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尋求新力量
《沃特尼亞戰記》 · 保利亮太 · 1萬 字
「哦啦!都給我集中注意力!揮劍的力道太弱了!再加把勁!就算敵人穿着鐵甲也要能一擊碾壓,以這個氣勢揮動起來!」
在陽光的猛烈照射中,二十名孩子渾身是汗地揮着劍。
喫完午飯之後,訓練已進行了兩個小時。
在不遠處,也同樣能看到別的孩子們揮劍的身影。
將孩子們分組,每組分配一名紅獅子的傭兵擔當教官,以這個體系對孩子們進行教導。
「不要看頭目溫柔就蹬鼻子上臉!以後征戰沙場的可不是頭目!而是你們!聽好了,想象眼前是你們仇人的臉!如何,想象出來沒有?想出來了就以將他斬殺的氣勢全力揮劍!」
怒吼和吆喝聲響徹整個平原。此番景象正是在進行士兵訓練。
在實戰中吶喊聲非常重要。
聲音既能振奮己方的鬥志,又能壓制對手的氣勢。
且就訓練而言,吶喊聲的亢奮效果也是不能忽略的。
大聲吶喊還能大大改善疲勞程度。
由於自身的實戰經驗,進行指導的傭兵們對此十分理解。
所以每當孩子們的聲音變小,他們就立刻大聲叱責。
「麥克!感覺如何?」
「哦,這不是頭目嘛。您是在巡視嗎?那麼全部停下!」
聽見亮真的聲音,麥克皺着眉頭的強硬麪孔緩和了下來。
「稍微休息一下。不要讓身體因汗受涼!把汗擦乾就到這裏排成一列。」
一聽到這話,孩子們紛紛發出來歡呼聲。
「好了,動作快!」
這樣溫和的男子之所以板着臉地不斷叱責孩子們,是因爲他很清楚這份工作關乎他們的性命。
當然,就未來發展而言個人技能的學習還是必要的,不過眼前需要培養立即作戰的能力,集中學習一種戰鬥方式才能使人更快掌握。
(啊啊,這裏是日本的話問題就大了呀。)
只要不偷懶就必定會得到獎勵,這種制度對孩子們來說就是最棒的糖果。
兩姐妹的臉上滿是笑意,充滿了幹勁。
「是!交給我吧。」
麥克對亮真的發言報以稍稍驚訝的表情。
喫美味的食物,穿乾淨的衣服。
「那、那個……我……」
剩下的就是,在短短的一個月時間內基礎方面他們能學到怎樣的程度,這是接下來要解決的問題。
爲了能在沃特尼亞半島生存下去,掌握這種名爲法術的全新力量絕對是必須的。
麥克說着,把溫和的視線轉向身後的情景。
聽到麥克氣勢十足的回答,亮真轉身離開了場地。
聽到亮真喊出自己的名字,名叫科伊爾的少年應該覺得十分驚訝吧。
亮真把買來的奴隸小孩每五人分成一組,每四組編成一個小隊。
也就是說,比起單打獨鬥,強者更應該進行有效率的安全的戰鬥。
終於把糖球分給了最後的孩子。麥克看着派發完畢的亮真的身影不禁苦笑起來。
「不過,以糖球作爲獎勵來派發的褒獎方式還真是有效呢……大家訓練時眼神都變了。吊個獎品來激勵訓練,不愧是少爺啊!總之,孩子們都在爲此全力以赴充滿幹勁呢。」
「抱歉啊,麥克。」
在喫穿不愁的日本,一兩顆的糖球根本無法挑起孩子的幹勁,但在這個物資貧乏的世界,這已經是很好的誘餌了。
這一個月裏給予充足的喫食,同時進行適度的訓練和睡眠,這些都促使成長期孩子的身體漸漸長出了肌肉。
當然,小隊的統率者是老資格傭兵團紅獅子的所有成員。
