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話 幕間 與宮城雨後的故事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4708 字
翻譯 陳澤威
校對 醉生夢死 人活着就是爲了百合
今天天氣應該是多雲的。
我單手撐着傘看着樓梯口。
天氣預報雖然能預測天氣,但不是絕對準確的。所以,下雨也不足爲奇。梅雨季還沒結束,所以多雲的天氣下雨也不足爲奇。我料到會如此,特意帶了把摺疊傘,所以沒問題的。
——本該如此的。
今天哪怕有傘我也不想離開學校。
樓梯口外面,彷彿和學校是不同的世界一般。
放學後,我等待被老師叫去辦公室的羽美奈的期間,下起了傾盆大雨,大雨有仇似的淋溼了整片城市。雨傘似乎都不起作用了,我猶豫要不要離開學校。出去了絕對會被淋溼。先不提有家長開車接送的麻理子,但有男友撐傘接送的羽美奈肯定會被淋成落湯雞。
「該如何是好呢」
要是直接回家就萬事大吉了。被淋溼泡個澡換身衣服就好了。不過,我現在不得不去宮城她家。雖然她可能會借我浴室和更替的衣服,但我不想借她衣服穿。她肯定不會那麼老實地借我吧,感覺她肯定會命令我做些奇怪的事情。
我有點猶豫地掏出了手機。
我想發她條消息說今天雨太大就不去了,然後又住手了。
發消息是宮城的職責,不是我的職責。
與其回沒人歡迎我的家,不如回雖然不熱情但還是會端給我麥茶的宮城家。
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哪裏更舒心。
被淋成落湯雞這些都是些小事。
一提到替換的衣物,我就想到宮城的事情,我收起了手機。撐起傘離開樓梯口。果然雨傘沒有用,說是傾盆大雨可能有點過了,但還是令我不願外出的滂沱大雨。
這雨下得也太大了吧。
即便如此我還是沒有回家,而是加快了腳步,前往了把人用領帶捆住,命令人舔腳的宮城的家裏。雖然我對服從命令並未感到不滿,但着實無法理解冒着大雨也要去她家的我自己,
沒什麼大不了的。
要是我在這裏換衣服的話,宮城就應該如此吧。不過,她卻沒有。甚至她看起來像故意不迴避似的。看上去宮城在強調自己就非要在這裏似的,我不想服從於她。
宮城都做到這一步了,卻心虛似的說道。
「我剛剛都說了,我衣服借你」
「啊啊,真受不了」
應該接受宮城提議借她的衣服來穿穿的,當着她面換也沒什麼。另外,拘泥於是不是自己主動脫衣服更奇怪吧
被撐傘也沒卵用的大雨淋成落湯雞後,來到了這裏。
「這不好。 借我毛巾吧」
玄關的宮城理所應當似的說道。
我和宮城曾是同班同學,也一起更衣過。雖然記不清當時她穿的是怎樣的內衣,是怎樣的身材,但過去我確實見過她只剩內衣的模樣。太在意反而才更奇怪了,我尋找着被看下也沒什麼的藉口。
「那我吧毛巾和更換的衣服給拿過來,你就在這更衣吧」
眨眼間,我便收傘站在了宮城公寓的門前,我按了按門鈴。宮城不耐煩地幫我開了鎖,我坐上電梯。衣服粘在身體上怪噁心的。我嚥下了自己的嘆息,在六樓下了電梯後,來到宮城的家中,她用平平無奇的聲音來迎接了我。
「也就是算特例嗎?」
「這都不算犯規嗎?」
「我借你衣服吧,所以脫掉吧」
不換下溼透的制服的話,立馬感冒也不是件怪事。
晴天的話,宮城就不會要求我脫掉制服了。也不會因爲冰冷的制服而感到不爽,更不會去試探她話裏的話了。
我開門見山地說道。
她稍微拉開我吊帶後,我身體僵住了。
不過,宮城的手在拉開我文胸吊帶後離開了。
今天的我不對勁。
這種事情我也清楚,但不想服從她,是因爲她說的也不全對。
這行爲沒有半點毛病。
「想抵抗就抵抗吧」
「不好」
我解開了扎頭髮的髮帶。
大概,馬上將發生和更衣大不相同的行爲吧。
「命令?」
沒錯,真沒辦法呢。
「借我毛巾吧」
「我擦擦就好」
我輕嘆了一口氣。
宮城格外認真地說道,她看着我。
現在的情形以及這時的她都感覺好沒意思。但儘管如此,我也無法違抗命令
「謝謝」
雖然想法如此,我卻絲毫沒減緩自己腳步的速度。
「命令我別動的,是宮城吧?」
「別動」
