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艾蕾娜的復仇
《沃特尼亞戰記》 · 保利亮太 · 2.6萬 字
今晚,溫柔的月色照亮着大地。
篝火雖然控制在了最小範圍,但是有月光關照,倒是沒什麼不便的。
「運氣不好啊,我們。」
「啊,完全是……居然輪到我們今天當值……」
兩位騎士一邊發着牢騷,一邊看向被黑暗吞沒的森林。
兩人都穿着鎧甲,手裏握着尖銳的長槍。
年紀兩人都差不多,不過右邊的男的更高一點。
今晚,依據阿雷貝爾克的命令,是時隔數日大家被允許脫下鎧甲休息的珍貴的夜晚。
然而,跟他們一樣極少部分運氣不好的騎士,卻正好輪到值夜,無法褪下鎧甲獲得休息。
這回的逃亡,的確令他們身心具疲。
當然,作爲職業軍人,他們在體力上仍有餘裕。
不過,既然是人類,那麼其中辛勞便是不變的事實。
因此,也可以說他們感嘆自己的壞運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明天就能穿過國境了。只要穿過去,之後就……」
個子高的騎士說道。
「啊……都已經到了這裏了……」
聽到這句話,另外一位騎士繼續說。
「但是……沒想到要放棄羅賽裏雅……啊……」
高個兒的騎士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出身於騎士名門。代代向羅賽裏雅王國發誓效忠。
「不要說了!」
「啊。聽好了。我們的任務是獵犬……要儘可能地咬住他們。」
阿雷貝爾克將軍溫柔地安撫着害怕的兩人。
原本只是阿雷貝爾克的傀儡的露碧絲公主,自己斬斷了阿雷貝爾克的咒語束縛,國內的貴族們也紛紛背棄阿雷貝爾克將軍一系。
萬一目標人物還有氣,她便打算用拉滿的弓弦再射一箭,不過此時她靜靜地將弓弦恢復原位。
「閣下!」
亮真輕輕點頭之後,用手示意身後藏着的莎拉。
咲夜的眼中,映出已經化爲屍骸的騎士的軀體。
那是她們家族祖傳的用於暗殺的弓箭。
「是的!非常抱歉。目前克依魯大人正帶着部隊進行防衛。望閣下能立即做好準備,以便隨時出發……」
(什麼?……好像哪裏有些奇怪……)
雖然值夜的判斷是露碧絲公主派來的追兵,但是晚上沒有旗標出現,是難以判定究竟是哪方的軍隊的。
阿雷貝爾克將軍隔着帳篷向騎士詢問情況。
好像有什麼從森林中衝向天空。
掀開毯子,阿雷貝爾克伸手去拿插着的愛劍。
阿雷貝爾克將軍立即詢問克依魯。
「嗯!走了!」
過了一會,露營地便開始出現火光。
其中一位傭兵過來報告道。
她身後跟着麗歐奈以及大約二十名傭兵。
就像受到她的話語指引一般,咲夜身後的廣闊森林中,出現了一位身穿漆黑裝備的大漢。
「克依魯嗎!情況如何!」
(雖然每一個都不算是很好的賭注……)
「來吧,閣下。請您快一點!這裏我會接手處理的!」
然而,一切秩序卻陷入混亂。
果然是沒有直接闖入主人就寢處的勇氣吧。
因爲再次從森林中釋放的箭矢……
逃跑,或者戰鬥。
「但是啊……」
「不……但是拖延時間是足夠的……閣下請立即帶着夫人小姐逃走吧。」
對於阿雷貝爾克的提問,克依魯搖了搖頭。
作爲間諜一族的他們,擁有許多方便夜間行動的技藝。
高個兒的騎士覺得奇怪,看向身邊站着的同伴。
看到克依魯,阿雷貝爾克的神情便緩了一些。
搭建在稍微遠離街道位置的露營地,傳來呼喊。
「總之,現在只要專心值夜就行了!明天就穿過塔魯伽邊境……」
「開始吧!」
不管是追兵還是盜匪,既然被襲擊,選擇便只剩兩個。
數位傭兵便迅速消失在林間。
所以,他纔會一直追隨能滿足自己慾望的阿雷貝爾克。
因爲預測敵襲,還沒有解除緊張的克依魯看起來很可靠。
稍微遠一點的位置,傳來女兒擔憂的聲音。
聽到亮真的話,莎拉無聲點頭,曲着身子往露營地去。
蘿拉和厳翁率領的他動部隊應該也已經完成準備了吧。
事到如今,羅賽裏雅王國已經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了。
對王家鞠躬盡瘁卻絕對無法得到的一切,阿雷貝爾克將軍都給了他。
弓上架着的是染得漆黑的箭矢。
但是,他還是覺得同伴的姿勢與平時有着某處不同。
一開始只是暗夜裏一點螢火般的紅色光芒,之後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擴大,最後照亮了整個露營地。
「啊呀!有敵人!有敵襲!」
「沒有看到旗標,不知道是不是露碧絲公主的軍隊……目前正指揮着之前命令值夜的二十名士兵與敵軍交戰。火應該是他們放的!」
然後。個子矮的騎士也停下了話頭。
睡在他身邊的妻子也醒了。
獲得金錢、女人,還有騎士團的地位。
但是,被其他人一說也會覺得生氣。
聽到騎士所說的話的瞬間,阿雷貝爾克將軍面色大變。
出現在阿雷貝爾克面前的克依魯,身穿鎧甲,手握長劍。
在找到新的主君之前在大陸流浪,或者就這樣追隨阿雷貝爾克將軍,賭他能東山再起。
「沒事的。我在這裏。什麼都不必擔心。」
聽到報告,亮真對身邊的傭兵們下達命令。
