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和仙台同學做這種事也無所謂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7118 字
我倒不是有什麼要做的事。
我沒有該去,也沒有想去的地方,不過舞香用暑假最後的週日爲由,約了我出門。
我們四處閒晃,逛了幾家店,反覆爭論著一些講來講去也沒有結論的事情,到上了高中之後來過好幾次的咖啡廳,聊些無聊事。
是個沒有什麼事值得一提的週日。
舞香手裏的刀叉發出碰撞聲,在我的眼前切着鬆餅,和去年沒什麼差別的暑假讓我鬆了一口氣。我只要獨處,腦子裏就盡是想着仙台同學,所以舞香來約我真是救了我一命。
「唉~明天暑假也要結束了啊。志緒理,妳作業寫完了嗎?」
舞香唉聲嘆氣,同時把鬆餅送進嘴裏。
「寫完了。」
「是成爲考生之後改過自新了嗎?我記得妳去年一直到最後都還在趕着寫作業吧?」
「畢竟都三年級了,我想說還是稍微認真點吧。」
其實是因爲仙台同學每週會來我家三次。
這種事又不能說,於是我說了個藉口,將楓糖漿淋在法式吐司上。
我喫了一口,法式吐司的表面明明很酥脆,裏面卻軟綿綿的,像布丁一樣軟。嚥下之後,楓糖漿不會過甜的味道殘留在口中。
「這麼說來,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志緒理妳點法式吐司耶。妳一直做些稀奇的事情,地球會毀滅的喔。」
「妳說得太誇張了啦,我以前也有提前寫完作業過啊。而且不管是誰,都有可能會喫法式吐司吧?」
「是這樣沒錯啦,但妳之前不是有說過妳不太喜歡法式吐司嗎?」
「我發現到它的美味之處了。」
雖然沒有喫過,以前卻下意識地認定自己不會喜歡的法式吐司,其實是一種很合我胃口的食物。
我不想說這都是仙台同學的功勞,但法式吐司成了我覺得像這樣在店裏點來喫也不錯的食物。然而看着盤子上金黃色的吐司,也會喚醒與法式吐司相關的記憶。我把叉子刺進表面煎得有些焦痕的吐司。
泡過蛋液的吐司和仙台同學的嘴脣。

「真要這樣說,舞香妳今年也幾乎都要去補習啊,比去年還難約吧?」
不管是暑假還是寒假,要尋找長假期間有誰待在我身邊的記憶,都必須潛入很深的地方尋找纔行。我就是如此地缺乏有人陪在我身邊的記憶。
「有些事就是有些事。」
「纔不可疑咧。」
我明明這麼想,卻答不出「我沒有要休息」。
明天。
「妳真大方耶……那相對地,妳想要什麼東西?」
我是真的不需要更多的暑假了。
我的嘴脣當然也跟着湊近,可是在我碰到她之前,她就用筆敲了我的額頭。
雖說這之間也不算有什麼因果關係,不過下一次仙台同學來的時候,我們沒有休息。
我明明知道,卻還是碰了仙台同學。
我看着放在對面的盤子,將法式吐司送入口中。
剩下一次。
在那之後,我們做了幾件我提議的事,也做了一些不同於提議的事,然後各自回家。
那鮮紅的液體用手摸起來溼溼滑滑的,用力壓了傷口之後,仙台同學瞪了我。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後,開門讓仙台同學進來。
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把臉朝她湊了過去。
違反規則的行爲。
我在洗完澡之後立刻鑽進被窩裏。閉上眼睛,不知不覺間失去了意識,在鬧鐘響之前醒來。我不算睡得很好,但也不至於睡不着,所以腦袋還算是清楚。
