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克里斯托夫商會
《沃特尼亞戰記》 · 保利亮太 · 1.5萬 字
「那麼……下面聽嚴翁的報告吧?」
亮真把臉轉向嚴翁。
從亮真拜訪扎爾茨堡伯爵府開始已經過了兩天。
今天從早上開始各自就帶着調查到的情報來開報告會,將近一半的報告已經結束了。
(就剩蘿拉她們和嚴翁了……好像有什麼事啊。)
表面上,閉眼聽着報告的嚴翁和平常沒什麼不一樣。
如果不說的話確實沒有不一樣,不過忍者不會輕易地就表現出自己的感情,。
然而,亮真看到嚴翁的樣子卻直接感覺到了有事發生。
雖然剩下的是瑪爾菲斯特姐妹和嚴翁,但是亮真有種不好的預感,所以想先聽嚴翁的報告。
姐妹的報告只是關於食物物資的購買地點這件事,應該沒什麼問題。
可是,聽到亮真的話,嚴翁卻搖了搖頭。
「不……最後再聽老夫的報告吧……先聽蘿拉殿下她們說吧。」
他好像有什麼打算。
亮真點頭的同時又感到奇怪,向瑪爾菲斯特姐妹倆說道。
「嗯……是有什麼原因吧……那也行吧。那麼,蘿拉、莎拉,有關商會的報告,就拜託了。」
「明白……」
蘿拉她們點頭示意,開始講述調查的事。
然後,將本樂觀看待的亮真推向了地獄的底層。
「總結來說,好像幾乎伊畢洛斯的所有商會都和扎爾茨堡伯爵家結有密切的關係。」
「密切的關係?」
那是距伊畢洛斯並不遠的一個地方。
「據說這個米斯托爾商會的代表是一個十足的野心家……最初的聯合代表是克里斯托夫商會的代表,但米斯托爾商會憑靠把女兒嫁於扎爾茨堡伯爵而奪取了代表之位。」
真是意味深長的說法。
位於像防波提一樣的橫穿沃特尼亞半島根部的山脈地帶的伊畢洛斯旁側。
稍有利害衝突,那天的氛圍也好還是別的也好,都會輕易改變。如果扎爾茨堡伯爵要想制約亮真他們的話,那一切都完了。
貴族的妻室,而且不是妾身是正妻,亮真雖有所疑惑也只能說當然。
全部用謊言來鞏固是非常困難的。不與現實結合構成整體很容易露出破綻。
沃特尼亞半島正式的歸屬權在交與亮真之前,應屬羅賽裏雅王國所有。
其中,只有嚴翁一人悠悠然地浮現出笑意。
「不……伯爵家的領地內並無岩鹽的礦脈。」
「根據最初調查的資料……大概好像十年間有一次來自沃特尼亞半島的大規模的怪物侵襲……當時似乎北方全面出兵應戰了。」
(如果持有其他資金來源的話,那夫人爲何要撒謊說有岩鹽的礦脈呢?爲何特意選擇鹽呢?)
「什麼,莎拉?你想到了什麼?」
蘿拉的話語在此處恰當的省略。之後即使不說,在場的所有人也都能夠明白。
但情況隨時有可能改變。
「是的,那是相當緊密的關係。」
如此一來,可疑的就是岩鹽的礦脈。
「說不定……扎爾茨堡伯爵是在他的領土以外的地方有岩鹽的礦脈呢?比如說沃特尼亞半島上。」
無論注入多少資金都不濟於事,簡直就是無底洞一樣的存在。
衆人都對蘿拉所言點頭贊同。
但問題是,爲何伯爵資金窘迫到如此地步?
這只不過是平時。
作爲生活必需品的食鹽雖沒有金銀那樣高的價值,但肯定是日常必需的。
(怎麼回事……伯爵的領土內若沒有礦脈的話,那究竟如何恢復經濟?難道還有其他的產業嗎?)
哎,除非有播下種子第二天就能結果這種荒唐般生長的植物,否則要達到自給自足的目標還需要一定時間。除了從伊畢洛斯搬運糧食以外,再無其他選擇。
一旦發生交戰的話,消費量更是急劇增長。
雖然確實是有能喫的怪物,但不能食用的怪物還是佔絕大多數。如果是數十人的量勉強還行,但如果是數百餘人則是不現實的。
無論是着裝,還是提供的伙食,怎麼也看不出伯爵囊中羞澀的跡象。
當然,也有爲了保住他們的貴族面子而勉強裝門面的可能性,但那也是有限度的。
「嗯……那是當然……查魯達和米斯托不僅國家相鄰,還必須要防備來自半島的怪物的入侵啊。」
「沒錯。而且這個紅色的點就是鎮上的商會地點。」
「即使接受補給,這附近也沒有適合播種的土地。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產物,雖說足以自給自足,但好像也沒有富產的土地啊。」
不願想象的未來。
甚至牽涉到親朋好友,會被大規模的處以刑罰。
財政緊迫到要娶商人之女爲妻的這般地步……捨棄貴族的顏面來換取實利,這是扎爾茨堡伯爵陷入窘境的有效證據。
「嗯……起初扎爾茨堡伯爵家爲了防守邊境,以及應對來自沃特尼亞半島時有侵入的怪物,撥于軍用的預算相當大。」
