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帶着怪獸勇闖輕小說友誼賽
《在座寫輕小說的各位,全都有病》 · 甜咖啡 · 1萬 字
──!!
「……」
閃過腦海的某種血紅色畫面,讓我感到頭痛欲裂。
但是再要回想時,腦海的某種保護機制卻霍地浮現,阻止我繼續深思。
又來了嗎?這種情況。
只能深深吸氣平穩呼吸,試圖把奇怪的感覺甩出腦海,接着裝作若無其事起身。
「我們走吧。」
繼續往前。
建築物越來越稀疏,遠處代表魔王所在的神殿已經遙遙在望。
根據目測,似乎再穿過一片樹林後,就可以抵達神殿附近的樣子。
帶着新增添的怪獸「大英雄」,我們一起踏進樹林。
「啊,周圍這些樹都在……發光?好漂亮!」
風鈴驚訝地道。
「嗯。」
我點頭。
確實如風鈴所說,周圍這片樹林看起來的模樣……很特殊。
擁有高大的樹身,平滑的表面與茂盛的枝葉,葉子則是橢圓的形狀。最大的重點是……每一棵樹都散發出微光,這一整片森林裏所有的樹相加起來,頓時組合出一片柔和的光芒。
而且這些光芒並不是射向固定方向,而是如流水那樣緩慢在移動,給人捉摸不定的夢幻氣息。
「流光森林嗎……總覺得聽起來有種久遠感呢。」
「對對,這個比喻好貼切!」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後,獨角獸們竟然與兩名少女變成了朋友。
風鈴與沁芷柔跟獨角獸玩了一下子,這時沁芷柔忽然盯着我看,並且拋出一個問題。
有一個人。
在獨角獸放開四蹄的奔馳中,享受着森林裏特有的新鮮空氣,四周的景色不斷快速後退,我的心思不禁也跟着飛馳。
也就是說,我們必須穿過這裏,才能抵達神殿的外圍。
……戰火。
而且他守在最重要的神殿前,很有可能就是最後一道關卡,也等於……這個世界中的「最強」。
武將盯着我們看了良久,忽然,他嘆了一口氣。
接着他開口說話。
雖然森林裏沒有任何危險,但是如果不騎乘獨角獸,光是步行就要花上兩、三個小時吧。
「謝謝!」
「……」
風鈴與沁芷柔親熱地與獨角獸們道別。
「好可愛喔,是獨角獸嗎?」
勁風從耳邊不斷竄過,腳下與地面不斷呈現高低起伏而震動,真是新鮮的感受。
「呃……妳在等我回答?」
只是,從整潔的神殿外圍,一直延伸到與森林的交界處,卻全被金黃色的芒草給包圍。這些芒草約有膝蓋高,由於遍地都是,已經看不見土壤原本的顏色。
他想了想。
如同從無邊無際的戰火中所踏出,這個男人……明明並沒有刻意宣揚自己的強大,態度暫時也相當平和。但是……那一對強者睥睨天下的雙眼,卻無法掩藏起他心中的傲氣……與那身體深處,彷彿隨時會燃燒起來般,經過千百次血戰後所培養出的強者之火!
我再仔細看清楚,這些動物脖子旁邊有漂亮的鬃毛,而且頭上……長着螺旋紋狀的獨角?

