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沃特尼亞戰記》 · 保利亮太 · 7007 字
一名男子在某間宅邸的奢華房間內,抬頭仰望窗外。
(萬里無雲的滿天星斗嗎……心靈彷彿受到了洗滌……但願這個世界,也能像那片星空一樣澄澈……)
蒼白的滿月高掛天際。
其周遭有無數繁星閃爍,綻放着鮮明的光芒。
那正是天然的星象儀。
或者該說是神明般的絕對者所創造,完美協調的美術館。
至少那莊嚴與美麗,絕非人類之手所能創造。
而那片美景,正是身爲光神教團樞機主教之一的他,爲了實現神明所命令的理想鄉建設,而當作範本的景象。
(光神梅涅奧斯所坐鎮的天界之光,是否也像那片美景一樣美麗呢?)
那正是眼前這片繁星的世界。
然而同時,那片美景反而讓男子感到痛苦。
他彷彿被迫不斷看着明知絕對無法實現的理想型態。
男子下意識地將手伸向月亮。
那是在向神明懇求嗎?
接着,當他的手被窗戶玻璃擋住時,男子的臉上浮現了嘲笑。
(身爲侍奉光神梅涅奧斯之人,這舉動有些輕率呢……)
如同太陽是光神梅涅奧斯在現世的樣貌,月亮則是暗之象徵,據說那是暗黑神維舒拉的化身。
而根據光神教團的教義,維舒拉憎恨着光神梅涅奧斯所創造的這個世界,企圖將其破壞。
(唉,這是常有的事呢……)
爲了彰顯教義的正當性,創造出邪惡的存在,與之對峙,藉此彰顯自己所信仰的神明的威光。
再加上,這次的任務與在西方大陸暗中活躍的組織有關。
「您過獎了。」
說完,羅蘭多樞機卿再次深深地低下頭。
畢竟接下來要見面的是男子的上司,也就是教皇本人。
另外,因爲神隱而來到這個大地世界的裏大地人,沒有語言翻譯的優惠。
因爲下雨導致街道被封鎖,或是出現怪物而被迫繞路,這些在大地世界都是家常便飯。
考慮到這些種種因素,羅蘭多樞機卿是教皇多麼信賴的心腹,應該很容易想象得到吧。
狼煙也因爲需要在一定間隔設置狼煙所,所以可以說是國內的情報傳達手段。
如果是被召喚過來的情況,就會被進行召喚術的術者刻上服從和隸屬的咒印。
騎馬接力送信制度上,由於配送的人會不斷替換,所以很難確保機密,制度完善的話國內還好,但國外的話就需要經由公會。
(考慮到我們犯下的罪,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嗎?)
從被稱爲裏大地的地球被召喚過來的人類,大部分都擁有非常高度的知識。
做好被斥責的覺悟的羅蘭多樞機主教深深低下頭。
不過,這終究是隻有部分幹部知道的不利真相。
不,應該說他變得無法相信了。
但是,無論哪種情況,裏大地人能否生存下來都是一個非常不利的賭注。
「那麼,時間有限,就快點進入正題吧,如何……那個男人?」
而當男子閱讀了記載着其中一種知識,名爲天文學的書籍時,他的人生就改變了。
無論是哪種情況,大部分都會精神崩潰變成廢人,或是丟掉性命。
「還有,奧德梅亞似乎在策劃對查魯達的進攻。另外布里斯托尼亞王國也有對米斯托發動進攻的跡象。恐怕,這兩邊不久後都會開戰吧……不,說不定現在就已經開戰了」
然後緩緩地調整呼吸,靜靜地啓動自己的脈輪。
聽到這句話,羅蘭多樞機卿輕輕點頭後站了起來。
「時間剛剛好……你還是老樣子,做事一板一眼呢。羅蘭多樞機卿。」
實際上,男子身爲光神教團的樞機主教,擁有權勢,擔任統括衆多信徒的重要地位,但即使如此,他也沒有盲目地相信教團的教義。
「到此爲止即可,映照之鏡的法術是受星辰位置左右的術式。無須浪費時間在虛禮上。」
「原來如此……如果他們是由地下大地人組成的集團,這個預測正確的話,他們對我們的恨意就深不可測。沒有道理會放過撤退的我軍……是嗎?」
