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我所不知道的宮城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8489 字
翻譯 牆角的蘑菇
校對 人活着就是爲了百合
初次見面。
正常打招呼後過了半小時,像水泥般僵硬的身體終於舒展了一些。雖然前輩說當家教沒有想像中那麼難,但是任何事第一次做都難免會緊張。
連休過後,按照安排開始的家教打工,並不像教宮城學習的那樣。
我不知道該說多少和學習無關的話,也不知道該以什麼距離接觸對方。雖然前輩說只要像個老師就行,但直到今天爲止我對老師的印象都還很模糊。
我的第一個學生是名爲花捲桔梗的初三生,現在她在桌子對面一直盯着習題冊,彷彿像是要把它盯出個洞來。
我喝一口她母親端上來的麥茶。
真懷念。
放學後,宮城以前也會給我準備麥茶。
「老師」
花捲同學抬起頭看着我。
在做家教之前還沒有被人叫過「老師」,總感覺有些不適應,讓人靜不下來。
「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嗎?」
我看向桌子上的筆記本,上面寫着工工整整的字跡。通過這半小時能看出花捲同學好像學習挺好不需要家教。她母親讓我輔導她爲她考高中而做準備,但並看起來沒必要這麼擔心。
「我倒沒什麼不懂的地方,不過老師爲什麼要做家教呢?」
我與說話直視着我的花捲同學四目相對。
她一頭短髮,看上去很活潑,不過聲音倒是很穩重。跟宮城不同,她的頭髮別在耳後。不過看她的校服就知道她遵守着校規這點跟宮城一樣。
「嗯—」
我小聲喃喃着思考着。
「我等下喫」
我和宮城說過我會晚點回來,估計她已經喫完飯了。不過我還是爲了問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敲了敲宮城的門。
我覺得這的不值得認真煩惱。
以前宮城邊喫邊說好喫,做它不會出錯。
「好好做飯啦」
我把燉菜放在桌子上,然後坐了下來,宮城若無其事地「喂」了一聲,接着繼續說着。
我向宮城伸出手,代替誓言我摸了摸耳飾。
我拉住了想要回房間的宮城,讓她坐在椅子上。我用電熱水壺燒着開水,我打開了冰箱。雖然我不是宮城,但是我現在也懶得做一人份的飯。
第一次在宮城家做的晚飯小菜是炸雞塊。
驚得我差點沒弄掉手中到底勺子,我把它放在了盤子上。
「仙台,跟我做個約定唄」
我應該還會花一些時間,來適應當花卷同學的家教身份。不過我們稍微相處融洽的時,90分鐘就過去了,家教的工作就結束了。
「花捲同學是教人的那種人?還是被教的那種?」
「這樣啊」
我現在覺得這樣也好。
「喫什麼不是喫?反正我也是一個人喫。沒別的事了嗎?」
出色的姐姐和一般般的我。
「哦哦」
「……炸雞塊嗎」
我盯着在肉類區擺放的各種肉。
不過我不知道有沒有共同話題,我們只能在這緩和點了的氛圍中,聊着沒什麼意義的話題,然後一邊學習。
「泡麪」
雖然她看上去很開朗,不過感覺她不擅長體育,我想象不出她姐姐的模樣。不過這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將房間裏的氣氛緩和下來了。
和跟她母親打了聲招呼,走到了玄關。
「明天你來做飯」
要遵守昨天跟宮城的約定很簡單。
只是做個晚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
「怎麼辦呢」
雖然我也沒什麼事,但就當是有事了。要是她沒喫晚飯的話,我就能約她一起喫了,但既然喫了,我只能找其他理由了。
