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想從仙台那兒得到的東西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8344 字
校對 銀八三三 溶解莉莉絲
翻譯 陳澤威
約定的六天後就是明天了,我心情十分沉重。
僅僅只是約下仙台,就讓我很鬱悶。
仙台問我考試成績時雖然我說還過得去,但那只是謊言罷了。與其說是還過得去不如說考得稀爛。不過我覺得還能再加把勁,因此我不想說還過得去,而且直接講給仙台讓她失望也沒意思。
因此,如同仙台打破約定一樣,我也對她說了謊。
我討厭這樣的自己。
青椒,花椰菜,還有茼蒿,。
放學回家路過的超市裏,排列着很多我不喜歡的蔬菜,正如我不喜歡那些蔬菜一樣,我也沒法喜歡上自己。
芹菜我也討厭,仙台也討厭——
要是能討厭她就好了。
到最後,仙台還是沒能說出她最討厭我。
我嘆了口氣後,將速食食品和泡麪放入購物籃。買完汽水就準備打道回府時,我停下了腳步。我來到蔬菜區,將胡蘿蔔和土豆也放入了籃子裏。
要是有那種能讓人變聰明的蔬菜就好了呢。
我一邊在超市裏走來走去,一邊回憶。我曾聽說過喫魚能讓人變聰明。不過,我不喜歡喫魚。而且我清楚就算我喫了魚,腦子也不可能突然變聰明。
我明白現在再怎麼着急也是爲時已晚了。
不過我還是想臨時抱抱佛腳。
要想和舞香上同一所大學的話,下場考試是重中之重,只要下次考好就沒問題了。我成績也提高了,老師也說我可以去試試。
但是,我無法相信老師和自己。
我也依舊無法相信仙台。
五千円爲代價換來想要的東西。
我自己想着想着,混亂了起來。
我們約定過畢業後就不見面了,而且我也不清楚能不能和舞香考上同一所大學。
我明天不想見到她,但又想見到她。
她總是很過分。
我剛伸手要拿汽水,又止住了。
右手拎着的袋子很沉重。
我嘆了口氣,結完賬後走出了超市。
「這是今天的命令嗎?」
「倆瓶都拿有點重啊….」
仙台收下了五千円。
我沒蠢到不懂這想法完全是自相矛盾的。這既想相見又不願相見的心情,最近融合在了一起。
我就會留在本地了。
明明不希望明天的到來,卻又盼着明天能快點來臨,老是想些有的沒的,我乾脆死了得了。
但感覺不給她五千円的我沒有絲毫價值。不支付代價的話,就買不到仙台的時間,她也不會聽我的命令。她不聽我命令,也就是說她不必再來我家了。
我下了個和五千円對等的命令,看了看仙台。
「仙台」
「你今天來做晚飯」
「討厭」這個詞彙,就像是能擦去記憶的橡皮擦一樣。
我隔着對講機抱怨過後,打開了外門的鎖。過會兒後,門鈴又響了。我打開了門,仙台一邊進來一邊不滿地說道。
一月的月末,冷風在街頭吹拂。
烏雲密佈的天空下,我稍微加快了腳步。雖然速度也沒差太多,但感覺迎面而來的風涼嗖嗖的。因爲麥茶很重,袋子勒在我手心。
要是以後也這樣的話,還是改變下規則爲好,但是時間所剩無幾了。我也不至於爲了讓她陪我購物或是拎東西而改變規則,所以現在這樣就好。
「要再快我也只能飛過來了,這不可能的吧?」
倒也沒什麼可惜的。
不知不覺,仙台已經成爲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回顧過去,她給我留下了太多刻骨銘心的記憶,甚至連味覺都留下了痕跡。雖然基本上都是仙台擅自留下的東西,但卻歷歷在目。
我想象了一下不遠未來,拋開這種交易的我們。於是猶豫了下該不該交給她五千円。不過,我很快將五千円交給了仙台。
「這種東西,我怎麼搞得懂嘛」