「是嗎……那麼,關於組織的參與,你有什麼看法?」
然後,教皇緩緩開口。
男子踏進設置在房間中央的法陣。
但是,這個大地世界並沒有天真到會溫柔地接納無法溝通的異邦人。
「算了。羅蘭多樞機主教繼續收集關於那個男人的情報。即使不是組織成員,也有可能有組織的人混在那個男人的身邊……羅德尼他們繼續交給你,好好利用吧。他們兩個應該會好好工作……」
現場發生問題,所以要跟上司商量,請稍等一下,像這樣打電話過去是行不通的。
在情報傳達手段有限的大地世界,距離問題對於執政者來說是經常令人煩惱的難題。
如果不是能夠使用文法術進行遠距離通信的高位術者,光是報告當地的情報就要花上幾個月。
一種是,被某個國家的文法術師作爲戰奴召喚過來的情況。
別說成員的名字,連規模都不知道是事實,但可以推測組織成員應該是從地下大地世界被召喚或誤闖到這個大地世界的人。
這種情況,即使洞穴在陸地上打開也是一樣的。
受到教會的異端審判,被剝奪職位的伽利略・伽利萊。
當然,大部分的國家都採用了騎馬接力送信的制度,鳥文和狼煙之類的通信手段也普遍被使用。
不,這也是以沒有在各地被奇怪的傢伙們拖住爲前提。
因爲,即使不會讀寫文字,只要接觸過現代社會的文明,就能獲得大地世界平民所無法比擬的知識。
教皇深深點頭同意羅蘭多樞機主教的話。
「不敢當,聖下……」
因爲,除非學會特殊的野外求生技術,否則連生火都做不到。
雖然不知道是整個組織,還是組織的一部分人,但羅蘭多樞機主教有自信這個推論沒有錯。
只有強大、聰明、運氣好的強者才能生存下來。
放在牆邊的時鐘指針即將指向午夜零時。
無論是從被稱爲發展中國家的地區被召喚過來的人,還是從被稱爲先進國家的國家被召喚過來的人,都沒有太大的差別。
在那個被稱爲裏大地世界的世界,似乎存在着這片大地世界所不知道的科學知識。
「別那麼拘謹……餘相信樞機卿的忠誠和能力。若非如此,也不會讓你特地跑到大陸的另一側了。」
只是,無論哪種手段都不如現代社會的電話和郵件那麼便利。
而且,對地下大地人來說,光神教團可以說是仇敵。
而且,如果要隱瞞可能被怨恨的部分,就只能選擇說沒有關於組織存在的任何情報。
「目前還沒有確切證據……不過,就羅賽裏雅王國的戰鬥來看,御子柴亮真本身是組織成員的可能性很低……」
聽到羅蘭多樞機主教的回答,教皇開心地點了點頭。
而且,從聖都梅涅斯提亞到羅賽裏雅王國,需要橫跨廣大的西方大陸。
「非常感謝,聖下。」
對於姑且宣揚和平與友愛,標榜正義的光神教團來說,這終究不是能公開承認的事情。
(不然的話,有太多事情說不通……)
而且,無論哪種情報傳達手段,都比電話和郵件要花上更多的時間。
因爲,最初構思並實行從地球召喚地下大地人,當成奴隸使喚的,正是這個光神教團。
「聖下,您貴體安康。能有幸拜見聖顏,我感到非常高興……」
(時間差不多了嗎……開始吧。)
這大概和有前科的受害者被警察問到有沒有什麼頭緒時,回答什麼也想不起來是一樣的心境吧。
這是光神教團在謁見教皇時所規定的禮儀。
但是另一方面,裏大地的人類要在這個大地世界生存下來是非常困難的。
聽到羅蘭多樞機卿的發言,教皇愉快地笑了起來。
不,考慮到他所揹負的立場與許多人的性命與人生,廉價的正義感是沒有意義的。
然後,教皇看着羅蘭多樞機主教,愉快地告訴他。
(自從得知了另一個世界的知識之後,就更……)
然而,即使憧憬,男子也沒有勇氣走上與伽利略相同的道路。
表面上,光神教團沒有關於組織的情報。
鳥文的話,由於存在被怪物襲擊的可能性,近距離的話還好,作爲遠距離的情報傳達手段的信賴度並不高。
熟練的文法術師的話,將自己的意志乘着大地流動的龍脈,與遠方通信這種絕技也是可能的。
