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見不到仙台也沒關係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1.1萬 字
校對 Noah
翻譯 陳澤威
她把書從書架拿了出來,又放了回去。
仙台聽從這我的命令,一直重複着這簡單的工作。雖然時不時聽她抱怨說一句「好熱啊」,但我沒有搭理她。雖然確實到了九月中旬還是連續的大熱天,但如果再把空調溫度調低的話,我又太冷了
我讓她整理書櫃。
今天的命令,無論對誰來說都輕而易舉,我也沒什麼特別想讓仙台做的事情。不過,下達太隨意的命令,會導致擦槍走火,我只能下達不用擔心擦槍走火的命令了。
「宮城,這本書放哪?」
仙台轉過身,秀了秀一本漫畫。
「你隨便放就行」
我坐在桌前的地板上回答道。
我對擺放書本很有講究的,比如如何分類擺放,或者是將自己喜歡的書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之類的。不過,現在沒必要和仙台講這些。以前我讓她整理過好幾次書架,她總能將書架整理地井井有條,所以我也沒必要多說什麼了。
「這可真是爲難人啊」
仙台一邊抱怨着,還是將手裏的漫畫放回了書櫃上。
她對這種事得心應手,遊刃有餘。彷彿是玩拼圖遊戲似的移動着書的位置,漸漸書櫃被填滿了。
她看上去很會打遊戲,但實際上玩得很爛。
我一邊回想起那唯一一次一起玩遊戲的情景,一邊望着仙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耳朵上。
結果仙台還是不肯讓我給她打耳洞。
雖然戴耳釘違反了校規,還會被老師兇,但是茨木也戴了耳釘,其他還有不少人也戴了。仙台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免被老師盯上,我想她遲早也會打耳洞吧。既然如此,我來打個耳洞也無所謂吧。
不過,我知道仙台不會聽從我的命令的。
錢並不是萬能的。
——讓我和仙台交換領帶。
「如果太忙,就不約了」
「你意思是,文化祭結束前就不約我了嗎?」
「纔沒好吧。你不要過來啊」
領帶和耳朵不一樣,不會傷害到身體。
「你會當下服務生的吧?」
「先不聊這個,我下週要準備開咖啡廳了,有時我會回家很晚的。」
簡單而不會留下痕跡的命令。
她同情地說道,我立馬回應道。
不過,爲什麼啊。
「對了,你大學怎麼辦啊?」
我嘩啦啦翻動着仙台放在桌面的課本。當我碰到熟悉得跟我自己的東西一樣課本時,煩躁不安的心情一下平靜了下來。那種覺得一切都很麻煩,希望文化祭、期中考試乃至考試全部消失的情緒也隨之淡去。
「如果是女僕咖啡的話,我就只會呆在廚房了了」
離文化祭還有倆周。
從她袖口露出來的胳膊潔白如玉,耳朵也完好無損。她身後的書櫃和平時擺得有點不同,但漫畫和小說都擺得整整齊齊的。
大家用的領帶都一樣,只要我和仙台不說,就沒人會發現的。
仙台的聲音充滿了警戒。
「是嗎」
這話可不假。
「平時哪有無緣無故交換領帶的啊?」
仙台一臉詫異地問道。
我將脫下的領帶放到桌上。
仙台看似格外得開心,看上去就像是找樂子般似的。
如果能交換課本的話。
「哪怕考的大學不一樣,不懂的我也可以教你哦」
「喂,你別瞎翻啊」
或許是因爲這個暑假不同於以往,我們一直在一起。仙台的存在已經變得如此理所當然,以至於一想到可能會有一段時間見不到她,我就變得有點感傷。肯定就是這樣。
「是我和仙台,交換領帶。」
我一言不發地注視着看着課本和習題冊的仙台。
我稍微扯了扯她鬆開的領帶。
以前讓仙台寫的作業,我現在自己也能完成了,今天的作業我已經寫完了。雖然不是很情願,但我還是將習題冊攤開在了桌上。