既然考都考了我還是想考上的,落榜了心裏也不舒服。我也不希望我最後和仙台分開是迫於外部因素,而不是由我自己來決定。與其這樣,不如畢業前我自己離開仙台算了。
假如我真考上舞香同一所大學的話。
不過,我卻沒能抹去她的記憶。
「給」
仙台不耐煩地說完便脫下了鞋子。
只是因爲風太冷了,讓我大腦都沒法好好思考了而已。
我搖了搖沉重的購物袋,加快了步伐。
從學校回家後,我用學習來打發空餘的時間。
因爲仙台還是和平時一樣,我也一如既往地抱怨道。
要是仙台能幫我拎一半就好了。
我想問沒了這五千円的話她還會不會來我家。
明明仙台應該記得我叫她說討厭我的,但她還是用一如既往的表情看着我。
一直想這種東西很煎熬。
明明是這麼想的,但右手真的好重。
我將枕邊放着的黑貓挪到了書櫃那裏。
她來到比想象中要晚。
「來太晚了」
「那我等你」
倘若能回到去年今日,那該有多好。但時間真的能倒流的話,我會在換班之前結束和她的這段關係。這樣我就能毫不猶豫地選大學,留在本地生活。
仙台她曾問過我「如果我說我不收這五千円了呢?」或許那時我應該問問她到底是什麼意思。那天,如果我聽從了她的話,不把這五千円給她,我好奇到底會怎麼樣。
既能擦去不知不覺留在我心頭的痕跡,又能擦去關於仙台的事蹟,重置我們的關係,讓我們回到書店給她五千円的那之前。
如果那天。
反正我也是個騙子,過去的約定什麼的作廢了也沒什麼關係吧。
然後回房打開空調,換了身衣服。
假如說,要是我沒能跟舞香考上同一所大學的話。
我在飲料櫃前思考着。
要是我相信自己能考上大學,也相信仙台的話,感覺哪怕畢業後也可以一如既往地繼續和她見面,但其實我也不清楚自己考不考得上志願大學,仙台也會打破和我的約定。
自從和仙台搭飯以來,我舌頭都講究了起來。雖然速食食品和泡麪也蠻好喫,但還是由人做出的飯更好喫。我想起了自從失去母親後,忘卻已久的記憶。
反正都是喫,我想喫點更好喫的。
我轉身背對仙台。
◇◇◇
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陰魂不散,讓我很傷腦筋。
「我拿點喝的過來」
我還是一直心神不寧的。
我沒什麼心思讀,就合上了漫畫,輕輕拍了拍黑貓的腦袋。這貓不會喵喵叫,不會像仙台那樣抱怨。
但是,我有點好奇不給她錢她會怎麼樣。
既然這樣,還不如不見面了好,但不見面我又想見她。
剛剛發的「你現在過來」,是叫她趕快過來的意思。
要是我能有毫不動搖的自信就好了。
如果見了面的話,我又會開始期待下一次見面。
這張五千円是來買下仙台的時間的。
我正打算遞給她一張五千円時,輕嘆了口氣。
換做是一年前的我,是絕對不會做這種事的,不一會兒,門鈴響了。正如約定的六天後一樣,在開始學習前我給仙台發了個消息說「你現在過來」,所以來的人毫無疑問就是她了。
果然,她當時應該說出那句最討厭我的。
我一邊把杯子放在桌上,一邊對一旁的仙台說道。
我又敲了下黑貓的腦袋。
「能飛的話,就給我飛過來啊」
取之相代的是,與之相對的是,我得以擁抱仙台,感受她的溫度,並約好了下次見面。今天過得真鬱悶啊。
雖然亞美也留在本地,我不會變成孤零零一個人。到那時我只要和舞香繼續保持聯繫就行了,沒考上大學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到了。只要按一開始所預期的那樣生活下去,但這可就沒意思了。
如果我能買來這樣的東西,我就能相信仙台。哪怕去了不同的大學,像她說的那樣,有時能一起喫飯,一起閒逛。不過這種話我說不出口,我沒法用區區五千円的命令束縛住她的一生的命令。而且,想疏遠仙台的我,更不可能下這種命令。