之所以把紅獅子傭兵安排爲頭領進行分組訓練,一切都是爲了讓他們能在短時間內擁有實戰經驗。
對於擔當老師的瑪爾菲斯特姐妹持相應的弟子禮數是理所當然的。
果然,雖然扎爾茨堡伯爵已經知道亮真他們和希莫奴的會談,但總算成功地掩飾過去了。
訓練之後,擔當教官的成員都會派發糖球作爲一天訓練的獎勵。以教官的角度判別派發數量,練得好的人給兩顆,一般的給一顆。
「亮真大人……今天開始法術的學習,您準備好了嗎?」
但要是不能掌握就無法繼續前進。
剛從奴隸商人手裏把孩子們買過來的時候,由於貧乏的喫食他們都很瘦弱,所幸身體還算健康,顯然是經過了挑選,在這點上商人沒有食言。
(從明天開始我也得好好練習法術了……雖然有風險,但也沒辦法了。要麻煩蘿拉她們多費工夫了啊。)
視察了孩子們情況,亮真安心了不少,但同時又感覺到某種不安。
聽到這番話,少年深深地鞠躬行禮,然後像個兔子一樣奔走了。
懷着這樣的愧疚,亮真一個個叫着孩子們的名字,說上一兩句話,並把糖球分給他們。
證據就是,在孩子們的眼中看不到對麥克的懼怕。
說着麥克便去解腰上掛着的袋子,卻被亮真輕輕地抬手製止了。
「嗯。因爲對這方面都訓練得很充分。僅一個月就達到了初具雛形的程度……」
亮真在伊畢洛斯大量購買糖球,然後派發給孩子們。
(一開始對我們也是如此呢,這位大人是真的……)
要是讓學生小看的話,就無法勝任老師一職。
當然,僅憑一個月時間的訓練,不會出現多少戲劇性的變化,但慢慢地,且實實在在地在有所成長。揮起笨重粗糙的劍時至少能穩住身體不東搖西晃了。
在捨棄了騎士榮耀什麼的無意義的表面功夫之後,她擁有了「羅賽裏雅白色軍神」的聲譽。
大約一個月前。
亮真一邊欣賞少年遠去的背影,一邊向列隊的下一名孩子招手。
這正是亮真想要達成的目標。
她們好像很高興能對亮真進行法術指導。
亮真一邊彎下腰與孩子平視,一邊叫着他的名字,把三枚糖球放在他手裏,並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
孩子們手裏握着的都是購自米斯托爾商會的大人用劍。
在這個世界裏砂糖非常昂貴,即使是一顆糖球,那也是平民很難喫到的高級品。
雖然體罰不是什麼好的教育手段,但也有不得不使用的時候。
所付出的心力可不簡單。
亮真低下頭向瑪爾菲斯特姐妹鞠躬行禮。
但是亮真卻把他們的名字全部記住了。
那麼,從一開始就捨棄個人技能就能更快地掌握這種戰鬥方式。
這樣想着,亮真不禁苦笑着點頭。
捨棄個人技能的訓練轉而強化團隊協作能力,才能確保較高的生存率。
也就是說,每二十人分配一名傭兵擔當教官。
不管話說得再漂亮,只付出一枚糖球就讓人進行如此嚴酷的訓練,這是無法磨滅的事實。
麥克身後擦完汗的孩子們已經列隊完畢。
雖然孩子們對亮真他們的不信任和不安仍未消除,但至少已經沒有原先那麼沒精氣神了。
大地世界前所未有的支配者。
「是嗎?大家都做得很用心呢……我也巡視過其他組的情況,姑且也都能揮動劍了。」
這點,只要看艾蕾娜的實際戰績就很明確了。
「咦……是嗎……?」
