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想要靠近宮城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5928 字
不去談及星期天發生的事。
雖然我們沒有這樣約定過,但星期四從宇都宮家回來之後,不管是我還是宮城,都一次也沒提起室友之間不該有過的那段時間。我很明白,如果我還想和以前一樣和她一起生活,我就最好不要輕易提起這件事,因此到了下一個星期五和星期六,我也完全沒有提起。
但是,今天我就是沒辦法不去在意它。
離那個星期天以來剛好一週。
我們正在公共區域度過又一個星期日。
「我想喝茶,你要喝嗎?」
我對老實坐在桌子對面的宮城問道。
「是喝熱的?還是冷的?」
「你想喝哪種?」
「冷的。」
「那我去倒麥茶過來。」
我站起身來,準備兩個杯子,分別放了三塊冰塊,再從冰箱裏拿出麥茶,倒進杯子裏,液體發出清涼的聲音。
「給你。」
我將其中一個杯子放在宮城面前,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謝謝。」
宮城平靜地說着,喝了口麥茶。
「今天你哪兒都不去嗎?」
「昨天我就說過了,哪兒也不去。」
我聽到了不高興的聲音。
我知道一直問不好,但宮城的行動模式和我的想象完全不同,所以我纔會想多確認幾次。
「爲什麼一定要給你看?」
冰涼的液體穿過喉嚨,冷卻了我的身體。
「仙台同學,我想要麥茶。」
從我們一起回來的那天開始,宮城好像就會時不時盯着我看。
原本我是這樣想的,所以我以爲她星期日會找個「要和宇都宮出門」之類隨便的理由早早出門,但她並沒有回自己房間,而是留在公共區域,在我面前乖乖坐着,一句牢騷都沒有。
所以,我不想用父母給我的錢,而是用自己打工的錢來買。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行啊。宮城你有想要的耳環嗎?」
「沒怎樣就好,但你是怎麼和她解釋我們的事情的?」
雖然她沒有皺起眉頭,但視線依舊讓我很難受。
我不可能一點也不尷尬。
「可能會吧。」
「那結果怎麼樣?」
「⋯⋯我沒什麼特別想要的,你買你喜歡的就行。」
雖然有一些改編,但我教宮城唸書的確是事實。這個說法可以解釋放學之後我們都在幹嘛,她成績提升也證明了這一點。
「是這樣沒錯,但我想說最好還是問一下你的意願。」
我又嘆了一口氣,向宮城看了過去,接着我們的視線便自然而然交匯在了一起。
「我不想去想理由,但也只能想了。」
宮城冷淡的回應和我的預料一樣,但我並不打算老實服從。
宮城如此重視宇都宮,重視到無法容忍我現在和宇都宮有所交集,對此我只覺得很煩躁。
今天宮城的耳環也被頭髮遮着,我看不見。我知道她戴的是怎麼樣的耳環,但我就是想看。
比起受到金錢驅使的我,用金錢對別人下命令的宮城肯定更難坦白。
我心想她大概是想說什麼我不想聽的話,同時反問她「怎麼了?」,接着她字句清晰地說道:
如果只是來這裏玩,讓她來也沒什麼關係。
不過,我覺得這作爲沉默的理由有些薄弱。
我知道這種感情叫做什麼,我卻總是裝作不知道。
「我想當作選擇的參考。」
我提起一個不算很好,但還是應該向宮城提起的話題。
「怎麼了?」
對於宮城來說,宇都宮是稱得上摯友的存在。
「仙台同學。」
她都能從我面前逃掉了,回家後她也一定會繼續躲着我。
「我跟她說的是,以我借你錢爲契機,你開始教我念書,但我不好意思說我讓你教我念書,我才一直都沒說。之所以沒告訴她我跟你住在一起,是因爲如果要說,我就得把高中的事也說出來,所以纔沒說。」
儘管這只是在拖延問題,但目前也只能指望宇都宮的溫柔了。
我試着這樣說服自己,但翻騰的心依舊平靜不下來。
「這樣啊。」
「那,讓我看看你的耳環。」
「我不會搶你朋友的。」
然而我的頭腦就是冷靜不下來。
我在嫉妒宇都宮舞香。
宮城生硬地說道。
我們的關係應該比之前更深了,但我們仍然只是室友。如果宮城需要室友這個詞,那就把它留下來,雖然這麼決定的人是我,勉強維持不變的關係也讓我鬆了口氣,可我就是覺得有點煩躁。
