「要不我幫你舔舔？」

「今天，約我吧。」

雖然來過宮城家無數次，但今天卻忐忑不安的，沒心情去看漫畫了，也沒心情躺在牀上等。

「突然怎麼了？」

「我不都說結束了嘛。」

我深呼吸一口打開門後，宮城正恭候着我，關門前將五千元遞給了我。

「如果我說不呢？」

「你現在帶了手機嗎？」

「又不是仙台叫我約才約的，是我自己想約你來的，所以我來付。」

要是現在放手的話，我們就結束了。

「…有。」

我今天心情不好，想向她撒嬌。

「爲什麼要趕走我？」

「有什麼要命令的嗎？」

不管怎麼看她都毫無計劃嘛。

我也不清楚是不是要用餐叉喫，蛋糕旁邊放着一個銀色餐叉。我用餐叉將優質的米黃色糕點喂入嘴裏。一口下去，軟綿綿甜滋滋的。蛋糕底的粗糖也脆脆的，美味無比，我又嚐了一口。

「我問你帶了還是沒帶。」

我沒有急着趕過來。

說罷，宮城便一屁股坐在了牀上。

「……真的假的？」

「假的。我說老師讓你喊我去辦公室，我就去辦公室了……然後她們起疑心了。」

嘛，確實呢。

和至今爲止毫無瓜葛的人，突然一起去了某個地方，這種事不感興趣纔怪。

「好麻煩的，以後別來找我了。」

說罷，宮城下牀坐在我不遠處。

「你坐的也太遠了吧？」

「因爲仙台老做些奇怪的事。」

「纔不會呢，宮城才老做些奇怪的事。」

我訂正這有損我名譽的發言。

她不下奇怪的命令，就不會發生奇怪的事。宮城不下達奇怪的命令就沒事，把鍋甩給我肯定是錯的。但是，她卻不這麼認爲。

「我纔不想被仙台這麼說呢，你剛剛還打算掀我裙子吧？」

「我不就拉了下嘛……宮城你老是嘴硬呢。」

「還不是仙台老說些讓我反駁的話嗎？再者，今天仙台你怎麼了，跟平時不大一樣，太能嘮叨了。」

我確實變健談了。

明明在讓人舒心的房間裏，爲什麼今天我卻像在掩飾什麼似的不停地嘮叨……彷彿是還沒混熟的時候，爲了不陷入沉默而不停地聊天。

但是，不僅僅只是我。

「這是我的臺詞。宮城纔是，怎麼今天嘮叨個不停啊？」

明明沒問宮城她卻將學校發生的事情報告個不停，真的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話說回來她平時也沒招待過糕點，也從沒關照過我。

今天的她非同尋常。

「仙台好煩啊。我想閉時會閉的你少說點。」

宮城面色詫異了，我用嘴脣淺吻她拿着橡皮的手指後，舔了舔。微涼的手指帶着一絲血味，沒有薯片的味道了。我用力舔舐後，橡皮落在地板上。宮城用手輕撫我的臉後，又很快拿開了。