她一如既往拉了拉紙鈔的一端,我不禁手指用力捏緊鈔票。不過,趕在她說什麼前,我慌慌張張地鬆開了手指。
「謝謝」
但這話還是不說爲好。
翻了幾頁後。
「我姑且也是趕着過來的誒」
真無聊啊。
問題是,能做這麼好喫飯給我喫的人,唯獨只有仙台。
我匆忙地回到公寓,將袋子裏的東西放進冰箱。
即便如此,假如說。
仙台能說她討厭我的話,我就能在約定的那天前離開她了。
我看了眼屏幕,來的人是仙台。
「宮城能飛的話,那下次我也飛過來」
我走向廚房,準備好倆個杯子。打開冰箱,裏面有兩瓶沒剩多少的飲料瓶和昨天新買的麥茶。我掏出汽水和麥茶,倒入了杯中。我用托盤端回房間時,仙台正坐在老位置。
一想到東西還要拎回去,倆瓶都拿不現實。於是,我放棄了汽水,把麥茶放進了購物籃。然後去收銀臺前,又拿了包牛肉。
然後,就這樣躺在了牀上。
從我發消息後,已經過去很久了。
雖然並不是我想把仙台放在首位,但冰箱最後少了瓶汽水,也少了瓶麥茶。
自從和仙台一起搭飯以來,買的東西也變多了。這種時候,要是她在身邊幫我拎下東西就好了。其中一半都是給她喫的,也該由她來拎。不過要想讓她拎東西的話,就必須加條跟我一起購物的規則了,這也太麻煩了。
反正自己是個騙子,撒個謊也沒什麼大不了——這個想法也是騙人的。
「對啊,你就隨便做點什麼好了」
不是。
我從枕邊放着的黑貓身下,抽出了五天前仙台曾看過的漫畫
是不會打破的約定。
我也令人詫異地自然,今天我也沒能讓說出她討厭我。雖然我覺得這樣不好,但也想不出讓她討厭我的辦法。
「隨便什麼啊,冰箱裏難道不是空的嗎?」
「不是啊」
「我能先看看冰箱裏嗎?」
「行啊,一起去吧」
我這樣回了她之後,她就把參考書攤在桌上不管,站起身來。我也一起走向了廚房。
我打開了廚房和客廳的電燈,仙台打開了冰箱。盯着裏面看了會兒後,又看了看冷凍櫃和冷藏櫃後回過頭來說到。
「你很喜歡土豆和胡蘿蔔嗎?」
「一般般啦,你爲什麼會這麼想啊?」
「因爲總是有,我還以爲你喜歡」
「也不算總是有。我也不清楚買什麼好,於是就買來了」
「你想喫什麼就買什麼嘛」
「我不知道我想喫什麼」
我一直以來都只是隨便喫喫,所以就算問我想喫什麼,我也不知道喫什麼好。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喫什麼。
而且,我對做飯毫無興趣,都已經是高中生了,我還不知道買來的東西能做些什麼。
「那一起去購物不就行了嗎? 比起用現有的材料決定做什麼料理,不如先決定做什麼料理再買材料更好吧」
雖然也算不上靈光一閃的主意吧,但仙台活潑地說道。
倆人一起購物,沉重的購物袋就能對半分着拎回家了
昨天我就曾想過這個,但沒料到今天仙台就說出了同樣的東西。聽她的語氣,似乎哪怕畢業了倆人還會一起在廚房裏似的。不過,那種未來是不會到來的。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仙台去買來吧。我把錢給你」
「就沒有一起去的選項嗎?」
仙台聲音毫無波瀾地問到。
「你意思是,不是我也行的意思嗎?」
從那天起,沒用到的蔬菜就一直放在冰箱裏。
「那行吧」
仙台看向了我。
或許是因爲,自二月以來就沒去過學校吧。
一月底的時候我們一起喫了土豆燒肉,現在已經二月份了。
「不去了。舞香亞美也都不去學校了,去也沒意思。仙台也沒去對吧?」
有把握什麼的只是在說謊,我還是一如既往地毫無信心。
仙台起身回到了廚房。然後,看了看冰箱裏的調味料後,說了句我回房間一下。
要是我能成爲她那樣,我應該能更加自信一點吧。
「仙台你——」
