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仙台該遵守的規則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1.2萬 字
翻譯 貓貓貓尾草
校對 人活着就是爲了百合
我沒有上鬧鐘就睡覺了。
可我六點剛過就醒了,對於週日來說,這個點還挺早的。
「好睏……」
我將枕邊的黑貓玩偶抓進被子裏,放在我的胸口上。
輕撫着它的頭,我又閉上了眼。
我昨晚非常困。
但是沒怎麼睡好,我就早早地醒過來了。
自從來到這裏,我就一直保持着這樣的狀態,腦袋也是昏昏沉沉,不甚清醒。
全都是仙台的錯。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倒還好,其實主要還是因爲我自己。
我不習慣家裏一直都有人。
每天早上起牀,仙台在家,從大學回家,仙台也在家,就連休息日,也是如此。家裏空無一人我已經習以爲常,家裏老是有人,彷彿就像別人家一樣,讓我心神不寧的。因此我覺得, 把以前家裏的東西帶到身邊來,或許能讓我睡個好覺。所以我來這裏之後枕邊依舊放着黑貓玩偶。
我長嘆一口氣,睜開了雙眼。
今天我和仙台有約。
昨天,我不情願地和仙台約好一起去買電熱水壺。或許是這個原因,我無論是昨晚還是現在都提不起勁來。
對房間都還沒適應的我來說,和仙台一起出門屬實是爲難。
接着我又長嘆一口氣,將視線下移。
在牀上,放着鱷魚形狀的抽紙盒。
被我從老位置移走的黑貓玩偶。
我把裝麪包的袋子遞給坐在椅子上的她。
我之前都是早上起牀之後穿着運動衫喫早飯的,不過現在跟仙台一起住,我對此稍微有些牴觸。
早上我總是很猶豫。
不等仙台回答,我就起身把杯子給了她,她也沒有看我,而是說了句」謝謝」之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喝了她所說的那一口之後,把杯子放回到了桌上。
「不用,仙台你先選就好。」
「哦,這樣啊。」
對我而已,這五千円是把仙台留在我身邊,必不可少的東西。然而對仙台而已,五千円理應是她不得已聽從命令的報酬。而不是存起來不花的東西。
剩下的麪包裝在袋子裏。
「每次選,都是我先選了喫掉,剩下的給你喫,所以就這樣吧。」
我不清楚是不是該穿着當成睡衣穿運動衫出門,還是該換身打扮纔出門。
對於把這五千円存起來不用的她,即使不給她支付這筆錢,她也會同我一起共度時光嗎?
我說完之後,仙台起身。
「行,那就十一點。」
我又喫了一口奶油麪包,朝仙台望去。
「嗯,那麼,宮城你幫我把麪包選好吧。」
我坐上椅子,喝了一口橙汁。
真希望這裏能夠早日變成自己的房間啊。
整理好了牀。
說罷,仙台便向麪包動口,我也同樣在說了「我開動了」之後,張口咬向奶油麪包。
「不必了,我剛纔只是沒睡醒發了會呆。」
「話說回來宮城,你是不是起的有點早?"