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種事,若被王室揭露,伯爵家將自取滅亡。
關於水和食物,這不是可以忍耐將就之事。它們是生存的絕對必需品。
如此說着,莎拉在桌上展開了地圖。
「那是……一發生戰爭都是如此呢。」
「食鹽如何呢?先前從伯爵那裏略有耳聞,好像是有食鹽的礦脈。」
「米斯托爾商會……拉斐爾商會……」
一共有十個。這是這個城塞都市伊畢洛斯存在的所有勢力強大的商會。
這是軍隊的真實寫照。
「嗯……是以融資爲交換條件嗎……那究竟爲何財政會這般惡化呢……難道是軍用費用?」
但是,雖說是被棄置許久的土地,但那也不是擅自使用該土地上的資源的藉口。
至少,從前幾日扎爾茨堡伯爵夫婦的穿着來看,是看不出他們經濟拮据的。
確實,這並不是什麼罕見之事,在日本也有發生。
「這十個商會,聯合起來完全控制了整個城塞都市伊畢洛斯的經濟……而問題在於伯爵夫人尤莉婭?扎爾茨堡,據說她是米斯托爾商會的獨生女。」
聽到波爾茨回答的麗歐奈,迎風重重地點頭,說道「沒錯」。
沃特尼亞半島確實是被長期擱置未曾開拓的土地。
因爲沒有農民居住所以這是當然的,但問題是,就算明天將農民遷入沃特尼亞半島,能得到收穫也是半年到一年之後的事。
「貪婪到這般地步,暴露的話反而也許想要被褒獎呢……」
「終於意識到了。正如所說,伯爵在沃特尼亞半島上藏有礦脈。這在王國內也是祕密。」
但嚴翁對亮真的疑問搖頭否定。
「對此進行了調查……似乎扎爾茨堡伯爵家的資金狀況,自上一輩以來就相當的喫緊……」
總之,扎爾茨堡伯爵要是給交易方的商會施與壓力,哪怕是一點一切也都完了。
「嚴翁……您知道礦脈的地點嗎?」
亮真的腦海裏推導出種種可能性。
因爲軍隊可以說是最大的食金蟲。
從一開始桌上就擺放着玲琅滿目食之不完的菜餚。
莎拉的手指示意地圖上標記的紅點。
聽到亮真的問題,嚴翁指向地圖上的一點。
聽到此話的瞬間,亮真頓生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莎拉對於蘿拉的話點點頭,且將目光轉向了嚴翁。
再怎麼說,也不能狩獵怪物將其作爲主食吧。
「嗯……要確保一定量的糧食物資的購入,無論如何都只能和這十個商會的任一個進行交易了……但若伯爵夫人是聯合代表之女的話……」
麗歐奈喫驚也是理所當然。
「原來如此……利用女兒與貴族聯姻借來勢擴大自己的勢力……嗯,有所耳聞吶……」
「真的嗎?那……」
扎爾茨堡伯爵的經濟這般拮据也有這個原因吧。
那一刻,亮真咂舌不已。
還有給士兵供應的食物,實際上軍隊的開銷相當大。
且到處都使用了貴重的香料。
「稍微等一下。那也就是說扎爾茨堡伯爵擅自將沃特尼亞半島上的礦脈佔爲己有了嗎?對王國擅作主張?雖說是被拋棄的土地,但好大的膽量……一旦暴露整個家族及家臣都有可能被處刑吧?」
「是這樣啊……該死!真是個好主意呢,他們快點把我派去半島上吧。」
且作爲一個備受鄰國防備的貴族的話,其肩上重任更是艱鉅。
正如字面意思那樣,與商會的交易就是亮真他們的生命線。相對於此,伯爵夫人的孃家有着重要的影響力。
亮真他們不能總無視扎爾茨堡伯爵的意願吧。
亮真他們和扎爾茨堡伯爵的關係表面上還算友好。
那時,莎拉突然提高音量。
亮真對於嚴翁的話提出疑問。
大家發出驚訝的聲音。
如果伯爵家真的經濟拮据的話,那絕對不可能有這些東西。
「但……貴族娶商人之女爲妻是常有之事嗎?」
對於亮真所言,衆人皆點頭表示認可。
高明的撒謊方式,是將事實與謊言混淆。
「這是……伊畢洛斯的地圖嗎?」
從給士兵支付的補給算起,加上鎧甲等武器裝備的購入,以及戰馬的飼料。
雖是意料之外的真相,但一聽嚴翁的話就能理解了。
倘若這真是扎爾茨堡伯爵家所有的話,可以說重建經濟就十分有望了吧。
一聽到這句話,亮真臉色突變。
從身份制度來看,商人只是平民而已。無論多麼富有也僅是平民而已。
亮真對蘿拉的話語產生疑惑。因爲從她的話中察覺到了一般領主和商會之外的東西。
什麼也不生產,只是消耗物資的飢餓怪物。
「啊!或許……」
然而給予這個怪物最好且大量的飼餌卻是有必要的。
然而即便如此,除了給軍隊注入資金再別無他法。這都是爲了堅守住本應堅守的國家、百姓和領土該做的。
憑藉法術的話,水暫時還能維持,但食物方面的確是束手無策。
現如今的沃特尼亞半島無法生產糧食作物。
波爾茨嘆息說道,如果女王大度的話,嘉獎扎爾茨堡伯爵也是有可能的。他們顯而易見是在鋌而走險。
如今尚且還好。
「啊!」
