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仙台同學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1.5萬 字
「九月了還在放暑假,感覺好怪。」
許久沒見的舞香感慨地說道。
她在老家待了差不多一個月,皮膚曬得有點黑,看起來很健康。
「大學生的暑假的確很長。」
「長是長,但我幾乎都待在老家,沒做什麼大學生會做的事。難得一個人住,結果卻沒怎麼用到這個房間。」
舞香有些誇張地倒在地上,但看起來就像是海豹在海邊曬太陽的,一點悲壯感都沒有。硬要說的話,看起來反而還很開心。
我把視線從舞香移到桌子上。
桌上放着兩個裝了麥茶的玻璃杯和一袋洋芋片。
我拿起沾滿水珠的杯子,潤了一下喉嚨。她說她帶了些伴手禮回來,於是我就去找她玩,她的房間不會太冷也不會太熱,維持在一個對我來說很合適的溫度。
「暑假又還沒結束,從現在開始做些大學生會做的事不就好了?」
「大學生會做的事是什麼?」
舞香立刻反問道。
「誰知道呢?」
雖然我已經成爲大學生將近半年,但和高中時代還是沒什麼差別,因此問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希望這種問題別來問我,而是去問仙台同學。但要是舞香說想要聯絡仙台同學,我又會不太高興,所以還是不說了。
我們開始重複着列舉再否定彼此認爲的「大學生會做的事情」這種毫無生產性的行爲。
「志緒理,那旅行呢?」
當我回答了好幾次「好麻煩」之後,舞香從海豹變回了人類,坐了起來。
「對了,亞美叫我們寒假回去。」
「可是我之前就跟亞美說過寒假也不回去了。」
亞美在八月底問我寒假的安排時,我就跟她說過不回去了。雖然還有一段時間,但我的計劃並沒有改變。
直到去年爲止,都是舞香和亞美在爲我慶生。
我簡短地回答,然後喝了口麥茶。
「已經過了啊,妳們倆有做什麼特別的事情嗎?」
奇怪的只有覺得像約會的舞香。
「不回去。」
「就妳們倆?」
不過今年不一樣了。
「嗯?妳該不會已經有安排了?」
「仙台同學也不回去啊。說起來,她暑假也沒回去吧?」
「妳們去哪裏了?」
「有紅包拿真好啊。」
「呃,生日嘛……」
「妳們倆出去玩了嗎?」
「我是很想見亞美啦。」
「還是會做啊,短期打工是另外一回事。」
我沒有問過仙台同學的計劃,不過就算是過年期間,她應該也不會回家。因此,與其回去那個沒人在的老家,我寧願留在這裏。
「算是有吧。」
「並不是約會。」
雖然很難開口,但我必須說。
「這樣啊。」
「舞香妳不也和亞美出去玩了?這樣不好嗎?」
仙台同學小聲說着,從剛坐下的椅子上站了起來。我並沒有什麼一定要說的話,但我不想讓她回房間,所以我開口了。
「……妳要增加打工嗎?」
我知道她沒有別的意思,而且我都說我們出去過了,她會問我去了哪也沒什麼不自然的。
只是,我並不知道那個猶豫着該不該送出去的禮物是不是個好選擇。雖然仙台同學很開心,可她不是那種會把收到的東西退回去的人,所以我還是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心覺得很開心。
「出去是出去過。」
「真意外,我還以爲仙台同學會去別的地方呢。是說,去水族館感覺就像在約會一樣。」
「我是這麼打算的。宮城妳不打工嗎?」
「不會,我打算找份只需要在寒假期間上班的短期打工。」
我知道舞香會好奇。
和室友一起出去沒什麼奇怪的。
我一邊回想着仙台同學告訴我的海豹和海獅的區別,一邊和舞香聊着到了九月也還沒結束的暑假。後來我們決定好開學之前再見一次面,一起去哪裏玩玩,接着我們喫完晚飯,我隨着搖搖晃晃的電車回到了家。
即使我知道她不可能對學生做出和我做過的事情,但只要她去打工,我的心情還是會變得很差。我到現在也依然希望她能辭掉家教。我曾經想過,如果是別的打工我就能容忍,但看來不只是擔任家庭教師的仙台同學,我連打其他工的仙台同學也接受不了。
只要和別人提到仙台同學就會想太多的我固然奇怪,但我覺得這只是因爲我和她做了一些不能說是室友之間會做的事情,所以纔會過於在意。
「仙台同學,妳寒假會回家嗎?」
「啊,有約了啊。」
「宇都宮還好嗎?」
說到底,他回家的次數本來就少到干涉不了我,因此我暑假也沒有回去。
舞香用輕鬆的語氣問道。
可以和朋友去的地方,也可以和室友一起去。
「妳爸媽不會念妳?」
我看着除了到現在我都沒法接受的家教之外,還想着增加更多打工的仙台同學。
「……我是很想這麼說啦,但去年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今年生日就讓給仙台同學吧。」
「……我有約了。」
「過年期間大家都會回家吧,一個人不會很無聊嗎?」
「大概吧,畢竟好久沒見了。我們打算假期裏再出去玩。」
明明我沒有做什麼虧心事,我卻覺得很內疚。
「這是伴手禮,說給我們倆一起喫。」
「今天開心嗎?」
我覺得我們做的事情沒什麼特別的,但也算是生日時會做的。
「是很好啦~但我本來也想在這裏好好享受一番的。」
「抱歉。」
舞香誇張地說道。
「我沒打算害自己忙到連去玩的時間都沒有啦。」
生日這個詞突然冒了出來,讓我一時語塞。
「志緒理,這個暑假妳好像很享受呢,太狡猾了吧。」
「我家是放任主義。」
「老家呢?妳會回去嗎?」
爲什麼?