然而試着去回顧,我們卻度過了完全不同的暑假。
我把仙台同學從腦袋裏面趕出去,提了幾個點子。
「啊~我還想再放一個星期的假。」
舞香像是突然想起來地這麼說,把法式吐司喫進嘴裏。
咬下的嘴脣很柔軟,流出了比我想像中更多的血。
我在玄關把暑假最後的五千圓拿給仙台同學,她開口抗議。
坐到仙台同學旁邊,打開課本和習題也一樣。
沒有什麼不同。
舞香開玩笑地說。
她今天的頭髮沒編也沒綁,整頭放了下來,所以我不太知道她究竟是用怎樣的表情在過這暑假的最後一天。要說我有什麼知道的事,只有她很認真地看着課本。
我們本來應該要守着這樣的立場度過暑假,也絲毫沒打算做不能告訴其他人的行爲。
我這樣告訴舞香,同時回想起我矇住仙台同學的眼睛,綁住她手腕的事。
我覺得不能那麼做。
她這麼說,用筆戳了戳我的眉間。
「那要不要跟我換一半?反正我也想喫法式吐司。」
額頭附近癢癢的,我反射性地把她的手連着筆一起推了回去。
無聊。
「宮城,明天就要開學了,先預習一下啦。」
我想看仙台同學的臉而伸出手。可是在我碰到她礙事的頭髮之前,仙台同學就轉頭用狐疑的表情看着我。
我只是綁住她、矇住她的眼睛而已,只是因爲想摸她所以摸了她而已,又不是心有邪念。應該沒有才對。我只是爲了做些會在意她的目光而不敢做的事情,纔會用上毛巾,領帶也是爲了讓她不要妨礙我。而且我也只是比平常摸得稍微久了一點點,但我覺得自己可能做得太過火了。
然而今年暑假有將近一半的時間,我都跟仙台同學在一起。
我冷淡地說完後,仙台同學盯着那張五千圓鈔票。接着說了:「謝謝。」把五千圓收進錢包裏,走進房間。我去廚房端了汽水和麥茶進來,一如往常地放在桌上。
我沒打算要說的話脫口而出。
覺得她的頭髮很礙事。
沒有做什麼不一樣的事。
我沒想要做那種事,事情卻好像變成了那樣。
「嗯~我有約了。」
「我果然還是該點鬆餅纔對。」
「那我也沒辦法啊。是說志緒理妳都做了些什麼?感覺妳今年很忙耶。」
「既然志緒理不要,那給我好了。」
只要能平安無事地度過那一次就好了。
「亞美也說要去約會,大家是不是太難約了點啊?」
「是沒有到很忙啦,只是家裏有些事。」
「宮城,我覺得現在要休息還太早了,但妳想要休息了嗎?」
我看着仙台同學。
我點頭答應舞香的提議,拿法式吐司和她換了鬆餅後,她又說:「這很好喝耶,妳要喝一口嗎?」推薦了她的蘋果茶給我。我說:「先不用。」拒絕了她,喫了一口一樣柔軟,卻和法式吐司的口感跟味道都不一樣的鬆餅。
我穿上跟之前一樣的衣服,在一樣的時間喫午餐。看着我剛買回來的書,等仙台同學傳訊息來。還不到一個小時,我就收到了她傳來的訊息,門鈴響起。
教人功課的一方跟受人指導的一方。
「真的延長一週,等到最後一天妳又會說想再放一週吧?」
從她的表情上也看不出情緒。
「嗯~」
「嗯。」
「好啊,都給舞香。」
「很可疑喔~而且妳今年幾乎都沒跟我們說妳暑假過得怎樣。」
那意思是比起家人和朋友,更常跟我在一起的人是她。說是這樣說,但我們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在唸書,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
我又喫了一口鬆餅,想要帶過這個話題。
「不會。」
明天一結束,就要開學了。
跟平常一樣。
仙台同學用筆尖指着課本。
「咦~妳真的沒有什麼事情瞞着我嗎?」
我們之間的關係正在急速崩解。
「太多了吧?」
連結着法式吐司的記憶太過鮮明,甚至讓我覺得仙台同學就在附近。