莎拉將每一個紅點旁側標註的商會名逐一讀了出來。
地圖上來看的確在沃特尼亞半島上有礦脈的痕跡,位置距伊畢洛斯一箭之遙。
假設向王室揭露該礦脈的存在,因處在微妙邊界線上,伯爵可能會假裝不知道其存在。
即使是作爲真正領主的亮真,一開始只要不知道這個位置有礦脈存在,就不會想到去調查等事。
因爲不管怎樣從沃特尼亞一側看正好是山脈的另一側。
亮真心中獨立的片斷慢慢連接起來,扎爾茨飽伯爵的算盤浮出水面。
「從最開始沒有殺我們,是儘可能不想造成大的動靜……因爲我死了的話王國很可能會派人前來調查啊。」
「之所以盛情款待大人是爲了讓您就這樣毫不知情的前往半島……且以防萬一,如果知道了半島的祕密,到那時也……」
「是成了怪物的共享之食了嗎?」
亮真的目光敏銳地緊縮起來。
「要怎麼做呢?我和咲夜的話,要取伯爵首級也是可以的。」
「誰知道呢?從現狀看來反而對我們不利,不是嗎?」
「哦?莎拉大人反對是嗎……能否說明一下理由?」
嚴翁話中微微露出的暗殺伯爵之意被莎拉叫停。
「確實,採取暗殺手段,有利於讓扎爾茨堡伯爵斷了念想,可是既然我們的目的要讓半島成爲我們的領地,伊畢洛斯的安定就是首要的,那麼即使我們暗殺成功並逃出了伯爵的魔爪,那麼今後誰來治理這片土地都會成爲一個未知。要是不小心,露碧絲女王的心腹來了的話……」
殺了狼,卻引來了虎,也不是不可能。
既然露碧絲女王對亮真一直抱有戒心,那麼她無論給穿什麼樣的小鞋都是沒法預測的。
莎拉的話是很有道理的。
「嗯……確如莎拉大人的擔心,我這方案似乎是比較草率。」
嚴翁也如接受了莎拉的意見一般,不停的點頭。
「但是這樣一來,岩鹽礦的事情該怎麼辦?以威脅扎爾茨堡伯爵爲手段來奪取也未嘗不是一種辦法。」
「抱歉,男爵大人。您腰上的東西可否交給我保管嗎?也同樣拜託那邊的幾位大人了。」
所有人都對亮真的話點頭了。
衝在最前線工作的人的經常都會發生這種事。
但他的眼裏卻絲毫沒有流露出「可否」二字,有的只是一種神祕的壓迫感。
首先自己必須要有比伯爵更強大的實力。
亮真對支持自己的同伴們萬分感謝。
亮真獨自低語,冷冷地笑了。
扎爾茨堡伯爵邸雖然絕不是暴發戶風格的,但遺憾的是比起這邊還是相形見絀了。
腳下的紅地毯非常柔軟,像是在歡迎亮真他們的到來。
「莎拉在周邊的人羣中打聽了一下,說是商會聯合主席的位置被搶了之後就很快就變癡呆了。」
「就是這裏啊……原來如此……這是被相當多的人敵視了吧?」
唯一確定的是,不管原因如何,父親倒下了,作爲女兒的希莫奴在管理商會。
即使是需要乘人之危,攻擊希莫奴最弱勢的時候。
「我贊同蘿拉大人的提議。」
亮真已經有了覺悟。
「這樣做會如何呢……我覺得那個男人可不會眼睜睜地看着這財源落到別人手裏,弄不好他會狗急跳牆的。」
蘿拉對亮真點頭表示肯定,接着說道。
莎拉邊說邊打開了店門。
亮真他們仰望着其中的一座建築物:它就好像如出水芙蓉般和周圍隔離開來,靜悄悄地佇立在這鬧市裏。
翌日,沿着城塞都市伊畢洛斯的大道往東走約一公里,一座超過了十米高的城堡便出現在了眼前。
於是他變得更加堅定了。
陽光也很柔和,正是做買賣的黃金時間段。
「代替她長期臥牀的父親,把商會運作了起來。」
但是這到底只是傳言。
「嗯……是啊。」
因爲周圍商店都擠滿了人,一片熱熱鬧鬧的樣子。
殺了扎爾茨堡伯爵固然好。無論是暗殺,還是通告王室,殺人方法倒是有很多。
「是的,米斯托爾商會不斷地找茬,這店鋪的生意便一落千丈。客人們可能也受到了來自米斯托爾商會的壓力,和克里斯多福商會斷絕了來往。」
就好像是有人要惡意掩藏這個商店一樣,大家都無視了這個商店的存在。
雖然有着宏偉的外觀,和精緻打造的細節之處,看起來卻好像蒙了一層灰似的。
「說的是……作爲財源是挺可惜的。即使從伯爵手上搶回礦脈,伊畢洛斯的商人們也會拒絕和我們交易的吧。」
面朝主幹道,離東城門也很近。
「是啊,確實就像姐姐說的那樣,我也有一些不能接受……但我覺得也不是個壞主意。」
白襯衫下是被太陽曬得黝黑的皮膚。
亮真心裏滿是這樣的想法。
他不能輸,因爲他的敗北會帶來所有同伴的死。
從來就沒有過在自己的領地上讓別人肆意妄爲的領主。
年紀大約是四十五歲左右。
但是這就給了露碧絲女王趁虛而入的機會。
亮真深深點頭贊同嚴翁的意見。
亮真比較了一下眼前的店鋪和周圍的店鋪。
然而現實完全相反。
雖然如果把鹽運到其他城市的話另當別論,但如果不經過伊畢洛斯,就只能走海上路線。
