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宮城不懂得客氣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7895 字
翻譯 陳澤威
校對 樓舜
我察覺到這還是第一次在學校和宮城聊天。
雖然之前有一次將宮城叫去音樂準備室裏談話,但那隻不過算是放學後在她家和她一起消磨時間的一種延續。不過這次不一樣。我們好像是第一次在朋友面前對話。
雖然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卻讓我耿耿於懷地讓人抓狂。
明明沒必要在意這事,我卻一直心心念唸的。
「葉月,你發什麼呆啊,沒事吧你?」
羽美奈突然大聲地問道,我看了看身旁的她。
「抱歉。我在想些事情」
「當心又撞到人哦」
我對着輕快調笑我的羽美奈回了句,是啊,接着穿過走廊。
耳邊只剩下羽美奈和麻裏子的聲音,哪怕我豎起了耳朵,都再沒聽到宮城的聲音。
「剛剛那人,好像是……叫宮城對吧? 你們關係很不錯嗎?」
羽美奈似乎記起什麼似的說道。
「她的確是宮城,但我們關係並不怎麼樣哦」
「你們倆人暑假不是一起玩了嘛」
「我和誰啊?」
「和宮城啊」
「你沒看錯人吧?」
我已經習慣於說謊,瞎話張口就來。
我對她揮了揮手。
果然來了。
就算我說我沒有心上人,她這下也會追問「那你肯定有喜歡的人吧?」
我自言自語道。
她似乎頗有自信,羽美奈窮追猛打道。
「我是和男友約會」
「又來了。不都說了我沒對象嗎」
快到教室前的時候,我爲了圓謊記起什麼似的慢悠悠地說道。
「怎麼啦,你有心上人了嗎?」
一想到她會追問走廊那件事,我就頭痛。
恰巧地響起的上課鈴如同正義的夥伴般,救了我一命,我回到座位後。很快老師就到教室裏了。
「你有什麼不懂的嗎?」
不過,從現在起認真考說不定能考得上。這需要她本人有幹勁,只要她肯說想和我考同一所大學,我就肯教。但我也不能逼着她。
沒想到和羽美奈想到一塊去了。
「我也是人啊。忘事也很正常啊」
白紙上,我用右手在空白處寫下「宮城」兩字,然後又擦掉了
暖暖的,軟軟的。
「沒受傷。不要緊的」
雖然我並不想牽她的手,但我想摸摸看。剛剛在走廊上撞到時,回過神來我已經抓住了她手腕。這份情感,並沒麻麻理子說的那般純潔。
「開始上課了哦。」
「你不是走廊上抓了我手腕嘛」
「只是撿東西的話,沒必要抓我手腕吧?」
但是,宮城的給的感覺明顯和她倆不一樣。
麻裏子津津樂道地打聽着,我正想隨便糊弄下時,上課鈴響起了。
不過,和宮城見面這事我倒不覺得麻煩。
「你看,沒問題吧?」
我將這些有的沒的趕出腦海,翻開了課本。全神貫注地記筆記,不長也不短的課堂一如既往地結束了。正當我起身要跟羽美奈她們一起喫飯的時候,手機響了,我從包裏掏出手機。
……真是荒唐。
我和羽美奈她們道別後,走在自己熟悉的路上,不快也不慢地抵達了宮城家裏。
「難道是撞到的時候受傷了?」
進暑假後,倆人就老一起學習。
「仙台」
我坐下一看屏幕,是宮城平時一樣發來的消息,約我放學後見面。儘管她昨天剛約過我,但我並沒有對她今天又約我而感到詫異。
明明我和宮城還特意選了個不會碰到熟人的地方。
「我不都說了嘛,暑假要去補習班沒空見面。不過羽美奈爲什麼會去那裏啊?」
麻裏子調皮地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轉眼就放學了。