「啊……前輩,這些獨角獸似乎想表示,牠們可以載我們一程,穿過這片森林。」
「廢、廢話!你們不是常常待在一起嗎?雛雪不是總是說:『欸?如果是學長的話~~雛雪隨時能做好被夜襲的心理建設唷~~!!嘻嘻。』這種話嗎!!」
如果將整片芒草原比喻成一個方方正正的正方形,那麼,此刻這名武將,必定就站在整片芒草原的中心點。
風鈴看到這些動物,友善地笑了起來。
盯~~
恐怕即使是剛開始碰見的巨龍……巨人,又或是夜梟以及烏鴉天狗之類,那些擁有超級Boss氣場的敵人,也會輕易被眼前這個武將給斬殺。
果然,那些獨角獸雖然數量不少,但是幾乎都圍繞在兩名少女身旁,沒有一匹肯接近我。
雛雪平常看起來是安靜的少女,但實際是個擁有五十歲變態大叔靈魂,喜歡色色言論與性騷擾的傢伙……但就算是這樣,這些獨角獸應該也不會討厭她吧。
✎
然而。
然而……剛走出幾步路,我們所有人就停下了腳步。
「嗯、嗯嗯,是這樣嗎,那就好。」
以理直氣壯的態度,沁芷柔把我的問話堵回去。
「果然嗎……你們太弱,弱過頭了。我的戰鬥力是二十五萬,出盡全力的話,殺你們所有人,只須一刀。」
「謝謝你們!」
我則是對剛剛把我甩下馬背的獨角獸聳聳肩,牠仰起鼻孔回以噴氣。
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沒想到沁芷柔贊成地拍拍我的後背。
「對了,如果雛雪那傢伙在這裏的話,這些獨角獸會不會立刻跑遠呀?」
他將「雷切」輕輕往我們舉起,刀尖指向我們,但眼睛卻看向地下的芒草。
「……我想不會討厭。獨角獸應該也會喜歡雛雪的。」
原因無他。
沁芷柔與風鈴也沉默。
如同草原般的芒草荒野嗎……
高舉着手臂,興高采烈的沁芷柔首先騎着獨角獸前進。
「那個……」
有一個全身穿着武將鎧甲的人類成年男子,此刻靜靜站在遠處的芒草堆中。他一言不發,隔着數百公尺與我們相望,氣質平靜中帶着些許蕭瑟,更有股……彷彿與整片芒草原融爲一體的自然感。
有兩頭獨角獸走到風鈴與沁芷柔的腳邊,以頭顱磨蹭着她們的腿部,示意討好。
我沉默。
「只是,堂堂正正地對決,一向是我人生的座右銘。」
在森林裏穿梭許久,靜謐的氛圍也讓我們漸漸沉默下來。那並不是因緊張導致無法言語,而是心靈沉澱下來之後的安靜與祥和。
確認身後的怪獸全部都有跟上,我們開始前進。
先不提沁芷柔的怪怪疑問。
他的鎧甲相當陳舊,上面充滿坑洞與刀痕,甚至肩膀處的板甲都崩掉了一小塊。他那硬鐵頭盔上所雕塑的,如牛角般昂立於天地的飾角,也似乎遭受多次修補,但是卻無損整體給人的剛硬感。
「……」
「不……這些好像不是馬?」
……我有種直覺。
善解人意,對動物也有相當瞭解的風鈴,首先理解獨角獸們的意思。連動物語言都能大概明白,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心靈溝通吧。
接着,他的視線緩慢地從芒草上抬起,帶着濃烈的戰意,與我們冷然對視。
別說獨角獸了,我連馬或牛都沒騎過。在現代文明中長大的孩子,總是會比純樸的鄉村小孩少掉一些體驗。
「此說,你們可能理解?」
他的聲音明明不大,卻清晰地隨着風吹伏低的芒草,清晰地傳了過來。
在這場友誼賽開始後,至今從未遭遇過的強大!
此時,尚在遙遠處的那名武將,有了輕微的動作。
我忍不住小小聲地發出抱怨。
忽然,我們停下腳步。
那並非刻意,更不是湊巧,而是更接近「這個男人喜歡這樣的作戰環境」這樣的單純緣由,所以即使芒草原不適合誕生,也必須誕生,僅此而已。
距離大概還剩五百公尺吧,已經能依稀看清神殿的輪廓。果然這種距離看來,原本就顯得氣勢恢宏的神殿,變得更加雄偉。
「差別待遇真大啊……這些色馬。」
