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仙台令我無法安眠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7664 字
並不是我想一直盯着。
我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無意間看到了,仙台衣服領口並沒鬆開第二枚紐扣。
一如既往的放學後,在一如既往的房間裏。
唯獨仙台卻有所不同。
她在學校裏通常都只鬆開一枚紐扣,來我房間後,都似乎例行公事般鬆開倆枚紐扣。不過,今天她的倆枚紐扣還扣得嚴嚴實實的。
我有點心神不寧。
如果要找她不解開紐扣的理由的話,大概是因爲我們一起度過了個「不同尋常的暑假」了吧
仙台曾規定過,我們放假互不見面。
制定規則的仙台打破規則,以家教的身份來到我家。
那條規則,被以每週三次相見的暑假所替代,甚至還在學習之外節外生枝了。
來到仙台家之後,和她玩起了朋友過家家,還下達了過分的命令。
明明我倆本該好好學習,卻做出了幾件不同尋常的事情。
「今天是什麼命令呢?」
在這張能並肩坐下倆人的桌子對面,傳來了她的聲音,我看向了她。
前些時她來我放假時,也如同今天一樣沒有鬆開衣服的前倆枚紐扣。不過,暑假結束後,也就是九月第一次見面的那天,她是鬆開紐扣了的。
仙台有時會鬆開紐扣,有時不會,我會在意點也是無可厚非的吧。上次我也沒說什麼就不了了之了,不過在這麼下去就像是在意暑假的那茬事似的,無論過多久都沒法安然座在仙台身邊。
這已經是我們新學期第三次見面了,差不多仙台也該重回原樣了吧。
「把釦子鬆開」
爲了讓不同以往的仙台迴歸平常,我發出了命令
「鬆釦子?」
「那仙台呢?」
她平淡地說道,順便提了下大學的名字。
我想不出什麼命令來,於是將剩餘的時間全盤交給了仙台。
「之後,就像往常一樣吧」
像今天這樣和制服一套的髮型,正是平時的仙台。不過,暑假裏她經常散開頭髮,記憶混淆。這就是違和感的原因吧。
「纔沒那回事呢」
「明明你上次就死死盯着呢」
「.....有什麼非要我這麼做的理由嗎?」
說罷,她終於才解開了那個一直扣着的紐扣。
「你想考那個啊」
「行了」
仙台也心知肚明吧。
「這是命令。快點解開」
對,完全,一點都,不在乎的。
我們倆人的祕密太多了,多的不能再多了。祕密越多,就越沉重,讓人無法動彈。在仙台的面前,我感覺哪都去不了了。
她詫異地問道。
她這反應倒是和平常一樣。
「爲什麼啊?」
「你到底要考什麼大學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沒說,但是你這麼想了吧」
找不到違和感的根源,讓我有點不爽。
「我不清楚你想脫掉幾個釦子,就解開一個就夠了」
這樣真的讓我頭疼。
仙台開朗的聲音,將我從暑假的回想中拉回現實。
以她的成績來說,考那大學也理所應當,雖然我也料到了會這樣。但聽她親口說要去縣外大學後,我心情就好不起來了。
「那讓我問個問題」
「你是認真的嗎?」
仙台確認似的看着我說道。
「隨便聊聊什麼吧」
「我沒說讓你全脫了。再者,松個紐扣你就全脫了,你這想法太澀了吧」
在她苦思冥想之際,我回想起了暑假的記憶。
「是嘛——」
「宮城,到底要考哪裏的大學啊?不會到現在還沒定好吧?」
我沒想過爲考上好大學而努力讀書。
「聊什麼啊,什麼都行嗎?」
和她輕鬆的語氣不同,仙台並沒有解開紐扣。
九月第一次把她約來的那天,她幫我弄了頭髮。
我是自然而然的就決定的大學,自然而然的就點難說出口,升學也沒什麼好隱瞞的。而且就算瞞着她的,她也遲早會知道的。
「不過我也清楚自己考不上呢」
爲了緩和剛剛聽到的祕密,我姑且又問了問,她這次提到的是另外一所縣外大學。這次的大學她似乎能考得上,我清楚這纔是她真心話了。
「怎麼啦?」
「我纔沒看呢」
並不是我想盯着她看的。
我看了看仙台的頭髮。
