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希望宮城告訴我的事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7663 字
「總感覺和想像中不太一樣。我以爲這房間會更有女大學生的感覺。」
宇都宮一進門就說出一句我好像在哪聽過的臺詞。
「宮城之前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宇都宮心中的我,大概還是高中時代迎合羽美奈的我,所以她說出和第一次看到我房間的宮城一樣的感想也不奇怪。現在的我在大學並沒有那麼僞裝自己,因此可以的話,我希望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能更新一下。
「類似的話?志緒理是怎麼說的?」
「我是怎麼說的?」
宮城有些傷腦筋地說着,把盛着自己那份鬆餅的盤子和裝着冰茶的玻璃杯放在桌上,隨後坐了下來。
自己的份自己端。
做出如此決定、跟着把盤子和杯子端進房間的宇都宮和我,也一樣把端來的東西放在桌子上。接着我坐在宮城的斜前方,宇都宮則坐在我的對面。
「去年暑假你來我家的時候,你不是也說過,還以爲我的房間更有女高中生的感覺嗎?」
我說了一些宮城應該不想說的話。
宇都宮知道我和宮城從高中時關係就很近了,而且我也說過我曾教她唸書,所以去對方家裏並不奇怪。
謊言越多,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與其用蹩腳的理由去掩飾,還不如主動提起一些說了也不會出現大問題的話題。
我看了看宮城,發現她正一臉不滿地看着我,但我裝作沒看到。
「你們的關係都好到會去對方家裏了,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呢?」
「的確,早點說的話,我們三個人就能更早一起喫鬆餅了,對吧宮城?」
「是啊。」
宮城含糊地笑了笑,接着問我「可以喫鬆餅了嗎?」。我不想繼續爲難她,便跟她說「趁涼掉前趕快喫吧」,於是她們倆也回答了一聲「我開動了」。
「啊──好軟啊,真好喫。」
明明是我說宇都宮可以來的,我卻無法對她的到來坦率地感到高興;明明是我告訴宇都宮可以去宮城房間的,這句話卻不是發自我心底的話。
宇都宮看着鴨嘴獸,又補充了一句:「房間裏都有這樣的東西了。」
她沒有否定自己曾說過我廚藝很好,這表示宇都宮說的沒錯。
我就知道。
「也就一起合租的程度吧。」
如果是宮城,她大概會抱怨幾句,不過我和宇都宮沒有很熟,她應該不會對我發牢騷。
「這樣啊。你平常都和宮城聊這些嗎?」
「難怪會有志緒理的感覺。」
我希望需要這種規則的日子永遠別來,因此我不需要這樣的規則。可是,我又不能對宇都宮這麼說,只能儘量推進對話,尋求宮城的同意,而她也回答了一句「的確」。
這些問題不停在腦子裏打轉。
「沒有。」
「那是因爲羽美奈在我旁邊吧。」
我都不知道宮城是這樣評價我的。
我想問的問題不是從我的口中,而是從宇都宮的口中冒了出來,讓我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她拋出了一個我和宮城獨處時絕對不會觸及的話題。
我啪啪拍了拍紙盒套的腦袋。
真正幼稚的人是我。
該聊些什麼好呢?