「爲什麼宮城在脫領帶啊?要脫的不是我的嗎?」
「哪怕沒有理由,交換個領帶不行嘛?」
「……交換的理由是什麼啊?」
她盈盈而笑地說道,她的語氣聽起來並不感冒。
據說仙台她們班只是隨便搞個展覽,但也不是完全不需要準備,肯定會佔用點她放學時間的,而且她還有補習班。這些都安排仙台也沒法調整。因此她回的這句「好吧」是我意料之中的。不過,這句「好吧」可不是我想聽的話。
聽到她一如既往的語氣,我心如刀絞般難受。
在她提出結束前,由我自己來結束,這樣才能好聚好散。
「不用你說,我也會好好備考的」
即便見不到面,這段時間也就跟寒假或春假差不多長。我們以前也有過這樣一段時間沒見面,對仙台來說應該是稀鬆平常的吧。
我還是想短暫地交換一段時間。
她頭髮編的和平常一樣漂亮。
——真是拖泥帶水的。
準確來說,還不到倆周了。
她穿着長袖的時候,我曾在她手臂上留下過吻痕。
「是超麻煩的。有不少東西要準備的,我現在已經鬱悶得不行了」
「真的沒有理由嗎?」
「我們是輪班制的」
「什麼啊。虧我還想去看看,宮城女僕裝的樣子呢」
「又不是女僕咖啡,這實在是太小題大做了。」
這次就是這種命令。
我怎麼可能覺得寂寞呢,仙台大概也不覺得吧。
高三學生都挺隨意的。
「 你們是不是要製作女僕裝啊?」
她鬆開了倆枚釦子的襯衫,繫着領帶。
其他年級和班級應該也有開咖啡廳的,而且我們約定好在學校裏不搭話,她也沒理由來找我啊。我很快就反應過來,她說這話只是在逗我罷了。
「你想跟我考同一所大學的話,我能教你功課哦」
雖然我明白,但我到現在也還想在她完好無損的耳朵上留下個洞。
仙台頭也不回地說道。
「好吧」
我就能拿仙台的課本上課了。 不過,她的課本和我課本是天壤之別。她記了很多筆記,而且筆跡也不一樣。一下子就會暴露這是別人的東西的。
文化祭後還有期中考,大家雖然把精力放在活動上,但也不是天天都在準備。儘管如此,比起以前,要抽出時間來還是變得難了
「再加一個命令。領帶脫掉」
有一瞬間我感到非常遺憾,我有點不對勁。
她這種地方,真讓人火大。
「要是這一切能快點結束就好了」
「明明你也很希望我來的吧」
我摸着自己的領帶,像是在空無旁人的房間裏更衣似的,脫下了領帶。
仙台頭也不回地問道。
這可能是錯覺吧。
當我尋問她走廊爲什麼抓我手腕的理由時,她告訴我,哪怕沒有理由,就是想摸你下不行嗎?。明明是她自己編的歪理,她卻在這裏說三道四的,真奇怪。不過,她沒有鬆開領帶。而是想從我嘴裏套出話來。
「你千萬別過來」
她身着夏季制服,她的手臂和暑假時差不多。潔白無瑕,沒有一點日曬的痕跡,難以想象她是一路走路來我家的。
不和仙台廢話了,我先把必須說的事情說清楚。
「宮城,我弄好了」
我明知仙台不會聽命令讓我打耳洞,卻就是不死心。就彷彿得不到想要東西就跺腳鬧脾氣的小孩似的
雖然我和仙台在學校壓根沒搭過話,但有個東西證明我和她一起共度的時光就好了。
「我纔不考呢」
文化祭和補習班。
因爲咖啡廳是班裏中心人物決定的,我也沒反對。我連開個咖啡廳都嫌麻煩。我怎麼可能會去穿女僕裝去招待仙台啊?我肯定纔不幹呢。
「宮城,你們班文化祭要弄什麼啊?」
「那我還是去看看你吧」
「仙台不也是毫無緣由地想摸摸我嗎,毫無緣由地交換個領帶就不行了嘛」
「纔不是呢」
有些事情錢是辦不到的。
我心裏當然也清楚,這樣交換東西的想法很奇怪。
仙台一邊說着,一邊轉過身來。
吻痕消去的比我想象中還快,耳洞卻截然不同,會一直留存着。要是能在她身上留下一目瞭然的痕跡的話,無論她和誰一起,我感覺都能放心了。
「……不過,我會好好讀書的。姑且我也是個高考生」
仙台一邊抱怨着一邊用筆尖戳了戳我。但我還是在繼續翻着她課本,她用力戳了戳我,我才住手。
「別擔心我,仙台弄好自己的功課就好了」
「開咖啡廳」
但即便如此,到文化祭結束爲止。
我爲什麼會有交換課本的想法啊?