她一言不發。
「都說過不喝了。」
和仙台說完這些後,我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
自從母親離開之後,我基本上每天就是獨身一人。
我躺在牀上,翻着漫畫來消磨時光。
「我去洗臉了」。
仙台把裝麪包的袋子遞回來。
我回去進行了洗漱,這之後依然沒有看見仙台,我打開冰箱,少許猶豫過後拿出橙汁。我把橙汁倒進玻璃杯,放在桌子上。
「明明我說了讓你先選?」
映入視線的是她安靜喫麪包的身姿。
我早上並沒能和仙台對上視線。
興許是昨天剛定下規則的緣故吧。
「不需要,還有盤子也不需要。」
「瞭解。」
就像在上無聊的課似的度日如年。現在就算回到牀上我八成也睡不着,但我在這裏繼續待着也找不到什麼事幹。我邊猶豫要不要回屋去邊喝了口橙汁。杯中的橙汁還沒喝到一半時,傳來了仙台的聲音。
由於我不知道仙台的喜好,七七八八買了很多東西,買來的東西肯定不止二人份的。雖說我不討厭麪包,但買的也太多了。
「喫早飯了,仙台你呢?」
「這樣啊,今天的午飯,要不要去外邊喫?」
怎麼辦呢。
我循聲望去,仙台並沒有看我,也沒看玻璃杯,而是舉了舉麪包袋子。
「仙台,全部喝掉。」
「仙台你先選。」
我們一邊喫着麪包,一邊有一句沒一句進行着無關痛癢的閒聊。我們之間本來就不存在共同話題,所以即使對話什麼時候中斷了也不意外。但來到新的地方之後,我卻感到這沉默的氣氛似是有些凝重。我一邊努力的想怎麼把話題接下去,一邊把麪包和橙汁往嘴裏送。
我又一次看向仙台。
「因爲要洗的餐具會變多。」
雖然我還要花上好一段時間才能適應跟仙台一起生活,但我感覺自己比之前好多了。不過我並不認爲我們的這種對話會繼續下去,所以在出現可怕的沉默之前,我最好還是找點什麼話題消磨消磨時間。
她穿着有些寬鬆運動衫和牛仔褲,伸了個懶腰之後坐到椅子上,隨後看向了我的玻璃杯。我有點無可奈何的問道。
「早上好」。
「給你,喝吧。」
「爲什麼啊?」
這麼說着,仙台將剩餘的麪包一口吃下。
「早餐喫這個行嗎?」
「仙台你不也一樣。」
我們不再是之前的關係了。
在屬於公共空間的餐廳並沒有看見仙台的身影。
確認完畢之後,我走出房間。
或許是我的錯覺,也可能是仙台有點沒睡醒,她看起來迷迷糊糊的,狀態不是很好。每當這種時候,我彷彿都能聽見體內骨頭嘎吱響的聲音。
「宮城,這個不怎麼好喫嗎,要不要換着喫?」
「我們輪流選吧」
我將黑貓橫放在枕頭上,磨磨蹭蹭地起牀,打開了衣櫃。
「昨天是我先選的,今天該宮城先選了。」
從剛纔起一言不發的仙台說到,拿着黃油三明治,我咬了一口喫了一小半的奶油麪包。
「早上好」。
這點我心知肚明
雖說我想抱怨,但仙台說的並非沒有道理,於是我老實地從袋中取出黃油三明治放在仙台的面前,然後將奶油麪包和麪包卷放到自己面前。
我在想如果我沒有給仙台五千円,那麼她又會是什麼樣子呢。
想了一會兒,我將針織衫和牛仔短褲拿出並換上,收拾了一下牀上,在準備出門之前我把放在枕邊的黑貓玩偶取來。
嘆了一口氣後,我喝了口橙汁。
大概,仙台還在睡着呢。
雖然不說話也沒多大的問題,但對面她一言不發的,反倒讓我很在意。
雖然不同於以往,但姑且對話還是進行了下去。
循聲望去,似乎是剛起牀的仙台映入了我的視線。
「可以,喫完這個之後,我回房等你哦。」
雖說是些細枝末節,但有了該有的東西后,就有種自家的歸屬感。
「十二點出門可能會有點餓,那就十一點左右好了。」
地板上的鱷魚抽紙盒。
她的話好像很有道理有好像沒有道理,隨後她盈盈一笑。
昨天剛定下來的規則,不可以擅自進入對方的房間。但我感覺仙台不會乖乖遵守。
仙台像是沒睡醒地說到,隨後去了盥洗室。
「仙台,我們幾點出發?」
「我開動了。」
「我就只嘗一口。」
「喫飯吧,宮城你要喝點橙汁嗎?」
我把玻璃杯放在袋子旁邊。
時間彷彿停滯一般。
「我喫剩下的那個麪包就好。」
而如今和仙台在一起的時間,更長更久。
疑問如潮水般湧入我腦中,令我不能冷靜。不過,要是解決了這些問題,或許會改變現在的關係。
「那剩下的怎麼辦。」
「你想喝嗎?」
我欣然接受了仙台提供的室友關係,可直到嶄新關係的現在,我也搞不懂,爲什麼會爲了那些沒有用過的五千円,而對我的命令唯命是從。
「因爲醒了嘛。」
她會任由我命令嗎?
