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新的戰場
《沃特尼亞戰記》 · 保利亮太 · 1.8萬 字
「……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露碧絲公主在王都匹勒烏斯的房間裏透過窗戶朝外看去。
純白色的晚禮服在胸前大大的開叉。把她的美麗完全展示出來。
直到前幾天還穿着鎧甲,根本想不到眼前打扮得這麼淑女的人,與之前被稱爲女將軍的竟然是同一個人。
但是,她那雙憂鬱的眼睛把她美貌裏的明朗都趕跑了。
「呼……」
從露碧絲公主的嘴中發出一聲重重的嘆息。
窗外的國民們情緒高漲,發出幾乎能穿透城牆般的歡呼聲。
每一個國民對於平定了內亂的露碧絲公主即將要開始的統治寄予了高度的期待。
比起艾蕾娜用她的劍擊敗霍德拉姆·阿雷貝爾克和他的家族,更重要的是羅賽裏雅王國的內亂已經平定了。
當然也有一部分人對半道纔開始反叛的阿雷貝爾克將軍被殺了,而真正主謀者格哈德公爵卻倖存下來一事不能釋懷。
但是,比起斬殺阿雷貝爾克,爲羅賽裏雅王國保住面子這件事值得肯定。
而且,對於佔據羅賽裏雅王國大多數的國民來說,最重要的是露碧絲新國王親手給惡人定了罪,結束了戰爭這個事實。
到今天爲止,內亂結束已經快一個月了。
但是本來應該是滿懷希望的露碧絲公主,和周圍充滿了生機勃勃的希望正相反的,心中卻滿是煩惱。
「父親大人……露碧絲真的適合當這個國家的王嗎?……只是和那個男人遇到一次就這麼迷茫的我果然……」
露碧絲無數次向父親問道。
雖說是問了,可是已經死去的人是不可能會回答她的問題。
去詢問已經不可能會回答自己的父親。
這個行爲將露碧絲的內心分毫不差地表露出來。
然後在證明之後,他們將離開羅賽裏雅王國。
露碧絲厲聲否決道。到最後,她所恐懼的就是這件事。
國王變成傀儡,國家不太平。
本來就不得不完成那方面的工作,但梅爾緹娜還是和往常一樣,作爲露碧絲的輔佐陪伴在她身旁。
兩個人之間,就這麼沉默着。
「騎士的反應果然不是很好……不論名門還是平民出身,哪一方都持有很多否定性的意見……」
如今這個克依魯也被亮真所殺,要尋找證言和證據都是相當困難的。
但是,要徵用流浪的傭兵作爲騎士這種事,很難。
問題是關於御子柴亮真將來的安置。
就那些反對錄用他爲騎士的人,也對他給予了同樣高的評價這一點,便可以輕易印證。
確實,殺死他的話,就不用擔心被別國徵用,自己也可以高枕無憂了。
「在我看來,也覺得不能提拔那個男人作爲騎士服侍在殿下的身邊……那個男人對殿下和羅賽裏雅王國都沒有敬意和忠誠可言……那個男人只爲自己而活……這是我這幾個月來觀察那個男人的行動後所得出的結論。至少作爲騎士,用作守護皇族的盾牌來說太危險了……所以。」
然而,他們現在還停留在王都匹勒烏斯城。
對於作爲私人祕書和護衛長年輔佐露碧絲的梅爾緹娜來說,接任近衛騎士團長的工作也不是什麼難事。
「果然,非羅賽裏雅國的國民,不能擔任國家防禦的重要崗位這種理由佔據大部分……不過,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這樣想,但是道理上也並非說不通……不過,那樣的男人如果進入騎士團的話,會減少一個重要的崗位。我想,其中想必也飽含一種情緒,對於瞄準向上爬的人來說,他只會是個阻礙……」
但是,最重要的米海爾現在正在自己位於王都的家中閉門思過。
梅爾緹娜猶豫着要如何開口。
梅爾緹娜用嘆氣壓抑自己,沉默地點頭應是。
但是,十歲的年齡差卻不容小覷。
但是,現在的情況卻不容許她輕易地去同意這件事。
她的口中又再次發出了深深的嘆息聲。
當然,露碧絲和梅爾緹娜有考慮過讓他官復原職,卻到底受到了周圍人的反對。
這種畏懼,即便在自己從原本極爲不利的狀況下,走到如今即將加冕成爲羅賽裏雅王國新的女王,也在不斷增加,幾近滿溢。
本來,米海爾就是緩刑的戴罪之身。
露碧絲從她的樣子中敏感地感覺到她想說什麼。
梅爾緹娜只能默默地在心裏嘆氣了。
露碧絲調整好自己的心情,詢問梅爾緹娜。
如果,露碧絲是個十惡不赦的人,她肯定會無視和流浪者的約定,直接下達暗殺的命令。
對於梅爾緹娜的回答,露碧絲一臉惆悵。
雖說已經結束內亂,也確定了露碧絲會正式成爲國王,但現在還是處於權力基礎不穩定的時期。
儘管如此,卻也絕對不應該提拔一個對皇家的忠誠抱有疑問的人來作爲騎士。
梅爾緹娜從她的身影中看出了悲傷。她會陪伴露碧絲去加冕,已經被確定將就任九人近衛騎士團長之職。
想要以將功折罪的名目來饒過他。
露碧絲接下來不得不重建國家。
是王國的領導班子,特別是貴族們,已經提案出來了。
「喂,梅爾緹娜。真的沒辦法讓米海爾官復原職嗎?……就是降職也可以……真的不能解除他的閉門思過嗎?」
個人應該是贏不了國家的。
無論好與壞,露碧絲都擁有一顆善良的心,而且也擁有一定的智慧。
因爲她沒有變成邪惡的人,所以不想暗殺他。
但從道理上講,露碧絲公主的行爲是有問題的。
御子柴亮真的能力評價很高。
但是如果論信用度的話,就不行了。
當然,如果集結一國的戰力的話,討伐御子柴亮真個人是毫無問題的。
(果不其然……讓米海爾殿下閉門思過失策了……只有我一個人沒辦法支撐殿下……但是。)
對於附近的公會管理者來說,因爲沒有證據證明他們的同僚威爾斯有罪,所以他們也不能追究他的責任。