我應該阻止她的手。但是,既然被命令不能動了,我就不應該動,而且現在的我連內衣也溼了那脫下來也是應該的。
我渾身都溼透了。只要脫下鞋子走一步,就會在走廊留下一個水漬的腳印。多走幾步,怕不是會留下不少腳印吧,而且制服也滴着水。雖然用毛巾擦乾也會弄溼走廊,但總比不擦要強
脫下溼掉的制服的話,就需要穿件乾燥的衣服了。
「宮城,你好煩啊」
「我不想在玄關這裏脫衣服」
「就這麼進來吧。 我借你衣服你進來換吧」
可能是因爲下了大雨吧,也可能是因爲被宮城死死盯着。搞不好,是冰冷的身體影響了我的判斷。
宮城的手,伸向了我在這裏從不解開的第三枚紐扣之上。
宮城的手緩緩解開第三枚紐扣,又伸向了第四枚紐扣。
「仙台,你制服咋辦啊?」
「要是衣服沒溼的話,我早把你鯊了」
我發問後,她理所當然地回了句。
「沒錯,是命令」
「這裏,除了我又沒別人啊,也沒別人會來吧。 而且衣服用毛巾擦也擦不幹,仙台穿着制服的話走廊和房間都會被弄溼吧?」
宮城盯着我說道。
宮城說罷,便抓住了我的手。
她就不能不這麼盯着我看嗎。
我道謝後接下了她給我的浴巾,擦了擦頭髮。
「沒錯。畢竟這樣會感冒的」
下雨後,制服被淋溼了。
「等你犯規了我再抵抗」
「你要真擔心弄溼走廊,就在這裏脫掉吧。」
玩橡皮擦藏貓貓那種笨蛋遊戲的那天,我們新添了個「不準脫衣服」的規矩,她的行爲可以說已經犯規了。這樣,我就可以無視掉她這個「別動」的命令了。
她說的沒錯。
不過,也許是我老被她單方面地做各種花樣的命令,纔想歪了。我明白,是我自己想多了。沒必要對這種無所謂的事情太在意的。
「你不抵抗嗎?」
毛巾才擦不乾淨。就算將胳膊和大腿擦乾了,制服裏面也溼透了。就算借條毛巾擦擦也會留下水漬。
我堅決地說道。
「….制服,該怎麼辦啊」
她看上去也沒有樂在其中。
在無邊無際的大雨中,我艱難地向仙台住的公寓前行。
「你沒帶傘嗎?」
我對視線直勾勾看着我的宮城說道。
正當我想些有的沒的東西之際,宮城從房裏回來了,還遞給我了一條浴巾。
「….你就這麼想脫我衣服嗎?」
在我恍惚之際,宮城的手解開了我全部的紐扣,解開了我襯衣。她直愣愣的眼神,看向了我溼透的身體。
我應該掙開宮城的手的。
「我給你拿個東西你等一下」
現在回頭的話,還來得及。
這樣穿溼透的制服會感冒的,所以要換衣服。
要是不下雨就好了。
放着不管肯定會感冒的。
這點倒是毫無疑問,千真萬確。
不過,我卻一言不發,宮城鬆開了抓住我的手。我的手重獲自由,但我沒有推開宮城,而是自然地垂下手。我還沒同意,她的手就擺佈起了我的領帶,然後,解開了我倆枚紐扣。
制服好冷。
而且穿着也難受,我還是想換件衣服。
雖然衣服紐曾被宮城解開過幾次,但這都不是我自己主動的。可是,今天卻截然不同。今天非得要自己解開襯衣,脫下制服,而且還是當着宮城的面。
「沒關係。弄溼了再擦就好了」
她好像是放棄了,又或者好像是想起什麼了,宮城突然說道,然後回房拿毛巾去了。
就是接吻後,我們間也沒多大變化。雖然被她用領帶綁起來後,被她舔了耳朵,還說「仙台可真澀呢」之類的話,也僅僅如此罷了。
「走廊會被弄溼哦?」
雖然到了七月,但還不算穿淋溼制服也行的盛夏。
「我沒衣服換」
「沒錯。這樣下去會感冒的」
最近的我們向不對勁的方向發展了。
「在這裏?」
而且也沒必要服從於那個模糊不清的規矩。
宮城的手伸向了我文胸吊帶。
宮城非要我在這裏脫衣服似的,明明沒命令卻脫衣服,跟學校裏的更衣可不太一樣。我看她不只是更衣還心懷鬼胎,所以我用拒絕的眼神看着她。
「帶沒帶看一眼就明白吧。抱歉,我能借一下毛巾吧?」
她應該回下房間,或者回避一下之類的。
我有接受這命令的藉口。
雖然我有點猶豫要不要提出,不準脫衣服的這個規矩,但我想起這件事沒講明白。似乎只是我說要加這條規矩,她並沒有同意。衣服溼透了理所應當是要脫掉的。宮城只是幫了我一下而已,幫我這個不敢在別人家脫衣服的人脫衣服而已,她只是在做天經地義的事情。