如果我是她,我也會問同樣的問題。
「不會。」
「八月。」
仙台同學看着我。
父親把工作擺在第一位,他對我沒興趣到不會干涉我。
仙台同學若無其事地問道。
舞香並沒有說「我們一起回去吧」,但她的語氣聽起來就是這個意思。
「那就好。」
「還不錯,她有點曬黑,看起來很健康。」
「好啊,要去哪?──對了,志緒理,妳這個月生日對吧?生日的時候出去玩不就好了?」
「還沒定。」
家庭教師這份工作總是讓我把她的學生過分聯想成過去的自己。
「我覺得仙台同學也不會回去,所以不會只有我一個人。」
「哎唷,約會只是開個玩笑嘛。真好啊~我也想出去玩。」
「水族館。」
「好羨慕啊。我也想整個寒假都待在這邊,但又不能不回去。畢竟還有紅包呢。」
然後她微微一笑,繼續說了下去。
儘管我是想稍微回報她的溫柔才爲她慶生的,但我不覺得我做得很好。
我知道我舞香是在顧慮我,所以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並沒有說謊,可是我也不想回到那個沒有別人的家。
「那,我們倆一起去玩?」
其實我大可把舞香也叫過來,三個人一起過生日,但我沒辦法這麼說。
「那,我們寒假也一起去哪裏玩吧?」
爲什麼我老是想做這些不合理的事情?
地點是水族館也沒有問題。
暑假以來心情通常都很不錯的仙台同學,帶着悶悶不樂的表情問道。
仙台同學露出笑容,讓我沒來由地想要吻她。
「不要。」
「我們又沒有約好,不用道歉啦。對了,仙台同學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舞香少見地像個鬧彆扭的小孩般說着,然後又變成了沙灘上的海豹躺在地板上。
「咦~我還想說今年要和妳一起出去玩的~」
我把舞香給我的伴手禮交給仙台同學後,她問我「要現在喫嗎?」。我剛剛纔喫過飯,肚子實在裝不下了,就回答她「明天再喫吧」,接着似乎有話想慢慢聊的仙台同學便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什麼時候??」
「嗯,和仙台同學。」
我爬上樓梯來到三樓,一打開玄關的門,就看到說過今天不會出門的仙台同學的鞋子。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沒出門,但她好像在家。
「……差不多吧。」
「多打份工的話不就沒那麼多時間了?」
「家教呢?」
「她一直在家。」
我走到公共區域後,從房間出來的仙台同學對我說了一聲「歡迎回來」,於是我也回答她「我回來了」。
我不只不會打工,我甚至覺得仙台同學不該去打工。
我得到了預料之中和預料之外的回答,不禁握緊了自己的手。
「她要我說服妳。妳過年期間也不回去嗎?」
「志緒理也回去吧?亞美會很高興的。」
舞香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但我很難回答。
我們明明只是室友,我卻想碰觸仙台同學。每當我們在一起時,我就會無緣無故地想做一些不會和別人做的事。
「暑假都還沒結束,我不想談寒假的事。」
去年夏天,我們沒來由地接吻了好多次。
如果是暑假還沒結束的現在,我們一定可以沒來由地繼續接吻。
我仗着毫無道理可言的道理,伸手觸摸仙台同學的嘴脣。
我用指尖用力一按,她便理所當然地閉上了眼睛。
我把嘴脣湊了過去,在碰到她之前,她的體溫就先傳了過來。
我像是在把不合邏輯的自己趕到內心的角落般閉上眼睛,咬住了她的嘴脣。
仙台同學繃起身體,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用力咬着,她抓住我手臂的力道也漸漸增強。
我並不想咬傷她的嘴脣,但我想留下一個不管她在哪裏做什麼,都能立刻被看到的印記。雖然她不是我的東西,可我就是想在她身上留下一個任何人看了都明白的印記。
我用力、用力咬了一下那柔軟的,似乎馬上就要流血的嘴脣,然後放開了她。
「……真的超痛的耶。」
仙台同學不滿地說着,用手指摸了摸嘴脣。確認沒有血跡之後,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妳可以生氣啊。」
我很狡猾。
我知道仙台同學不會真的生氣,卻還是這麼說。
「我已經習慣妳這些莫名其妙的行爲了。」
仙台同學有些無奈地說完,然後站了起來。
不過,她沒有回房間。
「我放冰箱了,妳想喫的時候再喫。」
說完,仙台同學握住了我的手。
今天的我還是很矛盾。
我鬆開她被我抓住的手臂。
「哦。」
◇◇◇
「那,妳喫完了再叫我。」
「好痛。」
「那也要有個限度吧?」
仙台同學輕輕嘆了一口氣,鬆開了我的手臂,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我朝着仙台同學的背影丟下這句話,用腳尖踢了一下地板。