「御子柴大人的事嗎……果然和之前預想的那樣……雖然他也可以勝任部隊長的騎士等級,但符合他功勳的職位就……」
那是因爲露碧絲親自拜託亮真,希望他們等到她戴冠儀式結束後再離開。
唯一不滿意的,是不能證明港口城市弗沙德的公會管理者威爾斯·海尼克依魯的知法犯法,被他掩飾成是工作手續上的過失,因而沒有給予任何處罰,但是大概也只能這樣了吧。
「我知道……我也有同樣的想法……殿下……這裏還是……這個……」
但是,既然已經證明了亮真他們的清白,也就是說已經兌現了和露碧絲的約定。
根據這些信件,各地的公會承諾,對御子柴亮真和他的夥伴們既往不咎。
如果,露碧絲是一個愚蠢的人,亮真會在履行約定後馬上離開羅賽裏雅王國吧。
(如果選擇暗殺,這個國家的騎士會討伐他嗎?如果……如果失敗了,被他發現是我命令的話……)
「罷了。米海爾的事就這樣吧……比起這個,上次說的那件事怎麼樣啦?」
事實上,就算想出手也不能出手。
而且,他改變了最初的計劃,導致失去了擊潰格哈德公爵的機會。
不管是再怎麼信賴的騎士,也不可能對兩次引起失敗的人不做任何處分。
幹部中間甚至有發出要處死他的聲音。
對於現在還不能穩固權力基礎的她來說,那可是有可能動搖自己政權的行爲。
其實也不是亮真動了什麼手腳。
內亂結束後,格哈德公爵依照約定將米海爾本人交給了露碧絲。
她所揹負的不僅僅只是關於米海爾的問題,還有其他。
會倒回至阿雷貝爾克將軍的時代。
梅爾緹娜所說的話,使露碧絲沉下了臉。
「殿下……」
「是嘛……」
(道理我懂……但是……還不能和他敵對……他遵守了和我的約定。然而我卻要恩將仇報嗎?而且……)
露碧絲已經不下十回地這麼問梅爾緹娜了。
這件事,不管她自己還是王國的領導班子可以說都有着共同的意見。
問題是,即使她在理智上能理解,但在感情上卻有不能接受的地方。
露碧絲直接拒絕了她,梅爾緹娜就這樣陷入了沉默。
從腦袋的構造來說,梅爾緹娜和米海爾沒有多大區別。
放在身邊委以重任卻不能信任。但就算是這樣,要遵從約定離開羅賽裏雅王國的話又太危險。
比起那些事,對於現在的梅爾緹娜來說,多少減輕點露碧絲的操勞和不安纔是當務之急。
「這個……不管怎麼樣,只有這個不行。」
根據最初的約定,他們成爲露碧絲公主的助力之後,羅賽裏雅王國要成爲他們的後盾幫助他證明他的清白。
米海爾的閉門思過處分已經半個多月了。
因爲她不愚蠢,所以亮真並沒有就這樣離開羅賽裏雅王國。
「呼……」
被她藏在心底深處,不能表達出來的理由。那是……
當然會期望有能信得過的人出來鞏固政權。
因此就論實力的話,不管是騎士還是什麼都能夠勝任。
雖然梅爾緹娜作爲騎士也是個令人佩服的人,但是對於騎士們的影響力還是米海爾佔據上風。
「殿下再怎麼問,那也是不行的……當然了,我也是非常想要解除他的閉門思過處分。」
並沒有覺得米海爾在解決問題方面能幫上忙,但相信至少可以在精神上支持露碧絲。所以梅爾緹娜也同樣的希望能讓他儘快復職。
騎士,是守護王國的劍。
露碧絲也非常理解這些原因。
如果相信格哈德的證言的話,這些事就全部都是克依魯部署的。
可是米海爾再次的失敗,還有立功心切變得獨斷專行,露碧絲和梅爾緹娜雖然想維護他,但是有貝爾古斯頓伯爵和原中立派貴族們的追究,無論如何也不能成行。
梅爾緹娜是很想實現露碧絲的願望的。
她畏懼御子柴亮真。
如果這個力量由沒有信用的人來支配的話會怎樣?
但是,可能會逃走。
「是嗎……」
「這……樣啊……梅爾緹娜,很抱歉。我又任性了……」
「但是……他不能就這麼離開羅賽裏雅王國!絕對不能!如果他被別的國家徵用的話……」
想要解除米海爾的閉門思過,就算是露碧絲公主也是做不到的。
露碧絲不選擇暗殺手段的理由還有一個。
所以,亮真他們沒有必要一直留在羅賽裏雅王國,誰都不能阻止他們在什麼時候離開。
梅爾緹娜想要提出的辦法。
特別是中了克依魯的計而導致的第一次失手,尚且還能彌補,但是第二次的失敗卻可以說是致命的。
從那開始就反反覆覆地問。
是國王統治國家必要的力量。
在內亂結束之後,露碧絲馬上以羅賽裏雅公主的名義向各地的公會送達了說明情況的書信。
這個辦法就是暗殺。
冷靜思考下來,這個概率大概在萬分之一以下吧。
但是,也不是絕對。
而且,她有某種感覺,御子柴亮真也許有這個可能性。
就如同露碧絲成爲這個國家的國王一般……
(那個男人……他絕不會原諒我……)
那種恐怖束縛着露碧絲公主的心。
「打攪了,殿下……須藤大人覲見。是否宣他進來?」
露碧絲和梅爾緹娜。
女僕的敲門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梅爾緹娜得到了露碧絲的同意。
「宣。」
隨着她的聲音,房間的門打開了,身着貴族風服飾的須藤進入了房間。
「殿下打擾了……噢?您好像有什麼煩惱呀。不行啊……您那麼美麗的臉龐居然這樣烏雲密佈……雖然有點放肆,可以的話和我商量一下吧!露碧絲公主殿下……不,新女王陛下。」
須藤進入房間後這樣說道。
本來,他就不是一個懂得禮儀的男人。
「你!怎麼對殿下如此無禮!」
梅爾緹娜拔出佩戴在腰上的劍。
在這樣的一種場合,大概很少會有人責怪她的性急吧。
因爲須藤的這種態度,對於皇族來說是非常失禮的。
「梅爾緹娜,把劍收起來……須藤……你最好也收斂一下你的態度。這次我不予追究,但絕沒有下次哦!」
(不行,露碧絲!不能讓他看透你的內心。冷靜……冷靜下來!)