然而,教皇本人卻一臉厭煩地揮了揮手,打斷了羅蘭多樞機卿的話。
從省略的詠唱來看,這個男人雖然身居樞機卿這樣的重職,但似乎也是相當高位的文法術師。
這是在任何宗教都比較常見到的設定故事。
「假如那個男人是組織成員,我不認爲他會只把我們放逐到塔爾加王國就了事。就算表面上同意撤退,他應該也能策劃組織的別動隊發動奇襲。此外,他也不會同意羅德尼・麥肯納和梅妮亞・諾爾伯格留下來擔任交涉人員……當然,他有可能假裝接受兩人,然後設下什麼陷阱……不過他應該知道我們這邊也在警戒。我不認爲他是會採取那種簡單策略的男人。」
說到底,時空洞穴不一定是在地面上打開的。
從結果上來說,只有通過這種殘酷的篩選的裏大地人,才能在這個世界生存下來。
「他非常有才能……從裏世界被召喚過來並倖存下來的人,都擁有可怕的力量,而他可以說是其中特別突出的人物……」
然而,若要問男子是否真的相信,他只能搖頭。
(是叫作伽利略嗎……如果我也有像他一樣的勇氣……是否就能改變些什麼呢?)
與這片大地世界不同的異世界。
然後,男人的意志乘着龍脈的流動,瞬間飛越了數千公里的距離。
而就羅蘭多樞機主教所知,沒有人比御子柴亮真更能適應這個大地世界。
不能超過約定的時間。
羅蘭多樞機主教搖頭回答教皇的問題。
在聖都梅涅斯提亞的教皇謁見廳裏,響起了笑聲。
「嗯……也是,當然了……」
「哦……爲什麼?」
當然,身爲樞機主教,每當對信徒講道時,男子也講述過好幾次這個故事。
除非非常幸運,否則不是被當成奴隸賣掉,就是被剝光衣服丟掉性命。
「大致上的事情我都瞭解了。畢竟我也有自己的耳目。話雖如此,我還是想聽聽身爲當地負責人的樞機卿本人的意見。」
沉默支配了房間。
羅蘭多樞機卿的思念體聽到那聲音後當場跪下,向教皇表示忠誠。
而裏大地的人類來到這個大地世界的狀況有兩種。
另一種是,由於特定的自然現象導致大地世界和裏大地世界連接起來時,偶然被捲入那個時空洞穴,也就是神隱的情況。
如果是男性,就會直接被送到戰場,如果是女性,就會根據其容貌和年齡遭遇更加悲慘的境遇。
不過,這有一半是事實,一半是謊言。
因此,如果洞穴在天空的遙遠上方打開,就會頭朝下地掉到地上摔成肉餅,如果洞穴在大海的正中央打開,除非附近有陸地或有船經過,否則就會成爲支配大海的怪物們的餌食。
「流淌於大地的力量奔流啊,將吾之意志引導至彼地吧。」
裏大地人很強也是理所當然的。
要嘲笑他是無法看透時勢的愚者是很簡單,但考慮到他的業績甚至名留數百年後的未來,就代表他賭上人生是有意義的。
話雖如此,神隱的情況也並不比召喚好。
「什麼……這是真的嗎?」
羅蘭多樞機主教不禁提高了聲音。
但是,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刻低下了頭。
他大概是意識到,教皇是教團的絕對支配者,也是神的代理人,懷疑教皇的話是何等的愚蠢和無禮。
「失禮了,聖下……那麼,皇國會如何行動呢?」
奧德梅亞帝國現在將注意力集中在東部的查魯達王國,西邊的國境線可能相對薄弱。
對於吉爾坦蒂亞皇國來說,這可能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在這種情況下,皇國肯定會請求光神教團派遣援軍。
但是,對於羅蘭多樞機主教的問題,教皇搖了搖頭。
「聖堂騎士團已經開始動員……但是,這未必是去支援吉爾坦蒂亞皇國」
聽到這句話,羅蘭多樞機主教皺起了眉頭。
「那麼難道是……東部?但是,派遣騎士團需要相當多的時間……」
軍隊一天的移動速度大約是二十五公里到三十公里左右。