如果要認真地培養對方,就得讓自己變得令人厭惡,必要的時候就算揍一頓也要讓對方長記性。
亮真對麥克的報告點頭表示滿意。
「是嗎?……哎,畢竟平民也很少有機會喫到甜食……我就是瞄準了這點啊。」
恐怕,其他團員手下的孩子們也是同樣的情況吧。
前幾天的會談之後,通過扎爾茨堡伯爵的介紹搭上了米斯托爾商會。
很少有主人能叫出從事體力勞動的奴隸的名字。奴隸對主人來說只是道具而已。
「是的呢……波爾茨老大和大姐頭已經說過了。我倒覺得訓練挺順利的。大致上都能大聲喊出來了,同伴之間多少都有所交流……剩下的,要是能少看點我們的臉色,應該還算過得去了吧?」
麥克如此感嘆着,但亮真的關注點卻貌似在別的方面。
「你叫科伊爾……對吧。你訓練的時候把劍握得太緊了。試着把力道放鬆些吧。」
「嗯?這樣啊……畢竟是那麼貴的價格買來的。要是不出效果的話就損失太大了……還行。麥克,明天開始的訓練也拜託你了。」
效果可以說非常顯着。
聽到亮真的話,麥克深深地低頭行禮。對自己的王者給予最高的敬意。
畢竟這個制度不需要排擠他人,光是這點就讓他們幹勁十足。
不管怎樣,在法術上亮真是被教導一方。
雖說如此,亮真也很清楚事到如今還秉持地球的倫理觀是毫無意義的。
「是的,麻煩你們了。」
「嗯,身爲奴隸就算突然得到了金錢也沒有地方可以使用啊……獎勵甜食反而是個不錯的手段。」
法術對亮真來說仍是個未知的領域。
(目前爲止都和預想的一樣。)
這樣說着,亮真從麥克手裏接過袋子,然後向排在前面的孩子搭話。
這是在訓練開始之前,亮真堅持給擔當教官的紅獅子成員提出的注意事項。萬幸的是,紅獅子傭兵們都是平民出身,都表示非常理解。
不過,像是在擔憂什麼似的,仔細看的話還是能感覺到她們臉上仍有少許陰影的存在。
(各組的成果還算不錯……接下來就是明天開始的訓練事宜……問題是……)
但是,正是因此纔有追隨的價值。
即使被嚴厲地斥責,孩子們也清楚,麥克在把他們當成平等的人對待。
五人一組,喫飯睡覺都在一起,這樣的生活過一個月,同組的成員間開始萌發連帶意識。
「輸了啊……不愧是少爺。這樣一來士氣就更上一層了。」
不過,亮真心裏仍有少許罪惡感。
睡覺的地方是帳篷裏準備的寢具,雖然沒有牀一樣柔軟的觸感,但比起奴隸時期這已經是格外良好的待遇了。
簡直是轉變思想的利器。
最重要的是,使他們變得開朗的主要原因是,他們已經意識到自己從鞭打的恐懼中解放了。
至少,他們已經明白,他們不會因爲莫名其妙的原因遭受鞭打了。
困惑不已的科伊爾說不出感謝的話語,對此亮真再一次露出了溫柔的笑容。「你已經很努力了,今天是特例。好了,趕快找個樹蔭去喫吧。」
而且,由麗歐奈和波爾茨擔任總監督管理全體成員,未分配隊伍的傭兵則負責巡視各隊情況並輔助訓練的進行。
如果他們是騎士階層或者貴族出身,就會想着對奴隸有什麼好在意的,認爲亮真的想法太過天真,對此嗤之以鼻吧,很可能不會遵從亮真的命令行事。
「啊,各組都很順利的樣子……明天開始終於要進行正式的戰鬥訓練了吧?有些擔心呢。」
「那麼,我先去做事了……」
「抱歉了麥克。今天由我來做吧。」
