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非特別
《灰與幻想的格林姆迦爾》 · 十文字青 · 7985 字
哈爾希洛在基卡瓦身邊蹲了下來,他迷惘着該怎麼和基卡瓦攀談,但他也想不到什麼好聽的說詞,畢竟他只是一介平庸之人。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那個人。
「那個……」
他試着搖了一下。
「伊奴壹先生?」
「咦──」基卡瓦先是看向哈爾希洛,接着又看了看伊奴壹,然後又看往哈爾希洛,最後再次望向伊奴壹。「咦……?」
「……喀。」伊奴壹稍微動了動頭部,然後用沒戴眼罩的那隻眼睛看向哈爾希洛。「──你是怎麼發現的?」
「沒啦,我沒發現什麼,只是覺得你的身體好像微微地動了,所以想說你是不是還有一口氣在。」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基卡瓦跳了起來,但好像是重心不穩,因此一屁股跌坐在地。「騙人、是騙人的?真的假的啊啊啊啊啊!? 俺以爲你真的死翹翹了說……」
「你、你還活着……?」看來庫薩克還是半信半疑。
「都會講話了,應該是還活着吧……」這個死藍德居然擺出一副無言以對的樣子。
「……我也以爲他已經死……已經走了……」席赫露感覺有點尷尬地嘀咕着。
「嗯……」梅莉點了點頭。
「我說,」夢兒瞪大了眼睛。「伊奴壹先生,你還滿那個的嘛,你裝死的功力很強耶。」
「哼……」塔達踢了一下地面,他的呼吸還是相當急促。「他那傢伙、最好是、會被、這種敵人、打倒啦。」
「喀……」伊奴壹一如往常地清了一下喉嚨。「這是我獨眼流祕奧義……『死伊奴壹趕跑活傻瓜』……」
「簡單來說不就是裝死而已!」藍德豎起了中指。
「那傢伙、生命力、可是、很強的喔……」塔達的身體用力晃了一下。「從以前,就比、別人、強上一倍……」
「啊……」哈爾希洛急忙站起身。「塔、塔達先生……!? 」
塔達像是翻倒似地倒了下去。
應該而已還講得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我不是沒有這種感覺,但是基卡瓦這樣至少比死氣沉沉要來得好。不過他這樣真的可以叫做好嗎?有點微妙耶。
「沒有啦……不是的話沒關係。」
「那個,塔達先生。」
「大概大概。」
「……你知道這裏的路怎麼走嗎?」
「要嘛詢問自己的內心……」伊奴壹望向遠方。「……或者,詢問風兒。任何時候,都有這兩條路可以走……喀……」
「我們在這邊甩開了好幾名教團員。」塔達用左手食指把眼鏡推上去。「牠們或許還在這裏,大家要提高警覺。」
「等等,妳、妳不必道歉吧……!? 」哈爾希洛忍不住拉高了音調。「席赫露妳太厲害了!根本是魔法師的模範!妳真的幫了一個很大的忙……!」
「我嗎?迷路嗎?」
持劍教團員用盾牌擋開塔達揮下的戰槌,接着刺出手上的劍。塔達雖然立刻向後跳開,但是好像沒站穩,整個人失去了重心。哈爾希洛雖然想要上前保護塔達,不過眼前的敵人可是連盾牌都有拿。
「我們讓基卡瓦逃走後,有被一種拿着劍和盾牌的教團員襲擊,要特別小心那傢伙。」
「哇啊。」基卡瓦彎曲手臂做出勝利姿勢。「超帥的啦!不愧是伊奴壹,講的話就是不同凡響,超讚!雖然俺聽不懂你在說啥!啊哈哈哈。」
但是,如果真遇到那種情形,哈爾希洛已經決定好要如何因應。
「……因爲
影響
的效果非常好……」席赫露不知爲何低下了頭。「……對不起……因爲那樣……所以我就猜想牠們是不是很怕影魔法……」
理當如此,但席赫露卻刻意選擇了
睡魔幻影霧
,還真不像席赫露會做的事,難道她是想碰碰運氣、豪賭一把嗎?