我們笑着走進教室後,羽美奈不爽地說道。
「我懂了。葉月想要連手也不用牽的純潔關係啊」
這問題並沒什麼深意。我也不覺得問題的答案對我有什麼用。雖然腦海裏浮現宮城的身影,但我和她又不是戀人,我也沒想和她手牽手地走一起。只是她在我身邊時,我會比較在意罷了。
「好恩愛啊,真羨慕你」
理所應當的,手上並沒宮城的痕跡。
將回復的消息發給宮城後,我離開了座位。
麻煩了。
「因爲你們出現的地點很奇怪,所以我記得可清楚了」
就算真去了同一所大學,我們也不可能有故事。
說着羽美奈便提起了一個車站的名字,那正是暑假時我和宮城假扮朋友時倆人一起去看電影時的地方。因此,毫無疑問她看到的倆人正是我和宮城。肯定沒認錯人了。
我聽到宮城的聲音後,抬起了頭。
宮城默默不語地將課本和作業攤開在桌上。 我不清楚她有沒有幹勁,但她還是老老實實地寫着作業。
麻裏子的手,和宮城的手差不多。
我笑着推進這個話題,羽美奈一聽到我說羨慕後,心情稍微變好了點。她似乎沒打算對宮城的事刨根問底了,但我也不能讓她再把話題聊回去。我擺出笑臉接着聊羽美奈男友的話題,她似乎不在乎宮城了,開始聊起她和男友那天去了哪玩,喫了什麼。
真想在學校裏也和她聊聊天呢。
「真的嗎?」
「爲什麼啊?你倒是牽嘛」
「我們偶爾會換個地方約會。而且那裏不是沒我們學校的學生嘛?所以稍微繞了個遠路」
羽美奈興趣滿滿地看着我。
「非得牽手嗎?」
「我知道啊。所以趕快找一個啊」
可能是我一直盯着手看比較奇怪,麻裏子探過來問道。
我的心聲迴盪在腦海,似乎要把老師的聲音蓋過去。
我抄着黑板上的筆記。
我雖然大致也能猜到,宮城連着倆天約我來理由,但我還是假裝沒聽懂。
我雖然不會妒忌他人的幸福,但這話題實在沒什麼興趣,只是心不在焉地聽羽美奈聊着。
我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
昨天,我還對宮城說過「跟我考同一所大學吧」這種不負責任的話。雖然我告訴宮城她還是有機會的,但按現在的情況確實很難考上吧。
「說起來——」
「真罕見呢。葉月也會忘事呢。」
麻裏子一臉不可思議。
我也打開課本和筆記,開始做起作業。
宮城已經定好了結束關係的日子,我也同意了。
「就算找到對象,我可能也不會牽手吧」
我不想將宮城還給她的朋友們。
一直默默聽我們談話的麻理子用爽朗的聲音看着我說道。
「哪個?」
我不可能告訴她,這份想觸摸她的衝動,是因爲有一種感情在內心驅使。雖然這份情感也只有金平糖那麼點大,但這份情感理應不該傾瀉在宮城身上。
◇◇◇
羽美奈說着,麻裏子接着說道「約會肯定會牽手的吧」
宮城不懂找我請教的次數也確實變少了。但感覺她還是很難達到合格線。
我從沒在學校裏和宮城交談過。即使是在她房間和她獨處時,我們都是沉默的時候更多點。
大概,羽美奈的手也和這差不多吧。
「我不是問這個。今天那個是怎麼回事啊?」
問題是,我也無法解釋爲什麼我會大庭廣衆之下會抓住她的手腕。雖然也可以回答她就是想摸摸她,不過我不覺得宮城會接受這種鬼話。她肯定會反問我爲什麼想摸她。
來到她房間後,我鬆開了領口倆枚紐扣。
「跑那麼遠約會?」
「完美。這下就可以和男友約會牽手了呢」
雖然氣氛還是那麼微妙尷尬,但我已經習慣了。
她大概是要追究這件事吧。
適得其反了。
「我親戚家就在那附近,去那裏時碰巧遇到了宮城呢。」