我並沒有刻意去銘記此事。即便如此,這份記憶仍刻骨銘心。我並不是被她推到的,也不是自己要摔倒的。但卻和她面對面倒在了地板上,眼中僅剩下仙台的身影。她的嘴脣親過了我,她的手也摸過了我。總之,我們差點打破不準做愛的規矩了。
她的第三枚釦子十分隨性,有時會鬆開有時不會。我不清楚今天是個什麼情況,不過我又沒想過讓鬆開,我也不認爲她會聽話鬆開。
不管她去不去縣外,我都無所謂的。
「一枚。把第二顆脫掉就行」
因此,考上同一所大學也沒意義。
「也是呢」
仙台回了句「也是呢」,就散開了頭髮。可能是一直扎着的緣故,不同於我的棕色頭髮沒法變直。她的波浪髮型微微和暑假有些不同,但我彷彿看到了她暑假時的影子。
「這件事,我只和宮城提過呢。幫我向其他人保密哦」
而且,我和仙台來往的時光也只到畢業典禮爲止。
我激辯之下,仙台承認道「倒也沒錯」然後又說道。
我爲了糾正仙台的誤會而說到。
「那麼不是全脫的話,那我應該鬆開幾枚呢?」
「仙台你每次來這裏,不都是鬆開倆枚紐扣的嘛」
這個和學校不同,鬆開襯衣上倆枚紐扣的仙台,纔是我平時房裏見到的那個仙台。不過,卻有種違和感,她看起來還是不同於暑假前。雖然算不上凝視,但是我沒法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我像是爲了找茬似的盯着她看。
「行了嗎?」
明明我叫她解開倆枚她也不會聽話。
即便如此。
「你襯衫的紐扣」
「去讀同一個大學也沒意義吧」
「可能是這樣沒錯,但能去更好的大學不是更棒嗎」
雖然我叫她隨便聊聊,但這可不算是個好問題。
「我頭髮就算了, 仙台把頭髮解開吧」
她的回覆出乎我的意料,恐怕我意思沒傳達到位。大概被她誤會了吧。
「我又沒說我以爲你叫我全脫了」
「是哪個意思?」
我糾正了仙台不正確的言論。
「是宮城叫我隨便聊聊的,快點告訴我吧」
「真想讓我鬆開,就別一直盯着人家看啊」
我一邊後悔爲什麼被給話題設個限制,一邊說出了一個個本地的大學的名字。
上次我應該也沒死死盯着她看吧。
「沒爲什麼。這是命令,解開頭髮而已,很容易吧」
「縣外的大學」
「宮城你個色鬼」
「你不試試你怎麼知道考不考得上啊,再不濟去保底學校不就好了。你最近讀書都這麼認真,再加把油就能考上了吧 」
「那也行吧」
仙台若無其事地將難題塞給了我。以我的成績,這可不是我能輕鬆考上的大學。
「算了,話都說道這份上了,我就當你沒盯着看吧。話說,釦子鬆開一枚就好了嗎?」
「聊什麼都行」
「話可別隨便說啊。 我怎麼考得上啊」
不同於尋常的暑假的最後一天。
仙台盈盈一笑地說道。
「我肯定考不上啊」
不過,這並不是違和感的本源。
仙台沉吟少許。
她這句話讓沉默的我愣住了。
「這話題就聊到這裏吧,接下來是命令」
仙台新分享的祕密就已經讓我在意無比了,她實際要考的大學現在更是塞滿了我大腦。我心頭彷彿少了塊肉似的,令我煩躁不安。
「喂,宮城。和我考同一所大學吧」
她所說的那個大學,不是有點聰明就能讀的大學。據我所知,至今爲止我們高中都沒人考上過那所大學。哪怕仙台去也考不上吧。
是我不太想接觸的話題,我不禁皺了皺眉頭。
雖然我也不想問,但我不問也尷尬。
「我纔不說呢。話說,我們不是規定過不能提及這裏的事情嘛」
「我纔沒看呢」
我還以爲是她開玩笑,她並沒否定我,看來她是真的要考那大學了。雖然不清楚她考那所大學的目的,她不過她這麼正兒八經地補習,說不定真的想報考那大學。
仙台大概是知道我不想聊這話題,還明知故問的吧。
「和往常一樣是什麼意思啊?」
「我不想特意去考自己考不上的大學」
「開玩笑的。我想考那個,但絕對考不上吧」
「要不我再幫你整整頭髮吧?」
八月三十一日。
我並沒什麼想命令的,不過比我不想這麼慢慢聊升學這種無聊話題了,於是想了個馬上能執行的命令。
「你還要命令啊」
「是啊,聽話」
「隨便你了」
仙台袒露出一臉沒聊盡興的表情,說道。
然後我思索着。
命令,命令。要個無傷大雅的命令。
我思索有沒有什麼打發時間的命令,但毫無頭緒。也不能一直沉默着。不說點什麼的話,仙台又要開始聊些有的沒的了。