我把臉湊到刻意摸着嘴脣的仙台同學的脖子旁邊,咬了下去。這次我不是輕輕咬,而是用力到會留下痕跡。
可是她不但沒有放開我的手,還把臉湊了過來,吻了我的嘴脣。
「我喫完了,多謝款待。」
「抱歉,我在洗碗,水聲太大聽不清楚。我快洗完了,妳坐着等我一下。」
「一般般,舞香也說很失望。」
漫不經心的回答讓我有些煩躁。
「這是布丁,也有妳的份。」
「妳買的?」
我把買來的布丁放進冰箱,準備回房間去。然而,在我開門之前,她叫住了我。
只要和仙台同學待在一起,我就無法保持我想要的樣子。
我看向擺在她面前的花貓筷架。
和舞香約好在假期裏去玩的計劃很快就兌現了,我們倆一起去看了電影,還喫了飯。我順便在跟舞香一起逛過的店裏買了她說很好喫的布丁,但是仙台同學可能並不是想喫。
我有點不爽。
「我不會買自己討厭的東西。」
隨後她又碰了上來,於是我輕輕咬了她的嘴脣。
仙台同學剛纔那句「再待一下嘛」還殘留在我的腦海裏。最後我還是靠在門上就這樣向她開口了。
換作平時,她應該會說「等一下我們一起喫吧」,不過今天她什麼都沒說。早上她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或許我出門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導致她心情不太好。
說完仙台同學就開始洗碗。
「我也喜歡布丁哦。」
「沒有。」
我背靠房門。
水流的聲音。
她的嘴脣輕輕碰了一下,接着馬上就離開了。
當我用右手拇指觸碰她的嘴角時,她喚了我一聲「宮城」。
所以,我吻了她的嘴脣當作證明。
她每天都會使用我在她生日隔天掛在她房門門把上的禮物。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筷架這種東西沒有也沒關係,送別的禮物可能會比較好。
餐具碰撞的聲音。
她邊問邊輕輕拉了拉我的瀏海。
「要咬的話,就咬嘴脣以外的地方吧。」
「我什麼都不會做,放開我。」
「妳還記得我曾說過,開心的時候就要告訴我嗎?」
「妳真的什麼都不會做嗎?」
一個人喫着晚飯的仙台同學放下碗看着我。
我記得從水族館回來的路上,我們的確有過這樣的對話。
「妳應該不會看的那種。」
「不是,我是問妳喜歡還是討厭?」
仙台同學微微一笑。
我回來了,歡迎回來。
「待會再喫。」
就算我真的算起時間,五分鐘後她肯定還會說再給她一兩分鐘。
「宮城,暑假剩沒多久了,妳過得開心嗎?」
「好看嗎?」
我提起生日那天的約定後,就聽到了她毫無感情的聲音。
她一副對我沒興趣的樣子,還讓我等五分鐘,現在又想用笑容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我覺得很沒意思。
「那,只等妳五分鐘。」
是仙台同學自己說想跟我聊一些人人都會聊的普通話題的,她應該要對我更有興趣一點。既然她只是隨便糊弄我,那我也不想和她聊了。
「再待一下嘛。」
我的手臂被她抓得有點疼,於是我把臉從她的脖子上移開,但她並沒有放開我,而是接着說道:
「就是很痛。」
「有限度的話,妳一開始就要說啊。」
我沒說謊。
「妳一臉就是要咬的樣子。咬嘴脣太痛了,換個地方吧。留一點痕跡也沒關係。」
「不行嗎?」
那種行爲已經超出室友的範圍,要是我再三重複這種行爲,仙台同學可能會要求我說出別的詞彙。
然而,不管是確認痕跡還是留下新的痕跡,都是絕對不行的。
「不會。」
「宮城呢?」
我沒有回應傳來的聲音,只是繼續用力咬着,接着仙台同學便抓住了我的手臂。我的牙齒就像是要撕咬她的嫩肉般埋進她的肌膚裏。我的嘴脣緊貼在她的脖子上,可以感受到她的體溫。我的上下顎一使力,她抓着我手臂的手也會跟着用力起來。
「也不是不行……」
「要別人再待一下,那妳倒是說點什麼啊。妳不是要聊那些無聊的話題嗎?」
正當我帶着些許後悔,準備轉身離開仙台同學的時候,筷子發出喀噠一聲被放在筷架上。
在咬了仙台同學的嘴脣後還不到一週的今天,出門回來的我和她在公共區域一如往常地打過招呼後,把一個不算很大的袋子放在桌子上。
過了不知道幾分鐘後,我向她開口道。
我站起身,用左手抓住了仙台同學的手臂。
「宮城,這樣真的很痛。」
「不是,是我買的。」
「妳說妳們去看電影,是看了什麼?」
我們以前一起喫過,我覺得她應該不討厭。
她的手指撫過我留下的痕跡。
我循着這道平淡的聲音轉過身去,問了一句「爲什麼?」。
好幾種聲音混合在一起,唯獨聽不見仙台同學的聲音。她把人叫住又默默去洗碗,讓我有點猶豫該不該回房間。
接着我跟她說痕跡消失後要告訴我,但她沒有遵守約定。不對,那並不算約定,所以她也沒必要向我報告痕跡消失的事。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她什麼都不說很沒意思,也想要確認一下。