我在她的耳朵上打了耳洞,這讓耳環看起來像是她屬於我的印記,就算她之後戴的不再是當時我爲她戴上的耳環,我還是希望耳環這個東西對我來說是有着特殊意義的。
如果我告訴她我要用打工的薪水來買,她肯定會叫我別買了,所以我並不打算告訴她這件事。
我的心情始終都是亂糟糟的,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就算我想整理自己的心情,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儘管如此,我還是非常明白一件事情:能和宮城在一起讓我很開心。
高中的時候我沒有意識到,但我覺得宇都宮是那種聊一聊就能打好關係的人。就算她不好相處,我還是想鄭重感謝她幫助我找到宮城。
「還沒想好。」
我們正過着一個與平時一樣,但又有些不同的星期日。
「什麼時候去都可以吧。」
雖然能理解,但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們從以前就沒有什麼能聊得開的話題,在共同點變少的現在又更難找到話題了。
「不行,她還說她想和你聊聊。」
中斷的對話始終沒有繼續下去,幾乎沒有減少的麥茶和沾滿水珠的杯子也在這時映入了眼簾。
我們都有點在勉強自己。
有時我會比以往更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而宮城肯定也是這樣想的,因此從宇都宮家回來之後,我們的對話纔會時不時就不自然地中斷。即使如此,宮城依舊沒有逃跑,我們像往常一樣度過了星期五和星期六,今天也一起喫了早餐,剛剛還一起喫完午餐。
「可是她都暫且接受了,這樣不也挺好的?」
「說起來,你和宇都宮怎麼樣了?」
說想要第二杯麥茶卻完全沒喝的宮城只是默默坐着。
不去深究,而是提出類似條件的東西。
我拿起沾滿水珠的玻璃杯,喝了半杯麥茶。
從她沉重的語氣和內容來看,這就是她沒有和我提起宇都宮的理由。而且這應該也是宮城的解釋有些牽強,宇都宮卻依然選擇接受的理由。
換作是平時的宮城,現在她早就回房間去了,但今天她並沒有起身,而是和我待在一起。比起寶特瓶,我也更想觸碰宮城,我卻做不到。
「我感覺她挺有趣的,或許我們會很合得來。」
我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喝了口麥茶,思考能讓對話繼續下去的話語。
「宇都宮接受了嗎?」
我不想承認自己正在嫉妒與宮城最爲親近也最常見面的人。正因爲我知道宇都宮是個很好的人,一想到這種情感今後會一直糾纏着我的事實,我的心情就變得很沉重。
「舞香是我的朋友。」
「對了,耳環什麼時候去買?」
「有什麼關係,我也想和她聊聊。」
我輕輕嘆了口氣。
聽到宮城這麼嘟囔,我看了看杯子,發現不知不覺間她的杯子裏只剩下冰塊了。我站起身子,打開冰箱,拿出寶特瓶,走到宮城旁邊,往她喝完的杯子裏倒麥茶。
都是因爲我發覺自己喜歡宮城,以前裝作沒看到的東西纔會在眼前冒出來。
「⋯⋯舞香說她想來這裏玩。」
「讓她來不就好了?」
「你不是要幫我選嗎?」
前兩天宮城都沒有提起宇都宮。
「沒怎樣。」
這種聲音讓我覺得不太妙。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不打算問她一些她不想說的事,但我很好奇和自己有關的事情是怎麼收尾的。
我和宇都宮都就讀同一所高中,也曾經同班過,加上她是宮城的朋友,我沒有理由不和她做朋友。問題在於對方是否想和我做朋友,但既然她都說想來家裏玩了,她多半是覺得我們可以稍微拉近一下關係。
不同的學校,不同的朋友。
宮城的語氣聽起來絕對不是沒怎樣。
「原來你想的是這種理由啊。」
不曉得對方在做什麼的時間越來越多。
這樣的朋友快要被搶走了,心裏肯定不是滋味。
耳環可以讓我想起和宮城的約定,因此它對我來說是個很特別的東西。
我把寶特瓶放回冰箱。
