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即使仙台同學察覺了也無所謂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6915 字
我知道即使打開冰箱,裏面也什麼都沒有。
我在廚房嘆氣。
如果仙台同學沒有買材料過來,就連炸雞塊都做不了。
──不過就算有材料,我也不會做炸雞塊。
「要喫什麼好呢?」
我說得一副有很多選項的樣子,但是說起這個家裏常備,又可以輕鬆弄來喫的東西,就只有一種。我關上冰箱,從廚房櫃子裏拿出兩碗泡麪,拆開其中一杯的包裝膠膜,撕開杯蓋。正打算拆開第二杯的膠膜時,才意識到我不需要做這件事。
「啊,真是的。」
在我臨時起意下開始的找橡皮擦遊戲結束後,總覺得氣氛有點尷尬,我就讓仙台同學先回家了。即使如此,我還是差點準備了兩人份的晚餐,這都是因爲在她有來的日子,我們會一起喫晚餐這件事幾乎已經變成了一種慣例。那就像是在不知不覺間養成的習慣動作,讓我的身體自己動了起來。
我把多出來的那碗泡麪放回櫥櫃,將泡麪放在吧檯桌上,倒入熱水壺裏的熱水,然後設定好廚房計時器,等上三分鐘。
這格外寬敞的廚房和客廳,讓我有種彷彿有什麼東西潛藏在某處的感覺,只有我一個人在的時候,總是沒辦法靜下心來。我明明待在自己家裏,可是除了自己的房間以外,其他地方感覺就像是別人的家。
我回過頭,看着沒人會打開的電視和沒人使用的桌子。
我上一次在這裏和爸爸一起喫飯,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我試着回想卻想不起來。面對這尋找不出的記憶,我不禁「唉」地嘆了一口氣,這時廚房計時器響起了尖銳的提示音,害我嚇得抖了一下。
「嚇死我了。」
對心臟真不好。
跟仙台同學的所作所爲一樣,對心臟很不好。
今天她突然叫我「志緒理」,害我的心臟差點停止跳動。只有舞香跟亞美會直接叫我志緒理,仙台同學至今從沒這樣叫我過。所以這個出乎意料的稱呼方式,打亂了我的呼吸節奏。
我覺得她叫了我的名字我卻沒有馬上回頭,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我撕開泡麪的杯蓋,把麪條送進嘴裏。
「不太好喫耶。」
我第一次在沒事的情況下,傳了訊息給仙台同學。
果然不好喫。
「妳這邊寫錯了。」
仙台同學沒有問我爲什麼很忙。
今天明明沒有發生什麼討厭到讓我想找她來的事情,我卻找了她過來。所以我一時半刻間還想不到要命令她做什麼。
「妳今天沒有要命令我幫妳寫作業嗎?」
「妳跟平常一樣去看漫畫不就得了?」
我拿出麥茶,把玻璃杯放在桌上。
我繼續跟數學公式搏鬥。
我拿了麥茶和汽水來,交給仙台同學五千圓。
她跟我道謝之後收下錢,坐在牀上。
「那妳的作業給我。」
「妳不脫掉那件嗎?」
如果她是個正常人,我就不用落入一個人喫晚餐的下場了。
「嗯~因爲妳不太找我過來了。」
在什麼都看不見的情況下,用嘴脣輕碰,確認指尖的存在。
「我知道啦。所以今天要做什麼?」
我對着已經熄滅的燈,舉起仙台同學的舌頭舔過的手指。
「沒有。」
她的腦袋一定有問題。
她馬上回訊息告訴我她今天要補習,於是到了隔天她纔來我家。
我的指尖理所當然地沒有任何味道,我回到自己的房間裏。
我馬上聽到筆在紙張上書寫的聲音。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纔會導出這樣的結果呢?
這樣我不就不能寫作業了嗎?