「什麼!有敵襲!? 」
(之前一直期待着能夠就這樣放過我們,果然還是太天真了嗎。)
莎拉輕聲跟亮真說了一聲,看向身後跟着的傭兵們。
克依魯打開馬車的門,催促阿雷貝爾克上去。
「來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然而,那也只是上一輩的事了。他本身對王家沒有一丁半點兒的忠誠。
個子矮的騎士的心情也是一樣的。
「嗯!怎麼回事?聽到說有火災,同時還有敵襲。」
阿雷貝爾克迅速坐起來,叫道。
阿雷貝爾克回頭一看,發現妻子已經穿好了衣服。
「少主!準備完成了!」
而且,無論是那種情況,只要受一點點小傷,箭鏃上塗的毒素就會蔓延全身,最後口吐白沫直接死亡。
「吵死了!你不說我自己都早就明白的。這些事!」
「明白了……喂,聽到了吧?馬上就離開這裏!」
「有火!起火了~~~~!!!起火了~~~~!」
「是我不好……抱歉。」
擺在他們面前的道路只有兩條。
阿雷貝爾克將軍已經轉變爲歷經戰場的戰士的神情。
想必是被周圍的喧鬧吵醒了吧。
「老爺,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高個兒騎士被同伴的怒氣嚇到,開口道歉。
「怎麼了……?」
「是嗎……那麼戰況如何。能抵擋住敵人的攻擊嗎?」
阿雷貝爾克帶着妻女,被騎士護着往馬車去。
個子矮的騎士大聲制止自己的同伴。
「父親大人……」
「亮真大人……收拾掉了。值夜的好像只有這些人。」
呼喊聲中還夾雜着兵器交接的金屬之聲。
這種程度就猶豫不決難下判斷的話,是難以勝任一國將軍之職的。
似乎是迅速判斷了情形,並立即做好了準備。
就在數個月前,他們還處在人生的巔峯。
「老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眼中映出同伴的身影。只是望着森林,保持着與平時一樣的站立不動的姿勢。
要在暗夜中躲開這種連箭鏃都是漆黑的箭,首先是不可能的吧。
然而,他的思考卻永遠地中斷在此處了。
克依魯準確地報告情況。
一位騎士在帳篷外說道。
「克依魯,情況怎麼樣?確定是露碧絲的追兵嗎?! 」
阿雷貝爾克沒有片刻躊躇。
「啊……走吧。」
阿雷貝爾克將妻女推入馬車後,克依魯便跑了過來。
個兒高的騎士還在糾結。
「那麼……按計劃……」
而現在卻被故國放逐。他們心中滿是感嘆。
「閣下!您沒事吧!」
聽到克依魯的話,阿雷貝爾克迅速點頭。
「嗯。剩下的就拜託你了……克依魯!我們在塔魯伽首都見。」
說完,阿雷貝爾克迅速進入了馬車。
阿雷貝爾克將一切都託付給了克依魯。明確地說就是,他就算留在這裏也沒有任何意義。
阿雷貝爾克必須活下來。因爲只有他活下來,才能回應屬下們的付出。
阿雷貝爾克將軍雖然傲慢,卻並非那種認爲可以憑藉一己之力解決一切的愚蠢之人。
「好了!快點!……你這傢伙!就不能讓馬再跑快一點嗎!」
一直看着阿雷貝爾克將軍進入馬車之後,克依魯轉而大聲呵斥握着繮繩的騎士。
「是!」
伴隨着大聲的回應,騎士將手中的鞭子用力揮向空中,然後擊打在馬的屁股上。
馬車緩緩加速,突兀地闖入被夜色籠罩的街道。
周圍,被克依魯命令守衛的騎士們紛紛抱着槍,警戒着周遭。
人數大約三十名。
這是優先將穿着鎧甲休息的騎士們派去護衛阿雷貝爾克的結果。
在大部分騎士們都遵從阿雷貝爾克的命令脫掉鎧甲休息的時候,只有他們和克依魯無視了阿雷貝爾克的好意,穿着鎧甲休息。
「閣下……願您平安!」
克依魯說完之後環視四周。
身邊環繞着直接穿着睡衣飛奔出來的騎士們。
雖然帶着槍和劍,但是脫掉了鎧甲的他們,實在難以作爲戰鬥力計算。
如果對方是外行還差不多。
(麻煩啊……但是。)
雷球在盾牌上炸裂,周遭都沐浴在狂亂的雷擊中。
通過這些技術,大部分的文法術都能抵擋得住。
(哼!感覺像是盜匪啊……如果明白我們是騎士,應該就不會發動這種攻擊了。之前以爲是追兵,看來並不是……既然如此,那就這樣繼續釋放法術就行。這邊也有加持了抗術的盾牌,足夠抵擋低級的文法術了。剩下就是等待他們喘息的時機了。)
(不過,這也取決於怎麼使用了。)
他們在最前列排列着大型盾牌,並伸出長槍將其間的縫隙填滿。
丁點兒不留情。
他們腦中已經沒有了對後方的警戒,滿腦子都想着應對前方釋放過來的法術。
原本,在大地世界文法術這種技術一直被認爲在戰爭中缺乏決勝一擊的效力。
所有人都焦急地等待着雷球的威脅消失。
「那麼,首先電擊系就不錯吧!可以嗎你們!用力施法將他們的注意到引到這裏來!」
不,如果讓他們活下來,他們只會成爲威脅他們生命安全的危險因子。
可以說是徹底的防禦陣型。
「第二列,開始詠唱!」
瞬間,他們的手中紛紛放出雷球,往騎士們的方向落下。
「不……要一擊決勝負!……跟在他們後方待命的蘿拉他們聯繫!令他們從後方發動緊急襲擊,我們前後夾擊。首先從這裏多派人手,將他們引到這裏來。」
「疾風壓擊。」
這一點與能否使用法術無關,是在這個大地世界生活的所有生物共通的法則。