「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沒說妳可以咬得這麼用力。」
洗完碗的仙台同學來到我的面前。
「我又沒說要咬。」
「仙台同學,布丁呢?」
我確實想咬她,痕跡這個詞也讓我心動,但我不想照着她的話去做。
我看着仙台同學的眼睛,清楚地回答道。
她嘴上說聽不清楚,卻馬上用慌張的語氣回答,不過我沒有回話。一陣沉默之後,她轉頭過來劃定時限:「再五分鐘就好了。」。
痕跡這個詞讓我想起生日前的事。
我一邊想着她洗碗洗得真久,一邊這麼告訴她,接着在椅子上坐下,完全不看時鐘一眼。
我看着她緩緩來回了好幾次的手指,又開始想咬她的脖子了。但是,在我再次咬她之前,她先開口了。
「我又沒有咬得很痛。」
「謝謝。」
我在溼答答地回到家的仙台同學身上留下了痕跡。
「說可以留下痕跡的不是妳嗎?」
我一挪開嘴脣,仙台同學就看着我誇張地喊痛。
「心情不好?」
「宇都宮給的?」
「我要回房間了。」
「我快喫完了。」
我輕輕吐了口氣,兌現了過去的約定。
「……還算開心吧。」
今年的暑假和以往的暑假不同。
以前的長假我都得一個人度過很長的時間,但今年有仙台同學在,我幾乎沒有一個人過。去年暑假我也會和仙台同學見面,然而頻率只有每週三次,不像今年這樣住在一起。
我不認爲我能和她以外的人成爲室友,不過我覺得長假中一直有人陪伴的生活還不錯。
「那麼,宮城。今天來辦留宿會吧。」
仙台同學笑咪咪地說了一些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我完全不明白她是怎麼從「那麼」跳躍到「留宿會」的。說到底,我們根本不需要辦什麼留宿會。
「我們不是住在同一個家裏嗎?」
「是住在同一個家裏,但不是睡在同一個房間吧?」
「是這樣沒錯。」
「我們去妳房間聊些無聊的話題增進感情,當成快樂暑假的收尾吧。」
「等等,爲什麼是在我的房間?」
我瞪着一臉理所當然的仙台同學。
生日之後,我讓她進過我房間幾次,這本身是沒什麼問題,但如果是用留宿會的名義,那就另當別論了。更何況我並沒有同意辦留宿會。
「妳在我的房間睡過一次了吧,這次換我去妳房間過夜。」
「不要。」
「有什麼關係,來辦留宿會吧。」
「仙台同學,妳絕對是想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妳不記得妳要我等了嗎?在妳同意之前,我是不會做出比接吻更進一步的事情的。」
「我不相信。」
「那個啊,我之前說寒假想多打份工,妳要不要一起來?」
我現在還不怎麼困。
「問這種問題很好玩嗎?」
我如此斷言,伸手想去拿放在桌子上的平板電腦,但我還沒碰到,仙台同學就先拿走了。
一晚不睡也沒關係。
「妳喜歡哪一種?」
那個聲音沒有感情的仙台同學已經不在了。
輪流洗過澡之後,在我的房間集合。
比起勸我去打工,由她主動放棄寒假去打工還比較快。她不應該增加打工,而且還應該把家教的工作也辭掉,在家裏悠閒地度過。然而,她似乎不是這麼想地,她不滿地嘆着氣,把身體轉向我。
「仙台同學喜歡怎麼樣的布丁?」
「我會等到妳說可以的時候。」
「味道好濃,好好喫。」
「這樣啊。」
然而,她似乎不打算用那臺平板電腦。她正在我旁邊優雅地喝着紅茶。
「我的意思是,妳要通宵的話就看電影。」
「還行吧。」
「看看電影之類的熬到天亮,這樣就不需要上牀睡覺,也不會發生那種事了。」
「好麻煩,我們倆睡一起不就好了?妳不想睡的話大可熬夜。好啦,就這麼決定囉。」
要是我和什麼都能做得很好的仙台同學一起打工,我們絕對會被拿來比較。我不像她那樣什麼都會,也沒有那麼能幹。
預料之外的要求讓我一時之間說不出什麼像樣的回答。
「是我挑的。」
因爲布丁而好轉的氣氛頓時消失,仙台同學又變回了那個聲音沒有感情的她。
仙台同學來到我的房間,我們一起喫着大家都說好喫的布丁。
我這麼說完後,仙台同學用着非常開朗的語氣開口道:
我喫了一口布丁,這麼問道。
如果我們在同一個地方工作,仙台同學可能就會看到我不好的一面。
「咦?」
「畢業之後橫豎都得工作,妳就去打個工提前練習一下嘛。」
「這是妳跟宇都宮一起挑的嗎?」
「宮城呢?」
「宮城,既然妳這麼在意,那就通宵吧。」
「既然不回家,寒假應該也有空吧?」
「兩種都喜歡。」
「我覺得這種特別的不錯,超商賣的也可以。」
「妳說的留宿會,不是指一起看電影嗎?」
「不想。」
「要打工的話,就和我一起吧。」
「那就好。」
我並不是想在她面前表現,但也沒必要特地去出醜。而且,在有別人的地方和仙台同學在一起,我會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所以我不可能和她在同一個地方打工。