「怎……怎麼……!? 」
「你沒說錯喔。」
接着他一個跳躍,高舉巨劍向下方劈了過去。
「……啊啊。」梅莉閉上雙眼仰頭面向天花板。
「換我到前面去……!」庫薩克一面以盾護身,一面和塔達換手。
「喀……」伊奴壹好整以暇地調了調眼罩的位置。「真是好女人……」
「呃……基卡瓦啊啊啊……!」塔達重新站好腳步,開始揮舞戰槌攻擊持劍教團員。他不停地攻擊,攻勢毫無間斷。
「……別、別這麼說……」席赫露瑟縮着身子。「真的只是碰巧而已……」
「──教團員!」
到那時候,我必須變得冷酷無情。我一定辦得到,我必須無時無刻這麼想,對這個決定深信不疑,必要時就要執行。
現下教團員像是堆疊在一塊倒地不起,這時哈爾希洛衝了出去,對其中一名教團員發動了攻擊。他要用最少、最短的時間,確確實實地收拾掉牠。這樣的話,就要攻擊那個地方吧,攻擊那裏就對了。
但是,會有效嗎?
在哈爾希洛發出警告前,有東西從前方的轉角衝了過來。
不對,這不是普通的教團員,牠手上拿的不是長槍,而是一面宛如鏡子的盾牌,還有一把看起來帶有些微紫色光澤的劍。剛剛我聽到「喀、喀、喀」的聲音,看樣子是來自牠上衣下方突出的劍鞘,應該是劍鞘前端碰觸到瓦礫堆纔會發出聲響。
在他身後也出現了敵人,是教團員,不過牠們手上拿的都是長槍,看樣子應該只是一般的教團員。但是,數量不只一名,有兩名──不對,是三名。
我們在遮蔽物衆多的道路上直行後向左轉,這時瓦礫堆變得像是屋頂,塔達就從那個屋頂下方走了進去。
「也就是說,德奇牧涅隊長他們的所在位置……」哈爾希洛本想嘆氣但卻忍住了,反倒是輕輕地吸了一口氣。「連你們也不知道。」
這下糟了,這樣的情勢太糟糕了,如果是四名持長槍的教團員還有辦法應付,但是現在卻有一名是持劍教團員。這傢伙非常棘手,看來牠們是打算夾擊我們,所以連那個「拋下塔達和伊奴壹自己逃跑」的方法也沒辦法用了──奇怪?腦中一片空白?
席赫露一邊以法杖前端描繪元素文字,一邊吟唱起咒文。黑色煙霧般的影元素緩緩自法杖噴出,朝後來的教團員飛了過去,不,應該要說漫了過去比較貼切。然而,那並不是
睡魔的幻影
。
當然,我並不想做這種事,所以我打從心底祈禱,不要讓我們遇上不得不這麼做的情況。
「還有其他種類的敵人嗎?」
我們一行人仰賴塔達帶路,走在這座瓦礫堆的迷宮裏。一下右轉、一下左轉,然後是向後轉往回走──往回走?