「執掌雷電的精靈啊。以吾血爲償,彰顯神力!依吾盟約,粉碎敵軍!」
尖銳的雷鳴隨着青白色的光芒響徹整座森林。
除此之外,在場的幾乎所有騎士,都沒有跟克依魯構築出密切的人際關係。
「聽好了,在這裏佈置橫陣。分小隊橫向排列!已經脫掉鎧甲的你們想要活下去,便只能用槍來填補空隙緩慢往後撤!不要捲入近身戰!注意保持距離!」
正如麗歐奈所說,如果能接受某種程度的損傷,那麼即便從正面進攻,亮真他們也依然勝券在握。
「或許呢。雖然勝過一次,但似乎也並非如表面那樣秒殺了米海爾。看來作爲指揮官也還是挺有能力的啊。」
麗歐奈的號令再次響起。
但是,這一點攻擊的一方也是同樣的。
的確,遊戲等的設定有很多,而施術者擁有壓倒性的威力,在這個大地世界是很難的。
然而,另一方面以文法術爲主力的情況下存在各種各樣的制約也是不爭的事實。
突風。
克依魯眯着眼睛看着被雷電照亮的視野,拼命吼道。
亮真自己,提及魔法和魔術,腦中便會想到那樣華麗的戰鬥場面,所以,老實說得知這個大地世界的法術現狀之後,他也不是不失望的。
克依魯一邊咂嘴,另一邊又確信己方的優勢。
與此同時,數條身影從森林越入陣中。
而隨着他們的不斷詠唱,雷球也不斷變大。
因此,擁有同等水平的施術者,就算使用文法術,由於距離導致的威力衰減,對防禦一方反而更加有利。
然而,對公主一派倒戈相向又背叛了格哈德公爵的克依魯,是沒有這個時間跟他們發展信賴關係的。所以,他們只能佈置一個單純排列在一起的橫陣。
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等待克依魯的指揮。
(果然克依魯這個男人很聰明。比起組成那種成員配合很難的鶴翼一樣的陣型,他選擇了單純的陣型。這證明了他牢牢地掌握着手下人的力量情況……而且……)
而且,不僅限於法術師,生物身上無意識地纏繞着生氣。也就是類似於天然保護罩一樣的東西吧。
波爾茨對麗歐奈的話表示認同地點點頭。
遵照麗歐奈的指揮,傭兵們將手掌面前敵陣。
聽到克依魯的話,騎士們無聲地點頭,將槍握在手中開始佈陣。
這種情況下如果要活下去就只有聽從克依魯的指揮。
說到底也不過是難以攻破的堅固陣型而已。
即便僅僅是排列在一起的橫陣,只要稍微想點辦法也能轉變爲堅固強悍的陣型。
它們又相互干涉相互吸收,最後轉變爲一個巨大的雷球。
回應克依魯的大喊,舉着盾牌的騎士們紛紛蹲下,將力量灌注到全身的肌肉。
從傭兵們手上放出的能將成年男性吹飛的颶風,呼嘯着襲向克依魯他們。
團體戰中最爲重要的東西。就是士兵和指揮官之間能締結出多深層的信賴關係。
更值得一提的是,其實身上穿着的鎧甲,大多數都加持了可以削減敵方所釋放法術的附加功能。
他們都明白。
克依魯佈置的陣型是最單純而簡單的。
畢竟只是小隊橫排佈陣,並不會花很長時間。
「來了!準備好!」
但是,這也可以說是爲阿雷貝爾克將軍乘馬車出逃創造時間的最爲有效的陣型。
「釋放!」
「爆裂雷彈。」
當然,這種防護罩比施術者使用術法創造的東西要脆弱一些。如果是一般平民的話,大概只有一層薄布程度的防禦能力吧。
當然,在各種意義上,也並非沒有使用的途徑。
「哦哦哦!」
看到克依魯迅速集結剩餘兵力佈置橫陣,亮真輕輕地彎起嘴角。
像奧德梅亞帝國的宮廷法師那樣,以文法術爲專職的施術者也是存在的。
然而,能開展夜間襲擊的敵人,怎麼可能會是外行。
「怎麼辦,少爺……就這樣打下去嗎?如果有做某種程度犧牲的覺悟,也不是不可以在某種程度上破陣哦?」
不,從消耗度上來說,攻擊方的激烈程度是壓倒性的。
在此只要有一處被突破,雷球便會趁機襲擊騎士們。
也就是說,假設施術者使用文法術以一百的力量攻擊十米之外的敵人,那麼能打到敵人身上的術法威力大約只有九十。
聽從麗歐奈的號令,傭兵們紛紛開始詠唱,手中出現一個小小的雷球。
從戰鬥力這方來說,亮真他們佔據了壓倒性的有利局勢。
但是,僅僅依賴威力雖然難以使用,但並不是不能使用。
「執掌風的精靈啊。荒野之靈啊!請遵契約,踐汝義務。遵吾之命,化爲長風摧盡吾敵!」
「全員抗術防禦!用盾牌防禦!」
大多數重視個人技藝的騎士們,雖然會訓練武藝和法術,但是在配合及陣型訓練方面卻沒有花費那麼多的時間。

話雖如此,橫陣卻是大地世界所使用的陣型中最爲基本的一種。
此間,根據施術距離而導致的生氣衰減就會成爲問題。
「釋放!」
基本上所有的文法術距離施術者越遠,其威力便越低。
當然,也有一部分精銳部隊會同時修習陣型和團體戰術,這些歸根結底都取決於指揮官的想法。
但是,亮真卻準確地察覺到了克依魯的目的。
「恐怕是克依魯·伊魯尼亞吧。」
他打算徹底幹掉克依魯他們。
「哼、挺能幹……了不起啊。遭到奇襲之後居然能這麼快速地進入防禦模式。」
在麗歐奈的指揮下,後列待命的傭兵們上前,對着克依魯他們開始了詠唱。
爲了抓住這些殘兵,亮真提議聯絡在克依魯他們後方待命的蘿拉他們的他動部隊,以便前後夾擊。
「聽好了。盾牌上已經加持了抗術!絕對不要放棄!在放電結束之前,都不要放下盾牌。後列!向前列全力施展防禦法術!」