「……爲什麼啊?你又要把我捆住嗎?」
「什麼怎麼辦?」
哪怕去了同一所大學,像如今一樣和仙台倆人獨處,肯定也只能到畢業爲止。搞不好大學結束前她就會結束這段關係。
老師雖然沒說什麼,但大家對文化祭做什麼都心有靈犀。雖然我們應該專注於高考,但每年都會有那麼倆個較真的班級,我們班就是這種班。
我緊握手心,然後鬆開了。
「無論是準備還是活動當天,都好像超麻煩的」
如果這樣,不如早點結束掉更好。
坐在我身邊的仙台問道。
仙台用一種既不陰沉也不明朗的聲音說着,可能會稍微好一些嗎
僅因爲這倆件事情,我們就不能在一起了。
「仙台,你好煩啊。 閉嘴脫領帶就好」
我嫌她有點煩, 就用力扯了車她的領帶,她超不情不願地回覆道。
「啊是是是」
她似乎不太能接受我不告訴她理由,但仙台還是脫下領帶,搭在了我脖子上。
領帶是制服的一部分,大家都是一樣的。
而且,這只是快布料而已,不足爲奇。
但是,系在我頸部的領帶分量卻似乎完全不一樣,感覺稍微有點沉甸甸的。
「你滿意了嗎?」
仙台靜靜地說道,然後伸手去拿我放在桌上的領帶。不過,我趁她拿到領帶前,就搶走了領帶。
我還沒滿意呢。
制服除了領帶還別的東西呢。
「要交換的話你就別拿走啊」
理所當然地,仙台想我從這把領帶搶回去。
「襯衣也要交換」
領帶和襯衣都一樣。
只是制服的一部分的布料而已,換一件倆件都大差不差。
因此,襯衫就跟領帶一起交換了吧。
我覺得這很荒謬,肯定會惹仙台惱火吧。
我應該儘量避免這種命令的。
不過,就算知道她會拒絕,我也還是想聽聽她會怎麼說。
過幾天就是麻煩的要命的文化祭了, 雖然我毫無幹勁,但還是得要去幫忙。今天有人說要再稍微裝飾下招牌,於是就派我放學後去買材料了。
沉思的仙台確認似的問道。
仙台輕易地辜負了我對她的信任,松她開了領口的第三枚釦子。
我將拿到的衣服放在桌上,然後繫好搭在脖子上的領帶。然後起身打開衣櫃。
仙台毫不猶豫脫下了襯衣,比暑假時那次脫得更加乾脆。
「我又沒說要換我身上的襯衣啊」
我塞給她的,正是學校指定的白色制服。這是我自己房間,因此我不用脫衣服也可以將襯衣交給她。
「不是交換嗎?快把襯衣給我啊。」
從那以後我就沒見過仙台了。
「給」
「亞美,我們今天可不是來買私人物品的對吧?」
班裏的中心人物自己嗨就好了,沒必要強行拉着大家一起嗨。要是不是因爲今天要去採購,我就能約仙台來我家了。
正當我沉浸於消極的想法中時,亞美積極地說道。
當然,我沒有打算走馬路上,但要是太心不在焉,完全忘記自己在走去購物中心的話,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沒什麼。我就是糾結有沒有繫好而已 」
「對啊」
我們一邊抱怨着,一邊走向購物街。
「行吧,那就交換吧」
「纔不可疑呢。就是感覺有點怪而已。話說,我們去買什麼啊?」
無論她那柔軟的胸部,還有光滑的側腹,都觸手可及。
仙台要是能拒絕掉那些曖昧不清的命令就好了。
我手指順着她胳膊慢慢滑動着。我使勁一按,指尖就陷入了比棉花糖更柔軟的肌膚裏。不過,我卻沒能觸摸到她的胸部和側腹。正當我猶豫的要不要摸摸其她地方時,她掙脫我的手,將衣服遞給了我。
「你突然這麼講究穿着打扮,好可疑啊。你之前都沒這麼講究的嘛?」