第二天,亮真剛喫完早飯正在休息,瑪爾菲斯特姐妹來了。
(算了,只能想着這裏不是地球……)
居然能記住三百多個人的名字。
有了同伴意識,大家就會團結互助,緊接着就是士兵素質的提高。
傭兵和冒險者很多都是平民出身。不走運的話自己也可能淪落爲奴隸,不被當成人看。
但是,面對亮真的這種態度,莎拉在一瞬間很想說些什麼。亮真作爲主人對身爲奴隸的她們行禮,她感到十分震驚。
不過,蘿拉搖搖頭,沒讓莎拉把話說出口。
近一年的時間,二人跟着亮真克服了許多磨難。
對他的性格已經非常瞭解。
這個名爲御子柴亮真的男人毫不傲慢,總是以禮待人。這種極其自然的理所當然的態度已刻印在他的身體裏。
確實作爲奴隸的主人來說,這樣的態度很有問題。
但更因如此,這樣的他才值得瑪爾菲斯特姐妹至誠以待。
「那麼開始吧。以前提過法術的分類,不知亮真大人是否還記得?」
瑪爾菲斯特姐妹讓亮真坐在帳篷中央。
看樣子是要複習一下法術相關的知識。
「啊,需要吟唱的文法術,不需吟唱的武法術,以及刻印在物品上功能多樣的付與法術,是這三類吧?」
被流放的時候,兩姐妹教導了亮真粗略的法術知識。
那時候之所以沒有學習法術,是因爲在旅途中無法得到靜心學習的環境。
「說的沒錯。而且,所有的法術都要消耗生氣才能發揮出效果。」
對於蘿拉的話,亮真無聲點頭表示認同。
這也是早已知曉的事。
「所謂生氣,就是生命體中存在的能量。所以,不論是誰,都能以此爲代價使用法術從而得到力量。」
「啊……所以,孩子們也能學習法術……對吧?」
法術是所有人都能使用的技藝。
不論性別、年齡,是誰都可以使用的力量。
亮真拼命壓抑着因痛苦和灼熱而想要叫喊的衝動。
那就像是給開了口的水桶注水一樣。
只要亮真不能靠自己的意識控制住這股生氣,瑪爾菲斯特姐妹就必須不斷給他注入生氣。
問題在於,在西方大陸被廣泛信仰的光神教團以這個神話爲根據進行廣泛傳播,導致很多人相信這一事實。
以瑪爾菲斯特姐妹的手爲中心的周圍部分應該是溫暖的,但不知不覺中整個後背就像是被火點燃了一般。
如果能夠使用法術的話,即使是孩子也能做到大人們能做的事。
可是,不能在這裏停下。
亮真的身體從頭到腳就像被火烤着一般。
焦慮和不安躁動着亮真的心。
「身體在燃燒……」
幾分鐘,不,大概是幾十秒吧。
從身上不斷冒出的汗水溼透了亮真的襯衫,鋪在地面的幾塊毛巾也被汗水浸成了一副大地圖。
以這個視角來思考的話,被稱爲光神教團的那羣人的教義,在地球上曾經盛極一時。
從二人手掌注入的生氣一點一點侵蝕亮真的身體。
(不過,道理雖然很簡單……但是最開始的一步……確實很艱難。)
真正相信的人應該是處於被拯救者的處境吧。
從兩姐妹的手上慢慢傳來,沿着脊樑往上爬。
即使這種想法在這個大地世界會被稱爲異端的想法。
那個神的名字叫做光神梅納奧斯。
「那麼,課講完了的話差不多該開始了吧。」
兩姐妹的臉上也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五分鐘左右。
可能忍耐痛苦用力過頭了吧,亮真的嘴裏充滿了血腥味。
到底過去了多久呢?