那武士刀上,流竄着無盡的電光。
有兩匹獨角獸分別載起了風鈴與沁芷柔,剩下的獨角獸猶豫地看向我,最後在風鈴的懇求下,終於有一匹像是猜拳輸掉一樣覺得倒楣、鼻孔噴着氣的獨角獸走過來,勉爲其難地馱起我。
「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騎在動物上呢。」
「此刀……名爲雷切。於此地,斬無盡,破萬軍,敵千將,殺百帥,除十侯。」
「據說獨角獸喜歡純潔的處女,對男性的話……似乎就不是那麼友好。」
在流光森林裏,並不像之前的沼澤那樣詭異充滿危機,許多如兔子、貓咪、松鼠般的無害動物時而出沒。牠們並不害怕我們,常常上來好奇地嗅嗅我們的味道,像是想記住新朋友。
這些獨角獸彎下頸項,一邊喫着地上的青草,同時慢慢接近我們。
那名武將,看向我們的雙眼,平靜到堪稱可怕。彷彿有可能立刻會發生的慘烈廝殺,對他而言就像微風拂面般自然。
我們一行人連成了長長的馬隊,召喚出來的怪獸們則跟在後面奔跑,形成相當有趣的景象。
因爲前方出現許多白色的馬,牠們似乎是一個族羣,體型都並不大,還是成長中的可愛小傢伙。
強大。
不知道爲什麼,沁芷柔明顯鬆了口氣。
「不如這麼辦吧,你們一次派出一名麾下怪獸,與我單挑對決。」
這時我想起書上看過的,關於獨角獸的記載。
「──因爲,我每一次揮刀,每一次斬殺,都是充滿對於敵人的尊敬,充滿對於『武士』能捨命作戰的信仰。刀下所斬之魂,沒有一人不是經過堂堂正正決戰所殺,所敗。
經過了十五分鐘左右,對地形極爲熟悉的獨角獸,即將把我們帶出森林。面前的樹木逐漸變得稀疏,已經可以看見其他區塊的植被與矮樹叢。
他將左手食中兩指併攏,輕輕從刀身的平面處滑過,由下而上,自緩而快,最後指尖與刀尖,凝立而對。
「你們腳下這些芒草,每一根,都是一條人命所化。但是,他們沒有一人死得冤枉,死得有所不服。」
「啊啊……看來是呢。」
如果按照規則所說,輕小說原作程度越好,怪獸戰鬥力也越高,同時智慧也越高的話……眼前這名神祕武將的戰鬥力恐怕高到不可思議。
似乎是捨不得與新朋友分離,那些獨角獸在我們要前進時,忽然咬住少女們的衣角,開始嘶鳴起來。
看着我們,他緩緩抽出腰間的武士刀。
在腦中做出大概的猜測後,我對還在盯着我看的沁芷柔告知答案。
「?」
接着我們轉過身,看向已經近在不遠處的神殿。
「那麼──要走囉!!」
喂喂……妳這傢伙也太奇怪了吧。
沁芷柔附和。
我怎麼會知道呢…………真是蠻不講理。
終於,在森林與其他地區的邊界處,我們與獨角獸們道別。
我本來以爲沁芷柔只是在開玩笑,沒想到她的視線始終黏在我身上,似乎在等待我的答覆。
「!」
「我會把戰鬥力壓制到與那隻怪獸相同水準,雙方不拚戰力,但憑技藝,一決生死……」
「……這樣如何?」
他放緩了語氣,徵求我們的同意。
徵求同意,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拒絕。
但是,從夥伴們的表情上可以觀察出:包含我在內,沒有人懷疑這名武將的話語真實性。
因爲對於如此強者,任何謊言都是多餘。
於是我們三個點點頭,表示接受。
見狀,那武將卻笑了。
「很好。
「記住,吾名爲雷神,是即將斬殺汝等之人。」
他朝我們邁出第一步。
那步伐似慢實快,僅僅是一步,就跨到我們前方二十公尺處。雙方本來離着數百公尺,這武將才一動身,就表露出猶如凝縮空間的驚人本領。
「那麼……」
名爲雷神的武將注視着我們。在這個距離,可以看清他鎧甲下那堅毅的臉部線條。
「認真地……一決勝負吧!」
✎
「……」
有一件事,本來纏繞在我心中揮之不去,那就是:爲什麼流光森林中沒有敵人?