雖然也可以說是爲了錢,不過作爲老師這個回答有些不妥。
說起來,宮城家招待過我好幾次速食漢堡肉。而且不只一次,就說明她應該挺喜歡的吧。
一週兩次,一次90分鐘。
「我泡茶,要一起喝嗎?」
豬肉,牛肉,雞肉。
「現在你姐姐不教你了嗎?」
「那宮城先把茶喝了吧」
我把空杯子放到了桌子上。
然後她思考了一會後把頭髮別在了耳後。
「你經常教別人嗎?」
宮城來到我身邊。
又喫了一口之後,我開口道。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只是想着要到家了,心情就輕鬆了不少。
比如說,我叫她把耳朵給我看,她就給我看。
宮城毫無興趣地說道。
我一邊在不同於以往的列車上搖搖晃晃,一邊思考失禮的事情。過了檢票口,走在熟悉的路上。我爬上了三樓,打開玄關的門進到屋裏。看到了宮城的鞋子,但是沒有在公共空間看到她的身影。
但太坦率的宮城也會我覺得有些不適就是了。
雖然坦率的宮城讓我有點不舒服,但是我偶爾也想看一看她坦率的樣子。
穿好鞋子,跟我身高差不多高的花捲同學低頭說了聲「謝謝」。然後笑着目送我離開。
「喫的什麼?」
大概宮城所說的「做你喜歡喫的就行」這句話是說「什麼都行」的意思。所以我做什麼都行,不過要是做了宮城不喫的東西也沒意義,所以我很苦惱。明明跟宮城相處了很長的時間,我卻還是不知道她的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我緊張地走迴路上,坐上電車。
我在超市裏來回走動着。
但是我沒想好做什麼。
「那你會在誰面前坦率?」
「仙台同學,你喫了嗎?」
「她是體育推薦生,推了寄宿高中了」
「還有,感覺她很坦率的,跟你可不一樣」
那個時候並沒有考慮到宮城的喜好,所以沒有很煩惱就決定好做什麼了。
「喫了」
「我沒必要在你面前坦率」
「宮城。難得帶了耳釘,把耳朵露出來唄」
「可能因爲我喜歡教別人吧」
罷了,不過。
哈——我嘆了口氣,又開始考慮晚上要做什麼了。
就在她要開口前我先問道。
雖然我覺得用朋友這個詞代指宮城不是很恰當,不過我也不能在打工的地方如實相告。我就這麼糊弄着過去了,爲了避免她再繼續問「朋友」的事,我開始問她了。
「你以外的人」
花捲同學學得快,我教得也快。
我又回憶了一番。
我拿着杯子,用麥茶將家人的記憶衝進了胃裏。
「……可以啊。你想喫什麼?」
宮城不爽地回答道。
桌子對面,宮城皺起了眉。
「什麼約定?」
小的時候父母對我倆都很疼愛,但自從跟姐姐的差距顯現了之後,父母就只疼愛姐姐了。雙親的態度讓我們姐妹間產生了隔閡,至今都沒有修復。
我在腦中一邊思考做什麼好,一邊說了聲「我知道了」。
那天讓宮城切包菜,她切到了手,結果我舔掉了她的血。宮城老是讓我做奇怪的事。從那之後就沒有人讓我去舔血了。唯獨只有宮城讓我做了那種事。
我故意這麼說着,然後喫了一口燉菜。吞下去後看向了宮城,她正在用指尖敲着桌子。
說起來,自從和宮城住在一起之後,我好像還沒看見過她笑。不過宮城本來就不怎麼我面前笑,但是高中時我曾見過她笑的樣子。現在我和她大學不一樣了,就再也沒有這種機會了,要是宮城能像花捲同學那樣在我面前笑就好了。
有緊張感本事並不是壞事,但是一直緊張就會很累。
「你先喫飯吧」
雖然宮城說做我喜歡的就行,但我沒法立刻決定。
◇◇◇
她跟不坦率的宮城截然不同。
鍋裏的水燒開後,我一邊加熱了速食燉菜,一邊給宮城端上了茶。然後把飯盛在盤子上,再把燉菜澆在上面。
「我教過朋友呢」
「是個好孩子哦。平時好像很用功,也很有禮貌」