兩人話音剛落,亮真的後背就像是注入了什麼熱乎乎的東西似的。
只有感受到生氣的存在,才能將其作用於自己的身體從而使用武法術,才能開啓藉助其他存在之力的文法術,以及強化物體的付與法術。
如果沒有在戰鬥中構築陣地這一正當理由的話,傭兵暫且不說,騎士們也應該會堅決反對吧。
武法術也是一樣的原理。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一種刺痛的感覺襲擊了亮真。
亮真想要藉助瑪爾菲斯特姐妹的力量讓脈輪、海底輪旋轉,但是無論如何都沒有進展。
「開始了!」
「現在,生氣正從我們的手送向亮真大人,請再忍耐一下……好了,請亮真大人用自己的意識來操縱這股熱流。」
假如把人體比作物體的話,脈輪就和引擎是一個道理。
對於把神給予的神聖力量只能用在戰鬥中的這種思想,亮真有種強烈的矛盾感,但宗教就是這種不合理的東西吧 。
「正是如此。接受能力因人而異,快則幾個月,慢則半年也能學到個大概。不過其實也只是學個皮毛罷了……但還是比那些不學的人要強得多。」
要說爲什麼的話,那是因爲文法術也好付與法術也好,使用的都是自己身上的生氣。
對於在信仰心薄弱的日本出生成大,並對各種各樣的亞文化有深厚造詣的御子柴亮真而言,這是個非常有趣的故事。
不使用法術這個選擇對亮真來說不存在。
實際上,在多神教的教義中,被稱爲水和火的古代認爲萬物根源出自神的手筆。
就算是亮真有一副勤於鍛鍊的身體,也沒有多餘的水分了。
比起讓脈輪迴轉,人的肉體能發揮出超出肌力的力量,那會是比脈輪迴轉更強數倍的增幅。
隨後,他意識到背後有股慢慢擴散的灼熱感。
對亮真點了點頭後,瑪爾菲斯特姐妹分繞到他的身後兩側。
當然,前進時引擎必須開動,但是停車的話引擎就要關閉了。
「啊,就像以前說的,我也沒想過要在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內學會完美的法術。我希望的是最後能掌握基本技能。即便如此,孩子也會成爲相當於大人數人的勞動力吧」。
可是對亮真來說,時間漫長到像是永遠。
「啊,拜託了。」
(蓋亞西……克依魯……我的身體中有從那些傢伙那裏奪取的生氣……我應該能做到的……讓脈輪轉動吧!)
而且,從神或者惡魔那得到的咒力和魔術這種特殊的超自然力量時而被崇拜時而被忌諱。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
砍伐樹木,搬運石頭,建造房子。
而且,法術通常被稱爲是神授予人類力量的一種技術。
在這個世界裏,法術被特殊認定爲是神授予的力量。
最後第三,用自己的意志停止旋轉中的海底輪。

想要用意識來控住這股不斷擴散的灼熱感。
在亮真看來,這只不過是代替土木機械而使用的一種便利技術,但即便如此,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也足夠震驚了。
人體中存在脈輪的地方有七處。
唯一不同的是,學會法術的人會像字面意思一般成爲超人吧。
(嗯,是個不錯的設定。)
這酷似發祥於古代印度的印度教和婆羅門教開始佛教修行的瑜伽思想。
亮真並不打算僅僅將法術使用在戰鬥中。
瑪爾菲斯特姐妹的手貼在了亮真的後背上。
「請深呼吸。然後慢慢吐氣……冷靜,放輕鬆,有沒有感到後背擴散的熱氣?」
亮真拼命將這股狂暴灼熱的塊狀物朝着自己的下腹部移去。
「那麼,開場白就到此爲止吧。真的沒問題嗎?」
第二,一開始使用體內生氣的時候,要轉動被稱爲生命根源的所有脈輪、海底輪。