我儘可能用開朗的語氣說話,以免宮城聽出我內心的想法。
不用她特地說,我也知道。
雖然這點千真萬確,但即使只是室友,我也想再接近宮城一點。
雖然我很在意宇都宮,但我也想讓心情稍微往別的方向轉換一下,而且要是一直給從星期四開始就懸而未決的約定尋找時機,大概一輩子都無法兌現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要和她做朋友嗎?」
雖然她應該不會真心想要那種昂貴到我拿打工的薪水也買不起的東西,但如果她真的想要,我也會買給她,我就是這麼想給她戴上我買的耳環,所以如果她有想要的款式,我想提前知道。
我想珍惜正逐漸恢復原狀的日常,不想破壞它。
「……看起來不像,我感覺總有一天得和她說清楚……雖然我不知道該說多少。」
她在學校應該不會沒見到宇都宮,有見到的話也應該會聊一些我們的事。如此一來,她或許會對我抱怨「都怪仙台同學,害我被問了一大堆」,但她什麼都沒有說。
重視自己的朋友是理所當然的。
宮城這麼說着,用手指擦掉玻璃杯上的水珠。
「一點都不好。」
沾溼的手也很涼。
一直以來我對宇都宮所感到的這種不可名狀的情感。
「⋯⋯仙台同學,你想和舞香說話嗎?」
宮城盯着我,用有些低沉的聲音說着。
「去買的時候再給你看。」
我並不期待她能給我什麼很好的回答,可是這個回答未免也太沒意思了。
我猶豫了片刻後,站起身子對宮城靜靜伸出了手。
但是,在我的手碰到她的頭髮之前,她就把身子向後一挪。椅子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我的手還沒碰到她便停了下來。我讓無處可去的手落在桌子上,再用另一隻手按住它。
換作是宇都宮的話,能輕易看見她的耳環嗎?
當我在意着這些事情時,內心陰鬱的情感也愈發強烈。
我想觸碰宮城。
如果是前陣子的我,我早就碰到她,把她的頭髮別到耳後,看着她的耳環了。然而,上星期的記憶太過清晰,讓我心生迷茫。更何況,宮城的反應也有些過度了。
「沒必要這麼喫驚吧。」
我輕描淡寫地說着,對她笑了笑。
我不想讓看似平穩的氣氛沉重起來。
但是,我感覺再這樣下去,我永遠都沒辦法觸碰宮城。
「我不會做什麼奇怪的事的。」
我告訴她真正的想法,接着緩緩伸出手來。
宮城沒有躲開。
我碰到了她的頭髮。
我的手帶着想要觸碰她的意志,在時隔一週之後終於感受到了她。我在宇都宮家裏抓了宮城的手臂,但那時我只是想帶她回家而已。
明明我只是碰了她的一小部分,我的心跳聲卻大到好像連她都能聽見。我對因爲這點小事而緊張的自己感到喫驚。我用手梳着宮城柔軟的髮絲,將它別到耳朵後方。我先是摸了摸她銀色的耳環,感受耳環堅硬的觸感,再用手指沿着她的耳垂描摩。
宮城想抓住我的手,卻又停了下來。
我們的視線交匯在一起,不過她沒有抱怨。
「別碰耳朵以外的地方。」
我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已經夠了吧。」
她沒有回答,但也沒有逃走。
「我差不多該回房間了。」

她沒有抓住本該抓住的手,也沒有發出不悅的聲音,這讓重複過無數次的觸摸行爲有了不同以往的意義。
我先將嘴脣移開,然後再次貼了上去。
一想到不小心改變的後果,我就無法行動。
我乖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看着她。
「不等。」
在我用舌尖舔起她光滑的肌膚後,她開始想把手收回去。
我把嘴脣用力按在她的手指上,用力到比起肌膚的柔軟,更像是在感受她骨頭的堅硬,接着她就用比骨頭更加僵硬的聲音叫了一聲「仙台同學」。
不只是她命令我對她做,她自己也對我做過同樣的事。沒想到我們以前有過這麼多次的舉動,現在在她口中卻變成了「色情的事」。
我放開她的手腕,改爲抓住她的手。
「奇怪的事是指什麼?」
我還沒來得及讓情緒穩定下來,宮城就用冷淡的聲音說道。
明明她無數次命令過我做這種事,今天我卻不想聽到她說不要。我用力抓住她的手,輕輕咬着她的指尖。
「那我以後不做了?」
「你摸着你的胸口好好想想。」