好不容易從伯爵手上奪回了礦脈,如果不能把鹽換成錢,就沒有任何意義。
大道約有二十米寬,建得特別寬敞。
(扎爾茨堡伯爵……先手就讓給你……但一定是我笑到最後。)
從樓梯走下來的一箇中年男人邊說着邊出來迎接。
只從風水和地理位置來看,很顯然是不自然的。
「我和姐姐想的一樣。其餘8家商會都進駐了米斯托爾商會的旗下,我認爲這裏所有的交易可能都是扎爾茨堡伯爵一手掌控的。唯一隻有克里斯多夫商會在商會聯合中保持了獨立,所以要交涉的話只能找他們。」
「如果這樣的話,倒不如把這件事暫時就這樣交給扎爾茨堡伯爵如何?」
和周圍的喧囂無關,克里斯多福商會的門前連個人影都沒有。就像是被一堵看不見的牆隔起來了。
「歡迎您的到來,御子柴男爵大人。現任代理商會長是希莫奴,可否請您到會客室等候?」
「可是這些事是沒有辦法跟羅賽裏雅王室說的。如果說了的話,扎爾茨堡伯爵家就一定會翻臉,那樣就和殺了伯爵的結果沒什麼兩樣。」
雖然看上去是個斯斯文文的男人,可眼神卻不同於常人。
雖說是個店鋪,可這個建築大概是隻用於商談的吧。
蘿拉搖搖頭。
所有人都對亮真竭心盡力,對僅僅還只是少主的亮真如此忠誠,這是一份無可代替的財產。
這不單單指武力,還包括經濟、政治諸多方面。
「明白了,那我們就等她吧……可以帶我們過去嗎?」
事實是怎樣,只能去試試問問當事人。
這可與王都城牆匹敵之危,訴說着這個地方的戰略重要性。
「根據我和姐姐的調查,他們幾乎已經沒有了大客戶……即使如此,這個商會還能不垮,是因爲這他們這個女會長希莫奴·克里斯多夫經營有方。」
「總之,大概就是這樣。由於伯爵和商會聯合會代表關係很親密,所以他施壓妨礙交易也是顯而易見的。」
亮真剛要踏出腳,這男人便擋住了他。
恐怕,是因爲商會聯合主席的工作重壓一下子沒了,一口氣松得太厲害。
「那麼亮真大人,差不多到了約定的時間了。」
這個問題纔是最重要的。
蘿拉的辦法雖然不是最好的,但卻是很切實際的。
並不單純是價格貴或者便宜,不但東西好,而且還有年代感。
面對亮真的提問,蘿拉迅速地發表意見。
亮真對蘿拉的話皺起了眉頭。
但是如果沒有客人來,這些都是沒用的。
「那麼,和伯爵的交易就這麼決定了。首先我們要做什麼?」
現在是白天,下午三點左右。
根據瑪爾菲斯特姐妹的調查,克里斯多福商會的現狀已經初步掌握。
要說唯一有點不同的話,可能就是物品有種統一感。
「要我們把劍交給你是嗎!? 」
店裏的招牌也是用上等的橡木製作的,簡直可以說是傳統和奢華兼備。
「是啊……這可能是最實際的呢……暫時要任聽扎爾茨堡伯爵的擺佈,本小姐可是有點不爽呢。」
「好吧……能拖延時間是也不算壞的……剩下的就只是在這期間內休養生息了吧。」
(不算壞……這樣我們就可以拖延一下時間,休養生息了……問題在於扎爾茨堡伯爵會不會和我攜手了……不,他沒有別的選擇。對方應該是不太想引起王室的注意。既然我是被正式任命爲領主的人,也就沒有必要害怕伯爵方面……這一點對我非常有利。伯爵接受這條件的可能性非常大……總之,這雖然是重要的財源,但既然我們不能把它換成錢,想管也管不了吧……)
在絕對劣勢的現在,他已經忍不住快變得喪心病狂了。
本來的話即使集聚了很多滿載商品的馬車也不算稀奇。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玄關大廳。
「哼……雖然是女孩子,可手段倒是挺厲害。」
實在是厲害。
「首先不能像個只做表面生意的樣子,而是要尋找信得過的商人……購買食品物資的渠道、將來的岩鹽銷售渠道也會漸漸有眉目……要說目標的話,就比如克里斯多福商會……因爲他們被米斯托爾商會奪走了聯合商會主席的地位。」
「原來如此……被米斯托爾派疏遠、父親又不能作爲依靠……嗯,交涉的餘地很充分。」
「是啊……並且,現在的我們即使從伯爵手上搶到了岩鹽礦脈,也沒有銷售渠道。不應該固執到和伯爵發生爭端……」
街邊的店鋪個個都很大很氣派,進進出出的都是人。
傢俱質量跟前些天訪問的扎爾茨堡伯爵邸相比,絲毫沒有任何遜色。
「長期臥牀……是生病了嗎?」
「就這樣讓他爲所欲爲嗎?」
對各大商會的現狀都已經調查得如此仔細了。
聽完蘿拉的話,亮真用手托住下巴陷入了沉思。
想必商業也很發達。
他需要的是能用的棋子。
石板路面上,來來往往着大量的行人和馬車。
這建築和周圍店鋪比起來大得多,是用石頭砌成的堅固建築。
「乾脆把礦脈讓給扎爾茨堡伯爵,讓他簽訂對我們提供援助的協定……於是在他援助我們期間,我們就休養生息……爲了將來擊垮他。如何?」