數月前的戰鬥中亮真使用法術在蒂貝河的河岸上構築了陣地。
所以武法術才被稱爲是法術的基本。
法術的基本是指用生氣去強化肉體的武法術。
因此,想要習得武法術必須經歷三道關卡。
那是當然的。
嗯,也就是說這是個做了很棒設定的故事吧。
「感覺怎麼樣?如果忍受不了這股熱流的話請告訴我。」
第一,要了解生氣,並能用自己的意志來操縱它。
一張開嘴,滴落的汗水便飛進了嘴裏。滿嘴的血腥味和鹹鹹的汗味混合在一起,亮真不由得露出痛苦的表情。
但是另一方面,亮真也意識到這種鹽分讓自己舒服很多。
聽到蘿拉所言,亮真輕點了下頭,閉上眼睛。
否則引擎就會不斷地消耗汽油。
亮真就像事先教過的那樣盤腿坐在地上,並點了點頭。
雖然平日沉着冷靜的亮真因疼痛而面部扭曲是事實,但也明確表示了其痛苦的厲害程度。
問題在於對自己是否有利用價值。
亮真的臉因爲痛苦而扭曲,口中發出了呻吟。
要問爲什麼的話,那是因爲武法術是指讓體內存在的脈輪進入旋轉狀態。
而且,如果無法操縱寄宿在自己體內的生氣,那就也應該無法將這股生氣釋放到體外。
話雖如此,亮真並不打算談論宗教觀。
但這似乎是杞人憂天。
因爲如果現在停止的話,明天又必須從兩姐妹注入生氣的階段開始了。
「啊……好燙……不過,沒關係。我還可以忍受住,請繼續下去。」
對於傭兵和平民來說,這雖然不是什麼難纏的問題,但對於作爲特權階級的貴族和王族來說卻是個大難題。
到底是兩姐妹先耗盡生氣還是亮真先突破第一階段呢?
他們把從小時候就擁有的支配平民的權利當做證據,認爲法術是神給予的力量。
而且,他們認爲法術是僅在自保時才能使用的力量,所以只限使用在戰鬥行爲中。
順從莎拉所言,亮真再一次將意識放在背後。
被認爲是創造這個世界的六神之一,被認爲是主神的存在。
並且,對於身爲日本人的亮真而言,沒有任何理由要對大地世界的神持有敬意。神單純只是道具而已,能利用或者不能利用。這可謂是日本人特有的宗教觀。
無論什麼日常生活都有能用到法術的場景。
其實是句小聲嘟囔。
過了多久時間呢?
一瞬間,亮真的腦中閃過這樣的想法。
由於大量的出汗,亮真的身體渴望着水分。
爲了讓體內停滯的脈輪旋轉。
然而,它在這個場合是否真實並不是問題的關鍵。
無法使用的話就單純地無視掉。
漸漸地,亮真心底的不安和膽怯等雜念都消失了,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
之前聽不到的東西,聽得到卻不想聽的事物,都漸漸浮現出輪廓。
從心跳和呼吸開始,到血液流動的聲音,甚至從一個個細胞都能感受到生命的躍動。
不久,亮真就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
(能感受到……不是血液……也不是姐妹二人手裏注入的東西。有股熱血和別的東西在我體內追逐……這就是……生氣嗎?)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亮真的身體發生了一些變化。
瑪爾菲斯特姐妹注入的生氣讓身體深處某種沉睡的東西被觸發了。
亮真拼命壓制着身體中那種狂暴激烈的躍動。
那就像是被鎖鏈封鎖的野獸露出獠牙的狂暴樣子。
亮真的身體抵抗着瑪爾菲斯特姐妹注入的生氣,這種感觸傳到了姐妹倆的手裏。
一有所感觸,二人便把手離開了亮真的背後。
「感覺怎麼樣?」
「啊啊……有感覺……身體中像是有頭暴怒的野獸……這種感覺……」
面對莎拉擔心地詢問,亮真慎重地回答了她。