「那纔不叫稍微碰到」
我收下五千円後背靠着牀坐下了,宮城將杯裝的麥茶和汽水擱在桌上。然後,稍許猶豫過後坐在了我的身旁。雖然比以往還是隔了點距離,但從暑假結束後首次坐到她身邊,這點令我安心。雖然沒辦法恢復如初,但已經和以前很接近了。雖然還是有點彆扭,但也沒辦法。只要行爲和暑假前一樣,到時候心境也應該會和從前一樣吧。
因爲在我走廊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是稍微碰了一下而已吧?」
「一般都會牽手吧」
羽美奈坐在座位上後,埋怨地看向我。我沒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和她解釋:
「誰啊,誰啊?」
「你和宮城關係怎樣我都無所謂。但是你暑假該不會是因爲她,纔不陪我玩的吧?」
雖然我也在想,要是能和宮城讀同一所大學該有多開心啊。
「我只是想幫你撿東西而已哦」
「我可不會認錯你的樣子」
好麻煩啊。
上課了,教室響起老師的聲音
真麻煩。
一直被追問不想聊的東西也很頭疼。
而且,我實話實說的話,宮城也會頭疼吧。
我不想把宮城還給她朋友的這種話,爲了彼此我還是別說爲好吧。
「……你希望我怎麼說嘛?你要我怎麼說,我就怎麼說吧」
我提出了個和平的解決方案。
她愛聽什麼,我說給她聽就是了。這話題一直這麼拖着,也聊不出倆人都滿意的結果, 隨便應付下快點結束就好了。只是,我清楚宮城肯定不會滿足於這種回覆。
「我不是想讓你這樣」
「那麼你想讓我哪樣?」
「告訴我你爲什麼要抓我」
「我就是想摸摸你而已,於是就摸了摸唄」
我回答了抓她理由的一部分。
「什麼跟什麼啊。老實交代。」
「我都說了啊」
「那你爲什麼想摸我?」
你還是別問這種問題爲好,這樣我們才能和平相處下去。
「宮城,你是知道我答不上來,還明知故問的吧?」
爲了打斷她接二連三的發問,我反問道,不過她沒回答我。我無可奈何又接着說道。
「哪怕沒有理由,就是想摸你下不行嗎」
說着,我便向宮城伸出了手。
上面沒有沾血。
疼的我足以牢記今天的記憶。
「老這樣是哪樣?」
現在我對宮城的情感,應該不是純潔的吧。
「絕對不要」
「你要覺得這賴皮,你也這麼幹不就得了?裙子短一點更可愛的哦 」
我身體一下子就適應了,她這過去無數次親吻過我的嘴脣。雖然宮城比任何人都親近我已經覺得理所應當,但我殘存的理性告訴我不可以這樣。
宮城語塞了。然後,她沒回應我,而是扯開了我摸她側頸的手。
總而言之,她就是無法接受。
「別拿人家做實驗啊。找個更靠譜的理由吧」
我沒有和她繼續相安無事的自信。我知道我在宮城面前,我就壓根沒法保持理性。
「宮城你咬得也太狠了吧。這不比打耳洞過分嘛。你壓根不是要打耳洞,是想把我耳朵咬碎吧?」
「我纔沒咬那麼狠呢」
「耳洞?」
「打耳洞你想都別想」
我對抱着鱷魚抽紙的宮城抱怨道。
「不行嘛,不就定幾個規矩而已。而且裙子和頭髮也是也不至於讓老師訓,不被訓就不算犯規吧」
「……我就想實驗看看老師會不會訓你。仙台偶爾也被老師訓一下會比較好」
我雖然不清楚宮城心裏打着什麼算盤,但打耳洞這種命令太沉重了。
我也不清楚宮城這低聲嘟囔的理由是真是假,但這理由簡直無語,讓我不禁抱怨:
宮城的話讓我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打耳洞這種會留下痕跡的我很難辦。