雖然親吻的不是嘴脣,但也算是親過了,我應該感到知足,就此收手纔是。
我在她回房間前抓住了她的手臂。
「不能覺得?」
「我知道。」
我仗着宮城沒有抵抗,手的動作也大膽了起來。
我把手指用力按在她的喉嚨上,再向下移動。只是觸碰到她光滑的肌膚,就讓我覺得很舒服,上星期的記憶也隨之甦醒。一想起那個時候她的聲音,我就感覺胸口一陣苦悶,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宇都宮也消失不見了。
我的心臟顯然跳得很快。
就算很微弱也沒關係,我希望她能發出像上星期日那樣的聲音。
宮城不高興地說着,往我的腳尖踩了下去。
我一邊把被她踩住的腳抽出來,一邊問道。
儘管如此,我們還是能繼續住在一起,而這都是因爲我們在星期日留下了室友這兩個字。這個詞對我來說太綁手綁腳了,我希望終有一天能擺脫它,可我又不想馬上這樣做。我只是想回到能夠做以前那些事情的關係。若要說得更清楚一點,就是我想跟她接吻。然而,現在做這種事需要相當於和陌生人搭話的勇氣。
我的感情與她的感情並不相同。
看到她還站在我面前,放下心來的我便吻了她手指的第二關節。
「仙台同學,放開我。」
「你好好反省就行。」
「等一下啦。」
她精準地命中要害,害我疼得要命。
我緩緩挪開嘴脣。
我思考了一會兒,從現在的宮城可能會允許我的行爲中選出一種;我把嘴脣貼在她的指尖上。
我明白她的意思,但我不想讓她就這樣回房間。
我們就像天色從黑夜變成清晨般一點一點改變。不過,我也希望我們的關係能發生快得足以超越過去的戲劇性變化。
如果發生了那種事卻依舊沒什麼改變,那我們也沒什麼機會改變了。但是,只要我們始終保持不變,宮城就會以室友的身份留在我身邊,直到我們大學畢業。若我強行改變,她可能又會逃走,而且不會再回來。
我順着她的拉扯把手拿開。
我的手從她的耳垂往脖子的方向滑去。
我是這樣想的,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伸出舌頭爬過她的手指,於是她碰了碰我的頭髮。
宮城這麼說完後,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回去了自己的房間。
「好不爽。」
這樣的話我以前聽過很多次,但在今天這樣的日子裏聽到,會讓我覺得我正在把上週日的事情和剛纔的行爲連結起來,而且她自己也在這樣做。
「你覺得剛纔那樣很色?」
以往早就開始抓或扯我頭髮的手,此時卻一動也不動。我小心翼翼地將嘴脣貼在她的手背上。
在我隔着皮膚撫過她的骨頭後,她的身體微微一顫,她也終於抓住了我的手。
她緊緊抓着我的手。
「可是你已經命令我做過好多次了耶。」
正當我想着這種傻事時,她不悅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中。
我一抬起頭,便看見她眉頭深鎖的表情。
我最好別再繼續下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
如果能把手放在宮城的胸口上,我倒是能好好想想。
過去她命令我做過很多次這樣的事情。
我像是要咬穿她的皮膚般在牙齒上用力,用舌尖舔着她的指腹,又像是在吸掉傷口裏流出的血般輕輕吸着她的手指,隨後她就往我的腳踢了一下。
她沒有起身,也沒有瞪我。
「因爲你好像又要做什麼奇怪的事。」
一道低沉的聲音傳入耳中,於是我解放了她的手指。
這對我們來說沒什麼大不了的。
雖然只是件小事,但又和平時不太一樣。
我緩緩摸向她的鎖骨。
她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結果你還不是做了奇怪的事情?仙台同學,你老是做這些色情的事。」
我想改變,但也不想改變。
她的手顫抖了一下,變得僵硬起來。
「宮城,這算奇怪的事嗎?」
「爲什麼?」
宮城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