綜合考慮露碧絲的這種想法和貴族們對於平民的心情的話,讓御子柴亮真成爲貴族的選擇是不可行的。
梅爾緹娜聽到這些話,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露碧絲賜座給須藤後,立刻說道。
露碧絲停止了索然無味的演技。
「這是?西方大陸東部的地圖?」
要完成這件大事,首先最重要的是得到土地。
亮真察覺到了。
他的這種態度,令梅爾緹娜和露碧絲變了臉色。
把這麼廣闊的領地授予平民出身的貴族,在別人看來是失去理智的暴行。
「沒什麼啦,用不了您多少時間的。殿下好像對戰後的處理非常困擾,我想替您消除這個憂慮,就看您有沒有時間了。」
(即便無法拒絕,也會有相應的手段……首先是要知道他們想要幹什麼……)
「而且領地怎麼弄!難道割讓皇家直屬地嗎?! 」
浮現在他腦海裏的是露碧絲公主強硬固執的臉。
上午,亮真被傳喚至接見室,從露碧絲公主那裏得知了她要賜予他男爵爵位以及沃特尼亞半島的消息。
須藤這樣說道,露碧絲和梅爾緹娜兩人不禁啞口無言。
但是,露碧絲對於如何安置御子柴亮真這件事,不敢表現出任何的迷茫。
不過,雙方都知道這只是表面形式而已。
露碧絲爲什麼說出這樣的話呢?她一臉疑惑地反問須藤。
(而且隔牆有耳……萬事小心……很難說會不會有人在暗中窺探……在此暴露自己心懷不滿絕對是不妙的……因爲現在的情況比殺死蓋亞西的爺爺時還要糟糕。)
就連經常在亮真身邊的瑪爾菲斯特姐妹也被他攆出了房間,他獨自一個人陷入了沉思。
須藤此言一出,兩個人臉色變了變。
她們就是如此的畏懼着御子柴亮真這個人。
他的話讓露碧絲啞口無言。
「不可能……你在說什麼……讓平民……而且都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傭兵,讓他成爲貴族……這種事?」
亮真一邊躺在被安置在王都匹勒烏斯的自己房間的牀上,一邊目不轉睛地看着天空。
對於須藤的猜測,露碧絲拼命地抑制住自己的不安。她現在是一國之君,不應該輕易表現出不安。
然而,亮真卻絕對不能將自己的想法表現出來。至少現在……爲何,因爲背叛他的是這座城池的主人,這個國家新的女王。
須藤所指的土地非常廣闊。
須藤這樣說着站了起來。
約佔羅賽裏雅王國整個國土的八分之一。
如果在這時拒絕她的話,梅爾緹娜毫無疑問會立即命令這間屋子裏的護衛襲擊他。
她知道已經沒有隱藏的意義了。
她的怒吼聲響徹了房間。
當然,給予皇家直屬地和因這次內亂擊潰的貴族領地還是有可能的。
雖然在極力控制自己的內心,但是對露碧絲的憎恨卻不斷上湧。
露碧絲竭盡全力虛張聲勢地命令須藤。
梅爾緹娜馬上靈機一動制止須藤離開。
亮真在腦中冷靜到透徹般地將事實一個個地列明。
透過窗戶照射過來的紅色夕陽,將亮真的臉染得通紅。
「是嘛……你膽子可不小……但是你知道我在煩惱什麼嗎?須藤。」
不知道須藤是不是判斷出可以藉機而上了,他再一次在沙發上坐下,一邊揚起了嘲諷的笑容一邊開口說道。
「不能徵用爲騎士,也不想讓他去別的國家,那麼讓他成爲貴族就行了。」
至少需要在貴族們打算聯合起來的時候,僅僅是國王和騎士也能突破重圍一戰到底的力量。
還有,對於自己竟然會愚蠢到相信她那種人的自虐。
再加上,侍奉在她身邊的梅爾緹娜對自己暗藏的殺意。
以這次的內亂爲契機,露碧絲想把國家的主權完全變成自己的所有物。
「這種事是不可能的!不,即使能成功,貴族們也不可能認同!誰會承認平民出身的貴族!把他徵用爲騎士還比較現實一點。」
須藤中斷了談話,抬起眼皮暗中觀察露碧絲的臉色。
就這句話聽起來感覺態度可嘉。但是,從須藤的表情來看的話,可以肯定他並不是真心的。
「嗯……然後呢?你說該如何解決這件事?」
但是,這樣的話皇家的力量就不能加強了。
他的神情冷如寒冰,眼底深處燃燒着昏暗的憤怒火焰。
「是。那麼,好不容易您抽出了時間,我就說說吧。」
她們兩人所煩惱的,正如須藤所指出的那樣。
這個消息對於亮真來說是萬萬沒有想到的。
「是嘛……我猜錯了嗎……那麼,就不佔用殿下忙碌的時間了。」
不過,在須藤看來,她這種拼了命的演技,等同於業餘演出,非常的蹩腳。
須藤笑了笑這樣說道。
亮真回憶起了上午的事件,心中把露碧絲怒罵了千百遍。
須藤對露碧絲的詢問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在地圖上指出了一點。
「算了,就這樣吧……那麼今天有什麼事嗎?我很忙的。直接了當的說吧。」
但是,須藤預計到了她們的反駁。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張地圖,鋪在了桌子上。
在這間屋子裏,除了亮真別無他人。
然而,對於須藤來說,這種程度的機智只不過是膚淺的小兒之計。
亮真自己想着差不多要離開這個國家了,也正想把這個想法傳達給瑪爾菲斯特姐妹。但是現在,他卻不能拒絕這個賞賜。
「沃特尼亞半島……」
在這句話裏面到底蘊含了什麼呢……首先要確認這句話的意思。
露碧絲不確定地詢問須藤。
藏在露碧絲表情深處,對自己的恐懼……
可能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露碧絲抬頭用眼神詢問着梅爾緹娜。但是,對於梅爾緹娜來說也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敏感地察覺到了這種情況,當場沒有立即作出回答。
「別胡說八道!」
「沒什麼意思。但是,如果殿下的煩惱不是關於如何安置御子柴亮真的話……我的進言是完全沒有任何意義的。再這麼浪費殿下寶貴的時間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所以我還是先告辭了。」
遭受信任之人的無情背叛而產生的憤怒之心。
聽到露碧絲威嚴的話語,須藤恭順地低下了頭。
如果這些想法可以宣之於口大叫出聲,那該多好啊。
「你是指什麼事?須藤。」
然而,貴族們應該會如須藤所說的那樣,沒人會反抗的吧。因爲誰也不想要那個領地吧……
「當然。與其這樣說,不如說有些見識的人誰都能發現的吧……是關於御子柴亮真今後的安置吧?」
實際上他想表達的意思是讓露碧絲無論如何要聽一下他的提案。或許這個提案可以打開現在無計可施的局面也不一定。
這些情緒交織混雜,在亮真的心中不斷叫囂狂暴。
露碧絲從口中說出這樣一句話。
須藤的眼睛冷靜而透徹地看清了露碧絲的能力。
成爲貴族的話領地是必需的。