我感覺好像流血了,當我正要去拿桌子下放着的餐巾抽紙時,鱷魚抽紙被她搶走了。
她低語糕點般甜蜜,接着一個溼漉漉的東西舔舐着我的耳朵。
不過,她沒有摸我耳朵,而是搭在我肩膀上。
緊緊貼上來暖暖的舌頭,稍微挪動一下我就渾身顫抖,心神不寧。不過,過去也曾有這種類似的事情。雖然理性告訴我不能任由她擺佈,但另一方面,另一個我自己卻覺得,這種程度的命令也用不着拒絕,接受也無妨。
「隨意制定規則,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那,你就稍稍別動」
雖然手推的很用力,宮城卻紋絲不動。
我的理性屈服於暖暖的舌尖,我聽命乖乖不動後,一個硬硬的東西咬住我的耳朵。
「仙台裙子這麼短,還染髮,不是已經違反校規了嗎」
我一邊說着一邊拍了下她肩膀後,她牙齒狠狠嵌入了我耳朵。
但是,耳洞可不一樣。
「喂等等,宮城」
「我還沒買呢,不過你肯打耳洞我就去買」
宮城沒有抬起視線,她提起的這個耳洞這個詞出乎我意料,我不禁反問道:
「在身體留下痕跡不是違反規則了嗎? 這種類似暴力的行爲,話說,你打算給我戴什麼耳釘啊?讓我看看吧」

我的心情在倆個選項間飄忽不定。
雖然我們和平時一如既往,但是我們卻無法回覆當初了。刻意維持的現狀,一點點刺激就會輕鬆地瓦解。
「打耳洞哪兒犯規了?」
我啪打了一下宮城身體,她身體也猛然一顫。
宮城老想在我身上留下點痕跡,實際上她確實也做過了。如今雖然我都默允了她,但那些痕跡很快就會消失的。
宮城毫不客氣地用手不停揉捏我的耳垂,我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扯,她才乖乖地鬆開捏住我耳垂的手指,她意猶未盡地說道。
「乖乖別動。這又不會弄傷你,很簡單的命令對吧?」
「纔不行」
「哪有無緣無故摸人家的人啊」
不對,與其說是疼,不如說是燙。
「那宮城,你平時摸我肯定也有個理由吧?」
輕鬆縮短的距離,又輕鬆分開了。
「因爲違反校規了」
雖然不打算接受宮城的命令,但是我很好奇她爲我準備了什麼耳釘。不過,宮城並沒掏出耳釘,而是用比剛纔還小聲的聲音說道:
她夾住我的耳朵,用力一咬。
宮城是有目的地想在我身上留下痕跡嘛?
「仙台你老這樣」
「不用了,這個長度就行了,這種事下次再聊吧,先讓我給你打個耳朵吧」
「這好疼的」
「理由靠譜就行了嗎?」
雖然我斬鐵截釘地說了,宮城卻一臉不肯善罷甘休的樣子。
「這也太賴皮了」
「這種程度還是允許的範圍吧」
明明近在眼前,我卻對她的想法一無所知。雖然我們比剛來這裏時聊得更多了,但也僅僅如此而已,我沒法理解宮城這個人。她隱藏着自己的內心。今天也是如此。明明毫無準備卻說要給我打耳洞,我也不能判斷她到底是一時衝動,還是預謀已久的。
而是伸出了她的手。
「超狠的。真的,宮城你是笨蛋嗎?這麼弄,我會受傷的好嗎」
我實在沒法向以往一樣接受。
「爲什麼不行啊?」
「沒錯,給你打個耳洞」
「啊這……」
宮城低聲說着,然後垂下視線。
換個命令吧。因爲這違反校規了」
她的黑髮有種柔和的洗髮露香味。
無論是她呼出的吐息,還是洗髮露的香味,我都疼地弄不清了。
我稍微扯了扯宮城不長不短的裙襬,還沒掀到能不被訓的範圍時,她拍了拍我手背。
宮城的聲音過於接近,我推開她肩膀的手也猛然一顫。
「我也很莫名其妙啊。——宮城,快點下今天的命令吧」
我看了看摸過耳朵的指尖。