現在,亮真下腹部的會陰位置存在的第一個脈輪、海底輪因瑪爾菲斯特姐妹注入的生氣而開始激烈地旋轉起來。
如果放鬆戒備的話,亮真恐怕會像貪圖鮮血的野獸一般撲向兩姐妹。
本能喚醒了亮真的身體。
想要傷害他人的慾望,想要侵犯他人的慾望,想要殺掉他人的慾望。慾望……慾望……慾望。
從心底深處不斷湧現的慾望。
平時,被理性這種鎖鏈所束縛的叫做慾望的野獸,在不斷地撕扯這個鎖鏈。
這是因爲他殺了蓋亞西·沃克蘭德和克依魯·伊魯尼亞這種使用法術的能人和很多怪物的緣故。
「總之,現在說這個也沒有什麼用了吧……你們也休息一下比較好。讓那小子的脈輪運作已經讓你們相當疲倦了吧?小子由我來看着,你們還是先喫點東西休息休息。」
蘿拉浮現出不安的表情。
瑪爾菲斯特姐妹互相沉默地點點頭,然後就那樣走出了帳篷。因爲這裏已經沒有她們能做的事情了。
如果躲避不了死亡的話,那至少就想要死得有意義一點。
麗歐奈瞪大了眼喫驚地看着莎拉。
那樣的話,在這大地世界中,常識上是要等待脈輪自然旋轉。
怕死的人是喫不了傭兵這碗飯的。
對着超過三百名孩子將法術是何物進行了基本說明,在每個人都注入了一點生氣之後今天的訓練就結束了。
就像是象棋裏面的將軍。
麗歐奈溫柔地看着二人,提醒她們要注意身體狀況。
實際上,麗歐奈只是看上去不那麼疲倦而已。
要說的話,就是初次去駕校學車時開的是教學用的改造車還是法拉利那樣的特殊跑車的區別。
本來的話,總量是越多越好。
「小子!」
孩子們幾乎沒有通過殺人來奪取生氣,單純地只是靠自己體內的存量而已。
當然,可以說那種事在現實中是不存在的。
要麼遭到委託人的背叛,要麼在戰場上被殺死,又或者是因爲傷病而不得不放棄工作。
處於無法控制自己的脈輪,但自身卻儲存了龐大生氣的狀態。
單純是時間問題。
「過了好久了啊……那小子上午就開始了吧?」
麗歐奈看到亮真沒有生命危險後,苦笑着說道。
「知道了,馬上辦!」
麗歐奈聽完瑪爾菲斯特姐妹的話不由得笑了出來。
究竟在哪個世界會有人讓沒有駕照的菜鳥去駕駛一輛價值上千萬日元的高檔車呢?
麗歐奈的臉色也非常難看。
「姐姐說的是,麗歐奈小姐不是也向不少小孩注入了生氣嗎?」
更何況亮真是御子柴男爵家的當主。
「感謝您擔心我們……可是麗歐奈小姐也應該很累了吧……」
看來最壞的事情似乎沒有發生。
同樣都是車,駕駛方法也沒有太大的區別,但是卻不能將二者相提並論。
麗歐奈也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只不過是麗歐奈今天自己所負責的部分結束了。
被吟遊詩人吟唱在歌聲中的傭兵,真的只是遇到了極好運的主人。
「麗歐奈小姐……亮真大人還在裏面……」
正當麗歐奈準備讓她們休息的時候,帳篷裏傳來了什麼東西倒下去的聲音。
肌肉開始躍動,心臟加速了其脈動。
那是瑜伽的教義中的昆達里尼覺醒。
可是誰都不想死得毫無價值。
「亮真大人!」
是指盤繞在旋渦中的原初之蛇覺醒咆哮的事情吧。
「怎麼樣,那小子的狀態?我們這邊全員都已經結束了,我過來報告的。」
「不要再說了!你們兩個快去休……」
她和蘿拉的力量可以說是差不多的。
看到瑪爾菲斯特姐妹沉默着搖了搖頭,麗歐奈從布的縫隙中看向帳篷內部,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然而,亮真的身體卻無視他的意志反而活性化了。
無論哪一條路都不是一個有希望的未來。
訓練完孩子們的麗歐奈朝着站在帳篷入口處警戒守護的瑪爾菲斯特姐妹問道。
可是,見到亮真昏迷在自己眼前的樣子,她覺得要好好地重新審視下他的堅定決心。