看到傭兵們釋放的文法術一個個地被抵擋住,亮真獨自一人暗暗發笑。
距離越遠,威力越低。
突然,從後方的森林中傳來吶喊的聲音。
還不知道這其實是亮真的計策。
而且,克依魯是擁有想到這一點的想象力的吧。
個體力量方面可以看成勢均力敵,但是士氣方面卻是亮真他們佔據優勢。而且,基本上敵方人員都沒有穿鎧甲。
用盾牌抵擋敵人進攻,用盾牌與盾牌之間的長槍減少敵人的數量。
正是因此,這個世界的戰爭中才會逐漸重視武術多過文法術。排除極少一部分的高級法術。
「切,多事。就這樣維持防禦姿勢!敵人的法術到不了這邊!……這樣一直釋放法術的話,他們很快就會疲憊!聽好了,在此之前你們要撐住!」
當然,因爲會持續消耗生氣,所以防禦不可能永遠都持續下去。
首先,文法術在其特性上,大多數都用於遠距離攻擊。
阿雷貝爾克將軍以及追隨他的以克依魯爲首的騎士們,無論對羅賽裏雅王國還是對亮真來說,都沒有活下去的價值。
另外,像這次一樣明白敵人是使用法術進行攻擊的話,那麼他們便有可能通過暫時性地增加保護身體的原本生氣,展開更強有力的防禦。
聽到靠過來站着的麗歐奈的話,亮真像是找到了有勁頭的獵物一樣,浮現出猛獸般的猙獰笑容。
「明白!……將他們引到這裏吧……比起放箭,用法術攻擊好一點吧?」
聽從克依魯的號令,騎士們緊握長槍。爲了活下去。
但是,放到施術者身上便不同了。
「殺、殺!」
「聽好了!一個都不要放過!」
男人們明確地釋放出殺意,手持長劍毫不留情地對着騎士們那毫無防備的後背揮下。
「啊!敵襲、後方出現敵軍!」
「怎麼會!究竟是從哪裏出現的?敵人不是隻有前方這些嗎?」
「蠢貨!糾結這些事有什麼用!快點對後方敵軍加強防禦!」
「胡鬧!現在如果陣型崩潰的話!」
「閉嘴!不要抱怨!你們想死嗎!」
那是他們在專注防禦麗歐奈他們釋放的法術時遭遇的奇襲。
所有人都按自己的意願大叫。
想專注抵擋法術的人。
想應對後方奇襲的人。
等待克依魯指示的人。
那些判斷都沒有錯。
但是,也不正確。
不錯,因爲他們犯了一個最大的錯誤,容許了前方亮真他們的接近。
「趁現在!衝進去!」
聽從麗歐奈的號令,傭兵們拔出劍,向着眼前的敵人衝過去。
「可惡!前列,不要破壞防禦!」
克依魯拼命高聲喊道。
他身邊剩下的人還不到二十。
「聽好了!粉碎前方敵人,一舉擊殺敵軍主將!」
「夠了!我去前線!」
而克依魯和騎士們兩種要素都欠缺。
他之前預測,即便因爲遭受奇襲暫時性地處於劣勢,但是通過地利及裝備,最終勝利的仍然會是他們。
她原本是一位戰士。
(那個!那裏是敵人的大本營!只有一擊穿過那裏這個辦法了!)
如果只是普通盜匪,絕對不可能戰勝僅僅由騎士組成的克依魯他們的。
周邊傳來的刀劍相交的聲音逐漸變小。
「蠢貨!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這樣下去的話!」
他希望通過向落魄的阿雷貝爾克將軍表達高度的忠誠,來提升自己進入塔路伽國後的待遇。
謹慎地戒備着周圍的克依魯他們。
「不行!姐姐!您忘記少主的話了嗎!」
如果克依魯在此慌亂,那麼就真的什麼都完了。
而現在,克依魯他們打算賭上性命咬一咬亮真這隻貓。
克依魯拼命擊落不知道從哪裏飛來的刀刃。
克依魯的劍揮向麗歐奈的頭頂。
(如果要活下去,就得殺!)
克依魯只向騎士們要求了一件事。
聽到克依魯的話,騎士們吵嚷道。
克依魯看向前方。
「可惡!姐姐!」
其中一位騎士對克依魯喊道。
看到原本應該在後方指揮抓捕逃亡者的亮真出現,麗歐奈驚訝不已。
在自己身後正遭受攻擊的情況下,還要維持陣型不變,沒有相當長時間的訓練以及對指揮官的信任,是絕對做不到的。
雖然也負責軍隊指揮,但是她的真正價值畢竟還是在於作爲戰士的力量。
更進一步而言,克依魯之所以讓自己接受危險的任務,就是因爲判斷來襲的是普通盜匪。
「少主……」
想逃入森林中的人。
抓住遞過來的右手,麗歐奈終於站了起來。
「沒事吧?麗歐奈。」
因爲被截斷的騎士們,被傭兵們處理掉了。
不,甚至正是因爲他有自己的打算和勝算,才讓阿雷貝爾克將軍及其家人先逃的。
就在那一瞬間,從某處傳來風被劈開的聲音,然後克依魯的劍上散落紅色的火花。
騎士們的心中再度燃起了鬥志。
感嘆呼喊都不能改變現實。
殺掉眼前的敵人,只有這一件。
然後終於,一個男人從森林中出現,走到他們面前。
(對!殺殺殺!)
如果騎士們聽從他的指揮,便還有勝利的可能。
「是誰?! 是誰妨礙我?」
「蠢貨!在搞什麼!」
「要深入敵中?! 」
但是他們很快又安靜下來。因爲他們也找不到除此之外的存活手段。
堅固的陣型,在蘿拉率領的他動部隊的奇襲,以及麗歐奈從前方發動的衝擊形成的兩方夾擊之下,一點點地崩潰。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如果來的是露碧絲公主的追兵,那麼一切條件就要反過來了。
這就是克依魯心機深沉的地方。
(殺掉敵人!殺!)