說有的話,事情會變得很麻煩,可我又不想在宮城面前說沒有。
總之我先用提問回答提問。
宇都宮直直盯着我看。
「我也沒有,志緒理呢?」
當時我在宮城那間讓我待得很舒服的房間裏,看完了她手上幾乎所有的漫畫和小說。現在我也會看她放在房間裏的書,但那些都是她拿來我房間的,我從來沒有直接去她書架那邊挑過。
「這樣啊。她平常都不會說這些。」
「慢走。」
「這倒是不會,我只是有點好奇,合租的室友有了戀人該怎麼辦。」
我的腦海裏浮現出那個在高中時看到過好幾次的鱷魚紙盒套。現在我並不知道那個紙盒套還在不在宮城的房間。但聽到剛纔還在宮城房間的宇都宮乾脆地說出「很有志緒理的感覺」,我覺得她應該是在宮城的房間裏看到了那隻鱷魚。
她身爲今天的主角,我認爲只要她開心就好,但我也覺得她的開心得用宮城的壽命來換,而且這對我的心臟也不是很好。
「你不是知道的嗎?沒有。」
宮城立刻回答道。
我明白她的心情。
我看向坐在斜前方的宮城,發現她雖然沒有皺起眉頭,但她的表情微妙到就算太陽穴抽動起來也不奇怪。
「我去一下洗手間。」
聽到這個如我預料的回答,我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些失落。沒有喜歡的人,就表示我甚至沒有可能是她喜歡的人。這點我明白,但我還是不想聽到她說沒有。雖說如此,就算她說有喜歡的人,我也不會覺得那個人是我,只會想着對方是誰而感到沮喪。無論她怎樣回答都只會令我失望,所以還是不要知道答案最好。
問了之後又會覺得早知道就別問的問題。
宇都宮笑着說道。
「仙台同學沒有喜歡的人嗎?」
「嚇了我一跳。」宇都宮用明亮的聲音加上這麼一句後,輕輕吐了口氣。
這下傷腦筋了。
當然,這並不是全部。
「嗯,應該吧。」
我跟着小聲說了一聲「我開動了」,接着把刀子插進鬆餅裏。
「還真的有規則啊。」
「畢竟志緒理的房間有很多漫畫嘛。」
宮城嘆了一口氣,喝了一口冰茶。
「仙台同學也是,比我想象中還要好聊。高中時總感覺你有點難以接近……」
「那,有喜歡的人嗎?」
我帶着輕飄飄的心情,把鬆軟的鬆餅送進口中。
一想到這裏,我就有種難以言喻的心情。
「一個人住不太安心嘛。只是我沒想到她會說她和親戚住在一起。」
「也不算是喜歡啦。宮城她還說過這種話?」
「那是我在書店忘記帶錢包時她借我錢的回禮。我原本沒打算教她那麼久,但我周圍沒有像她那樣的人,所以蠻有趣的。」
「以後叫我葉月就好了。」
宮城宛如要逃離宇都宮般說道。
平常沒機會問的問題。
她看着我,就像是要說什麼似的,隨後低下了頭。
羽美奈是那種不論好壞都十分引人注目的類型,所以有一部分學生對她敬而遠之。我覺得她爲人直爽,但她不遵守校規,成爲老師關注的焦點,因此別人會覺得和她走在一起的我難以接近也不奇怪。
喫了一口鬆餅的宇都宮,朝着坐在對面的我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這好像志緒理房間裏的那個。仙台同學,你喜歡這種的嗎?」
「我覺得這樣並不幼稚。如果是我遇到同樣的事,我大概也會覺得朋友被搶走了。」
宮城在別人面前誇獎我。
「在來這裏的路上聽志緒理說的。」
「我和宮城確實制定了一些合租的規則,但沒有討論到有了戀人之後的情況。或許是該決定一下這部分的規則比較好。」
她吸了口比剛纔吐的還要多的氣,平靜地說道:
雖然我打着這種算盤,但我覺得這依舊是個好方法。
「因爲這隻鴨嘴獸就是宮城挑的。」
我喫着剩下的鬆餅,看向宮城,接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地站了起來。
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我和宮城大概都會受重傷,所以我老老實實送走了她。
「志緒理說你廚藝很好,是喜歡做料理嗎?」
廚藝很好。
「你知道我沒有吧,爲什麼還要問?」
「宇都宮呢?」
宇都宮也許是察覺到這種說法像在講羽美奈壞話,她換了個話題。
「因爲話題就是這麼接下來的嘛。」
「啊──確實。茨木同學和志緒理真的完全不一樣。」