「很管用對吧」
反正是打發時間,多學一會兒也行。不過,仙台比起學習似乎更在意晚餐的菜單,她在一旁一臉認真地苦思冥想了起來。
「我儘量吧,但好不好喫我不敢保證」
「對啊」
字寫得那麼漂亮,也超會讀書,長得也養眼。
「我纔不會這麼說呢,想都沒想過」
那樣就頭疼了,自立的意思就是必須依靠自己。
「你會做土豆燒肉啊?」
「我又沒叫你給我看」
真是字如其人。
「你催也沒用,咖喱和燉菜已經做過好多次了。Emmm….要不做個土豆燒肉?咦,好像沒洋蔥啊」
「記得啊」
還有一個月,哪怕我不願它來,畢業典禮終究還是要來的。
我儘可能以仙台聽不見的聲音悄悄嘆了口氣,然後靠在了牀上。放下了筆記本後,我緊閉上雙眼。輕輕伸了個懶腰後睜開了眼,看到了仙台的長髮。 她雖然沒有穿制服,但也沒穿寒假時的高領毛衣,而是穿着襯衣。不過,這長髮有點礙事,看不到她的脖子。
後來仙台又來了我家,在我身邊做着題。
「宮城,差不多休息一下吧?」
「這種東西怎麼樣都行吧。比起這個,你想好飯做什麼了嗎?」
「考試,有把握嗎?」
「還沒想好」
「要是你會做的話」
「話說,比起付錢讓我來做飯,花錢請個家政阿姨來,她做的飯不是會更好喫嗎?」
要是我沒考好。
她理所應當地說道,然後看了看我。
我看了看她攤在桌上的筆記,寫得非常工整。雖然有些字寫到線外了,但她的字是真的漂亮。
今天的菜單什麼的都無所謂。
我自己不會做這道料理,雖然很可惜只能記住它的味道而已,但好喫不是壞事。
我知道很難察覺到我沒說出口的心情。但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唯獨仙台得察覺到我的心情纔對。
我倒是不介意食材不夠。
「你想喫嗎?」
她應該還戴着項鍊吧。
行什麼行啊。
不學習的話就會感到焦慮。但是,焦慮也無濟於事,也沒法讓我聚精會神。
雖然我不喜歡學習,但不學就感到坐立不安。因此,我也只好學習了。
「不會做,我去搜一下。沒洋蔥的話,可能做得不好喫哦」
雖然上一次見她也不是很久之前的事,但卻有種久別重逢的感覺。
仙台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我將仙台的秀髮繞在指尖,又鬆開,就這樣把玩着。
今天我已經支付過了命令代價的五千円,所以有權利確認她戴沒戴項鍊。
「你看」
仙台沒意思地說道,然後收起了項鍊。不過,她沒有扣上襯衣釦子,而是扯了扯我衛衣帽子。
仙台似乎想說什麼,但我逃避了她的目光,轉移了話題。
雖然約定過考上了就告訴她,但沒考上就可以不用跟她說了,從我瞞着她的那一刻起,她應該就知道我沒考上了,所以並不存在不告訴她的選項。只是,反正最後都得跟仙台說,還是想要說出我考上了這句話啊。
「你說的魔法,是之前的那個嗎?」
「沒錯」
我老是重度依賴着仙台。有了種沒了她我就不能自立的錯覺,彷彿沒了她我一個人就過不下去的感覺。
失去母親後有一段時間,有段時間有請人來幫忙做飯打掃衛生。但也不清楚那是不是家政阿姨,不過我記得家裏有外人令我很不安。
和仙台一起的話,我就會害怕一個人回家了。嚴格來說,哪怕仙台不在了我也不算孤零零一個人。我還有朋友,去大學應該也能交到朋友。可是,總感覺要是她不在了我就會變成孤身一人。
「我怎麼了?」
仙台盈盈一笑。
這麼說不適合。
「沒洋蔥也給我做好喫點」
我伸手,輕輕扯了扯她頭髮。
我放開手裏的筆,看了看一旁。
我怎麼可能忘記。
「那行吧」
「宮城,自由登校期間你都在幹嘛啊?」
「那就行」
「沒有」