「噢噢噢噢!」
「可惡!快出來!」
(剩下來的只有在這裏的幾個……逃到森林中去嗎?要麼就只能衝破敵陣突圍出去……選哪一個?……如果就在這裏死去的話,那麼他之前接受殿後安排便沒有意義了……明明他是感覺以自己手頭的兵力完全可以抵擋得住,才請命的。)
「冷靜,不過是臨死前的最後一搏!」
但是,克依魯的話已經沒有誰去聽了。
那就是死亡。
戰爭女神這一次向克依魯他們綻放了微笑。
波爾茨和麗歐奈做好了死亡的覺悟。
「克依魯大人!不行了。就此撤退吧!」
聽到波爾茨的話,麗歐奈咂咂嘴,拔出愛劍。
單純而明確的命令,將那些被死亡嚇得僵硬的騎士們拉回了現實。
遵從克依魯的號令,騎士們衝向傭兵們。
在麗歐奈和波爾茨爭執的時候,克依魯他們已經攻破了前線。
他判斷那就是敵軍主將所在的大本營。
「啊……嗯!不過腳好像有點疼。比起這個,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因爲亮真的計策被逼入絕境的克依魯他們,已經宛如被貓追到牆角的老鼠。
現在這個狀況,還沒有定出勝負。
無論是選擇了哪一條路的人,最後迎來的結果都是同樣同等的。
但是,波爾茨卻不能就此送她過去。
狗急跳牆。
「賤人!」
「聽好了,只要想着殺掉眼前的敵人就行了!殺掉一切礙眼的傢伙!」
克依魯拼命地觀察周圍。
打算向亮真報一箭之仇而發起突襲的人。
「姐姐,危險!」
騎士們的心中充滿了對生的渴望,還有對眼前敵人的憎恨。
(可惡!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居然是前後夾擊?原來不是盜匪嗎?……難道是露碧絲的追兵……)
完全像是被波浪衝塌的沙土之城。
「可惡!居然阻撓我!」
「情況不妙啊姐姐!這樣下去,前線就要被衝破了!」
還沒有弄清狀況的麗歐奈耳中,傳來一個從來不曾聽過的男人的聲音。
克依魯拼命地忍住湧上來的髒話。
克依魯之所以讓阿雷貝爾克將軍先逃,並不是出於任何的善意。
麗歐奈的眼中映出亮真那龐大的軀體。
其中濃得看不清的明確殺意穿透兩人。
遭遇了前後夾擊的克依魯,部隊被完全截斷,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被恢復氣勢的騎士們逼着,傭兵們停止了動作。
(糟了!這樣下去退路就完全被斷了……森林不行……那麼!)
「衝啊!」
上方有長劍快速地砍過。
「你就是這些傢伙的頭嗎?! 爲什麼要襲擊我們!? ……算了,是盜匪也好露碧絲的追兵也好,因爲你都會死在這裏了……」
「沒用的……這種情況下怎麼逃得掉……」
「可惡!這些傢伙怎麼回事!突然來了勁!」
(只要在這裏抵擋住了敵軍的攻擊,阿雷貝爾克將軍對他的印象就會更好。落魄的將軍才應該真正地需要值得信賴的部下!)
(怎麼辦……怎樣才能活下來?)
如果不是出於這種目的,克依魯這種男人是絕對不會讓阿雷貝爾克將軍極其家人優先逃走的。
克依魯的身邊圍着同樣突破了前線的五位騎士。
戰場的興奮將她的眼睛染得通紅。
克依魯向麻痹的手再次灌注力量,然後大喊。
波爾茨用身體護住麗歐奈。
這樣單純地逃跑的話,也只會被繼續追擊。如果要甩脫追兵,那麼無論如何都必須讓對方陷入混亂。
「閃開!閃開,波爾茨!」
留在戰場繼續防禦的人。
克依魯的前方靜靜佇立着完全沒有動過的一隊人。
克依魯好像放棄了似的,搖了搖頭。
「去死吧!」
「這些傢伙的動作比我想象的要好,我就將指揮交給了莎拉,自己一直在後方等待時機。好了,這裏交給我了……麗歐奈和波爾茨去跟莎拉匯合,然後抓捕殘黨的指揮就拜託你了。」
「但是!」
「好了……這傢伙我來解決。」
打斷麗歐奈要繼續說的話,亮真的眼中閃現森冷的光芒。
這種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克依魯以及其身邊環繞的騎士們。
「是你嗎,阻撓我的人!」
無視克依魯的叫喊,亮真拔出手中的刀。
「你就在此消亡吧,克依魯·伊魯尼亞先生。」
亮真這麼說完,便將刀斜握肋下,做好準備。
「混蛋!我們可不會讓你對克依魯大人下手!」
克依魯身邊圍着的騎士們擺出戒備的姿勢。
然而,下一瞬間他們的脖子間便噴出了鮮血。
「可別妨礙主君的事啊,年輕人。」
從倒在地上的他們的身後,出現了手中握着滴血長刀的厳翁。
那是多麼神奇的技藝啊。

雖說戰場上戰況非常的混亂,但一瞬間砍下五個武功高強的騎士頭顱這種本事,宛如死神降臨一般。
「什麼!怎麼回事!你!」
克依魯露出了震驚和恐怖眼神。
「我的事無關緊要。你的對手是我老大哦……」
嚴翁冷酷的話語打擊着克依魯的內心。
敵人的裝備是比自己好還是差。
在肚臍周圍的脈輪。因爲第三脈輪的運轉,克依魯的肉體已經超過了常人。
亮真冷靜地捕捉到了這個情況。
克依魯迅速用盾抵擋在自己和劍的中間,全身注入力量把亮真彈飛了出去。
既然有用法術強化身體的技術,那麼也會有其他的,如果完全判斷爲沒有的話那是很危險的。
那是因爲論劍技,克依魯遠遠超過了她。
單純的是用途不同而已。
但是,亮真釋放出來的氣勢完全沒有任何動搖。
兩人離開了對方的身體,再次拉開了距離。
從客觀上來看,對於亮真而言,現在這種不利的狀況是已經處於絕望的邊緣了。
明顯能感覺到氣氛不同。
麗歐奈對於波爾茨的話微微點了點頭。她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敵人的力量是高於自己還是低於自己。
完全沒有恐怖和動搖。是不是因爲他對自己抱有絕對的自信呢?