「你們倆的關係比我想象中還好呢。」
我一邊尋找有什麼無關緊要的話題,一邊把附近的鴨嘴獸衛生紙盒套拉過來,摸起它的腦袋。這時,宇都宮「啊」了一聲。
宇都宮說完便喝掉半杯冰茶,然後看着我。
「仙台同學,你之前教過志緒理功課對吧?」
再這樣下去,她肯定會繼續遭受波及。
「哈哈哈。」宇都宮有些爲難地笑了笑,看着我道歉:「抱歉,說了奇怪的話。」
不過相對的,我把今天宇都宮來的時候我就想說的話告訴了她。
宮城堅持不用名字叫我,但我的朋友大多都叫我葉月,所以我同樣希望宇都宮也叫我葉月。如果她能這樣叫我,我們的關係或許會比現在親近一些。
「對了。仙台同學,你有交往的對象嗎?」
說到底,我根本沒有好好問過她是怎麼看我的,頂多就是前陣子得知她覺得我像波索爾犬,但我並沒有聽她說過更具體的話。
「是啊,能夠一起合租,表示關係很好吧。」
楓糖的甘甜滲入鬆軟的鬆餅中,令人心曠神怡。我又喫了一口,看向宮城。她也在喫着鬆餅,但一句好喫都沒說。真希望她能說出來。
「所以你們的關係就好到可以合租了。」
宇都宮笑着說道。
「……說實話,聽到志緒理和你住在一起的時候,我真的很震驚。她完全沒跟我提過這件事,我有種被朋友排擠的感覺。我也覺得這樣很幼稚就是了。」
我從來沒有跟宮城聊過這些,所以感覺很新鮮,但我又有點緊張,怕她會不會說些我不想聽到的話。不過,一些我想問的問題也在我腦海裏浮現。
「我在宮城的房間裏也看過她的漫畫,她那裏有一些是羽美奈沒有的。」
「我說過好幾次很好喫了吧。」
「沒有啊,宇都宮呢?」
好了,現在只有我和宇都宮兩個人了。
我們一邊喫着鬆餅,一邊談論着哪裏有好喫的百匯,以及最近都買了些什麼。宮城對宇都宮露出了我曾在高中時見過的笑容。看到她不會對我露出的笑容,我停下喫鬆餅的動作,這時宇都宮開口了。
「謝謝,你覺得好喫我就放心了。」
對我來說,我想親眼去看、去知道變成禁地的宮城房間長什麼樣子,但這也沒辦法。宇都宮並沒有錯,我也不知道那條鱷魚是不是真的還在。
「我也沒想到志緒理其實是和你住在一起。」
也是,照這個話題的發展,肯定會問到我了。
「不需要聊這種話題。」
聽到宮城語氣有些粗暴,宇都宮喫喫笑了起來。
如果可以,我想要像宇都宮那樣把這份感受說出來,但我不能這樣做。我無法告訴她,我爲什麼無法爲她的到來坦率地感到高興,又爲什麼要言不由衷地告訴她可以去宮城房間。我連對宮城本人都沒有傳達過的感情,現在又怎麼可能在這裏說出來。
──簡單來說,就是我想和宇都宮親近到讓我不再嫉妒她。
宇都宮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她感嘆地說完後,對話便到此中斷。
我覺得我們很合得來,或許能當朋友。再加上她對我說出了真心話,讓我更想和她打好關係了。
「唔──」
宇都宮低聲沉吟了一下,接着挺直腰桿。
「志緒理沒有叫你葉月,在她這麼叫你之前,我還是繼續叫你仙台同學吧。你也可以用名字叫我。」
看到她一臉認真地這麼說,我也坦誠地回應了她認真考慮過的發言。
「在你叫我葉月之前,我還是繼續叫你宇都宮吧。」
「那就這麼定了。」
宇都宮「啪」的一聲拍了一下手掌,結束這個話題,接着喚了我一聲「仙台同學」。
「怎麼了?」
「我們可以成爲好朋友嗎?」
「當然了。」
聽到我這麼回答,宇都宮說了句「那就太好了」。就在我們倆相視而笑的時候,房門打開,宮城出現了。
「你們倆在聊什麼?」
宮城坐在我的斜前方,輪流看着我和宇都宮。
「在聊你的祕密……騙你的,只是在聊高中時教你念書的事而已。」
見我笑着回答,宮城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同時對宇都宮問道:「舞香,這是真的嗎?」
「真的真的,沒聊什麼特別的。」
說完,宇都宮開心地笑了。

◇◇◇
我們三人一起去喫完飯後,我和宮城兩個人回到了家。
而現在宮城正在我房間不停逼問我。
如果她有理由,我想知道那是什麼,但她只是一言不發,所以我繼續說下去:
雖然我也知道這很難就是了。
宮城看着我,自言自語似的嘀咕着。
