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店小冊子 我們的衣櫃中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5323 字
網譯版 轉自 百合會
翻譯:INCSKY16
宮城志緒理
「啊。」
突然間,舞香發出了很大的聲音,停下了腳步。
「啊什麼呢,啊。」
亞美也像是被舞香帶動了一樣大聲說道,也停了下來。
放暑假的我們現在正在前往車站,雖然已經可以看見車站了,但還沒有到。在夏日的驕陽下,比起站在一點陰涼處都沒有大街上,還是早點進車站大樓更好,但我也不可能拋下她們倆就走掉,所以我也停了下來。然後我也看向了她們倆視線投向的斜前方。
——仙台同學。
我將這個差點從嘴裏冒出來的名字又咽了回去。
我們正要前往的場所。
仙台同學就在那兒,正和藹可親地微笑着。
炎炎烈日下,汗水從額頭上流了下來。
我將視線轉回舞香和亞美時,她們倆異口同聲地說了句「茨木同學」,接着又說了我差點說出口的「仙台同學」。
「那兩位,果然在外面也很顯眼。」
亞美目不轉睛地盯着仙台同學和茨木同學說道。
舞香也點了點頭。
的確,仙台同學和茨木同學很顯眼。即便是在暑假的週日這樣人流比平時要多的車站前,也能立刻發現她們,我和舞香,還有亞美,除了發出「啊」的聲音,也就只能看着她們二位了。
但是,那是仙台同學,又不是仙台同學。
「……感覺——」
中斷學習,製作法國吐司的途中留下的這個傷口,正是宮城的傑作。說得更詳細點,就是在接吻的過程中,宮城咬了一口我的嘴脣造成的。雖然她不擅長做飯,但留下痕跡之類的事她倒是很拿手。
「我們喫的不是一樣嗎?」
我並不是還想去她家,只是,如果再次像那時候一樣走在仙台同學身邊的話——
「你看着我這邊,我才問的。」
我喫了一口淋了醬汁的可樂餅。
我知道想也沒有用。
只是覺得,缺了點什麼。
我說了句有一點前言不搭後語的話,而在車站前說着話的仙台同學和茨木同學走了起來,以一個不快也不慢的速度遠離着我們。
那之後的時間轉瞬即逝,我買了漫畫,喫了蛋糕,然後就回家了。
而且,不管她穿着什麼樣的衣服,裏面都——
她的聲音,將我心中的仙台同學變成了剛纔看見的仙台同學。
「我是在想,感覺,她們在幹什麼?」
看到這樣的她,我覺得就算不能讓她感受到和我同樣的痛苦,也至少要讓她感受到一半,下次接吻的時候,就輪到我咬宮城的嘴脣了,讓她也變成知道被醬汁刺痛的痛苦的人。
「感覺很適合仙台同學。」
但是,我們也不是會親切交流的關係,而且被茨木同學問一句「你是?」也不奇怪。
仙台同學的身材很好,卻意外地穿着可愛風格的內衣,至少我知道這樣無所謂的事情。
亞美也說出了和我們差不多的話。
「對了,志緒理的話就沒問題了吧?仙台同學不是還來教室叫過志緒理?」
醬汁刺痛了我嘴脣上今天剛弄出來的傷口。
我沒有必要爲此煩惱。
「啊,或許就是這種感覺。仙台同學在茨木同學的團體算是清楚系的了。」
舞香用着格外認真的聲音說道,亞美則回答道。
從兩個人三個人變成一個人後,想事情的時間就增加了。這種缺了點什麼的感覺,會讓人去想那些不用想的事情。
我放下筷子,輕輕摸了摸傷口。
舞香如此說道,雖然不知道她在說誰,然後她看向了我。因此,我腦海中的部分話語下意識地漏了出來。
我簡短地回答道,然後拿起了筷子。
煩惱也不會讓衣櫃裏的東西改變。
這種時候我該穿什麼衣服纔好,之類的無聊的想法一直在腦海中打轉。
「嗯,很時尚。」