「你喫飯了嗎?」
我聽到了一個不太想聽到的詞,我喝了一口麥茶。
「……你打工,那學生是什麼樣的人?」
要是家人對我和小時候一樣的話,我就不會跟宮城一起住了。
「我是被教的那種。我經常被姐姐教呢」
她跟花捲不一樣,她今天也把耳朵遮了起來。她頭髮有些礙事,看不到爲了讓我看到的耳飾。都大學了沒必要藏吧,而且宇都宮說想看之後她就給她看了。
我覺得飯和燉菜應該分開放,但是今天不想多洗個盤子。第一次打工也有些累,所以就像宮城之那樣澆在一起喫了。
一次,兩次,三次。
我和花捲同學的年齡差並不大。
其實我想親吻她的耳朵,但是我感覺現在的宮城跟我知道的宮城好像不一樣,我沒法付諸行動。
我差點要嘆氣了,於是我喫了一口燉菜。
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宮城來到公共空間,在我還沒來得及看一眼,她立馬把門關上了。
「做你喜歡喫的就行」
我從擺放肉類的地方拿出絞肉放進籃子裏。然後繞了一圈超市,拿了洋蔥和麪粉後,拿出手機。我記不太清漢堡肉需要什麼材料了。感覺好像少了什麼就拿出手機查了查,果然少了幾樣,於是又拿了牛奶和肉豆蔻。雞蛋冰箱裏有我就沒買,隨後在收銀臺付了錢。
回家後,玄關擺放着宮城的鞋子。但是她不在公共區域,所以就隔着她的房門告訴她要做漢堡肉了。她馬上說了聲「歡迎回來」,但本人沒有出來。
我把洋蔥之外的東西放進冰箱,把菜板和刀放在廚房臺上。然後把洋蔥切碎抄了。
把絞肉放進碗裏,一邊用底部冰水冷卻一邊攪拌後,加入鹽巴,胡椒,肉豆蔻接着攪拌,再將炒過的洋蔥和泡了牛奶的麪粉,雞蛋加進去繼續攪拌。就這麼一個勁地攪拌着絞肉,弄着弄着都快忘了我要做什麼了。
漢堡肉明明看似只是把絞肉揉成圓餅煎好就行,但意外很費功夫,我有些後悔沒有買現成的漢堡肉了。不過我也不能在中途放棄,於是我把材料做成漢堡肉的形狀,像電視裏看到的廚師那樣把漢堡肉來來回回在兩手間拋來拋去,去除了裏面的空氣。
到這一步後,就只剩煎了,我把平底鍋加熱,加入了漢堡肉。一邊聽着滋滋的聲音一邊蓋上鍋蓋,做好沙拉。在漢堡肉要煎好的時候叫了宮城,從房裏出來的宮城,默默準備了盤子和飯。
宮城昨天突然讓我做了一個不需要向耳飾發誓的約定。
我不覺得晚飯是需要做約定才能做的事。
我把漢堡肉放在宮城準備好的盤子上,看着她。她看上去既不高興也不期待。我不知道她是懷着什麼想法讓我做晚飯的。
「醬汁呢?」
宮城看着漢堡肉問道。
「我現在做」
我在平底鍋上倒了番茄醬和醬汁煮了一小會兒。然後我把醬汁澆到漢堡肉上,端上桌後,坐下了。
「我開動了」
我和宮城異口同聲地說道。
因爲沒有小刀,我就用筷子切開漢堡肉。
剛做好的軟軟漢堡肉切開邊緣後,肉汁溢了出來,比我想象中煎的還要好。我嚐了一口,好喫得像店裏做的一樣,我真的想誇誇自己了。不過宮城卻什麼也沒說。
「好喫嗎?」
我問了問對面沉默不語喫着漢堡肉的宮城。
「好喫。仙台,你喜歡漢堡肉嗎?」
要是以前的話,她會說說,要是你不想讓我去我就不去了,但是她今天沒有。一起回房間後,宮城像是理所應當一般坐在了我旁邊。但是,她只是坐下了,一言不發。像是不想說話一樣,板着臉把放在書桌上的字典擺在腿上翻動起來。
爲了奪回作爲挾持成人質的手指,我拍了拍宮城的肩膀,但是手指並沒得到解放。只是想讓她笑一笑的小小願望正不斷轉變成疼痛。
她什麼也沒說地坐在了我對面。
疼痛我讓我忘了控制分寸,用力打着她的肩膀。但是她還是死死咬着我的手指,於是我摸了摸她的耳釘。其實已經痛到我都想用力扯掉她的耳釘的程度了,但我還是輕輕地拉了一下。她柔軟的耳垂被我微微拉長,她咬我手指的力度減輕了些。我又抽了抽手指,她方纔鬆開了牙齒。