「那我也來寫作業好了。」
只要不超出規則的範圍,我可以下達任何命令。我要是想碰觸她就可以碰,也可以要她改掉那種叛逆的態度。如果我真的想,也可以命令她「忘掉」我希望她忘記的事,所以即使仙台同學發現了我做過的事情也無所謂。不會有任何問題。
「應該要好好還給我啊。」
我在沒找她來的這一週內買了兩本漫畫。我覺得有兩本漫畫應該夠她打發時間了,仙台同學卻沒有去拿漫畫,反而搶走了我的筆記本,指了指正中央的位置。
我沒有特別想念書,可是也沒有其他方法能讓仙台同學安靜下來了。雖然我可以命令她幫我寫作業,不過那樣我就沒事做了。
今天要是不找點事情做,我怕我會做出一些不必要的事。
我把作業的希望放在明天的舞香身上,提早上牀睡覺。
「啊,橡皮擦。」
我看到打開的書包纔想起來,仙台同學沒有把橡皮擦還給我。
我因爲她一如往常地收下五千圓而感到安心。除了身上的制服從制服外套換成了針織背心以外,仙台同學沒有什麼改變。她還是老樣子,解開了兩顆襯衫釦子,並鬆開了領帶。
我隔着桌子坐在仙台同學對面,並指着她的背心問她。接着就聽到她消遣我的聲音。
雖然泡麪本來就不怎麼好喫,但是跟人一起喫的時候感覺還是比較美味。
反正這也不是需要細細品嚐的食物,我把剩下的面灌進胃裏後起身。收拾好製造出的垃圾,關燈。
我冷淡地回答,把筆還給她,接着低頭看向課本,這時她戳了戳我的髮旋。
明天跟舞香借來抄吧。
◇◇◇
仙台同學起身,坐到我身旁。
「可是我沒事做。」
「咦?」
「這邊,算錯了。還有這裏。」
「我有買了一些新的,去看那些啊。」
我再次坐到仙台同學對面,拿出課本和筆記本放在桌上。
我猜仙台同學已經發現我做的事了。
「沒關係,不用妳教。」
「謝謝。」
可是仙台同學今天做了跟平常不一樣的事,我只好一個人喫晚餐。
「總之先寫作業吧。」
仙台同學拿起自己的筆。然後在我沒有拜託她的情況下,逕自開始訂正我寫錯的地方,並開始解說。
「宮城妳要自己寫?」
只不過在那之後,都沒有發生任何會讓我想找仙台同學來的討厭事情,畢竟我之前就想說只是有一點不順的話,我就自己忍耐一下。而且也有種不太好再開口找她過來的感覺。不過從我最後一次找她過來時起算,過了一週之後,我還是得再找她過來。
仙台同學很奇怪。
仙台同學用沒什麼幹勁的語氣說完後,從書包裏拿出了英文課本和筆記本。接着又拿出幾份講義放在桌上。
我們也不算很久沒見到面。
「要不要我教妳?」
「是喔~」
在我開口拒絕她之前,仙台同學已經來到我身邊。
我不時停下手,緩慢地解題,寫作業的進度不如預期。在安靜的房間裏,唯有時間不斷地流逝。一直看數字的眼睛越來越疲勞,我不禁輕輕嘆了一口氣,這時一枝筆從對面滾過來。我抬起頭,仙台同學正在看着我。
「我原本就很乖啊。」
她正以漂亮的筆跡接連寫出英文字母。
我喫掉放太久,已經泡得軟爛的泡麪,喝下麥茶。
儘管仙台同學原本就很會裝熟,然而她現在又變得比以前更會裝熟了。她與人之間的距離感很奇怪,不僅在我沒有命令她的情況下跑來舔我的手指,還突然直呼我的名字。然後用一副彷彿在說「可以再親近我一點也沒關係喔」的態度碰我,讓我變得也想試着碰觸她。
我低頭看向數學課本。看着上面有許多數字、英文字母以及各種記號的課本,我頭都暈了起來。雖然這世上是有人認爲數學公式看起來很美,但我只覺得那都是些看不懂的暗號。說是這樣說,我還是得試着去解題,不然沒辦法寫作業,所以我在腦海中尋找着公式。然而我卻遲遲找不到應該已經學過的公式。
「我不是這個意思。仙台同學妳不是都會脫掉制服外套嗎?」
儘管如此,我今天卻尷尬得像是自己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我是打算自己寫啊。」