我合上教科書,將視線從仙台身上移開,巡視了房裏一圈。然後當我視線掃過牀鋪,衣櫃,看到書櫃時,我下達了命令。
「讀書吧」
「行啊,讀那本?」
「讀一本無聊的」
「爲什麼不讀本有意思的?」
「無聊的書更讓我犯困」
「這樣子啊」
仙台察覺到自己聲音被當成安眠曲後,站了起來。然後,來到書櫃前,毫不猶豫地拿了一本書後,回牀邊坐下。
「這本行嗎?」
仙台拿來的這本書,是某個漫畫主角宣稱愛看的小說,我纔買來看的,但真沒有意思,我記得自己壓根沒看完。
「就讀這本了」
我座在牀上,對仙台命令道。
「把書撿起來啊」
我在牀上能看到平時她看不到的髮旋。我剛想去伸手摸一下的時候,仙台想起什麼似的說了句「對了」
──好近。
「因爲仙台在這裏,所以我只是看看仙台而已」
一開始的確是我先湊過去的。
大學這東西,比現在讀的故事更加無聊。
她想離開家。
雖然是我自己的決定,但我清楚,她說要去縣外的大學,意味着她畢業後就將會去遠方。我無比在意這種細枝末節。我們也不再會在街頭偶遇了,我就算知道了沒法理解。
我起身指了指掉在地上的書,仙台乖乖撿起書。她翻了翻書頁,停在了剛纔沒讀完的那頁。
準確來講是「睡不着」了,但我也沒必要和她講清楚。我拿走仙台的書,放在了枕頭上。雖然作業被不了了之地放在一旁,但我卻沒下牀。無事可做的仙台,也沒有去桌子那邊。
仙台就在我的眼前。
我粗略地講述了下事實後,她「emmmm....?」地表示懷疑, 但她也沒有多說什麼,她將小說放在牀上後,微嘆了一口氣,然後扯了一下我的劉海。
大概是我自己的問題。
仙台瞬間一臉震驚之後,很快道歉了,然後座在了地板上。
雖然能稍微看到鎖骨,但之前我曾看過更深的地方。
我躺在牀上完全感覺不到睏意,仙台將手伸來。 毫不猶豫地撫摸着我的頭髮,我推開了她的手。
「那就坐這邊吧」
「宮城也很來勁嗎?」
準確來說,是被自己震驚到了,明明已經有了心理預期,卻還老惦記着這事。
「有啊,而且,讀書也沒必要湊這麼近啊」
我以爲她會抱怨疼,但她卻說了截然不同的話。
不過倒也無所謂。
好麻煩啊。
她撫摸着我的耳垂。
她只不過是把我料到的說出了口而已。
「宮城你們班,文化祭定好乾什麼嗎?」
雖然是仙台提出來的命令,但後來就沒有類似的事情了,我也沒再看過她的身體了。
不過,我還是有點震驚的。
我不懂這本她讀的小說到底哪裏有意思,我平常看肯定很快就倒頭大睡了。但是,今天卻沒有睡意。我壓根都睡不着。
「你在看哪兒啊?」
這點我承認。
仙台回頭笑道。
我曾下達過無數次這種命令,仙台一如既往地讀着小說。她的聲音恰到好處,剛好適合這個房間。柔和的聲音比起教室裏聽到的更溫柔,更悅耳。
「有嗎?」
我命令仙台脫衣服後,她就乖乖脫掉了。
「要不繼續讀書吧?」
我和仙台的距離比之前更近了一步。
突然開始的對話,總比倆人都一聲不吭要好,於是我接下話茬聊了下去。
「不睡了。」
「仙台,你過去一點」
「我要睡的,接着讀吧」
她清澈的聲音繚繞在耳畔
要是能同班就好了。
「我沒有,我隨便弄下就好」
我視線盯在了她被解開的紐扣上。
「沒呢。仙台班呢?」
說是大家,其實也就一半的同學,聊得熱火朝天。雖然其餘的一半就似乎就認爲隨便弄弄就好,但班級最醒目的中心人物都放話了,其餘人也不敢提意見。
但是,我可沒有湊得這麼近。不知爲何,仙台正注視着我。
搭在她那張端正的臉上的頭髮,有點礙事。
「那樣也很輕鬆呢」
「宮城你們班不是那樣嗎?」
仙台看向了桌面。
她幫我編頭髮的那天,我曾對她說過,我和她一起相處的時光只到畢業爲止。
隨着翻書的聲音,完全沒有意思的故事的讀書聲傳入了我耳畔。
因此,畢業後我就無法再聽到這個聲音了。
「你不是要睡了嗎?」
我伸出手,扯了扯她的頭髮。
無論大學是不是一起,無論我能不能再看到她身體,我都無所謂。
我接近了座在地板上的仙台,她的聲音也離我更近了些。
「挺好嘛」
「好吧」
微微發出了咚咚的聲音。
我下牀後,稍許猶豫後坐在了仙台的對面。
「我接着讀書了哦」