好痛,好熱,我頭好暈。
她膝蓋上的字典掉到了地上。
「沒什麼好笑的,笑不出來」
「宮城,好痛」
「我沒事就不能來嗎?」
打工的話題不能聊。
「你到底怎麼了」
「要」
「不管我做什麼你好像都不會笑,還是算了」
宮城唐突地問道。
不明白緣由,她心情就這麼變差並不是什麼稀奇事,既然她自己要來我房間,我還是希望她能軟化一下自己的態度。
宮城把掉落的字典放回了桌子上,看着我說道。
不知道是真是假,宮城喫了一口漢堡肉。我也用筷子切了塊漢堡肉送進嘴裏。
昨天也是,一聊打工的事之後,宮城的樣子就變奇怪了。
「既然沒有不高興,那麼笑一笑總可以吧?」
「還真認真啊,明明只是打工」
咔嚓咔嚓的聲音異常大,我站起身,宮城來到了我面前。
我用手按住宮城的嘴角往上提。
「要想讓我笑的話,你就做些能逗樂我的好玩的事情」
宮城淡淡地回答着,她從冰箱裏拿出了麥茶。雖然在我面前也放了一個杯子,但是放到桌子上的聲音比之前大,我明白宮城的心情不是很好。
「可以啊」
「確實。我居然想讓不想笑的人笑,我真是笨蛋」
從剛剛的聊天來看,我能猜到她爲什麼心情變差了。
「我又沒有不高興」
她很固執。
「什麼怎麼了?」
她心情差得像是不情不願地來到我房間似的。雖然喫晚飯的時候她心情看着也不好,但那時候跟現在比不了,現在她心情好像更差了。
費勁功夫做好的漢堡肉,花了製作功夫一半不到的時間就喫進了胃裏。
她主動問能不能來我房間,結果卻一聲不吭,於是我開口問了問她。
「還行吧?」
我毫不猶豫開口,說出了和我想法截然不同的回答。
「……收拾完了之後,我能去你的房間嗎?」
這樣好奇怪啊。
「你難道不是有什麼事嗎?」
「也不是不行,既然來了就高興點嘛」
絕對是不好。
「宮城要不也去打工唄」
「我纔沒有不好」
「爲什麼是疑問句?不是因爲你喜歡才做的嗎?」
「我在笑了」
「我意思是讓你,現在,在這裏,笑一笑」
「如果要喫,我會喫更好喫的東西」
我等下還要爲了打工複習。
「還行」
雖然宮城說得堅決,但她的臉色看上去很不好。
她狠狠咬了下,連我骨頭都能感受到牙齒的觸感。
我揉了揉疼得我都有點頭痛的手指。雖然我已經習慣了宮城給予我的疼痛,但我的眉頭還是皺了起來。
「只是笑一下很簡單吧。好啦,揚起嘴角」
毫無徵兆。
「弄好了」
「爲了下次打工不出差錯,我會預習一下。不對,應該是複習吧。我教的學生雖然是初中生,但初中學的東西已經挺久之前了,我忘了不少,不重新複習一遍會不踏實」
明明我都說了。
宮城沒有回話。
雖然宮城一直都不懂分寸,但今天卻咬得格外疼。我不知道她爲什麼要這麼做,但是她咬得好狠。
我就知道。
宮城抬了起頭。
「謝謝」
明明宮城不是第一次來我房間了,但我還是很緊張。
手指好疼。
我來幫你,這一句話我都說不出口。
被宮城咬住的手指清晰地印上了牙印。
我跟宮城不在同一所大學。
要問我喜歡還是討厭的話,我算是喜歡,不過我不是因爲喜歡才做的,所以回答得很含糊。
宮城沒有看我,放下筷子說道。
「宮城!」
洗碗聲迴盪在公共區域。
我看着宮城,心想在這之後或許可以把漢堡肉列爲我喜歡的東西之一。
又不是讓她像花捲同學那樣笑,笑一下也不會少塊肉。我今天兌現了她單方面要求我做飯這個約定,還更改了要複習的安排陪着宮城,至少我有權利讓她聽一下我的話吧。
「說了好疼啦」
我知道宮城會在其他地方露出笑容。高中的時候也是,我在學校好幾次看見過宮城的笑容。在我們是高二同學的時候,她會在宇都宮面前笑,高三的時候我看見過她在走廊上笑。宮城總是在我不在的時候笑。一想到她現在仍舊會像曾經那時一樣在宇都宮面前笑,我就煩躁無比。