「唔呀……」夢兒「咕嚕」一聲嚥了一口口水。「你的意思是……」
結果,在翻白眼失去意識的塔達醒過來,和伊奴壹勉強能爬起身之前,哈爾希洛一行人就只能在原地等待。
即使稱作屋頂,但光線仍從四面八方穿了進來。屋頂下方雖然不暗,但屋頂的壓迫感卻讓人覺得喘不過氣。這棟建築物裏的瓦礫堆會擋住去路或隔開道路,走起來相當錯綜複雜,宛如一座迷宮。
由於全員必須配合他們倆的速度,所以勢必會拖累前進的速度,假使面臨必須撤退的局面,感覺到那時候就要被迫做出殘酷的判斷。
「我迷路了。」塔達將戰槌靠到肩上,不知爲何還擺出了一張臭臉。「是不可以迷路喔?」
非常對不起──雖然不是道個歉就好,但是真遇上那種情況也只能丟下塔達和伊奴壹。如果基卡瓦說要留下,我不會阻止他,畢竟我決定要留下塔達和伊奴壹爭取時間,好讓我們其他人逃跑。
這時那些教團員個個步伐踉蹌,紛紛倒了下去。
我感覺連時間都爲此暫停了,一種雋永的靜止。
「唔哇哇哇哇……!? 」基卡瓦用像是青蛙的姿勢前往塔達身邊。
「……勉、勉勉強強……雖然很痛,不過只是痛而已嗎……!? 」
睡魔幻影霧
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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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都會讓目標產生強烈的睡意,簡單來說就是讓目標昏睡的魔法。不過,這種魔法對已有戒心的敵人很難發揮效果,因此如果不是尚未發現我們的敵人,或是不覺得我們會施展魔法的敵人,基本上非常難讓牠們昏睡過去,也因爲如此,這種魔法的用途相當受限。就像現在我們遭到敵人攻擊的這種情況,原則上是不會使用這種魔法,席赫露當然很清楚這個道理,應該說,席赫露是最瞭解這種魔法的人。
「嗯嗯,那個動作雖然緩慢,但是非常巨大,如果被牠打中一下,應該就會小命不保。」
「那樣就夠了。」
「……那麼我就直接問了,你是不是迷路了?」
「劍!劍!劍!劍……!」藍德看樣子是打算移動到持劍教團員拿盾的那隻手附近,也就是牠的左側。
「是可以啦……」哈爾希洛這次沒有忍耐,直接把氣嘆了出來。「你自己去打啊。那樣的話,不論是劍還是其他東西都隨你拿。」
黑色煙霧像是被教團員吸入似的,竄進牠們上衣的孔洞、下襬和袖口。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是你這傢伙啊……」
由此可知,伊奴壹並非毫髮無傷,所以他纔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使出了裝死這招最終手段。
「……我和伊奴壹都是誘餌。」塔達清醒後喝了口水,在感覺緩過氣之後開口說道。「當時要保護安娜小姐就只剩這個辦法,而且米摩莉腳受傷無法奔跑,所以我和伊奴壹把敵人引開,德奇牧涅就趁那個空檔把安娜小姐和米摩莉帶到安全的場所藏身……雖然這裏沒一個地方稱得上安全。」
此時所有人都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藍德這樣感覺好像有了什麼動力,所以就別管他好了。話說回來,我們也只能隨他去了,如果藍德能轟轟烈烈地和那名持劍的教團員打上一場,要我爲他哭上一場也是可以。
「歐姆•雷爾•艾克特•耶魯•克羅姆•達休……!」
「伊奴壹先生。」
塔達和伊奴壹雖然勉強能靠自己走路,但要他們奔跑幾乎是不可能的。梅莉則是看起來非常難過的樣子,身爲神官看到這種情況,一定會想苛責自己的無能爲力吧。
不過持劍教團員以盾牌確實擋下了基卡瓦的巨劍,並在下一秒開始不斷使用突刺,這和牠對付塔達的攻擊模式如出一轍,然而基卡瓦好像也已經預料到牠會這樣進攻,因此用巨劍靠近劍身底部的部分,巧妙地揮開了牠的劍。滋嗡──這時現場響起了這種刺耳的聲響。
「詢問內心啊……」只有藍德一個人好像有什麼感觸。「沒錯,就是這樣沒錯,就只能這樣做了!帕爾匹洛,你也別在那囉哩八嗦一大堆了,就試着這麼做啊!」
「──哈爾!」梅莉這時叫了他的名字。
「夢兒、伊奴壹先生!在教團員醒過來之前收拾掉牠們……!塔達先生、庫薩克還有藍德,你們把持劍教團員壓制住!基卡瓦,你沒事吧……!? 」
「在硬拗了……」席赫露無奈地嘟囔着。
「纔不是那樣。」塔達嘖了一聲。「我纔沒在硬拗什麼咧,而且我打從一開始就沒必要硬拗啊,你們說我硬拗很奇怪吧?」
如果理會塔達這種怪異的歪理,自己肯定會發瘋的,因此哈爾希洛轉頭看向身後的伊奴壹。
教團員臉上的凹洞。
「白色巨人之類的嗎?」
他轉頭察看,是後方嗎?