「克依魯是重裝備……如果按常理來說,就這樣對峙着會消耗對手的體力。」
「算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啦……無論是姐姐還是你們,都沒有正兒八經地學過劍術……我們的劍是用在戰場的劍。如果在混戰中的話,我想我們也有非常高的勝機的哦。」
一開始兩人是力量的比試,亮真的刀不斷地挨近克依魯的脖子。
拿着盾牌的左手被震麻木了,盾牌馬上被壓制到了他的身旁。
「打算就這樣一動不動了嗎……少主。」
因爲克依魯用武法術強化了身體,所以他即使全身穿着厚重的鎧甲,也沒有絲毫損耗到他的敏捷性。
這樣的兩個人命懸一線的戰鬥場景,不會單單只是這樣的格鬥。
然後因爲這個計劃的實施,使得亮真和克依魯兩人的緣分畫上了休止符號。
即使自己實力再強,如果敵人的實力比自己更強的話,那麼打起來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而她的眼睛則是緊盯着他們,生怕錯過他們的一舉一動。
劍和刀相互摩擦碰撞,響起了尖銳的悲鳴聲。
就算是亮真,也劈不開幾釐米厚的鋼鐵盾牌。
亮真非常冷靜地比較着兩個人的戰力。
(不行……冷靜。對手是輕裝備。那種皮革的鎧甲對於我的劍來說如同薄紙一片……用盾防禦那傢伙的攻擊,然後橫砍他的身體,之後就全部結束了……那傢伙沒有拿盾……唯獨這一點對我有利……只要不自亂陣腳,加強防禦,靜靜等待他露出破綻就可以了……)
相對於用雙手握着刀強硬向下壓的亮真,克依魯只是用一隻手握劍抵擋着。
雖然在體格上御子柴亮真略勝一籌,但除此之外,他這一邊是處於壓倒性的不利狀態,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頭盔這種東西是非常重的,會限制行動。
響起了拍打肉體的微弱聲音。
在擁有鋼鐵般的防禦力地同時,又能無視這個重量身形敏捷地行動的話,的確可以輕易地聯想到,騎士在戰場上可謂擁有壓倒性的優勢這一點。
克依魯戴着頭盔,以右手持劍,左手持盾的姿勢蓄勢待發。
牽動着全身肌肉的猛烈一擊,可以說是必殺技了吧。
沒有一個傭兵想要從背後襲擊克依魯。
總覺得這緣分確實是不可思議啊。
「是吧……雖然有聽說克依魯能力超羣……沒想到這麼厲害……」
亮真從口中迸出怪聲,克依魯的左手感到一股強烈的衝擊在不斷地遊走。
即使沒有真刀真槍戰鬥,也能明白兩個人的力量。
冰冷、鋒利敏銳的空氣從兩人之間散發至周圍。
在這個戰場的任何人,都遠離他們兩人,屏息凝視着情況的變化。
而改變這個狀況的,則是這個克依魯的計劃策略導致的結果。
敵人是一對一比較強還是混戰的時候比較強。
「是啊。如果是單臂的你和他打的話,無疑是自殺行爲啊。他……即使我和他一對一決一勝負,大概也沒有勝算吧!」
「是的,但是他可能用法術強化了身體,所以這種事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波爾茨沒有回答麗歐奈的問題。
雙手或者單手,手握武器方法的區別在這裏體現了出來。
而且,正因爲同樣是戰士,所以能理解戰士的驕傲,尊重戰士的驕傲。在場的每個人,不論是誰大概也都有着同樣的想法吧。
克依魯的這個盾是由木頭和皮革作爲主原料,再在表面覆蓋上一層薄鐵製作而成的,它表面的鐵被劈開了,從縫隙中可以看到木頭部分的顏色。
對於御子柴亮真來說,這次羅賽裏雅王國的內亂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他只是一個局外人。
他也是男人,作爲一個戰士長年累月馳騁沙場的男人。
狩獵騎士的傭兵們緩緩地集中到一起,以亮真和克依魯爲中心圍成的圈越來越大。
無論何時,麗歐奈都一直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波爾茨無可奈何地和她搭話。
「姐姐……現在該怎麼辦?」
作爲騎士來說裝備非常齊全。
反過來亮真則是兩手握着嚴翁獻上的刀,穿着皮革的防具的姿態。這身裝扮使得他的身體輕盈,機動性非常強。但就防禦力這一點,和克依魯比起來他處於壓倒性的劣勢中。
(可惡,這一擊怎麼這麼厲害……手麻了……這次的斬擊竟然比剛纔還要沉重!不行了!拿着盾就已經竭盡全力了……已經沒有多餘的力量揮劍刺向破綻了……可惡!怪物……)
(可惡!爲什麼那傢伙……和我對打竟然不相上下?即使在羅賽裏雅王國的騎士裏面,我的劍術也是屈指可數的,但他卻能和這樣的我勢均力敵……而且那傢伙使用的武器是什麼鬼……某種彎曲的單刃刀……是爲了方便斬擊而特殊化的武器嗎?)