現在我終於瞭解爲什麼。
這個名爲雷神的武將,實在太強。強到已經不需要手下的輔佐,單憑一人就能守住這片金黃的芒草原。
猶如想要垂死掙扎那樣,鐵拳聖女拋開了十字權杖,用自己最爲信賴的拳頭──使出了攻擊力增加五倍的能力之後,狠狠向轟雷鳴電斬迎去。
「……果然,妳『看見』了吧?」
「吾三歲練體,五歲練刀,十歲練心,十五歲成就天人合一之境,十七歲悟先之先,二十歲後悟後之先!二十五歲後,從此……刀出如風,吾即是刀,刀即是吾,不再有所區別。
雷神並沒有立刻斬人的意思,他接着只是輕輕鬆鬆向前走了一步。
……雷神確實放水了,將自己的戰鬥力壓抑到與鐵拳聖女同等水平。
沁芷柔自告奮勇。
「以腳踢來,被我以刀柄處格擋,再將妳身軀一刀兩斷。
「鐵拳聖女是自己後躍的。」
「……!!」
「料敵機先,看穿對手一切對策,並予以痛擊──此乃『先之先』。
鐵拳聖女沉默。
大家聚在一起討論要先派誰的怪獸出場。武將雷神也非常有風度,靜靜站着,等待我方怪獸前進。
雷神看了看鐵拳聖女,身上的氣勢忽然迅速削弱下去,乍然感應起來,好像跟鐵拳聖女差不多強。
「鐵拳聖女!加油啊,不可以輸!!」
……這傢伙的行事風格跟怪物君好像,都是給予弱者近乎同情的憐憫。
雷神說話時,不帶一絲誇耀意味。大概這些對他而言,這並不是虛張聲勢,只是將發生而未發生的事。
雷神依舊維持着上段刀的架勢,肌肉似松非松,全身上下凝立不動。
「那麼,我們要先派出誰?」
「如果,硬要將我現在的境界,冠上一個形容……大概,只是勉強能夠。」
雷神將武士刀「雷切」以雙手互持,高舉過頭,上段刀的架勢驟然而出。
「權杖攻來,被我以刀身撥開,再將妳身軀一刀兩斷。
「……我先來好了。」
即使只是晶星人系統虛擬出來的人工智慧,但我依舊從她的瞳孔深處,讀出濃厚的恐懼。
最後,雷神始終高舉的上段刀架勢終於斬下。
「那麼,認真地……一決勝負吧!」
風鈴非常緊張。
「第一道刀下亡魂……就是妳嗎?」
「……」
那上段刀架勢越舉越高……越舉越高,在舉到極限高度的那一刻,天空中雷聲暴響,無數道強烈的電光被吸引而來,一口氣落在「雷切」的尖端上,並且傳導到雷神的全身。
「被、被斬中了?」
但是,在鐵拳聖女有所行動的瞬間,他的眼神變得更冷了。那是如萬年玄冰般,足以凍結萬物的冷冽眼神。
一武將,一聖女,兩人之間的距離不斷縮短,眼看就要短兵相接。
沁芷柔像是要喊啞喉嚨那樣大叫,她眼角都已經帶上淚光。
「拳頭打來,被我反斬手臂,再將妳身軀一刀兩斷。
正如他先前所說:「於此地……斬無盡,破萬軍,敵千將,殺百帥,除十侯。」
「上啊,鐵拳聖女!」
引來雷電加諸己身,鑄就無敵之力。
這時候,他原本一直保持着的上段刀架勢,忽然慢慢放下,恢復普通狀態下的站姿。
而鐵拳聖女緊捏着手中的十字權杖,一步退,步步退。
「自己後躍的?什麼意思?」
雙足在地下連點,不斷前進,前衝速度越來越快的鐵拳聖女,腳下突然炸開一個深坑。
他雙手持刀,重新將雷電瘋狂蔓延遊走的「雷切」高舉過頭,擺出上段刀的架勢。
雷神在說話的同時,緩步行走,一步進,步步進。
「後發先制,以凌駕一切的刀法,造就千錘百煉之極致──此乃『後之先』。」
但就是這一步前進,也逼得鐵拳聖女跟着退了一步,兩者之間的距離竟然沒有縮短。
「轟雷鳴電斬!」
雷神靜靜地說。
因爲他的實力已經突破數量堆積起來,所能超越的「質量」,所以仰賴人海戰術,是完全行不通的。
雷神忽然又笑了。
動態視力是我們三人裏最好的沁芷柔,她先是陷入了震驚中,接着纔回過神來,對我們解釋:
雷神露出微笑。這是雙方會面以來,他露出的第一個笑容。
「……」
「我乃……」
提前進行緊急迴避?爲什麼呢?不是還沒進入對方的攻擊範圍嗎?