即使如此,由於她身上的制服從冬季制服變成了換季用的款式,讓我覺得仙台同學跟平常不太一樣。或許是因爲這樣吧,她在我房間裏,反而讓我覺得有點靜不下心來。
「只是因爲我很忙。」
「妳寫完了?」
只要遵守規則,仙台同學就會遵從我所有的命令。
即便那個人是仙台同學,也總比沒有人好。
我用指尖撫過自己的脖子,感覺自己的手格外冰冷。
「寫不完。」
「爲什麼這樣問?」
結果就是那場找橡皮擦的遊戲。
「宮城竟然突然變乖了。」
結果隔天早上,我先到便利商店買了橡皮擦纔去學校上課。
我偷偷看了仙台同學一眼。
這裏是有規則的。
不必,我自己想。
當然就算她問了,我也不打算告訴她。因爲我其實根本不忙,回答不出什麼具體的內容。
振筆疾書的聲音毫無窒礙,感覺仙台同學好像沒有答不出的問題一樣,讓我有點羨慕她。
「好痛。仙台同學,妳不要干擾我啦。」
我根本就想不──
她邊說邊探頭看我的筆記本,於是我推了推她的肩膀,和她保持距離。
『今天來我家。』
仙台誇張地做出驚訝的反應。
雖然我沒什麼幹勁,但我本來還是有要寫作業的。可是仙台同學害我沒辦法寫了。早知如此,命令她幫我寫作業就好了。不過仙台同學已經回家了,我就算在這裏抱怨,橡皮擦也不會回到我手邊。也不會有人像變魔術那樣,幫我寫完作業。
在變得一片黑的客廳裏面,我甚至連自己的輪廓都無法掌握。
「宮城妳真的很喜歡要別人脫衣服耶。」
「宮城,妳怎麼了嗎?」
仙台同學雖然就在隔壁班,但她不會來還橡皮擦給我。即使我倆在走廊上擦身而過,也不會提起橡皮擦的事。因爲我們說好了在學校不會跟對方搭話,所以就是這麼回事。我並未對此有任何不滿。至於橡皮擦的下落,等下次找她來的時候再問她就好了。而且我有新的橡皮擦,不會因此感到不便,橡皮擦本身也只是個便宜的消耗品,就當作我自己弄丟了也無所謂。
「妳很猴急耶。」
「今天到底是怎樣啊?」
仙台同學折到我課本封面的那一天,我碰了她的脖子。她也是在那之後纔開始做出一些捉弄我的行爲。原本仙台同學的態度都還算順從的,最近卻有點叛逆,總是做出一些不必要的行爲。我不希望她叫我的名字,也不希望她做我根本沒有命令她做的事。
「我會自己寫,仙台同學妳隨意就好。」
「大多看過了啊。」
仙台同學一邊解開襯衫釦子一邊說。
因爲我要是突然不找她過來也很奇怪。
她的說明淺顯易懂。
她用連我都能理解的方式,細心地教導我。
問題是她貼得很近。
「等一下,仙台同學,妳靠太近了。」
我剛纔應該有稍微拉開一點距離了,仙台卻在我們的制服幾乎會碰在一起的位置上。
「會嗎?」
「妳最近很會裝熟耶。這樣很煩,離我遠一點。」
我推開仙台同學的手臂,把她趕到桌子的角落去。
「說我很煩是不是有點過分啊?」
「纔不過分。而且妳這樣靠着我很熱。」
五月明明才過了一半左右,都還沒結束,宛如夏季的酷熱天氣卻持續了好幾天。即使對象不是仙台同學,我也不想在這個氣溫下跟人靠在一起。
「妳不希望我靠近妳的原因就只有那個?」
「對。剩下的我自己寫,仙台同學妳去旁邊啦。」
我指了指書櫃。
我順便把我新買的漫畫書名告訴她,拿回在不知不覺間被仙台同學搶過去的課本和筆記本。可是不管我怎麼等,她都不肯起身去拿漫畫。甚至還縮短了我刻意拉開的距離,又把我的課本和筆記本給挪了過去。
「我不是說很熱嗎?」
「我不熱啊。」
「騙人。仙台同學妳明明就怕熱。」
冬天的時候,可能是因爲我把電暖器的溫度設定得比較高,仙台同學總是會脫掉制服外套。
我覺得剛剛好的室溫,跟她覺得剛剛好的室溫不一樣。
我也不知道她是否接受了我剛剛的回答。
而且想到我的所作所爲,我也認爲自己該回答她的問題,可是即使她問我「爲什麼?」我也不知該怎麼回答。因爲我自己更想知道我爲什麼會做出那種事。
「等一下。」
不過,爲什麼?
