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我太寵宮城了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5330 字
宮城果然是個變態。
她像是理所當然地矇住我的眼睛就已經很奇怪了,而且還不只這樣。光問我舒不舒服還不夠,她甚至逼我具體說明有多舒服,簡直莫名其妙。事後更目不轉睛地盯着手指看,實在是有夠扯的,不管怎麼想,宮城都完全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
我躺在牀上,深深吐出一口氣。
胸罩的搭扣和牛仔褲的鈕釦都還沒扣上,我覺得我現在的樣子十分糟糕。不過宮城已經不在這裏了,而且也不會給人看到,所以我完全不想整理衣服。
「……早知道就別說了。」
因爲她一直纏着問我,我纔會說溜嘴。
有多舒服這種荒唐的問題理應不需要認真回答纔是。她對我做確實比我自己做舒服,但我居然特意跟她本人說這種話,真是有夠傻的。雖說當時我沒空多想,可這樣還是太不正常了。
我很在意宮城是怎麼想的,但再怎樣也不可能問她這種問題。如果要問,我還得把自己說過的話重講一遍,而且要是她追問起來,我也會很困擾。我覺得她可能會問我「做的時候在想些什麼」,「是怎麼做的」之類的問題。
回答這些太羞恥了,何況這也不是能對她說的事情。
但我覺得,如果她真的問了,我多半還是會老實回答她。
我太寵她了。
宮城應該也意識到了這件事,但我肯定比她想的還要寵她,像今天也是,就算她沒有說「要是你拒絕了,以後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做那種事」,我也不會拒絕她。即使她沒允許我再對她做那種事,只要她說想對我做,我仍然會答應,我就是這麼喜歡她,她想碰我也讓我很開心。
「不過……」
我完全不知道是什麼讓她說出「由我來對你做」。
我原以爲宮城這輩子都不會主動說想碰我,因此我完全搞不懂。那時她說「我只是想知道你會變成什麼樣子而已」,但這種念頭不可能是她在那個當下突然想到的。她應該有什麼理由,可要是我硬逼她回答,她大概就不會碰我而是直接回房間了吧。我也不覺得隔天再問她就會回答我。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知道是什麼讓宮城做到那種地步的。說得更明白一點,我想知道在理由背後的東西──也就是她對我的想法。
宇都宮來玩的時候,宮城說自己沒有喜歡的人,但看到今天的她,我總忍不住去想,說不定她──
如果只有一次,我還能用糊塗、衝動或好奇之類的藉口來逃避,但我們是第二次做這種事了,況且今天還是宮城主動說想做的。
不像第一次那樣是我強行進動的。
是宮城憑藉自己的意志那麼說的。
我看向宮城的房門,門依舊沒有打開。
技巧好不好根本無所謂,因爲對象是宮城,栓着我理性的螺絲很快就融化了,讓我沉溺在快感之中。她給我的感覺,讓我覺得她或許喜歡我,但我並沒有樂觀到能輕鬆接受這個結論,只能在得出的答案後打上一個問號。
「宮城。」
我說出一個根本沒做的夢後,宮城抬起頭看向我。