但是,這些事不能對舞香和亞美說。
然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我哈地嘆了口氣,然後看向衣櫃。
——痛。
「說不定不一樣呢。」
沒有任何問題。
亞美有些遺憾地說道,然後誇張地嘆了口氣。
真讓人不爽。
「感覺?」
「別聊這些令人悲傷的話題了,趕緊進去吧,好熱。」
前天看見的光景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中。
放在衣櫃裏的,並不是能和今天看到的仙台同學站在一起也顯得不奇怪的衣服。如果要和仙台同學走在一塊兒的日子再次到來,我一定不知道我該穿什麼衣服。
在我房間的仙台同學,並不會穿迎合茨木同學喜好的衣服,也不會露出那種和藹可親的微笑。
「仙台同學的確不像茨木同學那樣花枝招展。雖然也很顯眼,但還是不及茨木同學。」
我習慣了一個人,事到如今我也不會再期待有人在家等着自己了,可是,暑假裏過來的仙台同學,待在我房間的時間比平時更多了,所以與他人見面後,「一個人」的感覺變得更強了。
我突然感覺房間裏好空蕩,便踢了一下地板。
不對,這種想法還是丟掉爲好。
心聲從嘴裏冒了出來,在說出「不一樣」之前,我閉上了嘴。然而,舞香也沒有放過我這一點小小的聲音,她將視線從那引人注目的兩人身上轉向了我,有些疑惑地開口說道。
「是牛肉的。」
因爲仙台同學打扮得既符合我對她的印象,又不符合我對她的印象,所以纔會這樣。
淡藍色的內衣。
我和舞香她們約好的一天就這麼如約地度過了。
今天是不是這樣我不知道,但至少之前是的。
我們並不是朋友,所以不會有一起出去玩之類的事發生。
「我只是在想,你那可樂餅好像挺好喫的。」
「你的不是牛肉可樂餅嗎?」
我並不是寂寞了。
把我嘴脣咬出血的她若無其事地喫着可樂餅。
宮城看着我的可樂餅,說了句不着邊際的話。
一直默默喫晚飯的宮城用着冷淡的聲音說道。
那個用着不知道到底是在讀,還是僅僅只是眼睛掃過的速度看着所謂茨木同學喜歡的雜誌的仙台同學才更加像仙台同學。
舞香用開朗的聲音打斷了這個感覺會持續下去的話題,然後加快了腳步。
宮城準備的晚餐在暑假裏也沒什麼變化。
舞香十分認可似地說道,而我腦海中則浮現出了「暑假的仙台同學」。不過,那並不是剛纔的仙台同學。雖然說哪一個都應該算是暑假的仙台同學,但印象無法重合。
仙台同學的打扮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寫着這幾個字一樣,她站在茨木同學旁邊,一點都不會覺得奇怪。
因爲看到了站在茨木同學身邊也不顯得奇怪的仙台同學,這樣愚蠢的想法纔會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今天則是一個大可樂餅和捲心菜。
我看向造成傷口的元兇宮城。
我其實是想看看給我留下被醬汁刺痛的傷口的宮城,是在用怎樣的表情喫飯,但這也不是什麼值得說的理由,所以就隨口回答了。
我和仙台同學打招呼的話,她不可能不認識我。
「買東西吧?好像拿着什麼。」
緊緻得恰到好處的肚子。
舞香通過正在遠離我們的二人的樣子做出了推測。我和亞美也重新動起了停下的腳,向車站走去。
而來到我的房間的仙台同學,是會把茨木同學喜歡的雜誌說成「並不是很喜歡的雜誌」的仙台同學。剛纔看到的仙台同學雖然也談不上打扮得很花哨,但看上去是會去看「並不是很喜歡的雜誌」的她。說不定是因爲隔着一段距離,所以纔看上去是那樣,但我覺得和來我家做家教時教我學習的仙台同學印象不太一樣。