大概是因爲系在脖子上的這塊布料不是我的,因此我才心神不寧的吧。
「撞到人倒還好,你小心別被路上的車撞到了哦」
我呢喃道,亞美回應道。
我想見見她,直接問問她把我制服怎麼樣了。
舞香說着,就拉了拉我胳膊。
我簡單說完之後,便把領帶遞給了仙台,接過之後,她把領帶捲成了一團放回桌上。我本以爲她會馬上說我「你是不是傻」之類的,但她一言不發的。
在學生和上班族人來人往的路上,撞到人也不奇怪。不過只要撞人撞到的不是什麼奇怪的人就好,撞到車可就另當別論了。文化祭我倒是無所謂,但要是出車禍住院就麻煩了。我可不想在看病或者住院上浪費時間。
「志緒理,別老盯着領帶呀。多危險啊」
唯獨我和仙台知道,領帶的不同之處。
雖然只要是規則的範圍內,仙台就不會反抗。但這受規則束縛的命令,有很多模糊不清的地方,使得界線越來越模糊了。
不過,肉眼也難以分辨制服到底是我的,還是仙台自己的。
「肯定很賴皮啊。宮城也脫啊」
「我有便條哦」
「等等。給我件新制服也太賴皮了吧?」
「要是文化祭快點結束就好了。」
「你要是不脫也能把衣服給我,不脫也行哦」
「準備是超麻煩的,不過文化祭倒也蠻開心的。對吧,舞香」
「算了,今天我們慢慢逛逛街,再回家吧。」
襯衣有倆枚紐扣沒扣上。
我強行終結了這個追問我我也沒法回答的對話。順便將令我心神不寧的領帶也趕出腦海。
雖然她聽上去像責怪我沒把襯衣交換給她,但我沒理她。而是從衣櫃裏挑出一件衣服,遞給了仙台。
我的注意力一下被她的喊聲,從領帶拉向外界。
因爲仙台沉默不語的,我就只好默默盯着她。
我不討厭文化祭這類活動。去年還蠻開心的,前年也挺開心的。只是被一羣上頭的人拉着一起準備活動沒什麼意思。
◇◇◇
在亞美和舞香的歡聲笑語中,我模棱兩可地回答道。
「喂,宮城」
脖子附近有點不自在。
她扯了扯衣服袖子,似乎不合身。
雖然如今早點回去也無濟於事了,但我還是想早點回家。
仙台僵住了。
她明明心裏有數,卻欣然接受了。她不提犯規的話,我也只能順其自然地看着她解開釦子。
仙台的領帶,跟我的領帶的摸起來手感差不多。舞香和亞美都還沒注意我換了條領帶,因此無論誰看來,都只是個普通的領帶而已。
「志緒理,最近你怎麼老盯着領帶看啊?有什麼問題嗎?」
我扯了扯領帶。
「……宮城小氣鬼」
「別愣着了,別又像撞到仙台同學一樣撞到別人了哦」
然後,她又補了一句「小氣鬼」。
「抱歉」
她一臉怨恨地瞪了襯衣一會兒後,又看向我。雖然她臉上似乎滿是怨言,不過還是一言不發地換上我的襯衣,繫好了我的領帶。
舞香指了指我領帶。
「那隻能靠魔術了」
亞美笑着說罷,舞香又無語地說道。

「跑腿那麼認真幹嘛啊。志緒理你說對吧?」
舞香說着,便從裙子口袋裏掏出一張摺紙便條。我們看了看。這張幾十分鐘前從筆記本上撕下的便條,上面寫着不少用途不明所以的東西。全部買下的話要拎不少東西,但我還是覺得比呆教室裏幫忙要好多了。
和那次不同,今天我們沒什麼對話。
領帶系得不算緊,也不算松。
這麼說來,暑假我們擦槍走火的那天,仙台曾隔着文胸揉過我的胸部。不過,我卻沒能揉到她的,感覺好虧啊。
遮擋在文胸下的胸部,形狀看起來挺不錯。
我記不清是不是同一款了。
命令的內容不是脫衣服,而是換襯衫,但我也不好說這算不算犯規。
好像是要採購來着?