伴隨着不滿的聲調,不久後,她就端着裝有橙汁的被子回來了。
到頭來我還是不明白。
雖然感覺不太舒服,但我絲毫沒有出門的意願。因爲如果我在公共區域跟仙台打了照面,沒準兒會感覺更不自在。
——儘管我不再付給她五千円了。
「宮城你來喝吧。」
還是放點什麼在這裏吧,於是我將黑貓玩偶放到了書架上,雖然布偶放哪兒都沒區別,但我可不想讓仙台知道我在枕邊放黑貓這件事,搞不好她會說些什麼。
「沒問題喔。」
我在屋子裏想着如何消磨時間,距離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我打開衣櫃,看見了一條綠色的裙子。
自從畢業式之後買了它以來,我還一次沒有把它拿出來過。
我將它放在牀上,陷入了思考。
如果穿上這條裙子走出房間,仙台肯定會覺得,是她叫我穿我才穿的。哪怕是我不經意間看到了衣櫃裏的裙子,然後偶然穿上了它,也會有種爲了她而穿的感覺。
時間過的很快,馬上就快到十一點了。
我把裙子放回衣櫃,拿出了毛衣。
穿上它,走出房門。
「準備好了嗎?」
等待我的仙台向我問道,我隨後回答「準備好了」。她早餐穿着的寬鬆運動衫換成了襯衫,牛仔短褲則是換成了裙子。
「那麼,出發吧。」
仙台對於我並沒有穿裙子這件事也沒多說什麼。。
明天還是穿裙子好了。
雖然她一時興起說了句,要不明天穿裙子吧? 但也只是她一句無心之言,並不是真想看我穿裙子。
仙台拿着包,走向玄關。
我跟在她後面,二人換好鞋子之後一同出門。
從三樓走樓梯下去,之前是我一個人走的路,現在變成了兩個人。
但我沒有和仙台並肩而行。
我跟在了毫不猶豫的她的身後。
車來車往的聲音。
「……就去了這附近。」
我大概是真的累了吧。
我下了扶梯。
不過對於只知道家周邊和學校周邊的我來說,自然是不知道它的位置。我一直保持在仙台後面一點點的位置,拐了幾個彎後搭乘上了電車。雖然我不想改變之前跟仙台保持的站位,但迫於電車實在是滿擠的,我站在了她身邊。
我和電熱水壺映射着的目光對上了視線。
仙台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跟舞香確實確實沒有去什麼特別的地方,這是實話不假,當然,也說不上完全正確。
「我也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顏色。」
仙台嘆了口氣,看起來有些無可奈何。
映入眼簾的長髮,我們一起生活之後,她有時將頭髮編起,有時則不編,但今天她卻和高中時候那樣把兩側的頭髮編起,別在後腦勺。她早上起牀後還畫了個妝,當然現在在她身後的我看不見。
「我看上了兩款,你挑一款吧。」
我同仙台一同搭上了扶梯,她在前我在後。
雖然我挺好奇仙台真正想問的是什麼,不過電車的速度正緩緩減慢,窗外的風景也漸漸停止了流動。
在窗外,依舊陌生的景色正隨電車的行進而流逝。
只是買一個電熱水壺而已,沒想到竟如此花時間。
我淡淡地回答,於是對話便中斷了。
仙台並沒有走向下一個扶梯,而是徑直走去,我跟隨着她的步伐,看到了各式各樣的電熱水壺。仙台想着到底買哪個好而仔細端詳着商品,我在一旁就這樣看着她。
「這跟橙汁有什麼關係嘛。」
仙台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問道。
我將原本看向窗外的視線轉向仙台,她的表情和語氣不一樣,十分認真,我沒法隨便糊弄過去了。
還有四月不冷不熱的風。
不知道過了多久,流動的景色停止了,電車的門打開了。
一直安靜走路的仙台說到,我們到達了目的地,這是一家種類齊全的家電賣場。
電車的門關上了,我聽見了仙台在小聲的叫我」宮城」。
圓形的和有細長壺口的電熱水壺。
不過,仙台有時也是躲着我的,就好比我們今早沒能對上目光的時候。所以她說的我總是躲着她這句話,也並不能完全歸咎於我吧。
仙台試探性地問道。
「並沒有。」
雖然我每次都把——我跟舞香有約了當成藉口告訴仙台,但要問我去了哪兒我也頭疼。
「累了嗎?」
先前看時,看見了她挺拔的背影。
仙台告訴我了目的地。
「爲什麼你今天早上會喝橙汁啊?」
然後,繼續登上向上的扶梯。
「我姑且查了幾個看起來不錯的。」
我和仙台一同望向窗外。
「我就是問附近是哪兒啊?」
「我無所謂,你挑你喜歡的就行。」