舞香和亞美都說自由登校就不去學校了,我也能不去學校就不去。雖然纔剛開始自由登校不久,但不去學校就不能偶遇仙台了。不約她就再也見不到她了,所以我纔會有這種久別重逢的感覺。
「你是想這麼說的吧」
「那這樣的話,就和以前一樣宮城來買吧」
她外表也是眉清目秀,雖然她也有些地方是不符合校規的,但是總是能妥善處理,從沒被老師訓過。
「也是呢。那學校呢?」
仙台完全沒察覺到這點。
仙台無精打采地回答道。
她從沒有脫下項鍊過。
「快點想啊」
仙台故意嘆了口氣,然後走向了客廳。明明沒有飯喫,她卻坐在了櫃檯前的椅子上。
「還記得嗎?我們約好了你考上了就告訴我。」
肯定因爲和她許下過約定,她才很不安。
「我討厭家裏有外人」
就得告訴她我落榜了。
從她來房間後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了。
「幹嘛?」
今天她來我房間,沒有穿制服,而是穿着常服。所以她沒有去學校而是從家裏出發來我家的,也就是說就算去學校也見不到仙台了。
「你是外人沒錯,因爲是同學所以沒關係。」
一想到我們還能想這樣相處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就無比鬱悶。
不過,哪怕食材不夠,也要做好喫點纔好。
悠哉說着話的仙台似乎沒有回房間的打算,我無奈地站在了她身邊。
和她一起時,我總是會情不自禁地去想,想成爲她那樣的人。
我簡單回了她一句,坐起身來後,仙台就解開了襯衣的一枚紐扣。我剛想問爲什麼要解開紐扣,她掏出了她的項鍊。
我不懂哪裏行了。
我剛想說仙台你是特別的,但欲言又止了。
仙台戳了戳我。
雖然她散發的樣子也很漂亮,但也不知道她戴項鍊了沒有。
「我也是外人欸」
仙台自言自語地喃喃道。我突然想到了自己想喫什麼。
仙台喫完飯又學習了一會兒後,就回家了。
「這是今天的命令嗎?」
土豆燒肉很好喫。
「行吧」
「仙台,你施展個魔法吧」
「沒什麼」
我也清楚,仙台之前施展的魔法壓根不是什麼魔法。只是爲了捉弄我的玩笑罷了,也清楚這沒什麼效果。可即便如此,我還是希望能通過觸碰無所不能的仙台,分到她一半的力量。
「把手伸過來」
仙台靠近了我。
我老實地伸出手,她也溫柔地握住了我的手。然後像之前一樣溫柔地親了親我的指尖。
我認爲這麼做很狡猾
我的心已經亂作了一團,我輕輕扯了扯仙台的劉海,她跟上次親吻的順序不同,她用嬌脣親吻了我中指第二個關節。
雖然做這種事也給不了我什麼自信,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強。那怕成不了仙台那樣的人,我也少了點對學習的焦慮。
她用嘴脣碰了碰我的指根。
然後,用暖暖的舌頭舔舐我的手背。
小貓小狗舔手會讓人覺得很可愛。但我並不覺得仙台這樣做很可愛。心裏萌生了異樣的感情。這種感情,大概不是對待小動物時那麼單純的感情吧。
我強烈希望,她不要對其他任何人做這種事情。
能這樣感受仙台體溫的人,唯獨只有我就夠了。
她舔完我的手背後,又親吻了下我的手掌。不過,親了一下後,仙台馬上就抬起了頭。
「弄好了嗎?」
我這樣問完後,她卻握緊了我的手。
我並沒有回握她的手,但是也沒有掙脫她的意思,仙台說着「還沒呢」
她自作主張地把我袖子擼到了手肘。我盯着看了看她,她將嘴脣貼在了我手臂內側,用力地吮吸着。
像針扎似的疼。
被嘴脣吸附的地方像針扎似的,明明應該沒什麼的卻總感覺隱隱作痛。彷彿針順着血液一起流入了我的體內,然後彙集在了我心臟,我心也針扎似的痛了起來。
她她鬆開嘴脣後,換了個地方又親上去了。
「我們很久都見不到了吧?」
接吻完後,仙台又想再來一次,我推開了她的肩膀。