不管她有什麼理由,她不肯看我就是會讓我心痛,如果她沒有理由,那也只會讓我更心痛,無論是哪一種都伴隨着痛楚,一點意思也沒有。這種痛就像是化膿的傷口在隱隱作痛,一想到這樣的痛苦會一直持續下去,我就覺得很憂愁。
我準備了兩人份的早餐,而今天宮城確實待在家裏。
「是啊,我騙你的,其實我沒有做這種夢。」
每天的一開始就是這個樣子的,我不能允許她離開。
我親了一下她的臉頰,又說了一次「早安」後,她也用比剛纔更清楚的聲音回了我一句「早安」,但隨即又把頭低了下去。
她應該是沒有離家出走,畢竟鞋子還在門口,我也感覺得到她就在房門的另一邊。雖然我還沒對她說早安,但只要再等一下,就能跟她說早安了。
這披薩吐司和沙拉都是爲了和宮城一起喫才做的,於是我來到了她的房門前。
既然要想,還不如想點好事。
早餐由我來做,她不說話也沒關係,只要待在我面前就好。
雖然她沒有叫我葉月,但我叫她志緒理的時候她也沒生氣……或許是生氣了,只是我記不得。
我將沙拉和披薩吐司端上桌,再從冰箱裏拿出柳橙汁。把橙色的液體倒入玻璃杯後,我輕嘆了口氣。
「唉……」我長嘆了一口氣。
「看一下嘛。」
我想更深入地瞭解她,也希望她能更深入地瞭解我。
因爲我不知道下次再做得等到是什麼時候,所以我覺得這很珍貴。
我希望她能再次觸碰我,也想再次觸碰她。
就算不能碰她,我還是希望明天早上她能在家。
一切都讓我覺得很舒服。
說不定等了更久,但過了一會兒後,宮城便從房間裏出來了。然而,她一直低着頭,不肯和我對上目光。我向雖然不肯抬頭,但總算是從房間裏出來的宮城道了聲「早安」。
我握了握拳頭又鬆開,最後用力握緊。
這並不是在做什麼預演,但我還是小聲呢喃了一句,接着把番茄醬塗在吐司上,放上乳酪、火腿與對半切好的小番茄。我將準備完成的吐司放入烤麪包機裏,把用來做沙拉的萵苣切成細絲,最後再切小黃瓜。當我把萵苣、小黃瓜和做披薩吐司用剩的小番茄一起放進一個大碗後,烤麪包機也發出了尖銳的聲響。
我想,要是她能對我笑一笑,再喚我一聲葉月,我可能就會有自信了。
「這是騙我的吧。」
我覺得我得洗個澡。
我的記憶有些很清晰,有些又很模糊。不過,我記得很清楚她咬了我。我做的那次她也咬過我,但今天她咬我的脖子咬得更狠,明明很痛,卻又非常舒服。
我靠在牆壁上。
「……早安。」
「……應該不至於吧?」
我慢吞吞地爬了起來。
「我有哦,我夢到你緊緊抱着我。」
我想用自己將她填滿,也希望她能用她自己將我填滿。
「我也知道不可能就是了。」
「……不知道。」
直到剛纔都還在背後的東西。
如果要從這點推導出某種答案,如果再三思考、反覆推敲可能性,最終得到的結論就是宮城也喜歡我。
我把嘴脣挪開,看向宮城,與她視線交匯。
昨天想的事情都成真了。
我緊緊握住想要現在就觸碰她的手。
「爲什麼?」
這次我更加用力地「咚咚」敲了兩下,才聽到裏面傳來一聲「幹嘛?」。
我做早餐並不是爲了自己一個人喫。
「不看也沒關係吧。」
我「咚」地敲了一下門。
◇◇◇
明明不是第一次敲她的房門了,我卻還是很緊張。
覺得宮城喜歡我的自己和覺得宮城不喜歡我的正在交戰,而後者佔了上風,一直想下去似乎只會得到不好的結論。
然而,這就是宮城碰觸過我的證據。我不想把它擦掉、洗掉,想讓它一直留在身上。我知道這不可能,但我就是會這麼想。
不過,宮城又是怎麼想的呢?