「妳命令我啊。」
我的指尖碰到她的臉頰。
「宮城?」
她的指尖撫摸着我的脖子。我忍不住抬起頭,她的手掌便整個貼了上來。
我應該是忘了怎麼呼吸吧。
要是我說「哪裏都好」呢?
追根究柢,我現在真的想碰仙台同學嗎?
「宮城。」

我那天也碰了仙台同學的嘴脣。
我纔不要這樣隨她起舞。
她平靜的聲音迴盪在我的耳中。
「一般來說不會想用嘴碰這個地方吧?」
果然很軟。
「我只是用嘴碰了妳,不是要吻妳。」
臉上有鼻子、眼睛和嘴巴。
「我說宮城。」
「妳這是在命令我回答妳?」
「妳這不是知道答案了嗎?就是因爲一般來說不會這樣做啊。」
我無法理解仙台同學爲什麼會閉上眼睛。
我看向課本,忽視她的存在。我雖然拿起了筆,想繼續試着去解我剛纔解到一半的問題,仙台同學卻無視我想繼續寫作業的念頭。
我確實記得這件事,然而我無法解釋自己的行爲。我並非基於什麼理由才這麼做,就算有,那理由也存在於我自己沒有意識到的地方吧。
照理來說仙台同學應該不會來我家,也不會聽從我的命令。如果像現在這樣分到了不同的班級,她甚至會把我忘得一乾二淨吧。
「妳要問我問題,就先回答我的問題。」
我是故意碰了那裏的。
我希望她不要回頭,就這樣回家。
不過在什麼時候,要下達怎樣的命令,全都取決於我。
不是仙台同學。
我覺得那樣很麻煩。
仙台同學說得沒錯。
一般來說沒有人會用嘴脣去碰熟睡中的她的脖子。
腦中浮現出許多念頭,又像汽水的氣泡那樣消失。記憶的碎片也隨之迸裂,讓我想起那天睡在牀上的仙台同學。
在碰到脖子之前,先用指尖滑過的嘴脣,宛如棉花糖那般柔軟。
在相對怕冷的我會覺得熱的房間裏,仙台同學怎麼可能會覺得不熱?
「宮城,回答我。」
這很簡單。
如果我現在命令她「不要再追問了」,的確可以強行結束這段尷尬的時間。不過要是我這麼做,她之後只要找到機會,一定會再提起這件事。
她堅定地喊了我的名字,彷彿在催促我命令她。
「咦?」
仙台同學似乎沒打算就這樣乖乖走人,她試圖向右邊轉身,我卻強行把她從房間帶到了玄關。
「抱歉,我會再聯絡妳。」
我不知道現在做什麼纔是對的,也無法思考。雖然可能有比請她回去更好的辦法,但我現在沒有餘力去找出那個辦法。而且我不想讓仙台同學看到我的臉。
「……閉上眼睛。」
仙台同學平靜地說完這句話,又接着說下去。
「對不起,妳今天就先回去吧。」
說不定她只是在鬧我。
仙台同學拿起放在桌邊的空調遙控器,按下開關。
仙台同學稍稍壓低了聲音說道。
「爲什麼」,還是「我有話要說」之類的。
「好。」
「那現在呢?妳想碰我嗎?」
仙台同學比之前更纏人地接近我。
所以這是不應該發生的事情。
「能下命令的是宮城妳吧。我這只是單純的提問。」
我微微偏頭。
我想她的話應該是這個意思。
要是我真的吻了仙台同學,她可能就再也不會到這房間裏來了。這想法突然浮現在我的腦海當中,於是我推開了她的肩膀。
我用摸在仙台同學臉上那隻手的拇指輕觸她的嘴角。
直到我在書店拿出五千圓之前,我們沒有任何交集。
心臟好痛。
我認爲仙台同學有權質問我。
我搶走遙控器,切斷電源。
說不定我一靠過去,她就會睜開眼睛,笑我竟然當真了。儘管我不覺得她是會這樣惡搞的人,我的腦袋卻跟不上眼前這不可能發生的情境。我明明這樣想,身體卻不自覺地靠近仙台同學。