「真是的……所以我才叫你不要做啊……」
「一直在旋轉……」
實際上,許多平民出身的傭兵和冒險者們幾乎是用這個方法掌握了法術。
麗歐奈抱緊了懷中昏迷的亮真,輕輕地撫摸他的頭髮,就像是愛撫孩子的慈母一般。
但是,作爲報告對象的亮真似乎還沒有結束訓練。
但是亮真無視了忠告,非要強制性地習得法術。
(冷靜下來,慢慢地吐氣……對,就這樣慢慢地……)
因爲靠自己的意志來控制脈輪會變得困難。
既然是學習新的事物,那麼就不會有新手去挑戰超級專家,周圍的人應該也不會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
(小子……把身家性命賭在你身上真是太好了……如果是你……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可以改變我們的命運……)
問題在於吸收了這些生氣之後,亮真體內寄宿的生氣總量就比常人翻了接近一倍。
那就證明他和他們有同樣的覺悟。
「那你們離開之後,脈輪……」
老實說,亮真現在並沒有必要固執地去學習如此程度的法術。
然而,麗歐奈現在發掘出了新的意義。
雖然同樣是通過脈輪轉動來習得法術,但孩子們和亮真的前提條件卻截然不同。
瞬間,三人臉色大變,然後她們飛奔到帳篷裏。
現在已經過了下午三點。
也就是說,這是亮真的生氣比孩子們龐大的證據。
作爲當主的亮真執着於習得法術。
就是用血污染自己雙手的覺悟。
亮真的脈搏並沒有亂。
但遺憾的是,在法術修煉的過程中,這種極低概率的事情還是有可能發生。
傭兵的命運,通常是很無奈的。
但是從掌握武法術的觀點出發,反而會變得不利。
單純因爲他不知道今後向沃特尼亞半島前進的期間內,自己的脈輪到底會不會自然迴轉。
不過麗歐奈只是個刀子嘴而已,她內心還是很高興的。
因爲,傭兵們不畏懼死亡。
雖然和亮真相處不久,但她十分了解他的性格。
將軍即使無法在最前線戰鬥,也不會陷入困境。
那就是,他們迄今爲止吸收的生氣總量。
(如果是爲了你……如果是爲了你的話……)
本來自己也應該疲倦到快不行的瑪爾菲斯特姐妹,一下子就各自按照吩咐去做事了。
「沒事哦,只是昏過去了。真是亂來……蘿拉趕快去準備好牀,莎拉去準備水!」
他們擔心的事情都是一樣的。
麗歐奈抱起臉朝下倒在地上的亮真,立即用手確認他還有沒有呼吸。
「五個小時了嗎?……果然是因爲那小子親手殺了相當多的人、吸收了很多生氣呢……大概是因爲生氣的量太大……這下可能麻煩了……所以我一開始就說該制止他啊……」
蘿拉聽了這番話之後不禁臉色大變。
「你們是笨蛋啊……就算我給十個、二十個小孩注入生氣又會怎麼樣呢?說到底只是你們今天的極小一部分。和那小子不同,用一點生氣就能讓那些孩子們的身體滿足,花不了大工夫。」
現在是講座時間。
然而亮真卻明顯不同。
皮膚的感覺變得敏銳,全身的細胞像是覺醒了一樣充斥着亮真的整個身體。
所以,以麗歐奈爲首的全體成員都已知曉此事,事先也忠告過亮真。
並不是因爲他對自己的才能太過自信,也不是因爲信不過麗歐奈他們。
能從因果律的買賣中金盆洗手,過上安穩的老年生活的傭兵實在是屈指可數。
麗歐奈判斷他只是一時輕度脫水和疲勞導致的昏迷,便接連不斷地向兩姐妹下達各種指令。
可是,就算亮真不能使用法術,他周圍的人也能設法應付。
「嗯……已經五個小時了……」
雖然多少會有點個人差異,但在可接受的誤差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