裏面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我深呼吸三次。
這次應該沒有什麼理由讓她離家出走,但她總是會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因此明天早上起牀發現她不見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輕聲喚着她的名字,向她伸出手。
我覺得如果要離家出走,也應該是什麼羞恥話都被迫說出來的我,但我不打算離家出走,就算丟臉,明天我還是想見到宮城。
撫摸我身體的手。
祈禱明早宮城能一如往常出現。
所以,我決定早點起牀。
早上對她說早安,跟她一起喫早餐。
我忍着哈欠,打開冰箱。
我把她的頭髮撥到耳後,摸了摸我挑來送給她的雞蛋花耳環。用拇指確認過小花的觸感後,我再次喚了一聲「宮城」,往耳環親了一下,接着她就抓住了我T恤的下襬。
「來做披薩吐司好了。」
「看我這邊嘛。」
我不抱持她會回答我的期待問道。
「宮城,早飯做好了。」
宮城柔軟的觸感。
我縮起身體,閉上眼睛。
我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敲門叫她,最後還是從烤麪包機裏拿出乳酪已經融化了的吐司,放到盤子上。要是有羅勒葉就好了,但沒買的東西也沒法放,只能加一些橄欖油和胡椒。
既然要想,還是想這些對我來說的好事更幸福。然而,剛冷卻下來的身體似乎又開始發熱了。我睜開眼睛,照亮房間的白光刺眼到讓我雙眼發疼。
應該說,是我沒怎麼睡。
我對一直盯着地板的宮城開口道。
我像昨天決定好的那樣,比平時早了一點起牀。
宮城沒有抬頭,只是這麼嘀咕道。
今天宮城用不同於尋常的溼潤聲音喚了我「仙台同學」。上次我對她做的時候,她發出的聲音更加煽情,但今天我聽到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想要叫我才發出來的,讓我感覺兩隻耳朵都不夠用。
我翻了個身,把手貼在牆壁上。
「不行,這樣下去會更難過的。」
我跟她說了早安,接下來我們還要一起喫早餐。
儘管我已經這麼決定了,可我還是忍不住祈禱。
讓人以爲是不是發燒了的體溫。
宮城依舊低着頭,還是不肯看我。她並沒有告訴我她覺得很尷尬,但不肯抬起頭的她讓我覺得她是這麼想的。
我向似乎不想和我對上視線的她問道。
「我纔要問呢。爲什麼你不肯看我?」
我像是要趕走眼皮感受到的光線般,把閉上的眼睛閉得更緊。
過了十秒,或是十五秒。
我看到乳酪,想起蔬菜室裏還有小番茄。雖說也可以像往常那樣在吐司上塗果醬和奶油,但今天我想喫點別的。
我大概能猜到她不肯看我的理由,況且這件事也沒有那麼重要。
但光是這樣似乎還無法滿足我。
「沒有。」
「昨天你做夢了嗎?」
「至少讓我對她說聲早安吧。」
我刻意用一如往常的聲調說道。
「宮城。」我輕聲喚道。
身體有些地方很不舒服。
早餐差不多準備好了,但宮城還沒有從房間裏出來。
如果宮城想逃走,我想在她逃走之前抓住她。
上次我醒來的時候,宮城已經不見了。
──說到底,說不定只是我被壓抑不住的慾望衝昏頭,我纔會誤以爲宮城喜歡我。
就在現在。
我拿出兩個盤子,各擺上一片面包。
她用很小的音量如此回應後,我聽到了房門關上的啪嗒聲。
「──早安。」
準確地說,我一直處在半睡半醒之間,沒有熟睡到能做夢的程度。
「仙台同學老是撒謊。」
宮城用不高興的語氣說完後,又想要低下頭去,所以我在她低頭之前奪走了她的嘴脣。
我用力吻住她的嘴脣,用力到能感受到柔軟之後的硬物觸感才鬆開。不過在她換氣之前,我又吻了她一次,咬住她宛如軟糖般充滿彈性的下脣。
我想就這樣把她推倒。
就算不是在牀上,我也想觸碰她、親吻她嘴脣以外的地方。