沁芷柔沉默片刻,像是在回思剛剛的情景,終於開口回答:
「吾乃……雷神!」
雷神淡淡開口。
明明離鐵拳聖女還有一大段距離,但他還是斬下去了。
「……」
經過衆人一致認同後,鐵拳聖女獨自留下,其他人退出了芒草原的覆蓋範圍,站在森林的邊圍觀戰。
「不,好像沒有……雷神應該沒有揮刀吧?他不是始終保持着上段刀的架勢嗎?」
「刀,一旦練到了這個地步,已經再沒有合適的稱呼,可以區別境界。」
換句話說,雷神所提出的「堂堂正正地對決」,主動把戰鬥力降低到與我方怪獸相等,再進行單挑,這反而是我方唯一的勝算。
在這一刻,全身受到金色閃電包裹的雷神,真的有如傳說中的神祇臨世。
雷神喊出了招式名。他究竟是不是一時興起地賦予名號,沒有人瞭解……
鐵拳聖女則以左手五指轉動手中的十字權杖,因爲旋轉速度實在太快,看上去權杖變成了一團白色漩渦,四周的芒草也被勁風「呼呼」地帶動。在耍完架勢後,鐵拳聖女將十字權杖重重往地上一頓,毫不畏懼地面向雷神。
但是,憑藉着神而明之的技藝,在領悟了「先之先」,以及「後之先」,直至武之極境界的雷神……光是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是破格的存在。
「在快要進入武士刀的攻擊範圍前,鐵拳聖女大概是感應到了什麼,或者說……『提前猜測到了什麼』,所以才勉強自己往反方向施加作用力,藉着在地上踏出一個深坑,進行緊急迴避。」
──只給予強者的笑容。
他手中的刀,原先刀身上就有雷電遊走纏繞。只是,在他思索自己此時「得用什麼稱呼來形容境界」時,雷電忽然大盛,甚至隱隱有雷龍的吼聲從刀身傳出。
但眼前的情況恰好相反。
雷神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敵人來多少,他殺多少,事情就是這麼簡單而純粹。
鐵拳聖女瞪大雙眼。
伸手一招就能引來雷電。
就在此時,場上遠比我們更加了解情況的兩名對戰者,遙遙望着對方,一時都沒有繼續進攻。
不過也難怪,畢竟他是怪物君筆下輕小說創造出的角色。
「有了,吾想到了。勉強合適的境界稱呼。」

「……!!」
✎
……真的遵守約定了,雷神只使用與對方差不多的戰鬥力。
「而我現在四十歲。」
說話的同時,雷神依舊維持上段刀的架勢,不見半點鬆懈。
武將雷神,持著名刀「雷切」,由刀至人,全身上下充斥着跳躍的雷電,氣勢飽滿到完全不遜於之前戰鬥力尚未下滑,還是「二十五萬的戰鬥力」時的自己。
原本只能環繞在名刀「雷切」身上的雷電,由於雷神已臻人刀合一之境,所以雷電也成爲了雷神身體的一部分,徹底成爲雷電的化身。
鐵拳聖女的特殊能力是「一次性攻擊力可以變成五倍」,這對普通怪獸或許很有效,但是遇上攻擊力高達二十五萬的武將雷神,因爲基礎攻擊力差距太大,反而變成毫無用處的技能。
所謂的旁觀者,唯一能夠了解的,就是那道暴烈到無以復加的電光──形成了類似上弦月的弧狀,然後以根本不可能躲開的超高速度,朝着鐵拳聖女飛斬而去。
我跟風鈴都是一驚,一起開口道:
他始終在前進,現在已經把鐵拳聖女逼到芒草原的邊緣處。
如同爆炸般的力量,帶着鐵拳聖女往後倒飛出去,落地時,已經身處比起點更加遙遠的位置。
沁芷柔的加油聲,從森林外圍傳達至戰場的正中心。
「三種死法,妳都預先看見了,所以妳退了,很明智的選擇。」
我不解。
我其實只能看見鐵拳聖女的模糊殘影,所以不太確定。
但是鐵拳聖女似乎本身的格鬥技巧頗爲卓越,應該可以試探出敵方不少底細,所以首先上場是不錯的選擇。
忽然!
「僅僅是一絲殺意泄出,就被妳察覺了。在交手的前一刻,透過武者的本能,妳看見了……我即將斬殺妳的未來。」
或許是聽見了召喚者的聲音,鐵拳聖女的戰意瞬間昂揚,「砰」的一聲悶響,在地上踩出一個深坑後,藉着加速度,如炮彈般往武將雷神衝去!
如果像搞笑漫畫那樣,反派會「哎呀觸電了」一聲大叫,然後直接倒地,那一切就能圓滿結束。
滋滋。
滋滋──
鐵拳與轟雷鳴電斬接觸後,僵持極短的瞬間,強大的電流瘋狂灌入鐵拳聖女的身體,發出難聽的異響。
接着……轟然爆炸!
兩記絕強招式碰撞的中心點,引起了巨大的爆炸!