「哦」
我不禁抽出了手指。
「你要來我房間嗎?」
她不在這裏笑的話,我就沒辦法像以前那樣看到她的笑臉。反正要看的話,比起看不高興的宮城,還是看開心的宮城更好,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希望她能笑一笑。
我知道這樣做她會更加不爽,反正不管做什麼都不會好轉,所以無所謂了。我用手指壓住她嘴角,幫她擠出了笑臉。與被我強行提起的嘴角相反,她的眉毛緊皺。與其說是笑臉,不如說是很滑稽的表情,然後宮城抓住了我的手腕。扯開了我的手,然後又咬了一下。
「仙台,你在這之後要幹什麼?」
意外的疼痛讓我的身體僵住了。她像是要咬碎我的骨頭似的一樣用力,連我太陽穴都開始疼了起來。
宮城拿着盤子和杯子起身了。
就算不高興她也不承認,我們聊天也是牛頭不對馬嘴。
不僅如此,這根本就不對。
「不要」
「爲什麼你心情不好啊」
也可以在電車裏學。
所以就算她來我房間,我也只會感到困擾。
宮城平靜地說出失禮的話,抽了幾張紙粗暴地擦拭着我的手指。
「嘛,大概吧。宮城你喜歡漢堡肉嗎?」
「不要喫別人的手指啦。漢堡肉還不夠嗎?」
學習可以在宮城走之後再學。
手指疼到,就算她說是要把我的手指當甜點喫,我都會相信信的程度,現在還是很痛。
我詢問到,她的聲音更低了。
「就算是打工,不認真也不行吧」
我們沒再聊天,開始靜靜地喫着飯。
「你這不是沒笑嘛」
她聲音很低沉,也不看我。
「那你一開始就別瞎搞啊」
她聲音很冷淡,聊天又終止了。
但是被咬住的手指沒有抽回來。
「……我在大學裏會笑的」
「那,我來收拾吧」
但是我沒法拒絕她。
不止如此,她咬得更狠了。
「既然知道了的話,你就替我笑笑唄」
宮城的手指按着我的嘴角。像我做的那樣把我的嘴角提起。她手上的動作很粗暴,我揮開了她的手。
「我說,我知道勉強你笑是我不好,你不光咬了我,還要對我做同樣的事,讓人火大。已經夠了吧」
「不夠」
宮城的視線集中到我的手指上。
她看的是被咬的手指,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正打算把手指收回來時,但已經來不及了。宮城抓住了我帶有齒痕的手指。
「好痛,放開啦」
她緊緊抓住我的手拉向自己身邊。但她不僅沒有鬆手。而且還用力把我了過去,我痛到不由得靠近了宮城。
「你到底要幹嘛?」
我傾斜着身體詢問道,但是宮城沒有理我。
「你想做什麼就直說啊」
我語氣強硬說罷,宮城就鬆開了我的手。
轉而拉住了我襯衫的領子,宮城靠近我的臉,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沒有說話。
我們以對上視線,她就移開了目光。
宮城放開了我的領子,這次換我拉住了她的胳膊。
「然後呢?」
「沒有然後」
宮城冷淡地說完,就甩開了我的手,遠離了我。
「沒有就接着做唄」
我對連看都不看一眼我的宮城說道。
我們近似的體溫融合在了一起,即便我們舌頭纏綿在了一起,她還是乖乖的,看樣子她並不討厭。我越是深入她體內這種朋友碰不到的地方,就越是想了解宮城。她咬我手指時,我觸摸到了她的舌頭,也感受到了她的體溫。但那時我只感覺到了疼痛和不適。現在則是非常舒服,我想要一直這麼親吻下去。
平時的話,她會像野貓一樣炸毛不讓我靠近。
但是我就是想知道。
工作的人是我,應該不會給宮城添麻煩。當然,這之後我也不打算給她添麻煩。
「不會啊」
「……宇都宮她還好嗎?」
「那你爲什麼要我辭職」
淺吻完後宮城就離開了。