「我是能帶你們回到當初和德奇牧涅他們分開的地方。」
這像是某種堅硬物體在敲打某種硬物的聲音。
「喔?」藍德突然變得一臉正經。「那把劍感覺好贊,本大爺好想要喔。如果打倒了那傢伙,劍就由本大爺拿走喔,可以吧?」
「喔呃……」
持劍教團員再度使出突刺,基卡瓦根本無法閃躲,甚至連用巨劍防禦都辦不到,最後他被刺中了。
哈爾希洛則是從右側繞到牠的背後──他原本是想這麼行動,但他打消了主意。
然而就算我多麼真心、多麼認真地祈求,這種事會發生的時候就是會發生,等遇上這種事才思考這樣也不對那樣也不對的話,一切就太遲了,所以要事先做好決定,要妥善準備纔行。
基卡瓦全身顫抖,巨劍差點就要從他的手上滑落。縱使武器沒有掉落,現在的他卻也讓敵方有機可趁。
「你這傢伙,意外地讓人覺得……」塔達本想說些什麼,但卻吞了回去。「──那個,我和伊奴壹一路上甩掉了不少敵人,或許等等途中還會碰到牠們。」
「太好了,就這麼說定囉!」藍德環視了所有人。「如果本大爺打倒那傢伙,那傢伙的劍就是本大爺的喔!不過,即使是你們打倒的,劍還是由本大爺收下唷!反正那把劍就是屬於本大爺的,就這麼決定了……!」
「你知道路嗎?」
「……那傢伙強到有點不像話喔。」連塔達都有點卻步的感覺。
伊奴壹雖想爬起身,但看樣子好像很難。「……我、我動不了……喀……」
更何況,我現在聽到的這個聲音原本就不是風聲,所以應該不是幻聽吧。
那是其高階版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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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達仔的方向感好得很。」基卡瓦爽朗地說了這句話。「問題沒啦,問題沒吧應該!等等,這樣講好像很難懂喔?俺是說應該吧!」
「俺來……!」基卡瓦整個人撲往持劍教團員。
我們則是趁持劍教團員用盾牌抵禦塔達的戰槌攻勢時,調整好迎擊態勢。
「喀……」伊奴壹對哈爾希洛豎起兩根手指。「隨時都有兩條路可以走……」
「很好……!」
隨你講,等等,怎麼可以隨他講──他突然那樣講是想幹嘛,少打歪主意喔?我好想跟他抗議,抗議說少打我們家寶貴魔法師的主意,而且偏偏還是你這種莫名其妙的男人,我絕對不會允許,也不會認同這種事情發生的。不過我有說這些話的權利嗎?其實,我是覺得「沒權利又怎樣,該講的還是要講」,但是現在當然不是講這些的時候。我雖然很想去叮囑一下伊奴壹,不過這件事等之後再說好了。
現下塔達依舊渾身是血,但他沒有喊痛或是停下前進中的腳步,還真是個忍耐度高的男人。雖然我想跟他說「別太逞強比較好」,但是現在情況特殊,不逞強一下還不行。
他被刺中了左胸。
不對,一點也不雋永好不好。
如果我詢問自己的內心,得到的答案只會是「我想揍他」,而且這麼做根本無助於解決問題。簡單來說,現在根本不是什麼詢問自己內心的時候。此外,瓦礫迷宮中幾乎感覺不到風,再說風本來就不會回答我的問題,如果一個人覺得風聲聽起來是在回答他的疑問,那種現象叫做幻聽。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哈爾希洛對自己剛剛差點停止思考一事感到十分慚愧。
塔達和哈爾希洛並行,接着依序是庫薩克、基卡瓦、藍德、席赫露、梅莉、伊奴壹和夢兒,一行人採用這個隊形向前邁進。