「纔不賴皮呢。快點換上吧」
「宮城也快點脫吧」
仙台不爽地眉頭一皺。不過,很快就認命似的攤開手裏的襯衣。
「這話說得可真夠隨便的」
我在學校裏碰見過她。
「你是讓我脫的意思嗎?」
「就是嘛。今年是最後一次文化祭了,倒時一起到處去逛逛吧。」
現在我只要稍微伸手,就能想摸哪兒就摸哪兒了。
她的文胸,和下雨那天看到的一樣潔白。
「沒錯,交換領帶」
因爲她要補課還要準備文化祭,一直都沒空。我發消息問了她好幾次,她都說要去補課。原本計劃的約會因爲文化祭的忙碌而一拖再拖,要是真的因爲出事去了醫院,日程就得更往後面推了。
這命令有些一言難盡,她應該拒絕掉這個命令的。
雖然至今爲止我從沒對任何人有過這種念頭,但是我想超摸摸仙台的身體的。
「……我也不是不期待就是了」
我向前踏了一大步,逃避舞香看向我胸口的眼神。不過,亞美似乎並沒有放過我,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雖然還沒有盛夏那麼熱,但白色襯衣還是緊緊黏了在背上。感覺穿仙台襯衣怪不對勁的,於是我就沒穿,放在衣櫃裏了,和領帶不一樣,襯衫倒沒讓我太過在意。不過,我很在意仙台有沒有穿我的領帶和襯衣呢。
「那就快脫吧」
「採購就隨便買買,快點搞定, 然後打發下時間在回家不就行了嘛」
舞香揮了揮便條說道。
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聲音。一下充斥了我的耳畔,我纔回過神來我在去購物街的路上。
仙台不開心地催道。
什麼命令能下什麼不能下,還是模糊不清的。
仙台彷彿是打斷我歪心思似的,將衣服遞給了我。看我沒有接下衣服,她用指尖碰了碰我胳膊,我抓住了她那隻手。
「交換領帶對吧?」
我手放開領帶,看向前方。
不是我想和亞美一樣開擺,不過想那些無濟於事的東西也沒用。不如趕快買完東西,和倆人一起開心地逛一下街再回去。
我和倆人一起走入了購物街。
舞香一隻手拿着便條,一邊搜索着大量不明所以的材料。我和亞美就變成了拎包的,簡直就像沒有意志的殭屍一樣,跟在舞香後面跑腿。
「你想喝點什麼嗎?」
拜舞香所賜終於完成了採購,亞美一句話馬上決定下個目的地要去美食街。
這次換亞美帶路走前面。
我們乘坐電梯,隨便聊了聊天,路過一家雜貨店時,我停下了腳步。
這次走進的這家店平時幾乎不會引起我的注意,平時我肯定看都不帶看一眼的。然而,店前陳列的一條項鍊吸引了我的注意 —— 一條有小掛飾的銀色項鍊,看起來非常適合仙台。
我不禁上前一看,舞香接着說道。
「怎麼啦?有沒有什麼可愛的東西啊?」
「沒呢」
我趕緊回答道。拋下我走開的亞美,也走了回來看了看那項鍊。
「下次你生日禮物,是不是送你項鍊比較好啊?」
「你想要的話,明明提一下我就買了啊。」