不會跟朋友親嘴的宮城,剛纔跟我親了。這是因爲我即便是室友,但也不是朋友。雖然我們一直都不是朋友,但那也挺好的。
「爲什麼?」
「那,接吻吧」
「……辭去打工吧」
「這可不是請求」
「仙台」
「要不帶她來這玩玩吧?」
她緊緊握住爲我的手,我們嘴脣交織在了一起。
她雖然沒有逃避,但也沒有看我。
當我想順勢推倒她時,她用力推開我的肩膀拉開了距離。
「她還好」
「如果我說想要的話,你會怎麼辦?」
我用舌頭撬開她的嬌脣,將舌頭伸了進去。
她甩開了我的手。卻還是依舊呆在我身邊。就算我拉近了她拉遠的距離,她也沒有逃,依舊坐在我身邊。
宮城沒有理由讓我辭掉打工。
我感覺再不說話,宮城就要說她房間去了,我開口問道。但是我不知道跟現在該聊什麼好,就決定先從爲數不多的共同點中來找話題。
我倒向了宮城。
「是你說只要我求你,你就會答應,所以好好做啦」
每到這種時候,宮城就會很慫。平時老是做一些我不要的事,明明做那種事的時候很有幹勁,但是一到關鍵時候就畏縮了。
「不行」
「可以」
我有點好奇,宇都宮是否知道宮城的嬌脣有多麼柔軟。
疼痛從一直疼痛不已的手指上消失了。
但是在親到我的脣之前她就停下了。握住的手也好像要鬆開了。
「爲什麼要帶舞香來這」
雖然想知道她爲什麼讓我辭職,但要是發問的話,宮城肯定會回房間的。手握在一起的感覺很舒服,我不想分開。所以我什麼也沒說,只是回握住了她的手。
宮城擠出的話語很快沒了後續。
宮城輕聲說完,又握住了我的手。
但是她一臉嚴肅,沉默不語。
意料之內的回答,難得找到的話題就這麼輕而易舉終止了。
「我就是隨口說說」
果然很奇怪。
「那種事我也知道」
「我也不會」
「仙台……」
我連同剛纔那個甚至沒有感受到的嘴脣的柔軟的那吻的份,親吻了一遍又一遍。
和宮城舌吻着。
因爲她不閉眼,我就主動閉眼親吻了她。
「——仙台你想要我接着做嗎?」
「你有跟宇都宮親過嗎?」
宮城的氣息在越來越近。
「仙台是會和朋友親嘴的人嗎?」
現在要做的,是宮城剛剛想做的事的後續。
我一邊找話題一邊看着她。
宮城跟平時不同,狀態很奇怪。
比起在便利店或者飲食店工作,我更喜歡家教。最重要的是時薪很高。用更短的時間完成工作,在家的時間也就能更長。
問了她後,她冷淡地回了一句「結束了」。
我握住了宮城的手。
她叫了我的名字,聲音不像是不開心,但也不像是開心。
我睜開眼,宮城像是在提防我似的拉開距離。她這種態度一點都不有趣。我不想聽她說剛纔的吻算是遵守了約定。
宮城一臉詫異。
我在宮城逃走之前提醒她遵守約定,我接着閉上了眼。
「請和我接吻。——這樣可以嗎?」
「她是你朋友吧。 帶來不行嗎」
宮城鬆開了我的手指。
是連體溫都來不及感受到的一瞬間。
也罷,要是真叫她來的話我也會有些困擾。
「你能好好把話說完嗎?」
我盯着宮城。
她跟平時不一樣。
「現在辭掉的話會給對方添麻煩,而且我也挺喜歡這份打工的,不行」
「宮城」
只是意識到這點,剛剛被咬的手指就變得有些發燙,我輕輕吐了口氣。
「想要的話,就求我啊。那樣我就答應你」
我摸了摸宮城的臉。
不過我想問問她大學裏的宮城是什麼樣的。她肯定知道很多我所不知道的宮城。雖然我也知道她所不知的宮城,但是我不清楚哪些是宇都宮所不知道的。
「再來一次嘛」
說完,宮城便靠近了我。
「怎麼了?」
就算我把臉湊過去,她也沒有抗拒。
「這樣就結束了嗎?」
「不要。感覺好像在想奇怪的事」
這不像是親吻過後該說的話,同時她緊緊地抓住了我被咬的手指。好疼,上升的體溫又冷卻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