宮城似乎打算一直睜着眼。

「……仙台太狡猾了。」

「那就命令我吧。因爲規矩就是這樣。」

宮城斷然說道，跟我稍微拉開距離，避開我眼神喃喃道「接下來，做什麼呢」，然後將餐巾紙盒扔向了我。我接住餐巾紙盒，放在了地上。

「……仙台你來吧。」

「沒叫你做到那一步。」

「你還想親啊？」

我都忘卻了自己是否還在呼吸，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宮城。

「……那再來一次吧。」

「我又不是非做不可。」

宮城又不是戀人，用她的話來說我們又不是朋友。和彼此接吻，不可能不難爲情。

什麼味道都沒有……

沒辦法，將閉眼的時機交給宮城後，我臉貼了上去。

雖然我們不是戀人也不需要什麼氣氛，但這也太沒情趣了，完全不像要接吻的人。不過，這也是宮城的風格呢。

她在緊張。

「覺得狡猾的話，想做什麼就說吧。」

她這種地方真可愛。

我看着宮城。

我們說像也像，說不像也不像。

她的體溫比平時更火熱了。

「不要這樣。」

我需要宮城提供我一個不在家也能安心的地方，宮城也需要唯命是從的我。

第一次沒發現，接吻居然這麼舒服。

她不爽地說道。

不過，並不會有所改變。

規矩是絕對的，我會遵守約定。

爲了不跌落上層階級而左右逢源的我，和勉強站穩不墊底的宮城，兩人都半成不就，這點倒是半斤八兩。

我抱怨了下，用手撫摸宮城側頸。

我已得出了答案。

雖然不喜歡「學校階級」這個詞，但要劃分的話我屬於上層位置，更具體的來說，屬於上層偏下吧。宮城雖然不至於墊底，但肯定不在上層。

而且，我們都需求着互利互惠的彼此。

宮城嘆息地說道。

雖然還想多看兩眼，但我還是閉上了眼。

用這詞再適合不過了

我用舌尖稍稍撬開她的嬌脣，正要直搗黃龍之際卻被她抵住了。她抗議似的咬了下我嘴脣，狠狠推開了我。

比用手指摩挲時更火熱的體溫混合着，彼此的視線都曖昧不清了起來。

她嬌脣的感觸一清二楚。

接吻並不會改變宮城的態度。

「來幹嘛？」

彼此，對對方懷有興趣也不奇怪。

「宮城小氣鬼。」

「做是指什麼？」

「這也太難爲情了吧。」

「如果這是命令的話。」

「不需要。」

「仙台這麼聰明，卻是笨蛋呢。」

她繃着臉說完，拿來書包，然後從中掏出了什麼。

「我又沒讓你親兩次。」

距離縮短了一點點，我不願和她分開。宮城雖不肯看我的眼睛，但她沒有逃避我。

我抓住她肩膀又把臉湊了上去，她把我臉推開。

「該命令我什麼好，你懂的吧？」

她非要說要送我。無論是書店的五千元，被汽水淋溼後替代的衣服，還是學校裏還給她的橡皮，她老是倔強無比地給予，不在乎我想回報她的感受。雖然我知道宮城就是這種人，但她這種地方我就是無法接受。

但是，沒有否決權的我選項就只有一個。

「……接吻。」

宮城的手抓緊了我的衣服。

我還想再來一次。

跟宮城纏綿！

「我承認我確實是笨蛋，我又不聰明。」

「我叫你回家你就會回家嗎？」

雖然找了一堆雜七雜八的理由，但說直白點我就是想和宮城接吻，想知道那會是什麼滋味。

但是，她還是不肯看我眼睛。

宮城不高興地說道。

「再命令我親一次吧。」

心臟的聲音跳的沒那麼快。

宮城咕噥着說道。

我手托起她臉頰，緩緩貼近她臉。像不聽話的野貓一樣的宮城老實地坐下，我們含情脈脈地四目相對。

「親吻就是親吻吧。」

比肩更長點的烏絲黑髮，柔軟順滑。

比剛纔更加火熱了。

真想讓我走的話，就不會和我廢話，而是像之前一樣把我趕走了。

「我纔沒那麼能聊。」

「誰叫宮城你一直不命令的。」

反正之後肯定會被宮城咄咄逼人地抱怨幾句吧？這並不會讓她變得溫柔。要是她突然親切地向我獻媚了，那樣才叫噁心。雖然可能有少許變化，我也不清楚有沒有變化，只能當沒事發生了。

我貼近宮城的身體，梳理她的秀髮。

她粗魯地遞出了學校裏我還給她的橡皮擦。

「不是宮城讓我親的嘛。」

「總之，夠了。」

我說完後宮城表情明顯不愉快了，在沉默了一會兒後，才靜靜說道。

不過，宮城不會下這種命令。

我想更加、更加地……

「眼睛，閉上吧。」

聽到後我又貼近身體，縮短了距離。很快我們又如膠似漆地貼在了一起，開始了第二次親吻。

宮城櫻脣微微張開，漏出一聲嬌啼，聽得我耳朵深處蠢蠢欲動。

她掙脫我握她手腕的手，推搡着我額頭。

決定權交給了我。

她沒有看我，說出了上次不同的話。

我想再嚐嚐宮城。

我握緊自己的手，這是個不坦誠的想法。

「什麼都不做的話五千元就退你了。」

然後，我和宮城脣齒相依地熱吻。

嘛，的確。

——那麼現在。

軟玉溫香般。

「你是來拿這個的對吧？學校裏也說過了，送你了。」

沒有甜味，酸味，蛋糕味之類。

該如何是好呢？

我又不是橡皮擦，我握緊她的手腕。

嘴脣分開後。

要是初吻有味道的話那才麻煩了。

無論是我，還是宮城。

我微微靠近宮城。

雖然很爲難但還是靠近後，宮城逃避我眼神似的把眼睛也閉上了。

柔若無骨的嬌脣，傳遞着宮城的存在，明明只是輕微地纏綿卻無比的舒服。我將身體靠向宮城，熱流從親吻纏綿處湧入，我不由自主地將舌頭伸了過去。

聰明的話，就能回應雙親的期待了。

肯定就去重點高中了，就不能和宮城相逢了。

「聽說只有第一次會難爲情哦。」

我不負責任地說道，躺在了牀上。

現在的宮城就好，她能一直像如今這般就好了。

「以後接着約我吧。」

「不用你教我也會約，別命令我。」

宮城不悅地起身，去拿了漫畫，然後喝了口汽水。

和她接吻後我發覺了，無論是我頻繁地光顧她家，在學校裏找她，還是任由她命令，全都是因爲我喜歡宮城。

我出乎意料地喜歡着她。

雖然不會告訴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