我知道我不可能做得到這種事,但我依然如此期望。
我咬着、舔着她柔軟的嘴脣。
我緊緊貼着她的嘴脣,用力到幾乎無法呼吸,手也環繞在她的腰上。當我就這樣把她的身體拉過來時,她強行挪開了嘴脣。
「剛纔你爲什麼要親我?」
一道平板的聲音傳入耳中,宮城推開了我的身體。
「因爲我想親你。」
「就這樣?」
「就這樣。」
雖然宮城一直看着我,但表情看起來有些不滿,於是我補充了一句「你要理由的話,我也可以找一個」。
「怎麼個找法?」
「因爲你很可愛,之類的?」
我對着她笑着說完後,她就狠狠往我的腳踢了下去。
「不要真的踢啊。」
還好我昨天沒有跟她說我喜歡她。
「欸,宮城。暑假我們一起去哪兒玩吧。」
聽到我這麼說,宮城在固定的位置坐下。
「我做了披薩吐司,快喫吧。不然要冷掉了。」
「可愛不是什麼奇怪的話吧。」
我一樣坐到椅子上,和她異口同聲地說了句「我開動了」,接着咬了一口披薩吐司。
不僅如此,還垂下了頭。
「你剛纔不是問我你不在會不會更好嗎?這就是我的回答。」
「你想擺什麼表情都行,我只是覺得你能稍微開心一點的話,早餐也會比較好喫。」
聽到她有些低沉的聲音,我決定認真回答。
「目的地你來決定。」
可是,就算很害羞,我也想和宮城在一起。
「我也很害羞啊,但我又沒地方可去。」
「……我覺得比起一個人喫飯,還是兩個人一起喫更好。」
她沒有露出開心的表情。
「只是接了個吻而已吧。」
「啊,嗯,我是問了。」
我簡短回答後,宮城咬了口冷掉的披薩吐司。
我被宮城觸碰身體,還被聽到平常不會發出的聲音,甚至被迫回答了不需要回答的問題。儘管她的聲音也和平常不一樣,但整體來說是我比較羞恥。一想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我就很能理解宮城想要從我面前逃走的心情了。
「好。」
要是我說了,我就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在這裏了。就算她還在,也會比現在更尷尬,我既不能和她接吻,也沒辦法好好笑出來。
「那,就是說違心話的你不好。」
宮城說完便喝了口柳橙汁。
「平靜?」
「是你不好,誰教你說那些奇怪的話。」
宮城突然這麼坦率,我覺得有點毛毛的。
我喝了口柳橙汁,再咬了口披薩吐司。如宮城所說,披薩吐司已經不是熱騰騰地了,但也許是因爲餐桌上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東西,我還是覺得蠻好喫的。我又咬了口披薩吐司並嚥了下去,這時宮城用有些顧慮的聲音問道:
我不打算要她笑或是態度親切一些,只是希望能把貼在她臉上的不高興幾個大字撕下來。
坐在對面的宮城抬起頭來看着我。
「我沒這麼說。」
不過,現在似乎能夠得到我想要的回答,於是我又問了一次昨天問過的問題。
我一邊看着不愉快的宮城,一邊喫着披薩吐司。
「咦?」
「我是真心覺得你很可愛,真的。」
「上次你就是因爲害羞才離家出走的嗎?」
雖說宮城口中嘟囔着這句話缺失了不少東西,但我明白她指的是昨天的事。
「我擺什麼表情又跟你沒關係。」
頃刻之後,我聽到了一道平靜的聲音。
「都怪你做了奇怪的事纔會冷掉。」
「有是有,但還是這裏讓我比較安心。你覺得我不在更好嗎?」
「問問題的人是我。」
「……你不會害羞嗎?」
我邊說邊伸手去摸她的頭髮,結果又被她踢了。要是我再繼續說她可愛,我的腳可能就要瘀青了,所以我只是拉着她的手,把她帶到桌子前。
「仙台同學,爲什麼你可以這麼平靜?」
「能讓你借住的朋友還是有的吧。」
我想對極力不配合的宮城抱怨幾句,但我還沒開口,對面就傳來一道小小的聲音。
「那表情再開心一點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