說吧,仙台指向了稍微大號的電熱水壺,然後她說着」宮城你來選個顏色,畢竟一起用的,你也出點力嘛」這樣的話,看向了我。
「……我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和之前相同,但又不同。
確切來講,是我現在看待仙台的方式和高中比起來不一樣了。
我這股感情沒找到歸宿。
自從搬來這裏,我覺得自己終究是個外人,這種感覺在同仙台一起外出的今天也並未改變。究竟要過多久,我才能習慣這流逝的景色,把那個新家當作是自己家呢,我無從得知。仙台沒有錯,可我仍沒能適應新的環境。沮喪不能解決問題,但我避免不了沮喪。再這樣下去我感覺我要在到達目的地之前先下電車,於是我將視線移向了仙台。
其實我告訴仙台我去見舞香的時候,有將近一半的時候我並沒有見她,而是獨自一人在外邊消磨時光。倘若我將詳細的行程告訴仙台的話,她也會察覺到我並沒有去和舞香見面了。
「你們平時都去哪玩?」
「該下車了。」
「雖說是給她帶路了,但總應該知道去了哪裏吧。」
「宮城,這邊。」
雖然沒有得到滿意的答覆,但仙台並沒有繼續刨根問底,我也鬆了口氣。可話這樣我就不知道她是在在意什麼了。但是,如果這個話題就這樣結束的話,我也不知道仙台到底是對什麼感興趣。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讓舞香帶路了。」
「就算無所謂,你應該也有自己的偏好吧。」
就像窗外以一定速度變化的景色一樣,對話正流暢進行着。
「你不在家的時候,是去見宇都宮了嗎?」
「算了,就這樣吧。」
雖然我覺得不應該直接對她本人這麼說的,不過在這種氣氛下,我也別無選擇,便將想說的全盤托出了。
「果然是這樣。」
「我們畢竟住在一起,你要是說我不在會更好的話,我也挺困擾的。」
「努力習慣我吧,被你一直躲着我也很受傷的。」
本就嘈雜的車內,變得更加喧囂。
仙台的視線移向了窗外。
「是這樣沒錯。」
「宮城,你和宇都宮一起買東西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嗎?」
又不是不買就會死,網購就好了,或者去離家近的商店買一個就好。沒必要搭電車來這裏,一起喫午飯,就爲了買這麼個東西吧。
一切不同於以往的風景讓我有了退堂鼓的念頭,但我仍舊機械的向前邁開步子。
下了電車,喫了頓簡單的午飯之後,我們繼續向目的地進發。
仙台說着,按順序指向了那邊的兩個電熱水壺。
「沒爲什麼。」
美麗的長髮想讓我伸手去摸。
雖然我並不是有意避開仙台的,但總感覺不大對得住她,於是開口道了歉。
「宮城你覺得哪個比較好?」
「怎麼了?」
因爲睡眠不足,我的大腦停止了運轉。
家以外的地方。
仙台認真地比較着形形色色的電熱水壺。雖說性能上存在些許差異,但電熱水壺只要能燒開水就可以了。看着她認真比較的身影,我倒也不想催,不過隨便選一個就好了吧。
「不過我不知道你去了哪裏。」
「大概吧。那麼,你逃避我的理由呢,是什麼?」
「那麼,就這個了怎麼樣?」
孩子們的嬉鬧聲。
白色也好,黑色也罷,有或者是紅色,我想並沒有什麼不一樣。比起對電熱水壺絲毫提不起興趣的我,還是讓對它比較感興趣的仙台來選她喜歡的顏色更好一些。
「沒有。」
除了沒穿制服,仙台的裝束和高中時相比幾乎沒有絲毫變化,但對我來說這和那時的她已經是截然不同了。
「這樣是怎麼樣?」
我面不改色地轉換了話題。
她的一如既往輕言細語地說道。
一定是因爲那些沒有被使用過的五千円的緣故。
「對不起。」
「我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裏。」
電車再次啓動,加速。
「好啦,快回答我吧。」
「宮城,來這邊。」
無論新生活也好,和之前不一樣的仙台也罷,我心裏總感覺有些不自在。我高中時乾的那些事情,還可以用我付了她五千円來圓場。但沒了這五千円圓場以後,我這股感情也無處可去,這份圓滿的感情也隨之消失不見。要是能回到高中,就不用多想了。
「那不就得了。」
這畢竟是和舞香的約定。
仙台的視線從窗外轉向了我。
我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隨後嘆了口氣。
「我也沒說你不在會更好。」
只要能將水燒開就行,性能和顏色我不在乎。
是在意舞香,還是我們去過的地方,又或者在意是我呢?