「……喀。」伊奴壹歪了歪嘴。「光是被那傢伙的劍……擦到就會發麻,即使用劍去擋也會啪嚓……一聲喔……喀……」
基卡瓦的身體又開始顫抖,接着他被持劍教團員頂倒在地。基卡瓦就和一般戰士相同,身上都穿着板金鎧甲,鎧甲的胸甲部位雖然沒被刺穿,但是凹陷得相當嚴重。
哈爾希洛一面這樣說,一面心想這樣根本完全不夠。但是,現在他們倆需要一點喘息的空間,因爲無論是塔達還是伊奴壹,兩人的傷勢雖然還不足以致命,但卻離萬無一失的狀態還有很大的距離。
「怎麼了?長話短說,我現在很忙。」
喀……喀……喀……
「大概大概……」
哈爾希洛將匕首狠狠插進教團員眼部的凹洞。他轉了轉匕首,抽出後再一次將匕首刺了進去。

「嘿吼呀呀呀!」夢兒也用獵刀猛刺另一名教團員的眼部凹洞。
「喀……!」伊奴壹也是。
「絕不能──」哈爾希洛跨坐在教團員身上,再次插下他手上的匕首。「大意!一定要殺到……牠們一動也不動爲止……!」
哈爾希洛刺了第四刀、第五刀。
教團員癱倒在地,看牠那樣子已經無法再爬起身來了。牠已經死了,哈爾希洛已經殺死牠了。
「這個,」夢兒一把抓起教團員所持的長槍。「說不定能派上什麼用場耶……!? 」
哈爾希洛一邊收起匕首一邊點頭,然後撿起被自己手刃的那名教團員的長槍。伊奴壹揚起嘴角將劍收回劍鞘後,也拾起了長槍。
另一方面,庫薩克他們即使三打一還是陷入了苦戰,原因都是持劍教團員的那把劍,那把劍實在是太兇狠了。在這種情況下,席赫露也因爲魔法可能會擊中同伴而不好施展。
那麼,六打一又會如何呢?
哈爾希洛、夢兒和伊奴壹,從庫薩克的後方拿着長槍攻擊持劍教團員。然而當持劍教團員用牠的劍擋開長槍時,就會傳來滋嗡一聲,受到一股強大的衝擊,連腦部都爲之撼動。但是三人前方有庫薩克在,而且槍身很長,因此幾乎不用擔心會遭到反擊。
哈爾希洛他們緩緩地、連續不斷地攻擊持劍教團員,但即使如此,持劍教團員仍舊驍勇善戰。那傢伙不是拿劍和盾牌來代替長槍,牠的位階應該是高於其他普通的教團員。牠那如流水般的動作既靈活又沒破綻,劍和盾的使法也相當高超,牠的本領比身爲聖騎士的庫薩克還要精巧好幾倍。
話雖如此,但現在是六打一,我們這邊還遊刃有餘,持劍教團員則是片刻都不得懈怠。而且,依我當盜賊的習性,早就虎視眈眈地看着牠,準備伺機而動。
至於那條閃着微光、像是條線的東西,任誰都有可能看見。簡單來說,就只是機率的問題而已。如果同樣的事情重複做了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的話,每個人都可以熟能生巧,熟稔後就能看見「這樣做就能成功」的路徑。在某種條件、狀況下,自然而然會形成一條可信度十足的路徑,然而能看到那條路徑以某種形式──例如以一條線的形式──呈現的機率會是一百次中有一次、一千次中有一次、還是一萬次中有一次?
總歸一句,是機率的問題。
如果想要提升這種機率,唯有增加重複執行的次數。即使機率沒有因此提高,只要重複執行的次數增加,成功的次數也會跟着變多。
透過想像持續伺機而動,要不厭其煩地,在某種意義上要淡然地,但又要執拗地等待機會。
伺機而動就能發現數秒鐘會出現一次像是機會的存在,然而重要的是要從這些看似機會的存在之中辨別出真正的良機。
縱使自己本身沒有什麼特殊才能,但是隻要像這樣長久以來持續重複做一件事,就能看見那條線──我說得對吧?