「等一下,須藤大人……殿下特地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就是爲了聽取你的進言。你這樣擅自決定回去是什麼意思!」
「是啊……須藤。好不容易抽出了時間,就聽聽你怎麼說吧。說吧。」
「把這裏賜給御子柴亮真作爲領地。怎麼樣?這裏的話,沒有必要割讓皇家的直屬地,也不會招致貴族們的反感……而且,這個地方很微妙,就算有力量,但要發動叛亂的話,可能性也很低……爵位如何決定呢?最低級的男爵就可以了吧……但是按這個領地的大小來看,一定要公爵的爵位了,因爲領地的大小決定爵位的高低。」
(到最後,結果就是這個嗎……如果說天真的話,我還真是天真啊……)
逃出奧德梅亞帝國雖然很困難,但是亮真還是有十分的勝算。
在一旁的梅爾緹娜也是同樣如此。

(嗯……和預想的一樣難以處理啊。算了,能和夏蒂娜殿下勢均力敵交鋒的男人,這種女人應該是不能駕馭……的。)
當然,這不是因爲高興才接受的。
「不能徵用爲騎士,也不能讓他去國外。就算是這樣,也不能殺了他……如果殺了有那等功績的人的話,現在或許還可以掩蓋過去,但必定會給將來留下禍根。」
亮真掩蓋住湧上來的疑惑和怒火,向露碧絲公主表示了感謝。
直屬地擴大的話,不管在經濟上還是在人口上都預計會實現飛躍性的成長。
爲了能活着走出接見室……
「這麼說吧,從之前的事情來看,對於御子柴亮真的安置會非常難。如果他是一個對王國非常忠誠的人的話,或許可以徵用爲騎士吧,然而他是一個傭兵,這一點便難以辦到了。但就算是這樣,如果他離開羅賽裏雅王國的話,也有可能會被別國徵用……也要考慮到不知何時會進攻羅賽裏雅王國的可能性。」
須藤是在嘲弄露碧絲她們。
這句話再一次扭轉了御子柴亮真的命運之輪。
對於梅爾緹娜所說的話,露碧絲除了同意還是同意。
(沃特尼亞半島嗎……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呢。那個可惡的女人……)
但是,現在跟當時是不一樣的。
從這裏逃出去的方法,事實上是不可能的。
(首先知道我名字和長相的人太多了……而且即便能從這裏順利逃脫,只要露碧絲暗中跟公會方面安排一番,就算是出局了……至少經由公會賺錢的工作就做不了了吧。)
亮真他們通過露碧絲的信件跟公會解釋,證明了自己的冤枉。
而相反的,如果露碧絲向公會提供證詞說,完全不知道有那麼一封信,或者被他拜託了才說的謊,那麼一切就有可能被反轉。
因爲露碧絲的證言及背景獲得的無罪,同時也意味着會因爲她的反面證詞及壓力瞬間失去。
(可惡……王族有權也是個難辦的事啊……)
對於過去那愚蠢得欣喜於被證明無罪的自己,他差點吐出來。
這或許就是看輕王族權利的代價。
無論好壞,國家的力量都是強大的。
因爲,無論是將白說成黑,還是將黒說成白,傾一國之力都是可能做到的。
(如果早點離開這個國家就好了……不,那應該是不行的。以護衛之名,二十四小時都有騎士巡防……如果被人發現逃跑,可能就會被殺掉……可惡!我真是個可笑的男人啊……因爲之前竟然囫圇相信露碧絲的話……什麼想看到自己的加冕儀式完成!小看她了……)
原本,內亂結束之後,他就打算離開這個國家的。
所以,亮真纔不擇手段獲取勝利
極力避開與貴族們攀上關係,還毫不猶豫地不顧露碧絲女王的意見直言進諫。
不曾意識到其他人都是怎麼看他的。
而這份代價,如今正沉重地降臨到他身上。
內亂結束一個多月之後。
在亮真跟公會解釋完成後,也仍然留在了城中。
因爲露碧絲女王的強烈挽留。
對於亮真的疑問,嚴翁冷靜地答道。
「我們的意志已經決定下來了。麗歐奈大人、波爾茨大人,當然兩位小姐以及我都是這樣想的……」
亮真無法對嚴翁的話表示認可。
喫着豪奢的食物,與麗歐奈和瑪菲斯特姐妹切磋武藝,稍稍揮灑汗水。
「我可無法保證哦?……因爲我只是一個從來不曾經營過領地的平民而已。」
「什麼……那對雙胞胎小姐妹拜託我了。說老大的情況不太對勁。然後我就跟咲夜一起去探查了一番。」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
「不過,她也有她相應的立場吧。」
「你怎麼進來的,嚴翁?」
「幸運?你居然說這是幸運?」
「但是!少爺那麼關照過她,沒想到她會這麼對你……所以我才特別討厭貴族!」
聽到亮真嘆着氣問出的問題,嚴翁摸着茂盛的鬍鬚,回答道。
他們是間諜一族。
有時間就跟波爾茨或嚴翁說些無關痛癢的話,打發時光。
嚴翁深深地點頭。
正是因此,亮真纔不打算留在這個國家。
「就是這麼回事……爲什麼您不說讓我們跟着你去呢,少爺。」
以及露碧絲女王的態度和表情。
現在的亮真需要的是,符合本心的靜寂。
既然如此,那麼成爲貴族之後,相反的則必定會被施加某種限制。
如今米海爾這位心腹已經被處以禁閉,他之前雖然稍微承諾過,如果自己留在這裏會減輕她的不安便會如何如何,然而現在卻完全事與願違。
(沃特尼亞半島嗎……耿直地一想,的確是出人頭地了。但是,露碧絲現在卻不會做這些……爲何,因爲如果讓平民成爲貴族,則必將引發反抗。露碧絲的王權還尚未穩定。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讓我成爲貴族……應該是有什麼內情。)
「那麼,你應該明白狀況了吧?」
一般想來,可以說是功成名就了。
「少主!無論去哪裏我都陪着您。」
勉強對抗,也沒有意義。
那麼,要怎麼辦。
回覆的期限就是明天中午。
有人對沉思中的亮真說道。他迅速從牀上坐起來,沉默地盯着聲音的主人。
(沒想到,沒想到那個女人竟然會打破約定……不,是我刻意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也可以說是小看了那個女人……也可以說高估了那個女人的善良。)
但是,爲了這個,亮真一個人是沒有任何辦法的。
亮真這一個多月以來,都生活在被安排的城內家中。
但是,亮真卻沒有愚蠢到照單全收。
那也是他自己曾經考慮過的事。
這些事情誰都能理解。
如果她是真的想要藉助御子柴亮真的力量,那麼就絕對不會做這些事。
「是呢……一開始的確是生氣的。嗯,如果對方也是這個意思的話,我也不是不會容忍的哦。」
爲了確定今後的方針,他們圍着桌子商量起來。
接下來,他們就算熬夜,也必須得想好對策。
(首先考慮到的,應該就是她分封的沃特尼塔半島吧……此處有問題的可能性很高。比如說與鄰國接壤,紛爭不斷……如果要拒絕,則必須要有站得住的理由……正當的理由……否則要如何??)