「哪個都可以。話說,你之前沒查過嗎?」
「好冷淡,真是一點也不配合。」
我不必爲了出門的打扮而煩惱,也不用爲對話的中斷而不安,仙台更不會要求我穿裙子,我也不會在意爲什麼沒穿裙子這事她一言不發。
「就算你問我去哪裏,我也不會告訴你的。」
「沒什麼,別在意。」
「那,因爲仙台你一直都在家嘛。」
些許責備的口氣激起了我的罪惡感。
如果是舞香的話,我會各方面認真的去考慮這件事,從電熱水壺的性能到款式以及顏色,我都會去考慮。應該這麼說,除了仙台之外的人,我都可以做到那樣。可如果對象是仙台,有些對其他人自然而然做到的事情,我就會突然做不到了。
有些對其他人自然而然做到的事情,我就會突然做不到了。
「你怎樣都不肯決定嗎?」
聽到仙台的聲音,我開始盯着一排排的電熱水壺看,隨後我說出了我認爲最保險的一種顏色
「白色就好,看起來比較有電熱水壺的感覺。」
「與其說是電熱水壺,應該有點家電的感覺?」
「那,就紅色吧。」
「OK,那就決定是白色了。」
做出與我想法不一致的決定之後,仙台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隨後拿起白色的電熱水壺走向結賬處。我無奈地跟在她身後,二人一併去結了帳。
「買完了嗎?」
我問道。
「嗯。」仙台答覆道。正當我因爲要打道回府時,仙台說她想稍微繞個路,搭上了上行的扶梯。
「不回去嗎?」
雖然沒有說明目的地,但就仙台的腳步來看,她似乎是已經確定了要到哪兒去。
「稍微繞個路。」
「有想買的東西?」
「不算是吧,反正你也有空對吧。」
這麼說着,仙台露出了微笑。
她溫柔地笑着,但還是很自然地忽視掉了我的意見。
她走向紙巾盒,把鴨嘴獸套了上去。
「不喜歡也沒關係,這個還挺可愛的。」
「不用了,我來就行。」
「我好像在哪裏見過,是哺乳類動物嗎?」
又或許花一個月我就能習慣和仙台面對面喫飯吧。
我可不想一大早就讓心情變差。
關於接吻,規則中並沒有明確規定,不過即便是命令禁止了,如果仙台想去做的話,也能輕而易舉地打破規則。儘管如此,今天的她,彷彿是有條規則叫她別接吻似的。
「宮城,這裏。」
但是,今天她什麼卻什麼都沒有做。
「既然宮城早上想和紅茶,那從明天開始我就泡紅茶吧。」
現在和之前是不一樣的。
我喫掉了吐司,喝了口橙汁。我對面的仙台也在喫吐司的時候塗上了果醬。
她總是搶在我之前把我想做的事情做了。
被仙台拉着下了扶梯,如我所見的是像小山一樣的,在貨架上擺放的玩偶們。
喫完了午飯,也買完了東西,在這之後就算是沒有想買的也要去逛商場嗎。
在仙台說出她想什麼時候使用電熱水壺這件事之前,她就改變了話題。
我將袋子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於是她默默拆開袋子拿出了裏面的鴨嘴獸。然後,她指向了我身邊的抽紙。
話說回來,廚房裏的抽紙好像沒有套上盒子。

「要不就買下這個吧。」
早餐是仙台準備的,我對此毫無怨言。可是,昨天剛買完電熱水壺,轉天早飯的餐桌上卻放着橙汁,這讓我稍微有點不滿。
至此今天的行程宣告結束,仙台開始踏上了回家的路。我們回家花了和來時一樣的時間。
我感到有些痛。
「你應該喜歡這種吧。」
一路上沒有繞遠路,也沒閒聊,坐電車,然後接着步行回到了家裏。
我心臟小鹿亂撞。
仙台小聲說道,抽開了我的手。
我身旁的仙台看着我手中問道。
雖說是四目相對,但我沒有迴避她的視線。
「倒也不是。」
「把那個拿過來。」
「那我去買了。」