我看到那條線了。
「猴子,你給我閃開!喔嘿──」塔達推開藍德揮下戰槌,朝持劍教團員的頭部捶了下去。「嘿……!」
「喔──」夢兒勾起了嘴角。「你的臉好紅喔,感覺很那個喔,好可疑喔。」
「……不用。」席赫露後退幾步搖了搖頭。「……我可以顧好我自己,而且你剛纔差點死掉不是嗎……」
「叫什麼都好啦,要出發囉。」
結果牠的頭部被捶得稀巴爛。
哈爾希洛從背後架住持劍教團員的手腳,將反握的匕首刺進牠眼部的凹洞,接着他拔起匕首立刻跳離。
「他就是那種人啦!那傢伙就是個非常無趣的人!」藍德從持劍教團員的手上奪走了那把他心心念唸的劍。「欸嘿嘿嘿嘿嘿……本大爺拿到劍了!由於被這把劍砍到就會發麻,所以就叫它雷劍
多爾芬
!耶耶,YES、YES、YES!」
「最、最好是喜歡你啦!? 你這大智障障障障障!」
「就講看看而已咩,你這樣全力否定更讓人覺得有鬼好不好?」
「是哪裏不是很好啊!? 」藍德故意找席赫露的碴。
「我說──」庫薩克拉起面罩,以眼神示意前方。「我們是不是真的該出發了啊?」
看到時不要有一絲猶豫,無須思考也不用害怕,只要動手,去完成該做的事情就好。
「大家辛苦了,我們趕快走吧。基卡瓦,你能動吧?」
「……我覺得……不是很好。」席赫露嘀咕着。
「你這傢伙再多陪本大爺聊一下是會怎樣啊,帕爾匹洛洛洛洛洛……!」
「那麼沒感覺的『耶──』,俺還是第一次見到喔!? 那種喊耶的方式應該是無敵稀有吧!? 」
「吵死了,一直講陪我聊、陪我聊,你是喜歡我嗎?」
結果伊奴壹癱坐在地好一會兒都不願起身。
但這樣就好。
「本大爺的臉纔沒變紅咧!話說回來,本大爺又沒把頭盔的面罩掀起來,妳最好是看得出來本大爺有沒有臉紅啦!」
哈爾希洛視線快速地掃過四方,所有的教團員都已經收拾完畢,眼下看起來敵方也沒有增援。
「多爾芬的意思是海豚吧。」梅莉用輕蔑的眼神看着藍德。「我怎麼想都覺得很怪。」
「喀……」伊奴壹朝席赫露伸出手。「那麼,就由我來當妳的護衛……」
「雷劍多爾芬啊。」塔達用左手的食指將眼鏡往上一推。「還蠻好聽的耶。」
「知道了啦,本大爺撤回前言,本大爺說你是個非常有趣的傢伙!所以你繼續陪本大爺聊!拜託啦,陪我聊啦!」
哈爾希洛現在的眼神應該很愛睏,一如往常。
「唔喔喔喔喔!」藍德歡欣鼓舞地準備要給持劍教團員最後一擊。
「那個,我這個人非常無趣,聊不起來的。」
持劍教團員雖想回過頭來,但在藍德、庫薩克和塔達一陣亂打之下,牠趴倒在地。
「耶……」
「什麼!? 誰說多爾芬的意思一定是海豚!? 在本大爺心中,多爾芬就只是被本大爺分類爲帥氣詞彙的字眼而已,所以說雷劍多爾芬這個名字根本超帥的啊!多爾芬!很贊吧……!」
「……動是能動啦。」基卡瓦晃了晃左手臂確認自己的狀況,不過他站得倒是挺穩的,看樣子是沒什麼問題。「可是俺覺得應該要再那麼一點……該怎麼說纔好呢?就是說也許是哈爾仔的感受跟俺不一樣,但是像剛纔那樣俐落地解決掉敵人,不是會感到很興奮嗎?應該會高興到大喊『耶──』之類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