「難得遇到了,要是跟她們打個招呼就好了。不過我和她們不是一個班,可能會被說,你是?就是了」
但是,我想知道。
「什麼怎麼了?」
不知道怎麼想起這茬的亞美,突然把我被仙台同學叫出去的時候的事翻了出來,於是我回答了她一句「沒有問題纔怪」。
「我也會被說,你是?,不要。」
去年暑假也有這樣的日子。
我單方面地這麼想着。
仙台葉月
我把買回來的漫畫放進書櫃,然後坐在牀上。
爲了逃離這充滿太陽的熱量的黏糊糊的空氣,我們鑽進了車站大樓裏。
「感覺我也會被這麼說,雖然去年還是同一個班。」
宮城從冰箱裏拿出來可樂餅,用微波爐加熱了一下,然後又拿出了切成絲賣的捲心菜。沒有湯也沒有味增汁,但桌上還放着剛煮好的米飯。
只是,我不覺得這是值得表揚的地方就是了。
昨天,也就是星期天,和羽美奈一起喫的晚飯是意麪。
我對這一點並沒有什麼不滿,但是,今天這些「不能說」的事情沉重地壓在我心裏。
到時候又會是我被咬的。
總感覺變得有些不爽。
「那二位,興趣合得來嗎?」
茨木同學的朋友。
和朋友在一起的開心的一天。
「怎麼了,仙台同學?」
「雖然是第一次看見那二位的私服,但也沒有什麼合不來的地方吧。」
仙台同學她們已經消失了。
雖然喫的東西是一樣,但有傷口的我和沒有傷口的宮城嚐到的味道,我想是不一樣的。我不覺得被醬汁刺痛的人會和沒有被醬汁刺痛的人嚐到同樣的味道。
我想起了去仙台同學家時的事情。
「不,我覺得行。一定沒問題!」
她們倆饒有興致地聊着在車站前的仙台同學和茨木同學,但我只能隨聲附和。我感覺難得高興的時間又要這麼浪費了。
我知道這種事不可能了,但今天就是忍不住會去想。
我在這個感覺比平時更空曠的房間中的牀上躺下。
我儘可能不要讓牛肉可樂餅沾到嘴脣,喫了起來。
還是不要去想疼痛的事情了。
想太多的話,就會被邪惡的想法所束縛。而且,今天我還有一件比嘴脣的疼痛更加重要的事情。
今天,必須想一想和宮城約好的玩「朋友遊戲」的日子的事情。
那或許會成爲可以糾正我心中殘留的不好的情感的一天,所以不能被疼痛打亂了思路。雖然只是「朋友遊戲」,但也要認真對待。
「那味道就是一樣的吧。」
「也許吧。」
比如,就算只是「遊戲」,我也想穿與作爲「朋友」和我一起出去的宮城相配的衣服。和羽美奈出去的話就穿和羽美奈相配的衣服,和麻理子出去的話就穿和麻理子相配的衣服,我一直都是根據對象來搭配衣服的。因爲只要在衣服上適當地迎合對方,事情總會比不去迎合時要順利。
人類會喜歡和自己興趣相同的人。
而且,不僅是衣服,說話上也迎合對方的話,就能保證度過相對愉快的時間。
「宮城,你平時都穿什麼衣服?」
我不覺得會沒有輕重地咬人嘴脣的宮城和羽美奈她們是同類人,但迎合一下總該比不去迎合好。
既然是玩朋友遊戲,比起無聊的時間,我還是更希望度過一段愉快的時間。
「不要問這種看一眼就知道的事。」
宮城皺着眉頭,冷淡地說道。
「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和宇都宮她們出去玩的時候,會穿什麼樣的衣服?」
「我穿什麼樣的衣服都行吧。」
「那告訴我也可以吧。」
「沒有必要告訴你。」
一個冰冷的聲音回答了我,這段完全聊不上來的對話也就這麼結束了。
這樣的宮城和朋友出去玩時會穿的衣服。
只不過是心情不太愉快而已。
大致上能聊下去,也能熱絡起來,對我來說衣服的話題就是這樣,但對宮城來說或許不是。