她的吐息撩過我的耳畔,吹得癢癢的。
面對一直執着於給我打耳洞的宮城,我直接斷了她的念想。無論她怎麼說我的回覆都一樣。就算我大多數命令都能接受,也還是有不能接受的命令的。
她使勁咬着我耳朵。
我認爲,膚淺的對話,實在難以讓倆人的內心貼近。不過,要貼近身體的距離倒是很容易,宮城吻了吻我的耳朵。
「不用買也行,我也不清楚爲什麼要打耳洞」
雖然沒打過耳洞,但肯定應該沒這麼疼。宮城咬得就是如此狠。我都不知道她爲什麼這麼上頭。
「都因爲仙台不讓我打耳洞,這就是補償」
大概是牙齒吧,這種時候都不會有什麼好事。
昨天她叫我讀書我卻摸了摸她耳朵,或許是她在報復我,她抬頭扯了扯我耳朵。
校規並沒有那麼嚴密。雖然白紙黑字寫好了,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差不多遵守校規,老師就不會訓你,所以我假裝遵守校規。我只是制定差不多範圍內的規則,然後遵守着它而已。
「宮城,快鬆口」
她嬌脣離開了我耳朵,對我耳邊說道。
我對宮城斷然說道。
「仙台真的莫名其妙的。無論是學校還是這裏,老瞎搞 」
她沒有回覆我。
過去的經驗另我推開宮城的肩膀。
我推了下她肩膀。
「喂,宮城。我要用抽紙,你別拿走啊」
她心裏恐怕就是這麼想的吧。
「那就讓我給你打個耳洞吧」
我纔不要這種,哪怕以後讀了不同的大學和宮城不復相見,也會一直留在身上的痕跡。倆人一起相處的時光,卻只銘刻我的身體上。我纔不幹呢。
比起繼續僵着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還是讓她下個命令轉移話題比較好。反正宮城也只會下達一些無關緊要的命令,總比現在這樣要好。
「說了好疼的」
但我還是難以置信。
儘管我們離得比平時更遠一點,但我手很快就碰到了身旁的宮城。我手掌貼了上去,撫摸着她的臉頰。雖然宮城一臉嫌棄,但我並沒鬆手。緊貼部分透了過來的體溫感覺不賴,我將手從臉頰滑到她的側頸。
我馬上明白這就是舌頭了。
「你要幹嘛啊?」
「你又沒受傷」
她狡辯地說着,然後將鱷魚抽紙放到了桌上。
大概是宮城對我不服命令的態度感到不爽。
才奪走鱷魚抽紙的吧。
衝動的で意味不明な行動。
宮城老是對我做些。
衝動又令人一頭霧水行爲。
只不過,她變了。
以前這種時候,她做令我討厭的事只是爲了找樂子。但如今可不同。她的表情沒有半點樂在其中的感覺。更準確的來說,她上去有點不安。
虧她做得出那麼過分的事情,她也太肆意妄爲了。
這都是她自作自受,我沒必要讓步。
「就算你做這種表情也不行」
我從桌上的鱷魚抽紙盒中抽出張餐巾紙,擦了擦耳朵。
薄薄的餐巾紙還是潔白如初,沒有任何血跡。
「我感覺跟平時差不多啊」
宮城的表情和平時略微有些不同地說道,然後又打算搶走鱷魚抽紙,我拍了下她的手。
「不信你照照鏡子看看嘛」
「我纔不看呢」
宮城的表情陰沉下來。這表情看上去彷彿被拋棄的小貓般的無助,搞得我以爲我自己纔是做錯事的那個。
「——以後可別弄疼我哦」
她說可以,是指可以讓我做她一樣的事情的意思,我不禁凝視着她。
這種時候,宮城就像被拉緊的橡皮筋彈回去似得。直截了當地回絕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對別人也這樣,還是隻是對我才這樣,我也不好多說什麼了。一旦她想接近我時,就絲毫不顧及人家想法地接近我,滿足之後她又疏遠了我,她這點還真的過分。