她看都不看我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宮城清楚地說道。
一直沉默着的宮城轉向我,拉住我的手臂。
「聊了什麼是指?」
不過,我覺得剛剛那個吻是特別的。
「要請喫飯還是其他什麼都行,你開個交換條件去問宇都宮不也可以嗎?應該說,如果是她,不用提出什麼交換條件她也會告訴你的吧?」
「爲什麼選擇問我而不是問宇都宮?」
宮城用力喚着我的名字。
「我已經轉過去了啊。」
可要是說了,可能又會讓宮城誤會,所以我不想說。
如果是宇都宮,不管宮城說什麼都應該會告訴她。如果連宇都宮也不願意說,那到時再來問我就好,沒必要一開始就選擇我。
除非她更加清楚明白地說出選擇我的理由,讓我可以接受,否則我不想說。
「仙台同學,告訴我。」
「告訴我你們倆都說了什麼。」
「再過來一點。」
我伸出手,碰到了宮城的耳環。我用拇指撫摸着雞蛋花,宣告:「宮城再親我一次,我就會照實說出來。」
我們的確只是聊了些再平常不過的話題。
「你絕對是在騙我。你們肯定還聊了別的。」
難得她主動吻我,還想把舌頭伸進來。
「那是指怎樣的事?」
「──仙台同學,轉過來。」
我希望宮城可以再主動一次。
宮城幾乎不會無緣無故就主動吻我。
想要接吻。
好難得。
不過,她似乎還是有些不滿意,她皺起眉頭說道:
我想隨便敷衍過去。
「真的。你覺得我跟她說了什麼?」
我從剛纔就一直看着宮城。
她大概是要吻我。
「仙台同學,我已經親了。」
我更加渴求她,便主動動起了舌頭,隨後她就更用力地抓着我的手臂,嘴脣和舌頭也都逃走了。儘管如此,我還是想再跟她接吻,正當我想把臉湊過去的時候,我聽到了她不高興的聲音。
房間的溫度明明沒有變化,我卻覺得很熱。
「這我哪知道?舞香或許不會告訴我。」
那個柔軟而溼潤的東西含蓄地動着,就像是爲了我而存在般和我融合在一起,讓我覺得很舒服。從互相交疊的嘴脣,從在口中探索着的舌頭,從所有觸碰在一起的地方傳來的熱量,都在我的體內溶化。
她的心情明顯很糟。
高中時期我和宮城做過的事情,幾乎都是宮城想對宇都宮隱瞞的。不過,這不僅僅是對宮城而言,對我也是一樣。
我把她省略掉的意圖說了出來。
我並沒有說什麼會讓宮城懷疑我的話,但在宮城看來,我和宇都宮或許走得太近了,所以她很在意。我不打算從宮城手中搶走宇都宮,但就算宮城產生像宇都宮那樣「被朋友排擠的感覺」也不足爲奇。
「我是在懷疑你。」
雖然我的腦子裏浮現出「爲什麼?」「怎麼會?」之類的疑問,但我的身體還是擅自選擇了感受宮城。在我微微張開嘴脣,猶豫了那麼一瞬間的時候,她的體溫就緩緩進入了我的身體。
以前她曾拿接吻當成交換條件。而且這種吻也不是第一次,我們甚至做過更進一步的事情。就算是交換條件,只要她主動吻我,我就很高興了。
「我去洗手間的時候,你們倆肯定說了些什麼吧?」
宮城又拉了一下我的手臂後,這次不僅是臉,我連身體也朝着她的方向了。我問她「這樣可以了嗎?」,但她沒有回應,也沒有鬆開我的手臂。
「你是明知故問吧?」
我都忘了。
我真希望她能一直這麼坦率。
不過,她的嘴脣離開得比剛纔那個吻還要快。
「……這是交換條件嗎?」
兩個小時前還在這個房間的宇都宮已經回去了,所以宮城的表情很嚴厲。
我不想告訴她。
我一邊問着,一邊從她的耳垂往下撫摸到臉頰,接着她把臉湊了過來。
「你是在懷疑宇都宮嗎?」
「宇都宮不也說過了?真沒聊什麼特別的。」
舌尖與舌尖相互觸碰,交纏在一起。
我想在喜歡的時候,用喜歡的方式和宮城接吻。
宮城似乎不認爲我和宇都宮關係變好是一件好事,因此要是我把我們倆聊的內容全說出來,她可能會覺得我和宇都宮太親近了,弄不好可能還會讓她覺得自己的朋友被搶走了。我不想特地說出沒必要說的話,免得招致她的誤解。
聽到我拋來的疑問,宮城把視線移向地面。
「今天我去接舞香,我們在一起走回來的時候,看到了你說的那隻花貓。我知道你說的是真的,也覺得可以再相信你一些,所以剛纔的約定你一定要好好遵守。」
但如果我對宮城這麼說,她肯定會回答我「算了」。
她以幾乎不會在宇都宮面前發出的低沉聲音向我問道。
宮城露出一副幾乎是把「我很在意」寫在臉上的表情看着我。
我並沒有追加什麼附加條件,但一個柔軟的東西還是鑽進了我的口中。