「我不用放那麼久。暑假能照正常時間結束就好了。」
今天結束後,我們就不會像這樣一起度過不是放學後的時間了。這麼一想,我便覺得有些寂寞了起來。
回到家裏,喫晚餐。
「對了,明天要不要也約出來碰面?畢竟是高中最後的暑假的最後一天,一起去做點什麼吧。」
我沒有要休息。
這兩者究竟是哪個比較軟?這種根本不重要的事情浮現在腦海中。總覺得喫起來應該很甜的法式吐司,混着我不可能感覺到的血的味道。
聽見舞香彷彿絕望了的聲音,我看向她。
「就算只有一次,家教就是家教。妳不收的話就回去。」
「那當然。志緒理妳想再放個兩週嗎?」
「這又不是什麼交換條件。我只是不需要放更多的暑假了。」
因爲有些事的詳細內容幾乎全是仙台同學,我不希望她多問下去。可是舞香說了:「有些事是什麼事?」用催促我繼續說下去的眼神看我。
我沒那麼聰明靈巧,能夠順利修復打破的規則,所以我應該努力不要去打破規則纔對。
不做跟平常不一樣的事。
她問我的語氣很平靜,聲音不帶高低起伏。
「這話裏一定有鬼,妳絕對會事後纔來跟我要些什麼。」
「反正暑假八成不會延長,我們今天接下來要做些什麼好呢?」
我想那是暑假期間,我最沒辦法開口告訴其他人的事。
然而對於我現在想做的事情,我還沒有付那五千圓,所以不該做那種事,而且最好別再做了。
「沒有那種事啦。」
「……要五千圓的話,我等一下給妳。」
我付了她五千圓。
「別看我這邊,認真唸書啦。」
我不該給她五千圓,也不要跟她接吻比較好。當然,往後也一樣。而仙台同學也該拒絕我的要求,她應該會拒絕我。考慮到未來,我們必須平安無事地度過今天才行。
我已經可以想見,要是暑假就這樣持續下去,我們一定會打破不能打破的規則。倘若事情演變成那樣,我一定沒辦法跟仙台同學繼續相處下去。
「這周只有今天這一次而已,不用給我啦。」
舞香一邊用叉子叉起法式吐司,一邊問我。
我把自己也心知肚明的事情一條條列出來,想要說服自己,內心卻又有某個我想要否定這一切。
「妳以爲等等給我,我就會放過妳?」
仙台同學這麼說完後,把筆放在桌上。
「妳要是覺得現在給妳比較好,我就現在給。」
我的身體照着順暢地說出口的話動了起來。
但在我打算起身時,仙台同學拉住了我的手。
「不管是等等給還是現在給,都已經太遲了。」
她爲什麼說已經太遲了?
我想說出口的話被柔軟的脣給堵住。那是在我完全沒想到的時機發生的吻,「噗通」,我的腦袋裏響起了心跳聲。
爲什麼?
一個疑問浮現在腦海當中,在還沒消失前,她的嘴脣便離開了。
「我沒有下這種命令。」
我嘴裏說着並非我原先想問的話,看着仙台同學。
「我知道。」
「既然知道,就不要擅自做這種事。」
「那是命令?」
「是命令。」
「是喔?可是我沒收到五千圓,所以宮城不能命令我。」
「所以我就說,我給──」
「我剛剛就說已經太遲了吧?」
這我都知道。
「那仙台同學妳確認啊。只要看一下監視熒幕,就知道是不是推銷了。」
「宮城,這樣很癢。」
「宮城妳真的很小氣耶。」
我抬起頭,與她四目相對。
仙台同學的臉逐漸靠近,再度給了我一個深吻。
「不用確認一下嗎?」
只要推開仙台同學的肩膀,坐起來,看看課本,就能當作這一切沒發生過。
呼吸的方式。
「不去應門一下不知道吧?哪邊我都無所謂喔。」
不過我知道接下來要做那種事。
是小還是大。
在我搞不清楚過了多久的情況下,她的脣離開我的,我也主動回吻她。
我讓指尖輕輕滑過她的背脊。一路往上摸到大約在背部中央的位置時,聽到仙台同學微弱的喘息聲,心臟一跳。
十秒?二十秒?