即使是像是亮真這樣的年輕領主。
並且,總感覺他的身上散發着一股海潮的味道。
麗歐奈他們都一個個表示了贊同。
亮真帶着瑪爾菲斯特姐妹,進入了克里斯多夫商會的大門。
將來海上貿易也是要發展的,但不是現在的條件就能馬上做到的。
隨着蘿拉的高聲呵斥,莎拉也握緊了劍柄。
這男人提了個相當無禮的要求。
商人是客,從來沒有客人要求貴族解除武裝的規矩。
「這是我們商會的規矩……很抱歉如果您要見代理會長的話,請一定……」
雖然說得稍微客氣了些,但他的身體卻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看來這並不只是商會的規矩。
(肯定是有什麼目的才這樣做的……對了,是在防暗殺啊……還沒信任我們呢……總之沒辦法了。這對她們來說,就像是伯爵的朋友來訪一樣……)
亮真和扎爾茨堡伯爵的關係,在外人看來就像是貴族之間的同夥關係。
和事實上究竟是不是那樣並沒有什麼聯繫。
問題在於,希莫奴她們看來,亮真看起來確實很像是伯爵的同夥。
「好吧……蘿拉!莎拉!」
瑪爾菲斯特姐妹聽從亮真的吩咐,把劍從腰間拔出交給了這男人。
她們姐妹記得主人說過「見一些不可信任的人,空着手總是不安穩的」。
「這樣啊……那麼這玩意也不行咯?那就交給你吧。」
亮真把刀交給男子之後,又摘下掛在腰間的皮袋子。
「哦……這可真是……」
男人眯起眼睛看了看袋子裏。
袋子裏裝的是戰輪。作爲一種投擲武器,威力相當大。
只不過並不是貴族攜帶的武器。
男人死盯着亮真。但大約幾秒之後,他便移開視線,恭敬地行了禮,便邁開了上樓的步伐。
只是單純的有喫到更多美食的機會而已。
雙方都很美,但卻是完全相反的兩種美。
希莫奴即便是聽到了亮真的問題,表情也完全沒有變化。
但是,希莫奴卻緩緩搖頭。
流暢的動作,顯示出的是她高貴的氣質。
感覺上,她很矜持、成熟。
熱水的溫度應該剛剛好,倒入熱水之後房間內立刻充滿了芳醇的茶香。
他的祖父浩一郎對酒和茶可是非常喜歡的。
香噴噴的味道和適當的甜度。
「原來是這樣……那麼我的情況您能理解吧?」
這麼說着的希莫奴優雅地歪頭問道。
看到女僕準備好的紅茶的瞬間,亮真眯起了眼睛。
恐怕是打算看看有沒有毒吧。
亮真語音剛落,只見門被打開,一個女子在門口處恭敬地跪下。
禮儀禮節,道歉謝罪,都無可挑剔。
看來主動交出戰輪給自己營造了一個好印象。
這和單純地知道亮真爲露碧絲女王取得勝利不一樣。
嘴裏先是感覺到了那股芳醇的香味,強烈的芳香讓人喝了之後心緒沸騰。
「原來如此!還真是令人高興的話語呢……但是今天我們商會實在太忙了……說實話,不知道能不能回應男爵閣下的期待……您可能還不太清楚,現在,我的父親也就是擔任商會長的魯伊茲·克里斯托夫生病了,至今還沒有意識。爲此,身爲後輩的我負責代理商會。」
希莫奴十分客氣地詢問一言不語站在那的亮真。
0;這下……大概是不能用一般的方法了……1;
「您言重了……今天這邊特地來拜訪您是有件非常有價值的事。」
如果不是去過當地詳細調查的話,是不可能知道這個情報。
這麼說着的希莫奴拍手叫女僕上茶。就像是接下來要和友人舉辦茶會一樣。
「總之,現在想也沒有用……首先要解決和希莫奴交涉這件事。」
希莫奴坐在亮真對面聽他敘述。
「現在打攪您可以嗎?」
這是沒有電視、收音機和網絡的世界。
大地世界裏情報傳遞的手段相當有限。
「這樣啊……原來您知道呢……男爵大人知道得這麼清楚……明明前幾天纔到伊畢洛斯而已,想必是有非常優秀的部下吧?」
帶着亮真進入上樓梯之後的第一個房間,男人再次行了禮,然後退出了房間。
絲毫沒有像是在勉強壓抑自己怒火的樣子。
她身着一襲天藍色長裙,透露出一股高貴而清涼的氣息。
如果這兩人都驚訝的話,可見是相當的好啊。
最重要的是,從她一個人來到這個房間開始就感覺到了。亮真還以爲剛纔那個男人應該會作爲護衛陪她一起來。
「那個……您怎麼了?」
「總覺得他身上有一股海潮的味道……扎爾茨堡伯爵的領地裏應該是沒有海的纔對……」
雖說現在衰敗了,但她們原本出生於中央大陸的名門家族。
是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亮真輕輕地點頭後,跟在男人身後開始上樓梯。
「那是當然的吧。以男爵大人的活躍度來考慮的話……從伊拉克裏恩的策略來看,也能讓人明白情報的重要性。即便是戰鬥門外漢的我,也知道那是獨創的嶄新的策略……想出那種策略的男爵大人的智慧,真是讓人感到恐怖呢。」