舞香略帶遺憾地說道。
上週她倆送我了鉛筆盒和書套作爲生日禮物,我都很喜歡。我拿到筆盒那天就在用了,書套也套在了剛開始讀的小說上。 送的都是我想要的東西,纔沒送項鍊更好這種說法。
「我不是想要那個,就只是看看而已」
沒錯,我只是偶然間看到,而想起了仙台而已。項鍊用平時付給她的五千円就能買得到,雖然不是什麼買不起的東西,但買來不好送給她。本來我就沒理由送她項鍊,更沒機會送。要是知道她生日的話,說不定能送給她。但我又不知道她生日,也沒打聽過。
….就算知道,我也送不出去吧。
毫無疑問,我們並不是互送禮物的關係。送不出去的話,看到適合她的東西也沒有意義。
她最後見面的那天說的那句話,只是個玩笑而已罷了,我知道她不會特意來看我。因此,我也沒盼着她。 高中的最後一個文化祭也在喧鬧聲中結束了,收拾完後,纔在最後的最後想到,沒看到仙台的身影。
「我都有空,你們倆定日子吧」
她冷淡的聲音,讓我清楚了自己想法沒有錯。
「這種事情不對吧」
「我在老地方等你」
◇◇◇
她在我抱怨前開口道,聽起來不算很嚴肅,但也不像開玩笑,我不知道如何回覆。但是,我們倆之間的氣氛也沒輕鬆得可以沉默,我簡短回答道。
「也是呢。要是宮城說同樣的話的話,我也會笑呢」
「抱歉,東西忘拿了。我去拿一下。今天我去不了了。我爸可能會早點回家。」
「如果我說我很想和你逛文化祭的話,你會笑我嗎?」
我堅決地說着,仙台不滿地回應道:
「額——沒關係的,不麻煩你們。我可能會花點時間,還是我自己去吧」
不能再接吻這一點,我們之間雖未明講,但我心裏覺得這是不成文的規矩。
她今天也只是和平時一樣,找我樂子罷了。
「等等,我還沒說完」
「你什麼意思?」
本來就很貼近的距離仙台又更進一步。本來只是抓住我袖子的手,卻轉而握住了我胳膊,用力將我拉了過去。
「纔不放開呢」
「我還以爲你想知道的」
雖然我也可以回覆說,我不來。但我也不清楚自己爲什麼沒這麼做。我的手指擅自回覆了一句「我在的」,我的嘴巴也擅自編理由說不能和舞香她們一起喫飯了。不過,我沒必要特意和仙台提這碼事情。
「暑假已經結束了。所以不準接吻了。」
「我沒問你理由,我都無所謂了」
結果,到最後我一次都沒穿過仙台的襯衣。我也再也沒有穿上她那件一直沉眠於我衣櫃的襯衣了。
我看了看那個裝滿文化祭回憶的書包。
「我纔不想要呢,我也沒叫你脫衣服。只是交換而已」
「耳朵的話沒關係」
「可暑假結束後,你又咬了還舔了我的耳朵的吧?」
我向倆人揮了揮手,便走向了舊校舍。
「是志緒理的嗎?」
因爲她說的那些奇怪的話,一直在我腦海裏久久不散。仙台她來不來我都無所謂的。我反正玩得也蠻開心的,等下還要和舞香她們約飯呢,我纔不管仙台呢。我對她也沒任何想法。她肯定和茨木她們,現在正在某個慶功宴上嗨吧。
「算了我回去了」
如果我在學校會怎樣?