「是啊……確實挺麻煩的。但是,某種意義上也可以說是幸運吧。」
露碧絲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麗歐奈探尋般地看向亮真。
然而,所有一切,都是以離開這個國家爲前提的。
聽到嚴翁的話,亮真眯着眼睛。他連那兩姐妹都沒告訴過的事情,居然從這個老人的口中說出來了。
亮真回憶起某個場景。
探查情報之類的,想必輕而易舉吧。
輕描淡寫地略過亮真的話,嚴翁坐在椅子上。
隨着話說出口,同時房間的門被打開,麗歐奈、波爾茨、咲夜以及瑪菲斯特姐妹聯袂而來。
「是嗎……也是呢。」
「好了,別這麼說。」
首先,現在最重要的是,明天怎麼回覆露碧絲。
「您不生氣嗎?」
這其實就是意味着,亮真比露碧絲弱。
「因爲我們賴以生存的手藝就是潛入探查啊。此事不過小事一樁。」
事到如今,亮真心裏早就不在乎露碧絲會如何如何了,但是結果會怎麼樣?
要拒絕女王賦予的領地和爵位,必須要有一個不會損傷她面子的正當理由。
露碧絲和梅爾緹娜大概會執意殺掉亮真吧。
「最終還是我太弱啊……」
亮真面前擺着的是爵位和領地。
然而,露碧絲所懷有的恐懼,卻沒有因爲他打算離開而有所消退。
(能戰勝國家的……只有另外一個國家……)
「老大……請隨了露碧絲女王的心意吧。然後慢慢積蓄力量。」
恐怕是瑪菲斯特姐妹敏感地察覺到亮真的神情變化,然後拜託了嚴翁吧。
(內亂結束一月有餘……完全陷入被動狀態。)
「她們兩人說的?」
麗歐奈不滿而狂躁的語氣也正好代表着在場所有人的心情。
事先過來拜託他今後也務必提供幫助,纔是正常流程。
「是我們不可信嗎?」
個人之力雖然可以獲勝,但是亮真卻無法違抗露碧絲的命令。
亮真的神情有所緩和。
如果一開始就考慮着要留在這個國家的話,亮真或許就不會那麼安穩地度過那些時光了吧。
嚴翁緊緊地盯着亮真。他的話語中隱含着強烈的意志。
那是亮真被召喚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過得那麼安心。
好像真的如嚴翁所說,他們已經下定了決心。
「那邊的門……不過,確實沒有敲門。」
自己的情況。
在此之前必須決定是否要接受爵位和領地。
亮真認爲那是不安的表現。對於必須揹負一國的責任產生的不安。
明明可以再表現一些憤怒出來的。
自己被懼怕着這一點雖然模糊隱約,但還是感覺得到。
亮真不禁大聲吼道。
冷靜地、準確地,讓亮真將現狀分析透徹。
將這些在腦中勾畫出來之後,露碧絲女王的目的便清晰了。
首先,懼怕亮真力量的人,卻反而令他成爲貴族並給予領地本身就是不自然的。
還有對被迫接受的土地的不安。
亮真現在快要被國家這一強大的權利集團壓垮了。
「情況已經確認了。沃特尼亞半島……好像又要被逼到難纏的地方了啊……」
露碧絲女王沒有任何事先聯絡,便直接打破約定封了男爵爵位和領地。
(原來如此……是打算封鎖我啊……)
她們兩人的確可以說是想得周到。
但是,嚴翁卻靜靜地搖頭。
對於麗歐奈的疑問,亮真彎起嘴角笑起來。
「您好像挺困擾的啊,老大。」
亮真開口自嘲。
或許是讀懂了亮真的臉色,嚴翁一語中的。
無論接受或不接受,等待他的都是地獄。
亮真話語間似乎已經冷靜下來。
聽到嚴翁的回答,亮真點點頭。
對於亮真的話,嚴翁無聲地點頭。
不過,拒絕的話,露碧絲的權威便會有損。
羅賽裏雅王國的現狀。
滿眼看到的都是不利的因素。
「你想做什麼?我不記得有叫過你哦?」
然而,即便如此,他們還是選擇相信御子柴亮真這個人。
看到他這副神情,麗歐奈等人只覺得背脊發涼。
那是,魔鬼的嗤笑。
惡意與憎恨。
以及被野心填滿的深深黑暗。
(露碧絲……我也並非不明白你的立場……但是,你背叛了我……所以,下次必定讓你嚐嚐這麼做的代價!還有……)
只有強者才能生存的世界。
而,國家便屬於這個大地世界地位最高的強者。
無論是對自己的能力信心滿滿,還是略微知識豐富,都無法與強大的國家集團的權威對抗。
能夠滅掉一國的只有另外一個國家。
但是,創造一個等同於目前大地世界既有國度的國家,事實上也是沒有意義的。
腦中構想的理想國度現在還模糊不清,亮真也還未能勾畫出具體的形態。
(但是,如果跟這些同伴一起的話……)
此夜,御子柴亮真的房間,始終燈火通明。
「所以……之前的內容都理解了吧?殿下。」
須藤在眼前的椅子上坐下,看向一直認真傾聽他報告的夏蒂娜皇女。
此處是位於帝都的夏蒂娜的私產。
夏蒂娜雙手託在桌子上,聽着之前潛入羅賽裏雅王國的須藤作中期報告。
「是呢,姑且還是挺順利的呢……雖然發生了一些預料之外的事,不過可以說羅賽裏雅王國是毫無疑問地被削弱了啊……齊藤,剛剛說的那些內容,有沒有哪些是你比較在意的?」
夏蒂娜將話頭遞給站在身邊的齊藤。
「這個啊,可以說多虧了須藤先生,策略修改得以控制在了最小範圍。如果格哈德公爵就那麼被殺死的話,他擁戴的拉蒂奈公主必定也會被當成反叛者處理掉。能令他們兩位都在那種情況下成功生還……真不愧是須藤先生。格哈德自不必說,但拉蒂奈卻只是一個用大把金錢堆出來的傀儡。」
可以說,所有的計劃的都因爲蓋亞西召喚了那個叫做御子柴亮真的男人而被打亂。
「好吧……御子柴,你想問什麼?」
「什麼意思?」
卻畢竟只是形式上而已。
露碧絲像是第一次聽到亮真所說的一樣,反問道。
須藤這麼一番開場白之後,便開始說起那天在謁見室發生的事。
須藤的話說到此處打止。
第五,靠近鄰國查魯達王國的國境,屬於一個紛爭不亂的地區。
由此,作爲分割東部而開展的謀略,操控的就是本次發生的羅賽裏雅王國的內亂。
露碧絲的聲音低沉而陰冷。
在此,亮真用探尋的視線看向露碧絲。
純粹地浮動着對露碧絲的敬意。
看到夏蒂娜滿臉驚訝,須藤肅着臉點頭。
夏蒂娜他們十分明白,須藤這個男人極爲自負,又性格傲慢。他那目中無人的態度就是最好的象徵。