她又重複一遍剛纔的話,然後她的體溫貼近了上來。
我不負責任地將手伸向宮城的耳朵。不過,她卻誇張地一仰,我伸出去的手沒能碰到她耳朵。
只要是規則的範圍內,我就沒權利拒絕呢。因此,我只能服從宮城。
「可以嗎?」
不過,她做的太過分了。
我故意問道,她立馬就回復到。
「你是笨蛋嗎。先不提這個,羽美奈看到我和你在一起了」
她毫不猶豫地用暖暖舌頭貼近我的耳朵,彷彿是要舔舐因撕咬而留下的傷痛似的挪動着。她用舌尖裹住了之前被她咬過的地方。這種被舔來舔去的感覺我並沒那麼討厭。
「她信了嗎?」
儘管我是這麼想的,可宮城卻格外認真地說道。
「喂,宮城。雖然不疼,但這樣不太好吧」
不過,她咬得並沒那麼用力,這次是溫柔地咬着。似乎是在試探能我允許她咬多用力似的,用牙齒夾住我耳朵。她爲了不將我弄疼費勁了功夫,她溫柔而緩慢地咬着我耳朵。明明只收到了一點點刺激,我卻老在意那裏。我知道自己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我心神不寧了。
她喚醒了我的疼痛,我不禁握住了宮城的手腕。
「其實你還想和我出去玩的,對吧?」
「看電影的那天。羽美奈好像也在那裏。我告訴她我們偶然遇到的」
「欸,什麼時候的事情啊?」
雖然如今我們不該做這種行爲,但稍微做一點還是可以的。
「這——」
宮城欲言又止了。然後,難得乖乖道歉說了句「抱歉」
不能弄疼我不代表什麼都能做,我推開她的額頭然她離遠一點。
「反正我們也沒什麼地方好去呢」
她咬住了我的耳垂。
我輕吸一口氣後緩緩嘆出,然後將鱷魚抽紙放在倆人中間。抽出一張餐巾紙,擦去宮城痕跡似的擦了擦耳朵。
我轉移了這個危險的話題,宮城的注意力也集中到了羽美奈這個詞上。
「這是命令對吧?」
宮城一邊撫摸着鱷魚腦袋,一邊若無其事地問道。
她吐息的聲音太過貼近,讓我心如亂麻。
我輕描淡寫地說罷,便對宮城一笑。
「仙台,剛剛你感覺怎麼樣?」
宮城給予我的刺激,和如今的我們並不相稱。
儘管如此,觸手可及的宮城卻讓我安心。
「要不你自己也來體驗體驗?」
這些不小心脫口而出,沒有意義話語,當成玩笑一笑置之就好。
宮城冷冷地說完,拍了一下鱷魚腦袋。
我能感受到宮城在我耳畔的呼吸。
「可能吧。算了,雖然她不信也沒什麼關係」
雖然我想說的不是這個,但我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我嘆了一口氣後,將鱷魚扔向了宮城。
「那你就乖乖別動吧」
我之所以會這麼想,並非我的本意,而是宮城的錯。全部都是因爲宮城一臉無助的錯。
我一邊看着不爽的她,一邊靠向牀邊。
只要做出犧牲去打個耳洞,我就能做出她剛剛對我做的事情了。
再縮短這已經近的不行的距離的話,也只會更尷尬罷了。
「——你要是能讓我打耳洞的話,就可以哦」
宮城太極端了。
沒錯,因爲是命令,我也沒辦法呢。
明明剛剛她還欲言又止了,現在又問出這種沒有意義的話,我不禁想嘆氣。
我扯了扯宮城的衣服,表示我打算遵從她的命令。
「我反正再也不會和仙台出去玩了,沒關係的」
「我再也不和仙台出去玩了」
我開口原諒了宮城的行爲。
聽到這個這個極具有魅力的建議後,我一時迷茫了。然後,我厭惡着迷茫的自己。
「開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