我慌忙鬆開握住她手腕的手,卻不小心將一旁的小說給打翻在地。不過,她並沒有撿起書的意思。
仙台隨意地坐在枕頭的另一邊。
錯的不是仙台。
解開襯衣倆枚紐扣讀着書的仙台,和暑假前如出一轍。
她沒有回答,又接着讀起沒讀完的故事。
「你不睡了嗎?」
牀上的我死活睡不着。她話鋒一轉,無聊的故事戛然而止。
命令半途而廢的緣故,房間裏無比安靜。這沉默可不妙,靜得讓人如坐鍼氈。我閒不下來,於是用手指敲了敲書。
我睡不着,於是睜開眼注視着仙台。
「是宮城靠過來的嘛」
「不用你說我也會去」
她用纖纖細指翻開那本一直封存於書架的小說。
仙台平淡的說道。
在比現在更炎熱的暑假裏。
她大概是這麼想的吧。
或許我還是別叫她解開頭髮爲好。
我說着便輕輕推開她的肩,但是仙台卻不聽話。
「我不想寫」
「抱歉」
我從暑假時去她家看到的,能推測出仙台想去縣外的理由,
暑假前仙台曾說,要去讀大學。 就算我不打聽,我也料到是縣外的大學。
我並沒那個打算,但我們還是四目相對了。
她溫柔地撫摸後,然後捏住一扯。
仙台用手遮住了我的眼睛。我眼前一黑,什麼都看不到了,我扯開了她遮住我眼睛的手。
她的指尖在我耳朵裏挪動,我癢得不行。
她笑着說着,又抿上嘴。
「差不多該接着寫作業了吧」
她說道下個月學校預定的活動,我接下話題。
僅此而已。
仙台背靠在牀邊。
「因爲是最後一個高中文化祭了,大家都說要不留遺憾而幹勁滿滿呢。」
◇◇◇
「接着讀吧」
要能早點像這樣聊些舒服的話題就好了。總比聊那些麻煩的高考話題要好多了。雖然還是有點僵,但這就是平常的我們。
「別讀了」
「就算如此,仙台也湊近了我對吧?」
「.....還是寫作業算了」
「我們班都沒什麼幹勁,估計是弄個展館混過去吧」
「眼睛閉上吧。你要睡覺的對吧」
仙台緩而不斷的手法,似乎是想喚醒我夏日的回憶似的。我拍了下她的手腕。
如果猜對的她理由話,我就無法改變仙台的升學志願了。
不對。
不是這樣的。
我沒想改變她的志願學校,而且變了也沒有意義。我們間的關係,高中畢業後就結束了。而且她未來的路由她自己來決定,不是我能插嘴的。
明明我心裏很清楚,她走後我就一直楞在那裏,坐在她剛坐過的座位上。
因爲我們沒一起共餐,所以我還什麼都沒喫。
不過,我倒也不餓。
我慢悠悠地起身後,拿着更換的衣服走向浴室。因爲慢悠悠地泡澡的話感覺又會想些有的沒的,於是我衝了個澡就躺牀上了。
這麼下去我就讀個本地的大學,雖然成績不夠考上仙台一樣的大學,但我目標又不是去名牌大學,所以倒也沒關係。
話說,是仙台對我的事情插嘴太多了。
明明她都不清楚我成績如何,卻還隨口叫我去讀她一樣大學。雖然跟老爸說我想去縣外的大學,他大概也會同意, 但我目前的成績絕對考不上她一樣的大學。哪怕暑假倆人一起學習,也很難。要是她看過我期中考試成績的話,應該也覺得沒戲吧。
去考一個不該考的大學就只是白費功夫而已。
「啊——,我幹嘛要這麼較真啊」
我翻了個身,關上了燈。
老爸今天也不回家。
不只是這個房間,家裏燈都關掉後,想想就有點不安呢。
「沒事的」
我纔不害怕呢。
我在心裏嘀咕着,然後合上了眼。
或許是因爲睡得比平時早,我完全睡不着。不過我還是緊緊地閉上了眼。
她放開了用力抓住我手腕的手。
我和仙台四目相對。
我將視線從舞香看回仙台,茨木和她朋友們也一起映入眼簾。
舞香拽住我的胳膊。
我身體稍微一歪,注意力也從腳下看向前方。
「我來吧」
我不擅長應付這樣的她。
我站穩後回答道。
「沒關係的」
真讓人惱火。
她平靜地說道。
我不清楚仙台爲什麼要這麼做。
雖然我不是早睡早起的那種人,但也基本不會因爲失眠,而從上午就昏昏欲睡。
不過硬要追究責任,那還是仙台的鍋,這話我在這裏說不出口。
「這是什麼意思?」
舞香說完,亞美就催我說「趕快趕快」
「志緒理,前面,前面」
畢竟在學校,走廊碰到仙台也沒什麼奇怪的。但我從未有過如今這樣,一不留神她就近在咫尺的經歷。尋常和非同尋常的倆件事同時發生讓我嚇了一跳,我和仙台肩對肩撞在一起。
爲什麼?