「哦……您既然知道伊拉克裏恩的事……說不定也已經預想到我會來拜訪了吧?」
不知道房間裏有些什麼機關,也許會被偷聽。
亮真極力壓低聲音,以能聽到的最小音量對兩姐妹說道。
「沒有,請不要太在意……男爵閣下可是非常重要的客人啊。」
但是亮真敏銳地感覺到了在這張和氣的臉皮之下,藏着的是一隻兇猛的野獸。
實際上,在邊上喝茶的瑪爾菲斯特姐妹也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亮真像是要試探一樣,凝視着悠然微笑的希莫奴。
與此相反,眼前的希莫奴完全是清純。
蘿拉也對莎拉點了點頭。
希莫奴悠然微笑,緩緩看向亮真。
罷了,就算撇開這點,但好喫的東西不管誰喫都覺得好喫。
能想到的可能性有好幾種,但是……
「啊!您知道?男爵大人真的很有教養的呢。」
「這還……真好喫!茶葉的品質也是最高級的,泡法簡直完美!而且曲奇的甜度也恰到好處……準備這些東西的人應該技藝相當純熟呢。」
「那個啊……說實話也只一知半解而已。如果擁有男爵大人這樣的智謀的話,就能猜想到扎爾茨堡伯爵意圖了……但是,您纔剛來伊畢洛斯幾天就來見我,這在我預想之外。我還以爲情況嚴峻,必須由我這邊主動去找您。」
如果要比喻的話,就像是玫瑰和百合一樣。
(嗯……和伯爵夫人有的一拼呢……)
「教養嗎?罷了,只是能判斷好喫和不好喫的程度而已。」
不久,女僕便準備好茶再次回來了。
「啊……真是失禮了。我的名字叫御子柴亮真。今天突然前來拜訪真是十分抱歉。」
充其量就是使用信鴿寄出信紙而已,真是一個散播謠言的好地方。
「你們兩個怎麼想?」
實際上,亮真並不追求作爲教養指標的美食。
「那是當然的。男爵大人的狀況,露碧絲殿下的想法,還有扎爾茨堡伯爵的事情……哎呀,這可不行呢!我怎麼竟然還沒有給客人端茶。那個誰,那個誰,上份茶!」
接着亮真也把茶杯端到了嘴邊。
就好像是在等着亮真說出這句話一樣,房間門被有禮貌地敲了一下。
「請進。」
雖然並不能像某些美食家一樣連產地都說出來,但亮真的舌頭真的比一般人更加挑剔。
那一身豪華的寶石,和完全不輸給的寶石價值的顏值。
誰都注意到了那個男人。他的眼神和動作絕不像是一個商人。
爲了見到對方的態度。
尤莉婭夫人的話,就是奢華之美。
只是平靜地微笑着。
如果考慮到這一點,就要對情報的重要性進行判斷。
適當的壓抑了作爲附帶茶點的曲奇的甜味,簡直可以說是達人的技藝。
「是嗎……裏大地是一個豐富多彩的世界吧。真是令人羨慕呢。」
亮真就像是要故意惹怒對方一樣,用諷刺地說法進行挑撥。
她梳着一頭栗色的長髮,用銀髮飾固定着。
亮真在心裏試着把前些日子見到的伯爵夫人和眼前的希莫奴作比較。
雖然沒落了,但不愧是商會聯合前任主席的女兒。
這完希莫奴便先把茶杯端到了嘴邊
相反,她還能遊刃有餘地回擊亮真。
亮真很自然地把手伸向放在眼前的曲奇。
希莫奴知道亮真在伊拉克裏恩進行的情報操作。
清澈的、雪白的肌膚,和精心打理過的亮發。
簡直就是在暴力地炫耀着自己。
從很高的位置一口氣往茶壺裏倒入熱水,叫做跳躍技巧。
「那麼……請在這裏等候。稍後,代理會長就會過來拜訪各位。」
雖說是不太遵守禮儀的訪問,但是希莫奴卻沒有露出一丁點不愉快的表情。
被仔細處理過的最高級茶葉。
既然她知道這件事情,那麼希莫奴就不只是一個有錢的姑娘而已。
從舉動來看,很明顯是個有戰鬥力的人。
幾乎沒有使用任何首飾。
「那麼……請這邊來,我來帶您去會客室。」
亮真非常有禮貌地道歉。
「請喝吧。用了庫威唐堤特產的茶葉。」
亮真約定的面談時間是今天上午。
「哦……是不省人事啊……街上傳聞您的父親因聯合會長主席之位被米斯托爾商會奪走而發瘋了,不是那樣的嗎?」
這聲音很沉穩,似乎屋裏的燈芯都爲之震顫了。
「就如蘿拉所說,我也是同感……只是單純從其他城市來的嗎……還是有其他什麼理由嗎……」
希莫奴露出了像是欽佩一樣笑容。
「失禮了……讓您久等了,實在抱歉。您是御子柴亮真男爵大人吧?受到您的接見實在我三生有幸。小女子現任本商會的代理會長,喚作希莫奴·克里斯多夫。」
最後嘴裏餘留下來的是愜當的澀味。
「我覺得那男人很不簡單……而且我在意的是,他那被曬黑的皮膚……」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亮真心中一震。
(這個女人……究竟知道多少?)