「那就一起回家吧。」
「鴨嘴獸。」
我看向仙台。
「紅茶的話倒是無所謂,電熱水壺呢?」
我不喜歡仙台這一點。
「仙台你來打開就行了。」
無論是學習還是喫飯,一直在我身邊的仙台,如今坐在了我對面,這令我有些不大習慣。
「爲什麼?」
「我不是這意思。」
「也不是。」
「我猜錯了嗎?」
「馬上用不着它也可非得買啊,而且逛街也蠻開心的對吧」
仙台用力握住我的手。
「給你。」
對面的仙台,沉默不語。
「仙台,我來洗餐具吧。」
我爲剛纔的事稍稍鬆了口氣。
「我以爲你要喝紅茶。」
「這個要放在廚房的吧,既然是兩個人用的東西,那我就從買兩個人用的東西錢裏面出。
「可以喔,那我去付款了。」
「我可沒說把它放在廚房裏。」
「仙台,所以爲什麼是橙汁?」
「這是什麼來着?」
我拿起了這個深茶色的抽紙盒。
也從來不會聽我的抱怨。
我不清楚在她看來我是什麼樣子的。
仙台現在穿的裙子,也不是制服格子裙;她現在也不是高中時,而是我的室友。規則中沒有規定我們可以接吻。
我覺得今天比一直躲着仙台有意思多了,這纔是標準的度過週日的方式。但我不清楚這對室友來說是不是正常的距離。
那是當然的。
──但是,也沒有規定說不能接吻。
我也記不清楚了,鴨嘴獸到底算哺乳類動物還是卵生動物。
「你要喝汽水嗎?」
我對此並不十分講究。
「就是這個道理。話說回來,宮城,你喫完早餐就要去學校了吧」
這層樓除了玩偶之外,還賣一些小飾品和玩具之類的東西,不過仙台看起來理所應當的就把我拖到了玩偶們的面前,認爲我是會喜歡這些東西的人。真想問問仙台我在她眼裏是個怎樣的人,因爲我既不收集玩偶,也沒有把他們擺在屋子裏的習慣。
◇◇◇
我正是討厭仙台這一點。
耳邊傳來仙台清澈的聲音。
仙台把套好鴨嘴獸外殼的紙巾盒放在了並不大的桌子上。
我看着桌子上二人的餐具,說道。
「宮城,原來你喜歡這種啊。」
「是要去。」
乖乖跟她走吧,我估計再說什麼也是白費力氣。
對話戛然而止,我也不知道接下來仙台要幹什麼,特意去問她的話感覺會侵犯她的隱私,這有點不大好。想着想着,早餐便喫完了。
我好奇一看,是個抽紙盒。
「OK,套好了。」
不過,我倒是不討厭玩偶就是了。
說着,仙台從我手中取過了鴨嘴獸的抽紙盒,並摸了摸它的頭。
「趕時間嗎?」
在餐桌上擺着盛有吐司和炒蛋的盤子,旁邊是橙汁,對面坐着仙台。
結果我還是跟在她後面,用我們的共用資金買下了鴨嘴獸抽紙盒。
我按她說的把抽紙拿來遞給她,可仙台卻沒有接住抽紙盒,而是握住了我的手。
「或許吧。」
我拉着仙台手中鴨嘴獸抽紙盒的嘴說道。
「對不起。」
不過,只要在花一週。
「要是買來不用的話,特地去買幹嘛?。」
一路上我們沉默不語,但我並不介意。
仙台沒等我回答就邁開了步子。
無論喫的還是喝的,我都無所謂。
「……沒錯。」
「這樣啊。」
這時,如果她突然吻上去呢。
「叫我用電熱水壺泡的意思嗎?」
「可你不是都做了早飯了。」
我給吐司塗了些果醬,然後我看見了一些帶顏色的液體被倒進了杯子。
我們開封了買回來的電熱水壺,仙台泡起了紅茶茶。我們面對面坐在桌前,隨後仙台把裝有抽紙盒的袋子遞給了我。
既然短時間內回去是沒戲了,我索性走向櫃檯,拿了幾款玩偶看看,又放了回去。再往店內走一些也大抵都是這些東西,這其中有一款玩偶和我房間裏的鱷魚抽紙盒有些類似,看到這裏我也停下了腳步。
仙台理所應當地說道,還不忘擺弄着鴨嘴獸的手。
「行,那就交給宮城了。」