我並沒有叫仙台同學發誓,她卻伸手摸了我的耳朵,還在耳環上親了一下。
「妳不是纔跟宇都宮一起看過電影嗎?等一下再看吧。」
我無法接受去打工的仙台同學。
「……我不是買布丁回來了嗎?」
「有空也不打工。」
「妳不是也睡過我的牀嗎?」
不是舞香。
仙台同學靜靜舀起布丁。
「又沒什麼好聊的。」
「問點別的,不然就是看電影。」
「要開始囉,剪刀、石頭、布!」
仙台同學微微一笑,把平板電腦放在她背靠着的牀上。
「和舞香沒關係吧?」
見我沒有回應,她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們慢慢喫着布丁,把喫完的容器收拾乾淨。
「宇都宮有買這個布丁嗎?」
仙台同學一定會遵守對耳環許下的約定。
如果她擅自幫我找好工作,我也會很困擾,所以我再次明確表示拒絕。不管她說再多次,我都不會和她一起打工。
那個用手指撫摸咬痕的仙台同學也不在了。
仙台同學拿着遠比超商裏賣的布丁可愛許多的容器,邊看着裏頭的布丁邊問道。
「無論如何。」
一道略爲低沉的聲音傳來。
「無論如何?」
這點我很明白,可我也很猶豫該不該相信她的理智。
「我贏了,電影待會再看。」
仙台同學就像是要結束這個話題般拍了下手掌。
「仙台同學妳自己去。」
我買來的布丁似乎很講究材料,牛奶的味道很濃郁,口感也很紮實。雖然是烤布丁,但喫起來綿密又滑嫩,再喫一個應該也沒問題。
「我不會和妳一起打工,而且我本來就不打算去打工。」
「吐司抹奶油和果醬。」
說到底,我還希望仙台同學不要去打工。
我看了看自己的房門。
仙台同學簡短回答,喫了口布丁,接着直盯着我看。
能像這樣和別人一起覺得同樣的東西好喫,讓我覺得很開心。
「通宵?」
「等沒得聊的時候再看電影嘛。我說過要隨便聊一些無聊的話題來增進情誼吧?」
「宮城,我們來猜拳吧。」
「我不適合。」
「太擠了,妳要過夜就拿自己的被子過來。」
「沒有。」
「有很多吧?比如明天早餐喫什麼之類的。」
「……宮城。」
「我不是在說這個──我的意思是我很受傷。」
「畢竟兩種都很好喫嘛。」
如果我不打工就得被帶回那個誰都不在的家,我就會考慮打工,不過目前並沒有這種必要。父親給予的支援讓我不用打工就能順利過完大學生活。
「我覺得妳也該多爲我想一下。」
「我再說一次,寒假我們一起去打工吧,工作我來找。」
「那,高中生活留下的回憶。」
聽到仙台同學發話,我反射性地出了石頭。我看向她,發現她出了布,接着她就開心地說:
「先看。」
我不希望她去我不知道的地方、見我不認識的人,但這並不代表我想和她一起打工。
「爲什麼?」
我向穿着T恤代替睡衣的仙台同學這麼問道後,她放下馬克杯看着我。
這猜拳似乎是以接下來要做什麼的選擇權爲賭注,贏了的仙台同學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開始聊起無聊的問題。
「那我要通宵,來看電影吧。」
仙台同學用平靜的語氣喚了我一聲。
「……意思是和宇都宮就可以?」
我決定熬夜,接受了仙台同學的提議。
「宮城妳不打工嗎?」
「我剛纔也說了,我不會和妳一起打工。」
「就算要提前練習,我也不會和妳一起。」
「我對耳環發誓。」
「……仙台同學,妳原本打算睡我的牀?」
仙台同學特地從自己房間拿來的平板電腦就放在桌上,或許是因爲美味的布丁發揮作用,我們就像在公共區域的事從未發生過般並肩坐在一起。
雖然我是在跟舞香一起去過的店裏買的,但挑布丁的人是我。
仙台同學放在肩膀上的手漸漸用力。我差點被她推倒,於是我把她的肩膀推了回去,和她保持了一點距離。
「爲什麼會受傷?」
「妳不懂就算了。」
仙台同學說完,便理所當然似地吻了我。
她的嘴脣用力壓了上來,雙手環抱在我的背後。

她的手隔着T恤撫過我的肩胛骨,接着向下移動。發現她掀起我的衣服下襬,我推開了她的身體,但她隨即又把嘴脣湊了過來。這次她深深吻了我,我輕輕咬她撬開我嘴脣伸了進來的舌頭,想把它趕出去,但她還是沒有離開,不屬於我的舌頭試圖與我交纏在一起。
她的手沿着我的脊椎向上爬行。
在我的注意力不知不覺間被那十分熟悉我的舌頭吸引過去時,仙台同學解開了我胸罩的搭扣。我用力推開她的身體,再把她伸進我T恤裏的手趕了出去。
「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接吻姑且不論,現在應該不是脫別人內衣的時候。
更何況這和我們的約定不一樣。
「而且妳不是說會等到我說可以嗎?」
那並不是我強迫她做出的約定。
是仙台同學自己提出來的,她來這個房間前向耳環發過誓。
「原本我並不是因爲想做這種事才說要辦留宿會的……都要怪妳不好。」
「我又沒有做錯什麼。就算是我不好,妳已經答應了,就應該要遵守約定。」
「約定我會遵守。但是,只要妳說可以,我就不用再等了吧?」