「我們約定好了在學校裏不說話的吧?」
她一定在那兒等我。
我們無數次在走廊擦身而過,因此也不算很久不見。
「好久不見」
我看了看走了差不多一半同學的教室。
這些肯定再也用不到了吧。
「我爸叫我早點回去。真的很抱歉。你們倆人去喫吧。」
「但暑假時明明你也親我的啊?」
雖然藉口有點假,但也找不到更合適的藉口了,於是我趕緊說完後掉頭就走。
我係好仙台的領帶,拿起了書包。
「算了不看了」
「我要是能和你一起過文化祭就好了呢」
第一次收到這種短信,讓我措手不及。 不過因爲想破腦子都想不清楚,所以我就回復了一句「我在的」。馬上又收到了一條消息。
「我又沒約好說我要來」
聽到身後亞美的聲音,我回頭說道:
有個唯獨我倆一起談過話的地方。那就是音樂準備室。
「謝謝啦。還有抱歉呢」
「纔沒有呢。我要走了,放開我」
仙台壓根就沒來。
她從沒問過我這種問題。
我們在學校的關係並沒有親密到僅憑一句話就能心領神會。不過,很快我就懂她說的地方是哪兒了。
我說清楚後,仙台小聲唸叨着「哦——?」,又拉住了我的領帶。
我又再次道歉後,亞美「emmmm….」了一陣後,一臉無可奈何地道。
仙台她沒有來。
舞香問道,我乾脆地回答道。
對那些即將告別這個地方,不會迎來明年夏天的高三學生而言,這些和夏季制服一樣再也用不到了。十月份後,半袖制服就換成了秋季長袖制服。
燈光下,她向我打了聲招呼。
「……明明你壓根就沒來我們班上」
大部分學生已經離開後的學校,似乎連接着另外一個世界,稍微有些詭異。雖然日薄西山,外面仍舊光明照人,走廊並沒有變得太暗。但當我逐漸靠近那座舊校舍,周圍的學生越來越少,我不自覺地加快了步伐,心裏掠過一絲不安。我彷彿在逃避自己急促的腳步聲,打開音樂準備室的門,仙台就坐在樂器之間,彷彿融爲一體。
我推了下抓住我袖子的仙台肩膀。 不過,她還是死死抓住我袖子不放,我們緊貼在一起。
仙台刻意地說着,隨後咚地敲打了一下架子上的樂器。
「那我們先走了,志緒理啥時有空啊?」
她靠近了我。我不禁後退了一步,她卻抓住我袖子說道。
「也是呢,下次有空再說吧。 總之,我們陪你拿東西吧」
仙台也心知肚明,我倆是不能一起逛文化祭的。不過,要是她真那麼想的話,至少來我們班露個臉吧。
「不看就走吧」
「文化祭早結束了,而且來這裏也沒什麼好玩的。這種玩笑可沒有意思。沒別的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文化祭倒也蠻有意思的。
「志緒理去不了的話,下次也行吧。 對吧,亞美?」
「志緒理,你準備好了嗎?」
「好吧。我和舞香來定日子咯」
亞美說完,三人便一同走出了教室。
「肚子餓餓,那就趕快走吧」
「嗯。」
雖然無論是昨天還是今天,我都沒盼着她的到來,但文化祭的這倆天,我們班都沒看到她身影
她靠在樂器架上,宛然一笑地說道。
「這——! 我陪你一起去拿東西吧,志緒理也一起來喫飯吧」
我對舞香點了點頭,然後停下了腳步。掏出手機一看屏幕,是仙台的名字。
我雙手合十地說完,舞香毫不猶豫地說道。
「明明你想要我領帶和襯衣,我都脫給你了。都做到這步了,親一下也不過分吧?」
「沒去你們班的理由」
「要進店看看嗎?」
我本來沒打算亂動,但身體失去平衡離仙台更近了一步。這一步本該只有數十公分的距離,但仙台卻又湊得更近了,我們差點沒脣對脣親在一起。
我們走在不同於文化祭期間,這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格外清晰。我們下了樓梯快到鞋櫃時,包裏的手機響了。
在教室角落,舞香發問道。
我和舞香她們一起逛了逛平時去的不多的高一教室,也看了看體育館裏弄的活動。咖啡廳裏忙來忙去的事情也終將成爲美好的回憶吧。不過始終沒看到仙台的身影,我真的真的毫不在意的。
「會笑的」
裏面裝着咖啡廳的制服圍裙,前不久還穿着的全班統一的T恤。
她從沒發過這種短信給我,我不禁捏緊了領帶。
這不是偶然,她明顯是故意的,我條件反射地扭開臉。不過,仙台可沒饒過我,又將她的臉湊了過來,於是我使勁推開了她的肩膀。
這就是她的答覆吧。
「是羽美奈她們,吵着說要逛這逛那兒的」
亞美輕鬆地說道,然後邁起腳步。雖然舞香又問了句「真的不看看嗎?」,但我的回覆還是沒有改變。看了也無濟於事,就沒有改口的必要了。
「是又怎麼樣?」
「宮城。這領帶是我的對吧?」
「那你不來不就好了?你回我句『我不來了』不就行了嗎」
如果我不在又會怎樣呢?