說罷,仙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我也很快洗完餐具回到了房間。雖說現在不用着急,但畢竟去大學還要花一些時間,所以我提早做好了準備。
我打扮完後,照了個鏡子。
我覺得果然還是穿制服更好。
現在每天早上都要考慮穿什麼實在很麻煩,我不禁有些羨慕過去的自己,一件制服就解決一切打扮。我嘆了口氣,隨後我拿着東西走出房門,在公共區域碰見了已經化好妝的仙台。
「我出門了。」
我對坐在椅子上的仙台說到,正當我準備走到玄關的時候,她突然站起身,抓住了我的手。
「宮城,稍等一下。」
「幹什麼?」
「臉借我一下。」
「臉?」
「我想給你化個妝。」
仙台笑着說到。
她看起來心情不錯,但做出的事情我卻不敢恭維。
「不用了吧,快遲到了。」
「你剛纔明明說了不趕時間的。」
「確實不趕時間,但也沒那麼多時間。」
「要不要塗個脣膏?你嘴脣有點乾裂了。這點時間總是有的吧。」
仙台的拇指摸了摸我的嘴脣。
她用指尖按了按,就像是確認觸感一樣的輕撫。
和我一起住的是仙台,如果舞香真來到我家的話,那就麻煩大了。所以我們在剛進大學的時候就定下來「不準把朋友帶進家」這一條規則。雖然和舞香說謊挺對不住她的,但如今的這種情況下,還是別讓舞香知道我與仙台合租這件事爲妙。
「正常啊,算了,無所謂了。」
仙台的指尖離開了我的嘴脣,問道。
不過,今天還是又重複了一遍。
高中時她就一直慣着我,現在到了大學,也仍然是這樣。
說着,舞香坐到了我邊上。說起來一開始我還有點不習慣不穿制服的她,而現如今,她在高中時期並沒化過的淡妝,也成爲了我對她個人印象的一部分。
「宮城,可以嗎?」
「沒錯。」
我落座之後趴在了桌子上,把手上的東西一股腦卸下。這時我聽見了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抬頭一看,跟舞香對上了視線。
「打耳洞?」
穿過校門我走進了學校。
可能有那麼一天,仙台也會打耳洞吧。
無論是老實遵守規定的仙台,還是我自己。
我看向自己的拇指。

我和她說我是在開玩笑的,於是問她耳釘哪裏買的,正說到這裏,教室的們開了,表情有點嚴肅的老師從外面走進來,開始了今天的教學。
「沒有裂開吧。」
「前段時間有點忙,一直沒有去買。」
我甩了仙台的手,並背向她。
「電熱水壺,因爲家裏沒有能燒水的電器。」
「無所謂啦。話說昨天你買了什麼東西?」
小心地擦掉指尖的污漬,走出了家門。
「沒想到還挺搭的。」
我的指尖流暢得滑過脣邊。
「讓我幫你化個妝總可以吧,宮城真是個小氣鬼。」
舞香說完我看向她的耳朵,可以看見小小的,銀色的耳釘。
仙台無語地說道,隨後問了問,「你明天有空嗎?」。
「都說算了。」
「沒空」
我照了照鏡子,我的嘴脣並沒有開裂。
我想如果家離學校再近一點就好了,但也只是想想。
對於舞香意料之外的行動,令我我不由得問道,她回了句「對啊」。
對我而言,這所格格不入的學校和我的新家一樣,我都沒有完全融入進去。學校裏雖然除了舞香之外,還有幾個陪我我聊天的人,但處得並不算很愉快。而且,學校裏也存在着不少麻煩事。
「那個人是不是有點神經質?」
雖然我跟仙台說我週日沒安排,但那天其實我和舞香有約了。對於把之前定好的事情推掉,用臨時決定的事情去取代這件事,我很愧疚。
環境變了,舞香也變了,雖然仙台沒有變化,但在我視線範圍外的她可能也變了吧。這麼一想,彷彿只有我一人被甩在了後面。
「連朋友進到家裏來玩都不允許,大概是有點神經質吧。」
「你自己打的嗎?」
其中最麻煩的就是選課。