亮真極力剋制心中的動搖。
現在不能輕易相信希莫奴的話。
「您在說什麼?」
亮真面不改色地問道。
「不需要刻意隱藏哦……因爲這是稍微想一下,就誰都能想得到的事。」
希莫奴若無其事地繼續說着。
「男爵大人那樣的智慧……那是作爲平民絕對無法得到的。那樣的話,就只能是貴族了,但男爵大人的過去不管怎麼打探也打探不到。所有的情報都是從半年前在公會登錄後開始。一般來說,那種事是不可能有的……即使抓不着確鑿的證據,只能夠進行調查的東西,我的情報網裏就會有消息,即使對象是王族的私生子也可以。儘管如此,關於男爵大人的過去卻什麼信息也沒有……而且……就像突然在這個世界現身一樣呢。然後,男爵大人是在奧德梅亞帝國登錄公會的。恐怕就是在奧德梅亞帝國被召喚的吧?奧德梅亞的主席宮廷大法師蓋亞西·渥朗多正好在那個時期從一切的正式場合中消失了,綜合考慮的話,我想他恐怕已經是死在你的手上了吧。」
真的是完美無瑕的推測。
「原來如此……竟然被您知道到了這種程度,看來裝糊塗是沒辦法了呢。」
亮真露出了放棄的表情。
不得不說身爲地球人的事情被知道了是件致命傷,但關於蓋亞西·渥朗多被殺害又是另外一回事。
(可惡……最壞的情況只能封掉她封口了……雖然我不太想殺女人……)
亮真並不打算假裝女權。
只是,他並沒有笑裏藏刀虐殺女性這種扭曲的性癖。
(但是……真的了不起呢……她的情報網……)
因爲並沒有被調查到亮真的過去,所以希莫奴才猜想亮真是從異世界被召喚過來的人。
也就是說,她對自己持有的情報網有着絕對的信賴。
「怎麼說呢……坦白來講,我沒有真覺得您是異世界人,只是可能性非常高而已……因爲一般來說,爲了不讓被召喚者逃走,在召喚之後會立刻用魔法奪走其行動自由。」
敏銳、如同磨快了的刀一般的鮮明而強烈的氣息朝着亮真撲面而來。
雖然不如墨卡托地圖投影那般的精巧,但毫不遜色於在王都匹勒烏斯看到過的那種地圖,能夠看到非常精確的經緯度。
亮真驚訝萬分地注視着希莫奴。
之後,就是要讓希莫奴認同這絕不是夢話。
希莫奴大概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計劃吧。
這種茶葉也是庫威唐堤產的。亮真在這裏感覺到了某種深意。
「那麼,我們開始商談吧。男爵大人的需求我們有一定程度的把握了。到沃特尼亞半島能夠自給自足之前的時間,您考慮從伊畢洛斯購入食品物資,是吧?」
「可以……我一開始就是這樣打算的……不過,沒想到是如此大的計劃……」

「這是……這還真是壯大的計劃呢……如果能實現的話,沃特尼亞半島將會得到非常豐厚的財源……而且,恐怕還是永久不會枯萎的財源……這個也要一起交給我嗎?」
亮真收起了殺氣。
沒有人居住,所以當然沒有補給港口,但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所以遇到緊急狀況的時候船員不會期待任何的救助和補給。
理由真的是非常簡單。
「話說,爲什麼要拿到庫威唐堤的茶葉呢?說起庫威唐堤的話,那是大陸西部的大國。不管是走海陸還是陸路應該要花好多天才能往返一次。」
「這裏出產的茶葉,運送到附近的交易都市洛爾卡納,再從那裏用船運送至東部。」
沃特尼亞半島沒有一個補給港口。
爲了實現那個計劃,首先要在沃特尼亞半島建造城鎮,必須要確保有貿易的地區。
希莫奴應該也想到了。明明亮真散發出殺氣,她卻紋絲不動。
而且,如果亮真是笨蛋的話,大概她會從伊畢洛斯撤走吧。
「是的……如果在半島建成港口的話,不止可以和庫威唐堤進行貿易往來,還有可能與伊雷斯古拉和其他的大陸進行貿易……半島會變成名副其實的寶山。」
「就是說我合格了是吧?」
「原來如此……並不是我在試探你……而是你在試探我吧?」
從表面看來,實在是看不出克里斯托夫商會目前正瀕臨經營危機。
「原來如此……但是,隱藏在牆壁裏的人似乎不是這麼想的……您能感覺到吧?」
在海上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但是,在希莫奴的心中,已經得出了結論。
「而且,現在那個地方是海賊的主要根據地。理所當然,北部的航海路線是廢棄掉了……」
也要考慮到不知什麼原因造成船舵損壞這樣的事。
不用說,這是威脅。
「沒事,無所謂的。對自己身邊警衛如此關心的人,對方也會十分安心吧。」
「反過來說,如果在沃特尼亞半島建造補給港口,再壓制住海賊的話……會得到很大的利益……從一開始你就打算在半島建造港口吧?」
但即使這樣,也有極少一部分商會的貿易船爲了在各個大陸之間進行貿易往來,使用着北部的航海路線。
這不是說是多少年後的事。
希莫奴這樣說着,然後從牆壁並排着的書架中拿出了一張地圖,在桌上展開。
從遠方運過來的物品價格很貴。因爲運費會加入售價。
說完希莫奴深深地便低下了頭。
亮真的身體逐漸露出殺氣
然而,並不是這樣的。
如果希莫奴認真參照亮真的計劃來做的話,就必須要把克里斯托夫商會的命運賭在亮真身上。
確實,把自己得到的情報確確實實地告訴對方,可謂是沒有敵意的證明。
「就是這麼回事。繞遠路的理由是沃特尼亞半島……這個地方沒有補給港口。這就是不能從北面航海的最大原因。」
「但是,爲了實現這個計劃要花費相當的時間和金錢……而且,既然決定上我這條船,決不允許中途退出。也就是說,一旦投資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同生死,共命運。」