「……」
強烈電光與爆炸引起的風壓,幾乎讓我張不開眼,但我還是將手臂擋在面前,努力睜大眼睛,試圖將這場對決見證到最後。
過了許久,狂風與雷電相繼消去。
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一個恐怖的深坑,那裏已經看不見半點鐵拳聖女的身影,唯一還留存的,只有怪獸在消散時所留下的點點光芒。
沁芷柔手上原本握着的「鐵拳聖女」召喚卡,也跟着化爲光芒消散。
「可惡啊!」
沁芷柔懊惱地頓足,聲音中充滿不甘與氣憤。
既然鐵拳聖女已經敗退,剩下的怪獸就只有風鈴的「草莓布布」,還有我的「無名」以及「大英雄」。
乍看之下依舊是三對一的車輪戰,但實際上卻不是這麼回事。
剛剛雷神擊敗鐵拳聖女,只用了一刀,精力根本沒有消耗的跡象。
很有可能,再來三隻怪獸也只是三刀的事而已。
「那個……前輩。」
風鈴緊張地將雙手按在胸前。
「接下來換風鈴上場吧?風鈴的怪獸有特殊能力,說不定有一點勝算。」
聽到風鈴提醒,我忽然燃起一線希望。
前一個對手至少還是精擅體術的高手,現在對上草莓布布,雷神很明顯就興趣缺缺,甚至連話都懶得多說。
「於這場決戰中,從你們所謂的『輕小說』中化身而出,接到守衛此地的命令後──我曾向主公起誓,也向名刀『雷切』起誓,要斬盡所有,將所有落敗的可能性一起斬落。
「柳天雲,你究竟想說什麼?」
得到確定的答案後,我卻忍不住又想笑。
我們當時就此逆轉戰局,順利斬殺寶箱怪。
「我柳天雲,明白的是……你與怪物君的強大,你們的傲氣,還有你們對於勝利的決心。
我回答:
「你有多強,怪物君就有多強。
「這就是吾下一個對手?」
「是。」
「也就是說,武將雷神……你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也代表怪物君的強大。
他開口道:
收到命令的草莓布布發出可愛的啼聲,製造出一團粉紅色的泡泡,那泡泡竟然直接作用於對手身上,雷神瞬間被包裹在其中。
這一斬……砍開了「軟化意志」所製造的粉紅色泡泡。
空出一隻左手,雷神以手掌在自己的胸口重重一拍,臉上的笑容卻依舊維持。
那對彷彿要隨着雷電燃起火焰的雙眸,充滿驚人的壓迫感。
隨着他刀身斬落,九條氣焰張狂的雷龍咆哮而出,像龍捲風一樣急速旋轉前進。
他知道我的名字。
寶箱怪不惜放棄移動能力,對自身進行僞裝,只爲了進行這麼一次出人意表的襲擊;但遭到「軟化意志」的影響,差點咬殺我的兩排利齒,就這麼停止了動作。
透過粉紅色泡泡看來,雷神原先即將劈下的刀勢,竟然沒有半點衰竭的跡象。
五指戟張,按着臉大笑,笑聲遙遙傳到了芒草原上。
「一直以來,我們都看不見怪物君的極限。就像深不可測、幽不可見的大海那樣,怪物君不管在什麼情況下,永遠都能發揮更好的水準,使出更強的實力。
雖然嘴巴上嫌棄,但他還是配合草莓布布,將自身的基礎戰力,調整到與對方差不多。
「我早已說過,我即是刀,刀即是我。你們可曾見過一把刀……向敵人示以軟弱?
雷神一怔。
「所以……真的是太好了。」
他只再次舉刀召集雷電,擺出上段刀架勢,並且氣勢恢宏地一刀斬下。
「所以呢,能在這裏遇見你,能與如此強者進行公平對決,真的是太美妙了。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厲害,你真是太厲害了!」
略微一頓。
「不明白的,則是你們對於原則的堅持。」
武將雷神先是沉默。
「沒有例外!」
但是。
這一斬──同時也滅絕了我們第二戰的希望!!
「你卻堅持公平對決,把戰鬥力壓縮至與對方同等。
雷神把刀身橫立,鋒面朝向我們,一字一頓,將心中所想朗聲而出。
於是我點頭同意。
我略微一頓,接着向雷神拋出疑問。
沒錯!草莓布布擁有讓對方失去戰意的特殊能力,在面對沼澤怪魚的時候,因爲敵人太多,所以沒辦法發揮太好的效果,但是現在敵人只有一個呀!