「我沒事。我來撿吧」
「不用謝」
不對,沒什麼奇怪的。
「嗯,我沒事」
——欸,仙台?
我被她用力握得生疼。
不知爲何我喊不出仙台的名字,又說了遍在此重複了好幾遍的話。
明明向前走,卻不看路。
進教室後,睡眠不足我腦袋昏昏的。
「欸?」
「下節課,要去多媒體教室」
要是這裏是我房間的話,我就可以強硬地命令她鬆手。不過,這裏是學校,我選擇用平靜的措辭讓她放手。
「前面?」
我覺得她纔不會那樣看我呢
我匆忙拿起課本起身。還沒來得及確認有沒有東西忘帶,舞香就「快點,趕快」地抓住我胳膊。然後隨倆人一起走出教室,慢悠悠地走在走廊上。
沒留下痕跡。
我竟然心想,要是她能留下點什麼不會消失的痕跡就好了呢,我嘆了口氣。
「葉月,你沒事吧?」
不過,抓的我確實很疼的。
「哇!」
我試着依賴傳統的方法數羊,但還是沒有睡意。結果,半睡半醒地,一晚上沒睡好就到了早上,我無可奈何地去了學校。
「志緒理,走吧」
即使是上了一倆個小時的課,我也是昏昏欲睡的。 我也不記得老師到底講了什麼。回過神來時,已經到第三節課課間休息了,舞香和亞美一起來這裏說道。
「啊,抱歉」
「抱歉。我自己來撿吧」
「啊,哦哦」
要說到底是誰的錯,那肯定是我的錯。
「她盯你的眼神不對勁,還抓緊了你手臂。你們是不是有過什麼啊?」
舞香撐起腳步踉蹌的我說道,我看向她。
「——你和仙台有過什麼嗎?」
一隻羊, 倆只羊.....
我把視線從仙台那別開。
「過來!」
「這就是全部了嗎?」
我發泄似的跺着腳走着,走廊被跺得噠噠噠地響。這聲音讓我腦子清醒了些,我又打算用力邁動腳步時,舞香說道。
她們的對話就像我和舞香一樣,我沒法將視線從茨木身上挪開。
正當我想撤回這句腦內想到的這句話時,聽到她用熟悉的聲音說道「抱歉呢」
她像洋娃娃般盈盈一笑,然後邁走了步伐,很快從我眼前消失了,走廊上只能聽到茨木的餘音。
我拍了拍課本筆記。順便拍了拍筆盒,對舞香和亞美說道「走吧」
我這麼不暢快,都是仙台的錯。

手腕和仙台相撞前別無二致。
「你沒事吧?」
不是擦了擦,而是肩對肩撞到了一起,令我感到疼痛。舞香拽住了我站不穩的身體,我差點摔倒而叫出聲。
仙台用在我家很少這麼客氣和藹的語氣說道,她緊緊地盯着我。
仙台將撿起的課本遞給我說道。
「嗯,是全部了。謝謝你」
我蹲下來撿筆記。然後,當我伸手拿筆盒時,仙台握住了我的手腕。
都有人提醒我快撞到了我都沒注意。
仙台說着,便拾起了掉在走廊上的課本。我見狀,才察覺自己手上的課本和筆記都掉了。
「可能是因爲很痛吧?撞得還挺用力的」
都怪她聊些升學的話題,弄得我昏昏欲睡都沒法好好上課。
「我自己來撿」
「你沒事吧?」
——仙台身旁的位置是屬於我的。
舞香詫異地面向我問道。
她沒鬆開我的手腕。
「志緒理,沒事吧?」
「.....我沒事。 我纔要抱歉。是我發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