這正好對應着只穿着皮革鎧甲的亮真的迅捷。
所以波爾茨很容易猜出她現在的想法。
克依魯在頭盔中輕輕的咂了咂嘴,把盾牌放在背後加固防禦。
(看來,他的計劃全部開始實施了。)
對於麗歐奈所說的話,波爾茨只報以一絲苦笑點了點頭,沒有其他想法。
但是,砍裂的盾牌消除了亮真的一個懸念。
克依魯既有着與亮真同樣身輕如燕的動作,也有着鎧甲堅固的防禦力。
但是,下個瞬間襲擊克依魯的衝擊,與之前的強度相差懸殊。
「兩人都在試探對方的破綻呢……而且克依魯身上的鎧甲和盾牌……如果防禦得那麼牢固的話,不可能那麼簡單出手的……」
而亮真和克依魯有着能讓這樣的他們看入迷的本事。
如果是鐵質的話更加重。
突然兩人之間火花四濺。
「是啊……即使克依魯穿着這麼厚重的鎧甲,但他的敏捷性卻沒有絲毫損耗。少主不能使用法術,毫無疑問處於劣勢……但是爲什麼那傢伙能保持着這樣的氣勢呢?」
雖說是失去了左臂進而避開了肉搏戰,但是作爲一個戰士,他的能力並沒有一點點的退步。
周圍的吶喊聲漸漸消失,靜寂支配着這個地方。
與鎧甲和盾牌一樣,是他的祖先效忠羅賽裏雅王國的時候開始傳承下來的東西。與鎧甲不同的是,劍上沒有施加附加法術,但即使這樣,這把劍是由名師所鑄的珍品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縮短,刀和劍碰撞在了一起。
克依魯重新把力量注入手臂,緊緊地握住劍柄。
就如麗歐奈所說的那樣,在屢次征戰的戰士波爾茨看來,他們兩人都是出類拔萃的戰士。
不對,準確的來說,也許是他們被克依魯所散發出來的殺氣所震懾,誰也沒有生出這樣的念頭。
隨着她的視線看去,克依魯和亮真無聲對峙着。
這種劍術和正統派的劍術比起來,並沒有強弱之分。
麗歐奈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還是單純地誤認爲自己很有能耐,只是這樣一個愚蠢的人呢?
傭兵的劍,是在包圍住周圍敵人的戰鬥中磨礪出來的劍。
他的武法術能力,與麗歐奈和波爾茨不相上下。
(穿着那種金屬的鎧甲,能有那樣的動作真的是很厲害……)
「呀啊啊啊啊!」
以刀爲盾防禦就是最好的證據。
一心一意,專心致志。
麗歐奈心有不甘地吐出這句話。
麗歐奈他們作爲長年在戰場上掙扎着活下去的人,並且還是活着的傭兵,理所當然擁有這樣的本事。
在戰場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有看清對手實力的眼力。
從地球的常識來說,光是拿着那種鋼鐵盾牌,應該是不能進行戰鬥的,但是怎麼說呢,這裏是異世界。
然而,誰勝誰負還不能確定。
(劈裂了表面嗎……果然是因爲不是用鋼鐵製造的嗎……算了,雖然用單手的話劈開的可能性好像比較低,但這個世界存在怪物呢。)
克依魯所持的劍是家族代代相傳的寶劍。
從傭兵的角度來看,他們的劍術是爲了自己能在戰場的混戰中生存下來,而對於克依魯來說,他的劍術則是爲了一對一的戰鬥而特殊化的。
作爲證據,克依魯的盾牌上被砍出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吶喊聲消失了是不是意味着敵人基本上都被消滅了呢?那樣的話我就沒有必要再指揮狩獵剩下的人了……而且這種程度的比試……要趕緊瞻仰一下啊。大概你身上戰士的血也在沸騰吧?」
「但是,少爺也會輸嗎……沒有將克依魯那傢伙逼退一步……多強的氣勢啊……可惡!連我都要被壓制了……」
他和她在一起的時間很長。
飛速向下揮的的刀刃,承載着亮真那超過一百公斤的全身體量。
亮真手握刀柄,一邊確認兩手的觸感,一邊試探性地看向克依魯。
(武法術嗎……真是不得了的能力啊……比起必須要詠唱的文法術難對付得多啊……)
當然,這裏絲毫沒有看不起文法術的意思。
只用幾句話,就可以從手裏釋放出雷電,降下火炎雨。文法術還是很有威脅性的。
相對文法術來說,武法術確實沒有那麼華麗。不對,可以說是樸素。
然而,正因爲樸素,所以這個技術非常穩固沒有破綻。
武法術沒有必要進行詠唱,也只能在自己的身體上發揮出效果,但從另一方面來說,不需要詠唱的話消耗的精力也少。
可以說這個技術應當在這個大地世界的戰爭中扮演着主要角色。
能否使用法術在支配與被支配的人之間,作爲一個不能跨越的牆壁存在着。
在戰鬥中最重要的就是心性、能力、身體三個要素。
而在這三個要素中,武法術可以把身體特殊化。
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半吊子的能力和心性都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也不是那麼絕對的能力……說到底只是人類而已。)
亮真的眼睛看透了克依魯的弱點。
(克依魯……我絕對要在這裏殺了你……看着吧!用爺爺親自傳授的招式把你殺了!)
亮真周邊的空氣冰冷尖銳。
「亮真啊……刀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你揮動的不是刀而是你的手臂…….並且在拔刀的時候決不能遲疑。遲疑會迷惑氣勢和意識,會傳給刀。你只要集中精神做一件事,就是斬擊!然後相信自己的修煉和招式,以及自己揮動的刀!」
祖父的話浮上了亮真的心頭。
(把精神只集中在斬擊這件事上……只瞄準一點!)