如果強行推進的話,一天大概可以移動到四十公里左右,但第二天就會因爲疲勞而降低移動速度。
更何況,聖堂騎士團的遠征,規模是羅蘭多樞機主教的視察團所無法比擬的。
如果讓這樣的大部隊從聖都梅涅斯提亞遠征到大陸東部,光是行軍就要花上幾個月。
不,這估計也太樂觀了。
沒有鋪裝的街道,街道的治安。
可以考慮怪物的襲擊,也可以考慮因爲天氣造成的土石流而無法通行。
最重要的是,通過南部諸王國的各個國家時,他們是否會老實地放行還是個未知數。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那個聲音在聽者耳中卻很響亮。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那笑聲與等待血之饗宴的惡魔鬨笑極爲相似。
「聖下……這樣好嗎?」
實際上,要使用這個術式,必須滿足各種前提條件。
「非常抱歉,聖下……雖然我已竭盡全力,但龍脈的狀況每天都有很大的不同。更何況,如果連星辰的位置都會受到影響……現階段我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
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龍脈的狀態與星辰的位置。
畢竟,這是扭曲空間與空間,將兩端暫時連接起來,無視距離概念的移動手段。
話雖如此,這種強力的術式不可能輕易使用。
如果是大陸東部或奧德梅亞帝國等光神教團影響力較低的土地也就罷了,但在聖都梅涅斯提亞或吉爾坦蒂亞皇國等地,就會有生命危險。
次元門祕法在使用龍脈之力的術式中,是難度最高的最祕奧分類的術式。
教皇小聲地喃喃自語。
話雖如此,他似乎並不打算責備老人。
實際上,老人的工作遲遲沒有進展,纔是所有問題的根本原因。
而那將爲御子柴亮真這名男子帶來更進一步飛躍的機會。
不知不覺間,攻守逆轉了。
然後,羅蘭多樞機主教將腦海中浮現的幾個疑問藏在心裏,靜靜地低下了頭。
接着,教皇看着老人臉上的表情,高聲笑了起來。
「神的恩寵究竟會降臨在誰身上……真是令人期待……」
那正是與神之血這個形容詞相稱的紅色。
但是,教皇似乎有什麼祕策,面對羅蘭多樞機主教的問題,他依然露出悠然的笑容。
解析這些,就某種意義而言,可以說是挑戰自然法則的行爲。
教皇說完,一口氣喝光手中的酒。
喜歡的時候,可以瞬間將大規模軍隊送到喜歡的地方,這個優點連小孩都懂。
這是他知道老人在黑暗中待命的證據。
而且最重要的是,考慮到不習慣海路的騎士團員的身體狀況,可以說這是個難以輕易選擇的移動手段。
至少,正常人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
那是充滿愉悅與喜悅的笑聲。
是沙啞的聲音。
這如實反映了兩人的權力關係。
考慮到樞機主教的職務是輔佐教皇並提供建議,他不能無視教皇這番褻瀆神明的言論。
而且,這與平民貴族的身份無關。
等同於神本身。
爲了解決這個難題,老人傾注心血,但似乎還沒有解決的頭緒。
「畢竟要利用超越人類智慧的力量……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沒什麼,你不用在意。繼續工作吧。」
正因爲如此,歷代教皇們爲了克服這個難題,投入鉅額費用,摸索解決方法。
聽到教皇的話,老人再次低頭。
「豈敢。一切都是因爲我無能。抱歉讓聖下煩心了。」
不知道在前方等待他的命運邂逅……
但是,對於教皇的問題,老人搖了搖頭。
此外,雖然消耗的生氣量增加,但最大的優點是,可以持續連接一定期間。