仙台同學理所當然地說着我不覺得正確的話,又想把手伸進我的衣服裏,所以我推開了她的肩膀。
順序太奇怪了。
她應該先問我可不可以。
等我回過神來,我已經倒在了地板上。
這樣不行。
仙台同學被我抓住的手從我手裏逃了出來,開始在我的胸部上自由活動。她的指尖用力撫摸發生明顯變化的地方。她碰觸到的地方就像有電流流過般刺痛。
仙台同學的指尖彷彿在確認形狀般順着輪廓輕柔地撫摸着。緩慢移動的手掌在我胸部的中心停了下來,我的身體對她的指尖有了反應。
我不知道她想說什麼,但我覺得這是我不可以聽的。我的心跳不規則得宛如打在窗戶上的雨滴。這裏明明不是沒有空氣的地方,我的胸口卻難受得無法呼吸。
「我沒說可以。」
我沒有回答這語氣溫柔的提問。
不知從何時開始,仙台同學的手成了摧毀我理性的存在。本應拒絕她的防禦被她的手弄得破破爛爛,最後崩塌,放棄防禦的職責。滿是縫隙的牆壁輕易接納了仙台同學,讓她順利闖了進來。
這種感情不好。
「可這是妳問的。」
耳邊的低語讓我渾身無力。
「不要這樣。」
「不行對吧?」
「是我問的,但妳不用回答。」
房間裏的氣氛一下沉重了起來。
她垂下的眼眸再次看向了我。
見我沉默不語,仙台同學伸手撫過我的臉頰,於是我小聲回答了一句「是的」。
「仙台同學,妳上次也說過類似的話,但我還是不能答應。」
她的手滑進了我的T恤裏。
我緊緊咬住嘴脣。
放在我胸口上的手也沒有動靜。
耳邊傳來她的聲音,她的嘴脣貼到了我的脖子上。她先輕輕吸吮再咬住,但因爲她咬得很輕,所以不會痛。不過這樣實在很癢,讓我的身體一瞬間沒了力氣。
在我找不到也想不出理由時,她又催着我回答,於是我只能說出一個她多半不會接受的理由。
「宮城,理由呢?」
「理由呢?」
「那,在我回答之前,妳先回答我,妳想做的理由是什麼?」
我用力呼喚她的名字,結果她立刻堵住了我的嘴脣。
「明白的話就把這隻手拿開。」
聽到她用不柔和也不強硬的語氣問着,我動起不想動的嘴。
「理由呢?」
仙台同學用一種我覺得完全沒道理,她卻覺得很有道理的口氣這麼說着。
「我想尊重妳的心情,我覺得我也這麼做了。」
我無法直視現在的她臉上的表情。
她柔軟的手緩緩滑過我的皮膚,接着戳了戳我的上臂。
「因爲不管是做還是被做,感覺都會變得很奇怪?」
現在我只能感受到她的體溫,因此還能保持平常心,但要是她就這樣繼續下去──
「……現在不就沒有嗎?」
「不行。」
「可以嗎?」
可以的話,我想把燈關掉,但我不覺得現在的仙台同學會幫我關,我也沒辦法自己關。既然這樣,我想把她拉過來,讓她看不到我。可要是我把她拉過來,就等於我允許了她的行爲。
「……不要。」
我碰她胸部時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現在也同樣發生在我的身上。我覺得仙台同學已經知道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但我還是不想讓她知道,於是我隔着衣服抓住了她的手。
撫過我臉頰的手滑到了我的脖子上。
「不要的話,就告訴我理由。」
傳入耳中的聲音與剛纔不同,聽起來沒什麼自信。
仙台同學目前還沒有打破向耳環許下的約定。
「……仙台同學,妳不是說接吻不需要理由嗎?既然這樣,我不想做也可以沒有理由吧?」
雖然這話是我自己說的,但從仙台同學嘴裏聽到它,還是讓我意識到自己說了非常羞恥的話。這種話絕對不說更好,我開始想把過去的自己抹消掉了。
等到我說可以爲止。
安靜的房間讓我坐立難安。
隔着衣服抓住仙台同學的手。
仙台同學迷茫地垂下目光。
被我抓住的手主動向下移動,我把它固定在了我的肚子上。
「這種理由沒法讓我什麼都做不了吧?」
仙台同學說完,把手從我的T恤裏抽了出來。
就在她正要開口的時候,我打斷了她即將說出來的話。
那隻手放在我的肚子上,慢慢向上移動,毫不猶豫挪開已經解開搭扣的胸罩。我咬了一口貼在一起的嘴脣後,仙台同學便像是逃跑似地離開了我,但她的手仍然蓋在我的胸口上。
仙台同學試圖引出我刻意忽視的感情,我好想立刻否定。可要是我開口了,我就會發出不想讓她聽到的聲音,所以我沒有說話。
「說不出來的話,就允許我吧。」
現在也是,我殘存的理性正在敲響警鐘,我知道我應該逃跑,但仙台同學的體溫讓我覺得很舒服,我漸漸變得不再是我,還想讓仙台同學更靠近我。
「我剛纔說過了。」
她的指尖沿着我的側腹滑過,脖子也被她輕輕咬住。
我撥開仙台同學貼在我身上的手,把它推了回去。
會讓我想藏起來的東西一覽無遺。
房間太亮了。
被我猛地抓住的手依舊不願意離開我,還用力按在我的胸口上。這樣的行爲會讓她知道,她正在觸碰的胸部中心發生了什麼變化,我的臉頰因而開始發燙起來。
如果我告訴她爲什麼我不想做,她就會遵守。
「不舒服?」
「那,就做到不會變奇怪的程度。」
我一問出口,她便直直盯着我看。