我朝仙台同學伸出手。雖然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但她似乎理解了我的意圖,並沒有躲開。原本被她抓着的襯衫袖子也重獲自由,我的指尖毫無窒礙地觸及她的脣。
她沒有生氣,但語氣也稱不上和善。
如果她知道這項命令代表着什麼意思,這時候就該出言抱怨。然而她閉上了眼。她不可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還是遵從了我的命令。
「如果我說我想碰,妳會讓我碰嗎?」
有些地方可以讓我碰。
仙台同學動也沒動。
「妳既然發現了,當下問我不就好了嗎?爲什麼到現在才問?」
「這樣就不熱了啊。」
「妳知道我爲什麼摸妳這裏吧?」
我又稍微靠近了一點,然後我也閉上了眼。
「我的答案會因爲妳的答案而有所不同。」
她到底是怎樣。
只是仙台同學臉上的這些器官,排列的比一般人更好看一點,儘管不到模特兒或偶像的程度,她還是有一張漂亮臉蛋。說她是美女也不爲過。
「我又沒有多做什麼,無所謂吧。這樣妳能接受嗎?」
等我回過神來,我和她的嘴脣之間已經只剩下不到五公分的距離。
她的手再次撫摸我的脖子。
──真的可以碰嗎?我開始沒有信心了。
仙台同學盡是說些平常的她不會說的話,害我無法整理好腦中的思緒。
我沒辦法順利地吸氣、吐氣。
她不會違抗命令。不到五公分的距離轉眼間就消失了,若是我不想閉上眼,不閉也沒關係。
「這裏。」
仙台同學睜開雙眼。
跟人之間的距離感還是很奇怪的她就在我身旁,手依然抓着我的襯衫袖子。我希望她能稍微離我遠一點,但她全身上下都散發出若是我不回答,她就不會放開我袖子的氣勢。
仙台同學錯了。
我闔上課本,彷彿在逃避仙台同學的目光。
她平靜地催促我,我拉開她那隻貼在我脖子上的手。
如果可以,我想要碰那裏。
「妳想碰哪裏?」
我沒有看着仙台同學,像是在找藉口給老師一樣地補上這段話之後,襯衫袖子被拉了一下。我因此看向了我明明不想看的仙台同學,打算再別開視線時,她用格外認真的表情開口說了。
我輕輕按了按後,仙台同學舔了一下我的手指,嚇得我急忙縮手。
「妳不要擅自打開啦。」
「我睡着的時候,妳爲什麼吻了這裏?」
順着仙台同學的話下命令會讓我有點不爽。而且她命令我,要我命令她,這也太奇怪了。儘管我心裏這麼想,還是不爭氣地開了口。
她的語氣相當驚訝。我拉着她的手讓她站起來,動手收拾好她的東西,把書包遞給她。打開房門,推着她的背。
「是誰說要提出問題前,得先回答問題的?」
我不懂她爲什麼想問這種問題。
仙台同學嘴裏喊着這些話,我卻沒有聽進去。總之我逼她穿上鞋子,把她趕出了玄關。
「宮城,妳開門啊。」
我聽到她在敲打門板的聲音。
我沒有要開門。
我要是開了門,她一定會罵我。平常我都會送她到一樓的,可是今天沒辦法。
「我說宮城!」
仙台同學在門的另一邊喊我。
我爲什麼打算要吻她?
我爲什麼沒有吻她?
我倚靠着門板,覺得自己已經什麼都搞不清楚了。
背後傳來「咚咚咚咚」的悶重聲音。
這麼說來,我忘了問她橡皮擦的事。
我直到現在纔想起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