教皇說完,拿起放在旁邊的酒瓶,將紅色液體倒入水晶製成的玻璃杯中。
如果異端審問官聽到剛纔那番揶揄的話,最壞的情況是被處以火刑也不奇怪。
不,就算他是王族,也不會輕易了事。
畢竟,光神梅涅奧斯的意志,是人類無法估量的。人類應該做的,就是相信神。這就是光神教團的教義。
話雖如此,既然教皇都那樣說了,老人除了道歉,也沒有其他選擇。
「是嗎……如果能自由使用那個,我們教團就能輕易掌握大陸的霸權了……梅涅奧斯也是創造神,如果能對我們這些虔誠的信徒再寬容一點就好了……」
「對了……使用次元門祕法的計劃進行得如何?」
笑聲中包含着身爲神之代理人的傲慢,以及可稱爲妄信的狂信。
「哎呀,羅蘭多樞機主教……你只要繼續調查那個男人就行了……繼續努力完成任務。有什麼事的話,我會聯絡你的……」
雖然也要看規模,但沒有海軍的教團要使用海路的話,不是要拜託有交情的商會借商船,就是以神的聖名作爲後盾在當地徵用船隻,這是顯而易見的。
然而,他不是神,只是個凡人,他還不知道。
因爲除此之外,他別無選擇。
如果能巧妙運用,甚至可以瞬間進行軍隊規模的移動。
雖然與轉移之術相似,但不同之處在於,它不僅限於術者,也能以第三者爲對象。
「別在意。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疑問。」
老人靜靜地對教皇低頭行禮後,從現場消失。
即使光神教團在南部諸王國的影響力再怎麼大,也不會輕易允許遠征部隊規模的軍隊通行吧。
「的確……我有些口無遮攔了。雖說是爲了讓神的威光普照大地,但看來我有些操之過急了。你就當作是玩笑話,聽過就算了。」
就算異端審問官在場,聽到教皇的話,也不可能責備他。
彷彿要逃離惡魔的鬨笑。
聽到這個回答,教皇不悅地哼了一聲。
(如果要避免這種情況,也可以走海路到布里斯托尼亞王國,但這條路也比不上陸路安全。)
因爲他們大部分都是連海都沒好好看過的人。
此外,考慮到根據情況,可能要在港口等風好幾天,最壞的情況,或許需要和陸路差不多的天數。
光神教團與組織,以及各國的意圖互相交錯,西方大陸全土即將掀起新的戰亂風暴。
更何況,那位神是殘酷而冷酷的。
羅蘭多樞機主教的思念體消失,恢復寂靜的謁見廳裏響起老人的聲音。
而老人的顧慮似乎奏效了。
「沒關係……的確,教團對羅賽裏雅王國的影響力下降是事實,但原本那個國家就不是真心皈依我神的同胞。既然沒有必要懷疑羅蘭多樞機主教的忠誠,讓他繼續任務比較好吧。雖說沒有被責備,但他應該也理解自己的立場……今後應該會比以前更拼命吧。」
這番話,就算被當成是在愚弄光神梅涅奧斯也無可奈何。
教皇向老人道歉。
至少可以預見,這比羅蘭多樞機主教前往羅賽裏雅王國時,需要更加麻煩的調整。
事實上,對老人來說,教皇是光神梅涅奧斯的化身。
對於這個問題,老人含糊其辭。
但是,即使充分理解這一點,老人也不能不提出忠告。
「原來如此……我多嘴了,請原諒。」
雖然可能免於被處刑,但王族的權利會被剝奪,甚至有可能被幽禁在某個偏僻的宅邸裏。
話雖如此,說出這番危險言論的,是站在監督異端審問官的立場的人。
老人在輔佐教皇的十二名樞機主教中,擔任特別受到信賴的主席樞機主教。
不過,教皇似乎無意責備老人。
即使如此,老人也只能以責備玩笑的方式勸諫教皇。
然後,教皇對於突然發出的聲音,也若無其事地回答。
因爲,只要神的憤怒指向自己,就算擁有樞機主教的地位,也免不了死罪。
教皇說完,開心地笑了起來。
「聖下……您這玩笑開得有些過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