我隔着T恤抓住仙台同學的手。
「宮城。」
我輕輕碰觸我在仙台同學身上留下、現在應該已經消失的痕跡曾經在的地方。
仙台同學撫摸着我露在T恤外的手臂。
我想阻止仙台同學的手,然而我的意識一直往她手指觸碰的地方集中。一種我不想說出口的感覺油然而生。開着空調、理應很涼爽的房間變得格外悶熱,我的呼吸也跟着紊亂了起來。
她的指尖碰到我的鎖骨,我抓住了她的手。
「……這個,我可以回答嗎?」
只是差點打破而已。
所以,我必須把變成碎片的理性像拼拼圖一樣放回原位,修復它,重新拼湊出平常那個保護着我的自己。
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我現在也想,所以給我一個除了變奇怪以外妳不想做的理由。不是這種一下子就能推翻的理由,而是想一個讓我什麼都不能做的理由,然後告訴我。」
我不想讓仙台同學看到我的臉,便猶豫着要不要把她拉過來。
就算聲音再小,我也要看着她的眼睛,用理性的口吻告訴她。
「告訴我,宮城。」
可是,我並沒有能讓她遵守約定、讓她「什麼都做不了」的強烈理由。因爲她要我「想」一個理由,所以就算沒有理由,我大可現場編一個出來,但我沒辦法一下子就想出足以阻止她的理由。
她詢問的語氣很溫柔,但她似乎不打算等我回答,嘴脣直接貼上了我的脖子。緊緊貼上來的嘴脣馬上就離開,然後再次貼了上來。原本撫摸我上臂的手不知何時掀起了我T恤的下襬,在我抓住之前就伸了進來。
我想回到我們開心喫着布丁的時候,但我用不出那種魔法。我明明得想出「阻止仙台同學的理由」,我的腦袋卻像是沒電的時鐘般無法運轉。無法前進的秒針讓時間也停了下來。
放在我胸口上的手慢慢動了起來。
我把視線從仙台同學身上移開。
「那,我就不回答了……不過,妳要好好告訴我爲什麼妳不想做。」
我知道我不能讓她繼續下去,但在我T恤裏蠢動的手,以及嘴脣觸碰我脖子的觸感,都奪走了我的思緒。我沒辦法想出能讓她接受的理由。
話語從我們之間消失,沉默降臨。
我屏住呼吸,然後緩緩吐出。
吹來的氣息奪走了我推開她的力氣。
「仙台同學!」
沿着我的側腹爬行的手放到了我的胸口上。
在我的胸口上來回移動的手和耳邊的低語,攪亂了我的思緒。
仙台同學咬了我的耳朵一下。
「宮城,不行的話就說不行。妳說了我就停手。」
「就算變得奇怪也沒關係吧?反正明天也放假,妳就安心變奇怪吧。」
「不用回答了。」
不過她沒再做些什麼。
我和仙台同學對上了眼。
一雙不冷不熱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太亮了,全都看得見。」
我瞪了仙台同學一眼,撥掉她貼在我身上的手,把它從衣服裏趕了出來。
「可是我想看着妳啊?」
「我不想被妳看。」
「理由只有這個?」
我知道這不足以構成阻止她的理由,但我也想不到別的了。
見我陷入沉默,仙台同學抓住了我的手。
「如果妳覺得被看到很害羞,妳可以矇住我的眼睛。」
仙台同學這麼說完,用我的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又補上一句:「這樣就看不到了。」
「重點不在這裏。」
我語氣強硬地回答,把手抽了回來。
但是,她沒有放開抓住我的手,反而還用力把我拉了過去。
「那,妳是討厭只有自己被摸嗎?既然這樣,妳也可以摸我。」
仙台同學強行把我的手放在她的胸口上。
我能隔着T恤感受到她的體溫。
隔着布料還不夠。
我想要更多的觸碰。
就像我觸碰她的那個時候一樣──
「……妳喜歡測試我的理性嗎?」
我不希望仙台同學離開。
我許下小小的願望,接着閉上眼睛。
「妳不是要通宵嗎?」
我聽到她輕輕吐氣的聲音。
爲了不讓我應該封印起來的那個東西曬到太陽,我不知道的自己把它蓋起來,在它萌芽前不停將它埋回土裏。
如果要在這裏一起住到大學畢業爲止,我們只要維持「室友」這樣的關係就好。
「不要。」
仙台同學用一如往常的語氣說完,坐起身開始整理凌亂的衣服。我背對着她,扣上被解開的搭扣。
仙台同學有些爲難地回應了我下意識就脫口而出的話。
「宮城要通宵?」
「剛纔我忍住了,這點小事就當作是給我的獎勵吧。」
我感到喘不過氣,更加渴望仙台同學,便用環在她背上的手把她拉了過來。她的嘴脣貼在我的脖子上,然後她舔了一口。
我想看、想知道仙台同學當時露出了什麼樣的表情。
然後她看着我說道:
它大概是一種脆弱又容易壞掉,我不需要去知道的東西。
我把仙台同學推到牆邊,背對着她躺在牀上。我一閉上眼睛,她就抱了過來,我們的身體緊緊貼在了一起。整個後背全是仙台同學,我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和胸部的柔軟。
如果這樣的事不斷重複。
我想要儘快找出一個理由,阻止她繼續摸索我的身體,但流過來的體溫妨礙了我,讓我無法思考。不願離開、一直在我身上移動的手,正不斷牽動着我的感情。