「而現在……這場戰鬥,並不是單純的怪獸戰鬥力對決。
雷神哼了哼,問道:
「早在十歲那年,我就已經斬斷自己所有的膽怯與懦弱,並將一生奉獻給名刀『雷切』。
「──因爲我!!
「所以說……」
雷神的瞳孔逐漸凝縮。
「原則的堅持?」
我的笑聲在此時漸漸止歇。
明明只是怪獸,卻知曉我的名諱。
「嗶──咔──!!」
這怎麼可能!
是嗎──是嗎──原來如此嗎?這豈不是太好了嗎──
拿出與對方的戰意所同等的鄭重意念,我慢慢將心聲傳達而出。
「我等於主公的實力極限,那又如何?
那是單憑氣勢,就足以令怯弱者心膽具寒的強大。
「但是,現在我們已經能看見怪物君的極限──也就是你,雷神!」
維持着全身雷電狂竄的狀態,他連說話時,芒草原上都回響着嗡然電音。身上那完全無法掩飾的刀意,就連單純說話,也帶着震懾人心的霸氣。
雷神皺起眉頭。
「坦白告訴你們吧,越過這片芒草原,在那寬廣的神殿內,主公就在裏面。別看後面的神殿氣派非凡,佔地廣大,裏面卻連一隻弱小的守衛怪獸都沒有,你們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他向我問話的時候,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見狀,我卻忍不住笑了。
雷神微笑。
「甚至,我連自己也斬。
「你的這點,大概是受到了怪物君的影響。正因爲強,所以傲……也正因爲這份傲,有了不能落敗的堅持,才能一路變強到今天。
「草莓布布,使用特殊能力,『軟化意志』!」
「我不只是雷神的化身,也是勝利的化身……所以我一路斬來,斬千萬,也化千萬,以他人的落敗做爲柴薪,燃起那永世不滅的勝利之火!
「……」
在風鈴的呼喚下,看起來像長出手腳的布丁的草莓布布,搖搖晃晃地向雷神走去。
「……好。」
我把話繼續說了下去:
──而現在,軟化意志也擊中了雷神!
「……」
他重複我的說話。
「你是怪物君手下最強的怪獸嗎?或者我該這麼問,創造出你的那本原作品,是怪物君所寫出的,分數最高的輕小說嗎?」
他手握的名刀「雷切」,刀身上電光爆燃,變得比之前更加明亮。
對於這個前所未見的強敵,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甚至可以說,現在正是草莓布布展現自身的最佳舞臺!
「在過去塵封筆墨,不再寫作的兩年之間,我的實力下滑了太多,也錯過太多進步的可能性……所以現在,我不會是怪物君的對手。
「明白了,但也不明白。」
「不過,武將雷神,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嗯?」
接着,雷神也笑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藉此獲得接續對話更多的氧氣。
「你們的實力來自輕小說原作,換句話說,在本質上,這其實也是我與怪物君的……輕小說對決。
之前我也看過草莓布布的能力,甚至還被拯救過一次。
✎
接着他點頭,言簡意賅地進行回覆。
「你……明白了嗎!柳天雲!」
「你明白了什麼,又不明白什麼?」
「武之極流──神鳴雷電……」
「像你這種強者……如果不與怪物君對決,不管進行多少次模擬戰,都沒辦法碰見吧。
……
「只要打倒你,也就等於打倒怪物君了。」
「我……除了所效忠的主公,可以說是無所不斬。
「武之極流──神鳴雷電……」
帶着冷然的沉默,雷神盯着我看,陷入沉默。
我由衷地佩服對方,但還是忍不住想笑,越笑越是歡暢,
「見即斬,斬即殺,對於我來說,萬物皆是如此……
他招式名纔剛剛喊到一半,風鈴也跟着喊出對草莓布布的命令。
這一斬……擊殺了還來不及反應過來的粉紅布布。
……
「──斬!!」
「只要我站在這裏,就再沒有一人,一事,一物可以越過我的刀,到達主公面前。
「所以我不會輸。」
……
說到這裏,我看見雷神的眉頭挑起。
接着,我把最後的話說完。
「因爲……」
我一頓。
「如果建立在公平的原則上,在不能退縮的寫作對決裏,我不會輸給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