我馬上就預料到她接下來要對我做什麼,於是我閉上眼睛,隨後就有個柔軟的東西碰到了我的嘴脣。我原以爲這個吻會短暫到連體溫都來不及感受,結果就有個溼潤的物體抵住了我的嘴脣。
即便是隻是代價也無所謂。
「我不想說的事。」
「我可以親你,但你要對耳環發誓絕對會告訴我。」
宮城用事務性的口吻說道。
因爲,儘管她有兩個可以提出交換條件的對象,她卻依然選擇了我。
宮城選擇我當成交換條件的對象,而不是宇都宮,我想在這件事上找出更深層的含意。即使宮城和我的感情並不相同,我仍然希望她的心情與我相似。
「那,再親我一下。」
「你要這麼想也可以。」
她稍微靠近我,嘴脣也更用力地按了上來。
「宮城?」
我不想讓宮城以爲我打算搶走宇都宮,哪怕只是一時的,我也無法忍受宮城疏遠我。她不喜歡我沒關係,但我不想被她討厭。
能矇混過去的話,我想就這樣矇混過去。
稍早還坐在我斜前方的宮城,現在就坐在我旁邊,因此我很清楚。她身上纏着一股帶刺的氣息,坐在她旁邊讓我如坐鍼氈。我很高興又回到了能理所當然坐在她身邊的狀況,但心情不好的她也讓我高興不起來。
儘管如此,她還是選擇先來問我,我認爲她之所以這樣做,正是因爲這個理由。我自己也覺得這樣想太自作多情,但我就是會忍不住這樣想。
只懷疑我也太不講道理了。我知道比信任度我比不過宇都宮,但她對我也太過份了。
我一閉上眼睛,我們的嘴脣就立刻重疊在了一起。
「這樣可以嗎?」
宮城的手碰到了我的腰。
聽到我這麼說,宮城垂下了雙眼。
「沒問題。」
討論是不是該用名字來稱呼對方,這種話題在即將成爲朋友的人之間很常見,沒什麼好隱瞞的。儘管宇都宮向我吐露的真心話還是別說更好,但除此以外都是很普通的話題。我也沒和宇都宮約定說別告訴宮城。
「真的嗎?」
所以這個吻不是特別的吻也沒關係。
「我們只聊到你選了這隻鴨嘴獸,還有你借了我錢所以我教你念書當作回禮之類的。我都答應你不會講什麼奇怪的話了,我不會說那些惹你不高興的事情的。」
「你到底和舞香聊了什麼?」
無法構成藉口的藉口。
只是對耳環發誓,宮城就老實地吻了我。
聽到我呼喚她的名字,她更用力地抓住了原本就抓着我手臂的手,然後把臉湊了過來。
「別擔心,我們真的只聊了些普通的話題。你很在意的話,你可去以問宇都宮啊。」
但要是我跟宮城說了這些,她的心情大概會變得更糟糕。
我和宇都宮聊到但沒告訴宮城的事情有兩件,一個是宇都宮的心裏話,另一個則是我想讓她用名字叫我。我並沒有和宇都宮約好必須保密,但我還是覺得不該擅自把她的心裏話告訴別人,何況我也沒打算說出去,因此我必然只能選擇另一件事。
「仙台同學。」
噢,是這樣啊。
聽到她用格外認真的語氣這麼說,我輕輕嘆了口氣。
就算只有一點點,我也不想失去比以往增加了一些的信任。
「我們只是在討論稱呼的問題。」
「稱呼?」
「嗯,我要她叫我葉月。」
「……舞香這麼叫了?」
宮城直勾勾地看着我說道。
「你從洗手間回來之後,宇都宮有叫過我葉月嗎?」
「沒有。」
「就是這樣。因爲你並沒有叫我葉月,所以她說在你叫我葉月之前,她都會一直叫我仙台同學。」
我這麼說完後,宮城陷入了沉默。
她似乎在想些什麼,她的視線一度落到地板上,隨後又回到我身上。接着她平靜地開口:
「……那,你有叫她舞香嗎?」
「今天我都是叫她宇都宮的吧?我們在講這事的時候,我也說了直到她叫我葉月爲止,我都會一直叫她宇都宮──總之,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全都說了,除此之外真的就只是高中時的事情了。」
我在宮城開始想多餘的事之前結束了這個話題。
要是再講下去,我可能就會不小心把對我來說沒什麼,對宮城來說卻不是沒什麼的事情說出來。
「對了,宮城。」
我背靠在牀邊。
「怎麼了?」
「叫我葉月吧。」
「如果我叫你葉月,舞香也會叫你葉月吧?」
她多半不會這麼叫我,但我還是問了一下。
宮城思考了片刻,接着態度明確地說道。
「……我還是叫你仙台同學好了。」
「是這樣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