看到她準備離開房間,我拉住了她的T恤。即使如此,她依舊沒有放棄前進,直到我用力拉着T恤,拉到布料都變形了,她才坐了下來。
我喚了一聲「仙台同學」後,她便與我四目相對。
「妳不會把人留下還叫人睡地板吧?」
舒服和不自在。
「那樣就不叫室友了。」
聽到她無助的聲音,我碰了碰她的頭髮,再摸摸她的腦袋。
仙台同學想要矇混過去。
「並沒有,但說要向耳環發誓的是妳,說要開留宿會的也是妳啊。」
和現在不一樣的某種關係。
我可能就再也無法離開仙台同學。如果我們像她按在我腰椎上的手一樣緊緊貼在了一起,分開的時候肯定會相當痛苦。我不覺得我能忍受那樣的痛苦。
仙台同學微笑着把牀上的平板電腦遞給我,我只好接過來放在桌上。「呼……」我吐了一口氣後,這次她又擅自關掉了電燈,房間頓時一片漆黑。
「今天我會乖乖睡覺的,妳放心吧。」
我抓住她的衣服。
「今天我就回房間了。」
「宮城,我說會等並不是騙妳的,但我不覺得我能一直等下去。該怎麼說,各方面都不太行了。」
聽到她溫柔的聲音,我抓住她的手,結果她就把我的手按在我的腰椎上。
「這樣條件就一樣了吧?」
仙台同學把手從我身上拿開。
仙台同學說完便撥開我抓着她T恤的手,然後自顧自地躺在牀上。
正因爲不可能永遠保持不變,現在我纔想繼續享受仙台同學的溫柔,感受她在我身邊的體溫。
「……謝謝妳。」
我向用手滑過我側腹的仙台同學問道。
我們在說的並不是什麼「討厭只有自己被摸」的問題。
我希望維持現狀,但仙台同學想要改變。
仙台同學明明有聽到我的話,卻沒把手拿開。
她的指尖緩緩滑過我的胸部,掌心宛如確認觸感似地貼了上來。她緊緊貼着的手很熱,但我的身體似乎更熱,讓我忍不住喘息。黏在我身上的手彷彿與我融爲一體般緊貼着我。
「……妳不想成爲室友以外的關係嗎?」
我不覺得這是仙台同學想聽到的話,但我也想不到其他可以說的了。我梳着她沒有綁起來的長髮,盯着她看。
而現在的我可以看到她的臉。
我們明明是在討論別的東西,仙台同學卻做出一些奇怪的舉動,讓我更想觸碰她了。
「只在今天,做這種事?」
現在的自己和過去重合在一起。
「不要放棄啊。」
從因爲她的手而逐漸崩壞的理性中,我好像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於是我閉上了眼睛。
可我還是希望仙台同學留在我的身邊。
如果我失去了除她之外沒人能勝任的室友,我會很傷腦筋的。
希望明天也能像今天一樣持續下去。
真希望那個時候的我沒有關燈。
「只有今天是?」
在我的內心深處,一個沒人看得見,甚至連我自己也看不到的地方,有個東西正在讓仙台同學變得特別。
「不一樣。」
「那是我的牀耶。」
「所以,宮城──誇誇我吧。」
要是她現在離開這個房間,可能就不會再回來了,我害怕這樣。
我解開搭扣,直接觸碰她的胸部。
「以後我還想做無數次。」
「仙台同學。」
我握住她環抱着我的手。
我抓住被趕到腦海角落的理性碎片。
「只有,今天?」
面對強硬但又溫柔的仙台同學,我什麼都說不出口。
「妳想直接摸的話也可以哦,因爲我也摸了。」
但我跟不上仙台同學的速度。
「我知道了,現在就先當室友吧。我不會再做這種事了。」
「聽起來不像是在誇我,不過算了。」
我好不容易纔習慣室友的身份,如果關係突然改變,我會很困擾的。我沒辦法走得和仙台同學一樣快。我只能時不時停下腳步,偶爾回頭一下,設法挪動雙腿,用着連有沒有在前進都不知道的速度走着,因此要是她走得太快,我就會想放棄去追趕離我越來越遠的仙台同學,所以我希望她能走慢一點。
我知道我說的話很任性。
「仙台同學。」
我知道我們不可能永遠維持現狀。
我循着背後傳來的聲音轉過身去。
「……我們還是繼續當室友吧。」
我不知道今後的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只希望現在這種狀態能永遠持續下去。
「宮城。」她臉頰泛紅,微微張開的嘴脣吐出了我的名字。她的手直接碰到了我的肌膚。
「妳不是說要開留宿會嗎?」
截然相反的兩種感覺混合在一起,讓我很想開口抱怨,但在我說出口之前,仙台同學就輕聲說道:
「我要睡了,妳想通宵的話就通宵吧。」
不對。
仙台同學把我的手拉進她的T恤裏,我差點又被她矇混過去了。我的手被放在她的胸口下方,理智修復的速度趕不上崩塌的速度。手掌感受到的溫度十分舒服,讓我忍不住把手繞到她的背後。我撫摸着她光滑的肌膚,手指稍微往上挪動後,就碰到了胸罩的搭扣。她對我說,可以解開哦。我的心臟彷彿膨脹了一倍,發出劇烈的跳動聲。
變成不是室友的某種關係。
我原本是想主動把仙台同學拉過來,以此來阻止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