我週六打電話的時候就和舞香道過歉。
我覺得上了大學之後更可能打耳洞的應該是仙台,但她沒有這麼做,反倒是舞香打了耳洞,我感到有些意外。
我不是沒有機會和舞香去講這件事,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於是我選擇了和親戚一起住這種保險的說辭搪塞過去。
「沒睡好嗎?」
染上了和仙台嘴脣同樣的顏色。
此時此刻,仙台又在幹什麼呢。
她一直這樣溫柔。
我對此感到不滿,我對這種無聊事情感到不滿的自己也同樣不滿。
「笨蛋嗎你?」
「仙台你再補妝的話,就沒空了吧?」
乘電車花了點時間的時間來刀大學。
「有啊有啊,馬上就弄好你快坐下吧。」
我這麼告訴舞香之後,便赴約而去。
嘴脣傳來指尖的觸感,這久違的感覺很舒服。
如果給她發信息,我大概能夠知道她在幹什麼。
「現在纔買?」
「算了吧。」
無聊至極。
舞香並沒有變得更加華麗,交友也沒有產生任何變化。但我覺得她變得會打扮了,她化的妝也和高中時不一樣了。
隨後聯想到了仙台柔軟的嬌脣,我慌忙將手洗乾淨。
仙台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反射性的抽開。
我沒告訴舞香其實我的室友是仙台。
我剛纔找過了鏡子,嘴硬應該沒有乾裂纔對。
其實從高中開始我就不太懂仙台,而上了大學之後,我便愈發不懂她了。對於大學裏的仙台,我算得上是一無所知。
排課表麻煩得要死,要一邊算畢業需要多少學分,一邊排課。,如果我和仙台上的是同一個大學,可能她也會幫我考慮考慮,但很可惜我們就讀於不同的大學。我走進教室,開始環顧四周。
「就讓我來做吧。」
以前,從仙台口中聽到朋友的名字,我會聯想到她們的面容。如果是聽到上課的話,我腦中就會閃過老師的臉。以前學校裏的一切都能想得到,現在卻怎麼都想不到。
我不討厭仙台的手指。
她果然在騙我。
她用比平時更低沉的聲音說着,便使勁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知道我遲早得說出真相,但要是說了對象是仙台,舞香肯定會讓我解釋爲什麼和她一起合租,但我並沒有準確的答案。
就想仙台對我做的那樣,我也用大拇指抵在了她的嘴脣上,我用指尖用力地擦了擦她的嘴脣,結果沾了一手她剛塗的脣膏。
「仙台,你很煩欸,我該出發了。」
鴨嘴獸抽紙盒就在盒子的上面。但是我並沒有去拿紙,而是走向了廚房外的洗手檯。來到鏡子前,我打開水龍頭,將東西放在旁邊。
「爲什麼這麼說?」
我不清楚。
「嗯,沒睡好。話說回來,昨天的事,不好意思」
「抽點空吧,我會把你打扮得超可愛的。」
我看向自己的拇指。
「跟親戚一起住?」
「emm……還蠻正常的吧,大概。」
但我想象不出來那種場景。
自己決定應該去上什麼課,如何安排課表。
十分用力的,清洗幹勁後。
「說起來,昨天志緒理你不跟我玩,我就去打了個耳洞。」
微微動了動大拇指。
我看着她的耳釘說到,不過舞香卻皺起了眉。
我要和室友一起去買共用的東西。
「沒想到可以去掉。」
隨後,用指尖摸了摸自己嘴脣。
舞香似是想說什麼的樣子,但她並沒有繼續問下去。
仙台當然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喂,宮城!」
我差點就用上了被微微染上顏色的拇指,我換用食指摸了摸自己的嘴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