換衣服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這裏是她家的玄關,玄關可不是脫衣服的地方。然後,雖然除了宮城就沒別人了,但就算家裏沒有別人,宮城還在。而且就她當着我的面,盯着我看。
她視線挪向了粘在我身上的襯衫上,她要幹什麼不說我也清楚。
「不過,我都還沒給你五千円呢」
宮城真的聳。明明決定命令做什麼的人是她,她卻逃避似的找退路。
「你不打算給嗎?」
「等下給」
她的話聽上去是找藉口,然後她將手貼在了我的胸口。
好溫暖。
不過,好奇怪。
明明宮城暖暖的手只是貼在了我冰冷胸口的外側,我的身體裏卻暖了起來。彷彿是直接撫摸我心臟般的暖意,讓我不禁想逃離這裏。不過,身體卻一動不動的。就像是被她的手緊緊粘住一般動彈不得。不過我心臟卻砰砰跳得飛起。
仙台,你好冷」
宮城喃喃道。
「因爲被淋溼了」
我回了句理所應當的話,我盯着宮城看了看。她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視線似的,她用手輕撫我的臉頰,又摸了摸我的脣後,移開了。
我們逐漸偏離正軌
脫衣服這種行爲,還可以用怕我感冒的藉口敷衍過去。不過,就沒法解釋剛纔她那舉動了。無論是宮城深情注視我,還是用手撫摸我的臉頰和嘴脣,都不是正常的行爲。
宮城給我藉口消失了。
因此,我不得不阻止宮城,我本不該接受她的。但宮城稀裏糊塗的,搞得我也跟她一樣稀裏糊塗的了。我任由她肆意擺佈着。
如果是用領帶捆住我手之類的過分命令,我抱怨兩句也是應當的。要是她毫不猶豫地脫掉我文胸的話,那我就此離開回家自然也是應當的。
不過,她下達這半成不就命令後,居然還猶猶豫豫地住了手了。我反倒想幫她一把了。
我一反常態地沒阻止她,反而伸手撫摸宮城的臉頰。
「宮城好溫暖呢」
宮城用手指摸了摸剛剛親過的地方,然後並不溫柔地用力按了按。恐怕她又想像過去一樣在我身上留下了她的吻痕,她用手指確認着吻痕。
宮城輕嘆了一口氣。
宮城握住了我的手。
——不可以。
說着,宮城一臉害羞尷尬地離開了我。
然後她親在了我的胸口。用力吮吸着,我的體溫和宮城交融着。我理性隨着雨一起消散了似的,我想和宮城更深入地接觸,我抓住了她的肩膀。
和她四目相對那刻,我就明白她想幹嘛了。
「你不脫我衣服了嗎?」
——還是別瞎想了。
「這種程度一下就消了沒事的」
比如說,和我一樣解開領帶、解開全部衣服釦子的宮城。
唯獨只有我被脫光也太不公平了。因此,我腦海裏浮現了一個愚蠢的想法。
我好想見見與衆不同的她。
看到她背影,我想起了書店和她初遇時的那天。
我趕緊用力抓住了她的肩。
宮城又靠近了一點。
她烏雲密佈的那天的背影,和如今的背影有所不同。我在那天得到了自己的歸宿,那就是宮城的房間。
她小聲說完,就轉身離開了我。
她老是這樣。
「我去拿衣服來」
那麼,今天我到底得到了什麼呢。
正當我想摟住她之際,她的嬌脣離開我的身體。
宮城好像是察覺到了我這不正經的想法似的,她鬆開我的手後退了一步。然後,又打開了我的襯衣胸口。
這是不該有的溫暖。就該讓我冰冷的身體保持冰冷的狀態的,這樣我發熱的身體就會冷靜下來。雖然想法如此,我還是繼續輕撫宮城的臉頰。我猶豫要不要也學她一樣摸摸她的嬌脣
我閉上眼的話,就能和她接吻了。
我將前面大敞開的襯衫緊緊捏在一起。
「吻痕,應該不會持續很久吧」
我從沒見過制服裝之外的宮城,
然後,將她的臉貼了上來。
我對近在咫尺的她也並不算了如指掌,不過有一點我倒是很清楚。
宮城貼上前又想親一口。
她沒繼續脫我衣服了。這本該是讓人安心的事情,實際上也確實如此。不過,我心裏卻莫名的大失所望,我對自己這迷途的想法嘆了口氣。
宮城應聲抬起了頭。
宮城,在自己家裏卻穿着制服。
宮城大概心裏也有數,這裏和胳膊上的吻痕大不相同。就算痕跡消散了,也會在心裏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不只是我,大概,宮城也一樣吧。作爲我倆曖昧犯規的行爲的報應,一直銘刻在我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