所以,我基本上在家裏也不太會和因爲大學放假而回來的姐姐打照面,但也不是完全遇不到。像這樣回家的時候,偶爾就會見面。不過,今天直到我進入自己的房間,都沒有遇見姐姐。
她會突然說想去我家,也會把我嘴脣咬到出血。
這個問題既簡單又困難。
這樣無法預料的宮城,突然穿像羽美奈那樣的衣服也不奇——
今天才週一,沒有必要現在就決定衣服。但是,嘴脣還有點痛,而且隔壁房間也讓我在意,完全靜不下心來。爲了轉換心情,我一直看着衣櫃裏面。
「……你是想說我不夠時髦吧。」
雖然還沒決定穿什麼衣服,但還有時間煩惱,所以不用着急。而且,就算衣服不合適,只要聊天能聊攏來,星期四也應該能過得相對熱鬧點。畢竟是去看電影,可以說的話題就像山一樣多。雖然我不知道作爲朋友的宮城是怎樣的宮城,但應該比平時更容易聊天聊下去一點。
直到暑假前,我只見過宮城穿制服的樣子。而且她的制服和羽美奈比起來要認真很多,可以說是很遵守校規。雖然裙子也改短了一點,但並不是會引起老師注意的長度。
基本上,她是我不太搞得懂的那種人。
不過我也想過她不會老老實實告訴我,甚至連個線索都不會給我,所以並沒有受什麼打擊。
「爲什麼這麼說?」
但是,我還是想抱怨一句。
不,還是奇怪吧。
我嘆了口氣,打開了衣櫃。
而進入暑假後見到的她私服,則很普通。
不知爲何我也接不上話,對話又結束了。
我之所以不敢確定,就是因爲我對宮城知之甚少。
雖然我還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和宮城成爲朋友就是了。
要是能打消我對宮城的那些企圖,不要去想脫掉她衣服觸碰她的事,成爲不需要依賴法國吐司之類的東西的自己,度過快樂的一天就好了。(譯註:這裏的意思是:53話仙台爲了打消對宮城的那種想法,藉口去買法國吐司的材料跑了出去)
「因爲你突然說衣服的話題。」
穿什麼好呢?
以看電影爲目的,適當打扮一下就好。
我會盡可能不從房間裏出來。
回到家,我看見了姐姐的鞋在,於是輕輕嘆了口氣。
我雖然沒有自信,但就是這麼覺得。
恐怕就是這種感覺。
不要太花哨,也不要太土氣。
我們安靜地喫完晚飯,靜靜地收拾好餐具。
在過了一會兒,我便開始準備回家了。我拿起我的東西,走出了大門。宮城將我送到公寓的電梯,然後我就悠閒地走回去了。
說完,宮城就沉默了。
「宮城小氣鬼。」
我關上了剛剛打開的衣櫃。
雖然我不覺得她會突然打扮得很花哨,但也可能會穿得很時尚。當然,她就以暑假裏經常看到的那個樣子出現也是有可能的,但我認真打扮一下總不會錯。
我無法解讀她的行爲。
我知道這話對宮城無效,所以我也沒看她,就大口吃起了捲心菜。我一口菜一口飯地喫着,將食物送入胃中,這時旁邊傳來了一個小小的聲音。
和宮城玩朋友遊戲的日子是週四,還有時間。
「好吧,還是好好打扮一下更好吧。」
雖然和穿制服的她不同,看上去很新鮮,但果然宮城就是宮城,並不會像羽美奈那麼花哨。
我想她應該是在隔壁房間,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不會在家裏走來走去。
和她在家穿的衣服不會有很大不同,但應該也會時尚一點點。
雖然進入暑假後一週要見宮城三次,但也僅此而已。我既沒有和宮城像和羽美奈她們那樣聊過能夠知道對方愛好的話題,我見過的她穿的私服也沒法讓我預料她會穿什麼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