「要不我去看看宮城吧」
「你還在學校裏嗎?」
雖然我本來就不怎麼積極,但咖啡廳收場後,白天時的喧囂彷彿不存在似的,這段空隙令人感覺有點寂寞。
「你找我有事對吧? 你肯定是有事才約我來的吧」
「那交換結束了。現在馬上把我的領帶和襯衣還給我。就在就在這裏脫了吧」
「仙台你也清楚這個襯衣不是你的吧? 之後我會跟領帶一起還給你,不行嗎?」
「不行」
制服已經換成秋季的了,襯衣也變成了長袖的。仙台穿的短袖襯衣壓根不在這裏。明明這一目瞭然,可她就是不同意。
「你現在就在這裏還給我」
仙台沒有退讓地催促道。
「別命令我啊」
「這不是命令。我只是說交換結束了而已」
「那仙台,那你也把我的襯衣還給我吧。」
「那肯定啊」
「都換成秋裝了?你怎麼還我啊? 」
「衣服我帶着呢。領帶就是宮城的,我馬上還給你」
「騙我的吧?哪有人逛文化祭還帶着襯衣的啊? 」
「你不信的話,要不自己確認下?衣服就在包裏,你自己打開看看唄」
仙台回身看了看放樂器的架子。我隨着她視線,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書包。
打開看看也沒什麼意義。
她話說的這麼滿,襯衣肯定在包裏。仙台肯定早就想到了這點,準備了衣服也不奇怪。
「…………你到底想幹嘛啊?」
「你要是能讓我親你,我就允許你不用馬上還衣服 」
「太賴皮了吧。要換衣服的話,提前說下啊。我今天又沒帶。」
「你意思是,讓我來選嗎?」
她以前不是說這種話的人。
她總是不做選擇。
可能是文化祭結束前太久沒見。
我去年文化祭上,見過她那開心的笑容。
「沒錯。讓你來選,我都隨你」
「……仙台真的很賴皮啊」
要是仙台不守規矩的話,我們就會如同失控的羅盤般失去方向,駛入不該涉足的領域。真到了沒法回頭的那一步就麻煩了。因爲過幾個月仙台就會拋下我的,我不想再有更深的交集了。
不這麼說的話,我也會變得奇怪的。
「你既然那麼不想被我親的話,你就走吧。我不會親一個討厭我討厭得想走的人的。你想走就走吧,我不會去追你的」
「你怎麼知道我玩得很開心」
仙台喃喃道。
今天的仙台不對勁。
不過,她沒有回覆我。
「……都是文化祭上,玩那麼開心的宮城的錯」
將選擇權交給我,觀察我的反應。
雖然她總是牽着我的鼻子走,但她從沒如此強硬地展現出自己的慾望。我不清楚她到底怎麼了。
與此同時,她鬆開了握住我胳膊的手。
「仙台你也很開心的吧?」
說罷,仙台便鬆開了我的手。
「宮城才賴皮呢。你上次都沒脫衣服的」
「我又沒說要交換身上穿着的衣服,纔不賴皮呢。」
而且,給我的選擇都是早已預設好了答案。
「因爲我都看到了」
「彼此彼此個鬼啊。話說,不是說好了別在學校裏說話的嗎。你先好好守好規矩,再提這碼事吧」
「再不快點選,你可就沒得選了哦?」
我能想到的理由只有這個罷了,不過我覺得仙台不會因此而大變樣。
「既然你沒說什麼時候換回來,我現在要回來也不賴皮吧。彼此彼此吧?」
今年雖然沒有見到,但肯定還是那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