「您察覺到了嗎?這次拿出來的茶葉是前幾天從弗沙德那裏要過來的。」
希莫奴把克里斯托夫商會的現狀進行一番說明後,亮真向她提出了從剛纔開始就擔心的問題。
相對的,透過牆壁感覺到的那股強烈氣息消失了。
這也難怪。
顯而易見,這是在繞遠路。
希莫奴的眼睛裏閃耀着妖媚的神采。的確,她是在賭。
驚訝和興奮同時衝擊着亮真。
爲了讓她認同,亮真必須展示他的力量。
客戶全部被奪走,而且連新客戶都不能開發的商會,沒有未來可言。
「原來如此……果然好險啊。」
「老實說,我沒想過男爵大人是具有這麼優秀商業頭腦的一個人。竟然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這樣的話,我也下得了決心賭上克里斯托夫商會了。」
亮真始終是爲了將來着想。
「啊……還有,我也考慮將來在半島建造港口,與其他大陸進行交易。克里斯托夫商會今後將作爲我們專屬的商會,進行物資的籌措和售賣交易品。」
「因爲我知道男爵大人並不是真的想殺我……」
的確,因爲這個航線是將近繞了西方大陸的三分之二。
不對,即使亮真什麼都不說,她這一邊也預備提供資金了。
這是一張標記着西方大陸全部地形的地圖。
「不……我並沒有那樣的打算。坦白地說,既然讓您知道了我們情報網的價值,就證明我們沒有與男爵大人敵對的打算。」
「是剛纔給我們領路的男人嗎?」
洛爾卡納位於庫威唐堤的西北角。
希莫奴這樣說着,她的手指圈住了洛爾卡納到大陸南部的四周,然後再移動至弗沙德。
「沒辦法,因爲米斯托爾的手下正在暗中行動……所以他擔心我的安全。請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他吧。」
這次的會談,亮真理解了她的計劃,也看準了是否要藉助她的力量。
對於亮真的回答,希莫奴點了點頭,然後指向了地圖的左端。
如果再考慮到其中的危險係數的話,船員們當然不會選擇北面的航海路線。
「不愧是男爵大人……氣場太強,嚇得我都動不了了。」
希莫奴對於亮真所說的話點頭表示同意。
希莫奴的聲音顫抖着。
在這種時候,不能選擇登陸半島進行修理和等待救援。
「你知道米斯特王國的交易都市弗沙德嗎?」
「我們供應的茶葉即使是在庫威唐堤皇國也是最高級的東西。這種茶葉在別國的售價也是非常高的……這種茶葉是出產於這裏,庫威唐堤西北部的這一區域。」
「原來如此……那我們應該推心置腹的談話呢。」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還有必要進一步商量一下。」
聽到亮真說的話,希莫奴露出了苦笑,坐到了沙發上。
聽到亮真這麼說,她的表情有些許變化。
但是,從進入商談開始她整個人的氣息就忽然變了。
對於亮真的問題,希莫奴深深地點了點頭。
而經營困難的克里斯托夫商會卻特意使用了高價茶葉。
「爲什麼要繞這麼遠的路……不對,等下!這樣啊,是沃特尼亞半島!」
「知道。我有去過一次。」
如果是沒有實力的商人,從一開始就會一笑了之地說「這是不可能實現的計劃」然後不予理睬。
如果亮真所說的計劃能實現的話,對於伸出援手的克里斯托夫商會來說,會得到鉅萬的財富和其他商會不能比擬的特權。
「您發現了嗎?」
如果真的要殺掉的話,應該什麼不用說就直接掐死她。
商會被很好的管理着,可能是因爲長年繼承下來的原因,裏面全是高價的日用器具。
因爲普通的船要花七天到十天的時間才能穿過半島。
她手指指出的地方,是距離海岸線不遠的位於山嶽地區的一個都市。
「在這種情況下您看起來還是遊刃有餘呢。」
然而,在希莫奴的腦中卻浮現出了沃特尼亞半島建造港口的畫面。
「原來如此。那您想怎麼做?要與我爲敵嗎?」
亮真察覺到隱藏在這句話中的內涵,開口說道。
遠在海賊出沒之前,船員都躲避北面的航海路線。
亮真用試探性的眼神注視着希莫奴。
「是啊……由於商會的資產還在,所以不會馬上破產,但是這種狀況一直持續下去的話,最多能保持三年吧。我們必須在這之前做出決斷。或者捨棄伊畢洛斯,尋求一片新天地,或者有能對抗扎爾茨堡伯爵和米斯托爾商會的力量……」
「是的,他是我的祕書兼護衛……對了對了,劍的事也必須得向您道歉纔行。」
希莫奴就像淘氣的孩子一樣,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賭亮真的智謀和想法。
希莫奴笑容滿面。
雖說是沿海地區,但也有生存在海里的怪物,也會遭遇到暴風雨。
如果希莫奴有敵意的話,就不會那麼直接地告訴亮真了吧。

對於亮真所說的話,希莫奴只是溫和地笑着伸出了右手。
「這是當然的。請務必讓我們克里斯托夫商會祝您一臂之力。」
「那麼,從這次開始就叫我的名字吧。我還真是不習慣被人叫做男爵大人呢。」
聽到亮真這麼說,希莫奴第一次大聲地笑了出來。
「算啦,這種失禮的事我是做不出來的。而且,考慮到今後要做的事,如果從現在開始不習慣的話會變成麻煩事。」
她微笑着調侃道。
「但是,如果男爵大人無論如何都要我這麼稱呼您的話,我就當做是戰友的願望,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叫你御子柴大人吧。」
「啊,也可以。那從現在開始就拜託了。」
「好,交給我吧。」
希莫奴的笑容,殘酷且美麗。
這不僅僅只是擁有戰鬥覺悟的笑臉,更是一位高貴戰士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