「挺早的啊……御子柴。已經得出答案了嗎?」
聽到齊藤的話,夏蒂娜憤憤地說道。聽到他說的話,她的心情瞬間不好了。
「你什麼意思?」
這兩國與奧德梅亞帝國在國力及軍備力量方面都互爲角力。
夏蒂娜說着聳了聳肩,彎起嘴脣笑了。
在邊境地區三方持續互爲敵對,窺探相互之間的可趁之機。
「不不,並不是我的功勞。那位公主……現在是女王了。總之還是因爲那個女人太過愚蠢了。再是值得信賴的親信,她竟然愚蠢到看重一個小小騎士的性命。」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因爲那是她最不想聽到的那個男人的話題。
在此,亮真暫且停下話頭,將視線移向露碧絲。他的眼中,分毫不剩昨日的激憤。
「所以才更生氣!真是的,還以爲他逃到哪裏去了呢,沒想到竟然摻和進了羅賽裏雅的內亂!而且還是純屬偶然?還差點因爲他令整個策略崩盤。真是個遭瘟的,那傢伙!」
聽到亮真的提問,露碧絲神色晦暗。身邊的梅爾緹娜也是同樣。
而相對的,在東部,查魯達、羅賽裏雅以及米斯托三國的統治時長日久,戰爭的經驗也不太多。
被蓋亞西提議的戰略,當即便獲得了皇帝的認可。
第二,沃特尼亞半島生活着不少強大的怪物們,普通人在此生活相當困難。
然而,如果東部三國擰成一股,那麼即便是奧德梅亞帝國也難以輕易取勝。
「但是,殿下。勁頭太足的敵人也是很麻煩的哦?」
對於亮真那曖昧不明的態度,露碧絲越來越焦躁。
這或許就是日本人所特有的高深莫測吧。
對於齊藤指出的內容,夏蒂娜加重了語氣。
「在接受您的提議之前,請讓我確認一件事……再詢問此事之前,我什麼也……」
當然,她會這麼矇混過關,也早在亮真的意料之中。
「因果循環啊……」
原本,這片土地也不在羅賽裏雅王國領土之內。
如此說着,亮真所列的半島的問題如下。
第四,存在着以沿岸部分爲根據地的海賊們。
不過另一方面,也始終不曾大戰一場。因爲剩下的第三國的介入幾乎近在眼前。
「你是想拒絕的意思嗎?御子柴……」
明明應該五體投地表達感激,眼前的這個男人卻要拒絕嗎?
考慮到貴族的收入都來自於領地人民所繳納的稅費,那麼本次的提議究竟包含了多麼深的惡意,便能夠理解了吧。
須藤對於露碧絲的批判是毫不留情的。他打心底裏輕視着露碧絲。
從他的神情可以看出,他對於判斷有些困惑。
沒有對鄰國查魯達王國直接發動陰謀這一點,正好是蓋亞西被稱爲智囊的地方吧。
「這倒又像那個男人會幹的事……他確實口才了得,善於抓住人的要害……最後露碧絲女王就全盤接受了……」
「所以呢?那傢伙怎麼了?」
「首先確認一下……陛下對沃特尼亞半島的現狀瞭解多少呢?」
「是啊……確實是這麼回事,但是那個男人……到最後提了條件出來。」
對於夏蒂娜說的話,齊藤深深地點頭。
第一點是,由於一直被作爲羅賽裏雅王國流放罪人的流刑地,在沃特尼亞半島納稅的人數爲零。
也就是說,露碧絲想將沒有稅收的土地賜給他。
並且,此地等級制度森嚴,由貴族長期統制,平民被壓榨的趨勢明顯,由此判斷,在佔領之後給予他們少許降低稅費等方面的甜頭,統治起來就會很容易。
「什麼意思?他不是被迫接受沃特尼亞半島了嗎?」
話雖如此,與一方結盟從而進攻剩下的一國也可以說是不現實的。
作爲宮廷法術師,同時也是奧德梅亞帝國軍師的蓋亞西,爲了打破這一局面,向皇帝提議了一個對策。
三國之間長年累月的仇恨與利害關係糅雜交織,幾乎沒有結成同盟的餘地。
他想通過侵略東部或南部的其中一方,從而與其他兩國拉開國力上的差距。
「不過,單單聽須藤先生這麼一說,也只是那個男人終究也被捲進去了……看來並不是看穿了帝國的打算才參加的……」
夏蒂娜腦中浮現出那個面相老成體格健壯的青年的臉,不禁煩躁地搖了搖頭。
而首先開展的就是針對查魯達王國的鄰國,羅賽裏雅王國的謀略。
「真是誠惶誠恐……我也是非常感激陛下的盛情的……但是……」
露碧絲僵着臉問亮真。
須藤雖然口中謙遜,但是眼中卻滿是對自己高深謀略的自負。
那天,亮真一聽說露碧絲進了謁見室便立即請求會面。
「這座沃特尼亞半島,是位於羅賽裏雅最北端的半島,大小約有羅賽裏雅王國全境的八分之一有餘……領地之大可謂過分……但是,此處卻存在好幾個問題……」
看到須藤抿嘴而笑,夏蒂娜也嘆息。
「陛下……在此還是先聽聽這個男人想說什麼吧……就這樣曖昧不明的態度總比讓他逃走要好……」
必然的,小紛爭不斷,士兵的熟練程度也非常之高。換而言之,就是強兵之國。
「哎呀……是嗎?」
「啊,剛剛報告裏面也有說到呢……完全不知道她腦子裏都想着什麼呢……不過,敵人愚蠢也是好事。不過,敵人如果太過愚蠢,也會令己方覺得厭煩呢。」
得到露碧絲的許可,亮真低下頭對露碧絲表達謝意之後,靜靜地開口。
「雖然腦子還算不錯,可惜欠缺決斷能力啊……一言以蔽之,就是一個善良的蠢貨。」
「當然,我也並未瞭解得那麼清楚,這座沃特尼亞半島……似乎相當地有問題啊。」
「接受蓋亞西的命令,須藤找到拉蒂奈是在兩年前。之後,前羅賽裏雅王法爾斯托二世因爲中毒,身體日漸衰弱,表面如患病一般被毒殺,終於等到萬事具備之時,那個男人出現了……受其影響,蓋亞西被殺,本次的陰謀也差點全盤被毀……確實是因果循環呢……」
本次羅賽裏雅王國發生的內亂,其實是已經去世的蓋亞西在開展東部地區侵略行動之際,制定的奧德梅亞帝國的詭計。
第三,流言不斷,傳聞那裏存在着對人類敵視的亞人種。
對於齊藤的讚頌,須藤神情舒展。
其中每一個都是難以解決的問題,尤其第一第二兩個問題是致命的。
「那傢伙……是呢……完全就是!盡給我製造麻煩的男人。真是討厭死了!」
國王說了讓平民成爲貴族。
須藤對夏蒂娜所說的話點頭稱讚,齊藤則稍稍肅了臉色,回嘴道。
三足鼎立之勢已經持續了二十餘年了。
這一點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三國才紛爭不休。