「這種時候叫我葉月啦。志緒理。」
仙台同學像是在掩飾地說着,接着將手放到了我的胸部上。
我沒有時間去思考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也覺得癢啊。」
我像是要她遠離我似的推着她的肩膀,用微弱的聲音說着。
我本以爲她會對我說些什麼,但仙台同學什麼都沒說。她就這樣默默地掀起了我的T恤。
她只要稍微轉個頭,看看監視熒幕,就能知道在樓下按門鈴的人是誰了。然而就像仙台同學看着我一樣,我也繼續看着仙台同學。
就算想調整也沒辦法調整好。我想仙台同學也一樣吧。
她呼出的氣息和落下無數次的吻,讓我口中逸出至今從未發出過的聲音。那不是該讓仙台同學聽到的聲音,我連忙咬住嘴脣。
如果是以前,我應該會毫不猶豫地咬下她亂動的舌頭,仙台同學的話卻成了制止我的安全裝置,讓我無法咬她。
要是去牀上,我們說不定就會改變心意。我們跟這種行爲就是如此地無緣。
「宮城妳最好再多思考一下自己在做什麼事。」
我沒打算要直接用她的名字葉月來叫她,卻也不想阻止她差不多要往上移動的手。
她滑進T恤裏的手理所當然地融入我的身體。指尖從腰來到肋骨,緩緩地撫摸着胸部下緣。她的手使我的理性逐漸溶解,不再遲疑,將自己任由這雙手擺佈。並像她一樣把手滑進襯衫裏,直接撫摸仙台同學的背。
在我的視線前方,仙台同學用異常認真的表情這麼說。
我想,想回頭的話就是現在了。
「妳剛纔不是想接吻嗎?」
不同於命令的吻。
突如其來的發展,讓我們的呼吸和動作都停了下來。
我想今天這個日子一定會被貼上標籤,猶如紀念日般地殘留在我的腦袋裏。
「那種事是什麼事?」
她一把臉湊近,我馬上便知道她這句話表示的是什麼意思了。
仙台同學沒看向門鈴,看着我。
「妳那樣摸,很癢。」
例如比平常更生硬的聲音。
她的舌尖觸碰到我,讓我的意識集中在那一點上。脖子上傳來的溼滑感覺讓我無法冷靜。嘴脣宛如在我脖子上爬行似的移動,朝着鎖骨前進。並且不時輕咬或用力吸吮我的肌膚,彷彿在做確認。
還是過了一分鐘?
我沒說不行,反而拋了句曖昧不清的話給她。
仙台同學問我。
「……妳還要繼續?」
我們知道在越過這股搔癢感、越過令人渾身發毛的不舒服感覺之後,會有舒服的事情發生。
我睜開閉着的眼睛,只見仙台同學的呼吸變得很急促,我的呼吸也一樣很不規律。
我們的舌頭猶如視線交會般交纏、重疊。比過去更能感覺到仙台同學輪廓的吻,比剛纔還要舒服。
我覺得喘不過氣,抓住仙台同學的衣服後,她的嘴脣退開。
「妳可別咬我喔。」
「我也這麼覺得。」
「我的背好痛。」
「……妳在意嗎?」
「我覺得不能做這種事。」
仙台同學沒有說「妳明明沒反抗還說這種話」。相對地,她的臉又湊近過來。見到她和說出的話完全不同的行動,我比剛纔更大聲地說了。
不懂客氣爲何物的舌頭在我的嘴裏滑動。
每個行爲都帶來鮮明的感覺,我能清楚感受到仙台同學正在觸碰哪裏。
我伸出手,把遮住視線的頭髮撩到仙台同學的耳後。在我閉上眼睛之前,我們的嘴脣便重合在一起,立刻有個跟嘴脣有着不同柔軟觸感的東西碰了上來。我不用確認就知道那是她的舌尖,那撬開了我的脣,鑽進口腔裏。
我稍微抬起肩膀後,仙台同學的手便繞到了我的背後,然而在那隻手解開背扣之前,門鈴響了。
我明知故問。
我揪緊仙台同學的衣服。
她沒說話。
我渾身一顫,想要逃跑,但又想更接近她。
在嘴脣相觸之前,她的長髮就先碰到了我的脖子和臉頰,搔得我癢癢的。
我放開抓着的衣服說道,藉此掩飾變得短促的呼吸。
「我不會那樣叫妳,妳也不要這樣叫我。」
「都是因爲宮城妳想做那種事。」

仙台同學夾雜着嘆息聲說道,然後又理所當然地把臉湊了上來。
我馬上就聽懂仙台同學這句話的意思了。
「沒差。反正一定是推銷。」