「離考試全部考完,還有很久吧」
「這是命令嗎?」
不過,比我想象中還疼。
「到此爲止」
與此同時,仙台離開了背靠着的牀,將臉湊近了我。
「如果剛剛撞那一下把你背的全部撞忘了我可不管」
「忘了再學就好。而且,我高考結束前也不會和你再見面了」
「這魔法真的管用嗎?」
吻痕那塊兒十分火燙。
「管用。相信我」
仙台仙台自己總是不做決定。
「還沒弄好。還有呢」
「是你想讓我下這種命令纔對吧?」
仙台既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只是默默無言地伸出手撫摸我嘴脣後,我一把推開了她。
「我沒考上的話,你能負責嗎?」
「那個,宮城」
「纔不要」
「由你說了算」
「可以啊?」
說完,仙台用手指撫摸着我的嘴脣。
那嬌脣的觸感是無比得舒服,比她撫摸我臉頰的手還柔軟
「我還是一個人學吧。仙台不也要考試嘛」
「仙台只是想接吻吧?」
她沒意思地說道,然後鬆開我的手,靠在了牀上。之後就一言不發了。明明平時她會逼得我下命令制止她,今天卻這麼輕易就作罷了,讓我很不適。因此,我不得已地說道。
我攤開了被她關上的筆記。不過,她又把我筆記給合上了。
「沒問題的。偶爾也相信我一下嘛。」
我沒搭理她。
我感覺很久沒和她接吻了。
「說了是魔法」
仙台留下倆道吻痕後,抬起了頭。
又不是不跟她一起就不能學習了。雖然問她她也會教我,學起來也比一個人有意思。但是,可以的話,我想獨自努力。
「是很久,但還是得學啊」
「仙台,我還想接着學啊」
「所以呢?」
我就算盯着她,她也不肯閉眼。我只好閉上眼,與她嘴脣交織在了一起。
不過,我也只是在開玩笑不是說真的,要是她真的對我負責了那也太扯。認真就輸了,我休息完後,又拿起了筆。但是手裏的筆卻被仙台搶過去了。
我不想搭理在這兒搗亂的仙台。
她呼喚着我的名字,我明明沒說可以繼續的,她卻將臉湊了過來。因此,我也將額頭湊過去撞了她額頭一下。
「怪仙台你不對,我也疼啊」
然後,我又打開了被仙台合上的參考書和筆記。
「不一起學了嗎?」
我不約她來並不是想整她,高考結束前不和她見面也不是剛剛纔決定的。我從昨天起就在想這碼事了。
果然,感覺十分疼痛。
當然,我也正揉着額頭。
「是嗎」
「這也是魔法嗎?」
「宮城不想親一個嗎?」
我沒打算撞這麼狠的。
而是全盤託付給我。
「欸?爲什麼?你是在整我嗎?」
仙台一臉索然無味的樣子,關上了我在桌上攤開的課本,合上了筆記,然後將筆跟橡皮收拾進了筆盒。
「怎麼負責?」
我清楚這不是魔法,但還是明知故問了,她很快回答我「這就是魔法」
「疼疼」
「不親又不會少塊肉」
「——你這麼想親的話,親就好了」
「你現在要做的事情,肯定不是什麼魔法吧。肯定不是吧?」
接吻前,她溫柔地用手撫摸的我臉頰。
她沒有回答我。
「沒啊」
仙台不負責任地說道。
碰地一聲,在腦海裏迴響。
我握住了仙台的手腕,拉開了她的手。
仙台又親吻了其中一處吻痕後,擼下了袖子。
仙台低聲問道。
「別魔法了,直接下令讓我親你吧」
我和仙台四目相對。
我不相信那很快就會消失的痕跡會有魔法的功效。要是能保存到出成績的那一天,我可能就信了,但這痕跡壓根不會留那麼久。
仙台大叫道,然後揉着額頭。
「……好吧。我們一起加油吧」
「就是因爲是仙台,我纔不信的」
「幹嘛啊?魔法已經弄好了吧?」
「宮城」
短短說完後,我死死地捏住了自己手腕。
「……」
「宮城笨蛋吧你。疼死我了」
「宮城」
仙台握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