即便沒有言語,她的意思已經明確地傳達給了亮真。
南部是十五個小國割據的激戰區域。
「御子柴亮真啊……那真是個硬茬啊……從結論而言,進展的確達到了預期所圖……」
「唔,大概是因果循環吧……殺掉蓋亞西大人的男人,去妨礙蓋亞西大人制定的策略……」
其中兩國一旦相爭,剩下的一國便可得漁翁之利。
「是的,陛下……這次的事,我也非常高興……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會滿懷感激地接受……」
亮真將心中對露碧絲的謾罵隱藏好,反而顯得更爲抱歉地說道。
國家典籍上雖然將此地納入羅賽裏雅王國的版圖,但事實上這個國家卻從來不曾控制過這座半島。
東部三國單個的國力與奧德梅亞帝國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然後,蓋亞西通過活用帝國的情報網收集多方信息後,最終將目標放在了東部。
站在玉座一旁的梅爾緹娜對露碧絲耳語道。
因此,他將目光放到了西方大陸東部及南部。
從亮真口中宣告的五個問題。
「什麼意思?男爵之位和沃特尼亞半島……除此之外又提了其他條件嗎?」
她確實還沒有愚蠢到當場老實地回答亮真的問題。
無論是北邊的伊雷斯古拉還是西邊的庫威唐緹,以目前帝國的實力都無法將他們一舉殲滅。
稱霸西方大陸中央區域的奧德梅亞帝國,如今一邊承受着來自北部伊雷斯古拉王國以及西部庫威唐緹皇國的雙重壓力,一邊企圖侵略東部地區。
(哼……蠢貨。)
「的確如此……」
「是的……我也是聽到陛下的話之後,急忙調查得出的……」
因爲國民的數量爲零。
熬夜一晚從書庫的書籍中得知這一事實的時候,亮真的臉色。
那簡直堪比魔鬼。
這可以說是表明露碧絲惡意的明確證據。
但是,亮真不會在露碧絲面前表現出來。
無論是憤怒還是憎恨,都是在強過對手的時候才能表現出來的東西。
「原來如此!不愧是御子柴大人……這麼短的時間居然將半島的情況瞭解得這麼透徹。所以……御子柴大人是想以此爲理由拒絕之前的提議吧?你居然違背陛下的期待!」
爲了支持因亮真的指責而沉默不語的露碧絲,梅爾緹娜高聲說道,
「御子柴大人,您在討伐阿雷貝爾克將軍、格哈德公爵兩位之際,創下了輝煌的功績。正是因此,陛下才會打破慣例將您升爲貴族……的確,沃特尼亞半島算不上富饒。但是,半島也是羅賽裏雅的領土!那也是能與公國匹敵的廣大土地。將它就這麼放着不管太過可惜!你不這麼覺得嗎?」
「原來如此……陛下是想將沃特尼亞半島開發爲可以供人居住的土地嗎?」
「正是如此!的確是一片貧瘠的土地,但是像這麼優秀的人,應該不會辜負陛下的期待……怎麼樣?」
可以說梅爾緹娜的話說得相當漂亮。
將貧困的土地交給你,是因爲你優秀。就這麼讓此事冠冕堂皇起來。
但是亮真又怎麼會被這些話忽悠。
「我可以將梅爾緹娜的話理解爲就是陛下的意思嗎?」
亮真將視線從梅爾緹娜身上移開,轉而對僵着臉坐在玉座上的露碧絲問道。
對於他的問題,露碧絲只能無聲地點頭。
當着本人的面,她怎麼說得出口其實是爲了將你封閉起來,纔將一片未開化的土地給了你。
「哎呀,這麼回事啊!……既然如此,那麼我也比較容易跟陛下提要求了!」
「什麼意思?……你的要求不就是確認我的意思嗎?」
梅爾緹娜怒聲說道。
那可是連帝國都要花費時間來籌措的大金額。比起帝國,羅賽裏雅王國國土面積小,經濟力也低下,應該拿不出如此巨大的金額。
「並非如此,陛下!我的要求很簡單……不過如果沒有確認陛下的意思,我會猶豫着要不要開口……但是,既然陛下如此堅決地想要開發沃特尼亞半島……」
一切都是他的佈局。
有中立派的貴族,還有護衛的騎士。
「正如您所說的那樣,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真心要開發那個半島的話,無論如何都是要投入這些資金的,這也是事實吧。」
所謂的國家收入,大都已經在某種程度上事先決定了用途。
如果接受這兩個請求的話,沃特尼亞半島雖然表面上屬於羅賽裏雅王國,但卻不能控制島上的全部動向,到最後變成一國兩制的局面。
「但是,如您所知,我只是個平民。沒有財產。這一點陛下和梅爾緹娜大人不是都知道的嗎?」
「話雖如此……這麼大的金額……啊!原來……原來如此啊!」
爲了將露碧絲和梅爾緹娜兩人逼到絕境……
特地給予那個危險的男人自由。
「怎麼會提出這麼大的金額啊……這麼大的金額幾乎是要搬空羅賽裏雅王國的國庫收入了啊!」
夏蒂娜從上往下快速瀏覽了一遍。
她沉下了臉。
還有住民的移居,也需要費用。
梅爾緹娜拼命咬住這一點。
她以爲亮真的願望就是聽到自己的想法。
「哈?這就奇怪了。陛下早就知道沃特尼亞半島的情形,於是拜託我開發半島,以求繁榮。」
「須藤……你的策略……應該不會適得其反吧?」
對於夏蒂娜提出的問題,齊藤含糊其辭,回答不清。
原本,那就是露碧絲自己在已知荒唐的情況下還要逼迫達成的事。
「雖然聽說她不是很聰明……她還真做得出呢。她這麼做,等於是給予毒蛇自由之身……」
須藤開口說出亮真要求金額的瞬間,齊藤不由自主地笑出了聲。對於一直冷靜保持着良好禮儀的他來說,十分難得。
在街道旅館居住的費用,住一次大約在五十枚銅幣到一枚銀幣左右。
「這是御子柴亮真向露碧絲女王提出的條件一覽表……我看了一下,是非常麻煩的條件呢……他好像要從羅賽裏雅王國獨立出來。」
「等等!你說要提供資金!你說什麼呢!沃特尼亞半島是你的領地!開發它的資金怎麼能由王家出!」
在這裏的任何一個人,都同樣感到了不安。
每一個都是如無底的沼澤一般吞錢的項目。
但是,僅僅這次,她那原本正確的主張中也令人感覺不到半點正當性。
但是,如果當真有開發這個魔境的打算,理所當然需要花費這麼多的資金。
夏蒂娜一臉木然地問道,須藤默默地點了點頭。
在他們面前,不能再讓他們看到自己如此難堪的樣子。