些微的差異逐漸累積,讓人意識到我們現在在做的是特別的事。
她的脣明明以前也碰過一樣的地方,感覺卻不一樣。
在我們之間有個不能踏入的領域。那原本有條非常清楚明白的界線,卻在邁入暑假後變得非常模糊不清。而我們現在正要踏進那個領域。
仙台同學用指尖撫摸我的嘴脣。
我的腰直接感受到了仙台同學的體溫。
原本存在於我和仙台同學之間的距離被她拉近爲零,雙脣交疊。她用力地靠上來,我的身體往後傾。我不是被她推倒的,也沒打算自己躺下去,然而等我回過神來,我的背已經貼着地板了。
明明還在,我卻有種她直接觸碰着我的感覺,臉頰發燙起來。
仙台同學難得地用快承受不住的表情看着我。
開了空調的房間應該很涼爽,我卻覺得好熱。
有着合適軟硬度的那個東西觸碰我的舌頭,溼滑的感覺彷彿被放大,傳到了腦內。我可以明確感覺到仙台同學身體的一部分就在我的體內,儘管不覺得噁心,但也不覺得舒服。
她用認真到如果是平常,我可能會笑出來的語氣叫我。
仙台同學的聲音打斷了我說到一半的話,她還抓着我手臂的手指加重了力道。我的手臂好痛。我本想出聲抗議,仙台同學卻先開口了。
我對這個沒有五千圓介入的吻不抱任何疑問。明明應該要感到奇怪,卻自然得令人驚訝,彷彿嘴脣交疊是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一邊和仙台同學接吻,一邊茫然地想着。
我用力把嘴脣抵上去,再慢慢退開。
「這點小事妳忍耐一下。」
「仙台同學。」
可是既然這是許多偶然重疊在一起,從我的一時興起開始的關係,那我想應該也可以基於偶然和一時興起,做這樣的事情吧──一定、大概……可以吧。
一瞬間,仙台同學的動作停了下來。
在短暫的停頓後,門鈴又響了一次。
我雖然覺得她這話很過分,但仙台同學說得沒錯。
要就這樣繼續下去,還是去應門。
她沒有明說要做那種事。
她的手從肌膚上滑過,試圖鑽到我的背後。
「宮城。」
八月三十一日感覺是會一直殘留在記憶裏的日子,不適合做這樣的事。
我至今爲止從沒在意過這種事,但我有點在意仙台同學是怎麼想的。不過就算看她的臉,我也只知道她的臉頰有點紅,無從得知她的想法。
我的內衣還在身上。
嘴脣抵上來,輕輕地咬着。
暑假的最後一天。
原來真的有所謂的氣氛啊。
仙台同學的嘴脣碰上我的脖子。
她要讓我去做選擇。
平常不會一再響起的門鈴,今天卻執拗地響個沒完。
仙台同學說我遇到事情總是馬上就會逃避,但是仙台同學自己也老是在逃避做出選擇。她每次都會把選擇權推到我身上。
想都不用想。
只要我站起來去應門,那就結束了。我不可能在跟按門鈴的人說完話之後,再回來說:「那我們繼續吧。」
「宮城。」
聽到她平靜的聲音,我推了她的肩膀一把。
「仙台同學真沒骨氣。」
這麼說的我也跟仙台同學沒兩樣,不可能有什麼骨氣。我順着被門鈴喚回的理性坐起來。整理身上凌亂的衣服,按下應答的按鈕,讓響個不停的門鈴安靜下來。對講機傳來在一樓大廳那側的人說話的聲音,我聽了內容後,果然是無聊的推銷。
我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
做了個簡單的深呼吸,轉身後,只見仙台同學背靠牀鋪坐着,正在看漫畫。
「是推銷。」
「這樣啊。」
我只得到了冷淡的回應。
看到她沒轉頭看我這邊,我有點想看她的臉。
「仙台同學。」
「幹嘛?」
她雖然有回話,但視線依然朝下。
「沒事。」
看着不願面對我的仙台同學,我腦中想着還想再多觸碰她,也還想再被她觸碰這種事,在感覺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的午後,感到些許的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