當然,雖然也有比這種貴的餐廳,但還是以每人每天大概花費一枚銀幣的生活開銷來進行計算。
「即使是帝國,一下子也拿不出那麼大的金額啊……」

這樣的情況下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封閉不了御子柴亮真,最後只會損傷露碧絲的面子。
「這也確實如此……」
須藤默不作聲。
沒有稅收的土地。
「什……麼?」
「當然!我是有些才能。但是,我也並不是神!也同樣做不到去開發一個沒有任何本錢的土地!……自然,關於這一點,如此聰明的陛下,想必也是明白的吧?」
「不愧是陛下!非常聰明……是啊,粗略估計,用金幣來換算的話,最少大約需要百萬枚金幣!」
如果帝國想拿出這個金額的話,必須要花上好幾年時間籌劃預算。
但是,齊藤卻猶豫着要不要這麼說出口。
「這個……真的要承認嗎?露碧絲女王……」
但是,被突然要求這麼大筆金額又能拿得出來的國家,在西方大陸任何一個地方都找不到吧。
強硬套用日本貨幣價值的話,一枚銅幣大約值一百日元。一枚銀幣大約一萬日元,金幣的話大概在一百萬日元左右吧。
「要多少?」
當然,如果明確與風險對應的好處,或許又是另一回事,開發怪物和亞人種居住的半島什麼的,完全只有風險卻看不到重要的好處吧。
在現場的不止是她們兩人。
並不是拿不出。
不斷徘徊着的怪物。
僅僅這一點必須得避免。
既然被看破到這種程度,她也沒了對策。
亮真粗略地提出了兩個請求。
的確,如果是往常的話,梅爾緹娜的主張是對的。
「正是如此!所以必須依靠你自己的才能去開發半島!」
至少要讓他們認爲她是一個重用平民的英明君主。
然而……
開拓森林,擴展道路。
當然,亮真怎麼可能會要求這麼無聊的事。
對於夏蒂娜所說的話,須藤默默地點了點頭。
「齊藤……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既然我自己沒有錢,那麼爲了回應陛下的期待,我就必須跟某個人借取資金……然而,首先沒有任何商人會借錢去開發半島吧。」
立法、軍事、外交、經濟全部由御子柴亮真負責。
「那個人一開始就沒想要那麼多的錢吧?他想先讓她拒絕提供資金,然後提出了其他的條件!是這樣吧?」
「就算是這樣……這種事……而且這裏,他不是還要求了五千枚金幣作爲起始開發資金嗎?」
「不……爲了開發半島,想跟您借點資金……但是金額是金額,如果不先問過陛下的意思,我也難以開口……哎呀。陛下對我有這麼高的期許,我真是倍感榮耀。我也會不辜負陛下的期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也就是說,亮真雖然是男爵的爵位,但實際上卻主張着公國之上的權利。
對於亮真的話,兩人心中升起來不好的預感。
「一開始被提出的資金額搞得暈頭轉向,然後對之後提出的要求沒有認真考慮就輕易答應了呢。」
在街上的餐廳喫上一餐,大概在五枚銅幣到十枚銅幣左右吧。
商人厭惡風險。
羅賽裏雅王國幾乎不會施加援手。
聽到亮真的話,露碧絲臉色一變。
夏蒂娜錯開了齊藤看向她的視線。
然而,亮真面色不動。
「不愧是殿下……發現了嗎?」
說着,亮真對着露碧絲深深地低頭。
「那得依靠你的才能……」
因爲,他自己也不清楚,那個叫作御子柴亮真的男人手裏有什麼樣的王牌。
須藤對夏蒂娜點了點頭,同意她所說的話,從裏面的口袋拿出一張紙張遞給她。
露碧絲無視了梅爾緹娜的呼喊。
齊藤如此說道,夏蒂娜也是一臉懵逼。
一句都沒有提從阿佐思那裏奪來的財產,亮真淡然自若地張口瞎說。
如果在這裏說不過他,一切就都泡湯了。
爲了防禦海賊和亞人種的襲擊,僱傭常備的兵力。
紙上詳細羅列着各項條款,條數非常多。
利用露碧絲的不安,向她提出讓亮真成爲貴族的是須藤自己。
不過,夏蒂娜沒有心情追究齊藤的粗魯行爲。因爲她自己也大喫了一驚。
「陛下!」
而且,免除貴族上繳給王國的稅金和兵役。
最終,露碧絲說出了亮真希望的那句話。
而且又給錢給地。
官員的薪酬和對軍隊的設備投資等等,基本上都用在重要而不容有失的地方。
「不過,從露碧絲的角度來看,除了在開發資金交涉上的敗北,還有其他方面……如果是五千枚金幣的話,估計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吧。而且,就算有權,那個半島完全是一片未經開發的地區,沒有任何稅收。就算是那個男人也不可能由無變有……」
亮真將矛頭指向露碧絲。面對那尖銳的視線,她面色青白。
這麼危險的事,商人們必定不可能去投資。
「這是?」
這樣的話,也許可以知道亮真所提出的金額有多少了。以日元來計算,他實際上要求的金額接近一兆日元。
五千枚金幣確實是一筆很大的金額。但是,齊藤覺得,光靠這些金幣是不可能在那個魔境中做出什麼事來的。
那是想把御子柴亮真的所在完全掌控在手的佈局。
夏蒂娜也不想讓亮真爲別國徵用。
特別是北部和西部的大國。
然而,可能適得其反了……
這種不安束縛着三人。
「好了……須藤……但是不能讓他離開你的視線範圍哦!」
夏蒂娜意簡言駭地命令道,須藤頷首領命。
「那麼殿下……下次的彙報可不可以從進攻查魯達開始呢?」
「好……根據預定的那樣下個月開始進攻……須藤!知道如何部署吧?」
「請您放心。因爲這次內亂不管是貴族還是騎士都受到了廣泛的牽連。.羅賽裏雅沒有能力乘虛而入….應該也不可能派軍隊去支援查魯達。」
「是嘛!那就好!壓制羅賽裏雅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夏蒂娜如此說道,須藤和齊藤兩人默默地點了點頭。
此時此刻,奧德梅亞帝國展露出了他尖銳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