亮真的口中再次迸出了怪聲。
克依魯架起了劍。
「不對……我沒有比你更強……雖然不認爲我比你差,但也不以爲更優秀。」
把自己逼到死路的敵人的戰鬥理由。
騎士穿着鐵的頭盔和盾,握着鐵做的武器,總重量將近50公斤。
然後陷入了某種思考,好像理解了一樣點頭。
「這個出血量……骨頭和動脈斷了。這下結束了。」
而且刀刃砍倒了動脈。
「那爲什麼,我輸了?」
關節的可動範圍雖然被限制,但是重量方面通過武法術使得他們可以像輕裝上陣一樣運用自如,這一點的確不錯。
無論是作爲戰士還是謀士,他都是超出一般水準的出色男人。
但是,這裏是戰場正中。而且沒有一個同伴在,又處在與敵軍對峙的狀態,根本做不到止血。
至少只要未能接受適當的治療,不能得到充分的休息,克依魯的左手是動不了的。
「不要胡說八道,還沒有決出勝負呢!我還能戰鬥!」
聽到亮真的話,克依魯的眼睛睜開了。
「是的……」
克依魯的臉扭曲了。
但是,即便克依魯的劍術是在正當的流派學習的,但由於武法術的弊病仍然有很多依靠力量的部分。
「驕傲……驕傲嗎……呵呵,沒想到和米海爾說的一樣呢……讓我問一句吧,你爲什麼要支持露碧絲公主?因爲錢?權利?……這種東西不過是空頭支票罷了?這個國家身份之見厚如城牆……就算公主想要兌現承諾,周圍的貴族也不會允許的!」
「啊啊……完了。」
「我自負地認爲沒有比我更厲害的騎士……無論是劍術還是頭腦靈活我都是最出色的!比這個國家的任何一個騎士都高瞻遠矚!……但是,無論哪個方面都不是你的對手……在指揮士兵上或者劍術手段上都是……我爲什麼輸了?因爲你是比我更有才能的男人嗎?」
「可惡!」
(什麼!飛起來了。笨蛋,着急了呢!)
克依魯還活着,右手也沒有傷。
克依魯的臉上浮現出驚愕的表情,他慢慢看向了自己的左手。
劍的確快速又鋒利。技巧熟練也遠遠超出其他騎士。
「我的所作所爲……?」
「是的……我們從公會那裏接受了委託,朝羅賽裏雅王國轉移的途中被襲擊了,作爲拉蒂奈公主的替身。」

但是,一方面確實是很厲害,它的重量,犧牲了機動性也是不變的事實。
在多年從祖父那裏被訓練武術的亮真看來,他明顯在時機和呼吸方面非常粗糙。
他認爲那是對將死的男人的禮節。
「啊,米海爾傳出了假情報,襲擊誘餌。在此期間把真的拉蒂娜公主轉移到國內……那真的辦得很好……多虧進行順利,我被格哈德公爵原諒了背叛!」
鎧甲的重量大約平均30~40公斤。
那個,大概不是克依魯的責任。
「沒想到會死在這裏……我真的是個運氣極差的男人吧。」
「不可能……那你爲什麼要戰鬥,爲什麼要與我們爲敵!」
不過,這種行爲說是自暴自棄的掙扎也不爲過。
(來吧!我用盾牌防禦你的一擊,然後再橫砍反擊。)
(左手…….不行了……動不了!感覺麻木了……可惡!什麼人啊!劈開了盾牌然後砍到了我的手嗎?把覆蓋着鎧甲的這隻手給砍了!他是怎樣……怎樣的一個男人啊!)
那是,只因爲自己是騎士這樣的強者的驕傲。
如果不馬上止血的話,幾分鐘後他就會因爲失血而死吧。
「到此爲止了嗎……」
經過一瞬間的判斷,克依魯的左手擋向了頭頂。
但是,突然跑過來的亮真卻飛到了空中。
確實只是戰鬥的話,就如克依魯所說的,還是有可能的。
對於御子柴亮真來說,使用這種地球上不存在的所謂武法術能力的大地世界的騎士們,實實在在是非人的怪物。但是,在這些非人的怪物看來,御子柴亮真纔是怪物。
「這樣啊……我足智多謀,你卻仍然是比我更強的戰士啊……你真是一個怪物。」
不僅如此,他的臉上還浮現出了讚賞的神色。
然後,還有一個要素。
克依魯從錯愕中驚醒過來,揮劍朝着亮真襲去。
他想知道。
克依魯把力量注入手裏,防備衝擊。
黏稠微熱的液體,通過鎧甲流到了手肘,變成了血珠滴到了地上。
然後,把意識擴散至全身的每一根肌肉纖維,那些纖維在一個明確的意識下,爲亮真帶來了超越常人的力量。
蓄勢待發弓箭般的全身力量,集中瞄準了一個地方。
「喫我一招!」
克依魯的臉上浮現出將死的戰士好像要放棄一般的覺悟。
「你是御子柴亮真?」
「我沒有從公主那裏得到錢或者權利的意思。」
說起來,就是具備了戰車的裝甲和法拉利的引擎兩樣東西這樣的存在。
亮真一邊浮現出冷笑一邊說。
響起了一種什麼被割裂了的聲音。
當然可以說武法術是大地世界的支配階級的象徵吧。
亮真架着雙八的姿勢一口氣縮短了距離。
感覺到左手慢慢的變熱,肌膚慢慢變溼。
「啊啊……你啊,欺騙了米海爾吧?」
實際上,雖然一切都事與願違,但克依魯·伊魯尼亞的力量是超乎尋常的。
那樣的話,就不知道勝負如何分曉了。用超越人類的速度刺出的劍,要用技巧去防禦那是很困難的。
亮真點頭同意克依魯的嘟噥。
「沒用的……你拿着盾牌都沒有防住我的斬擊,只憑你右手的劍應該是防禦不了的吧?而且這個出血,如果不馬上處理的話會失血過多而死。但是在這裏沒有給你處理傷勢的夥伴……是你輸了!」
克依魯的話中不知何處流露出了誇讚自己的意思。
首先是克依魯的戰術太依靠力量了。
雖然克依魯使用了怪物這個詞,但其中卻沒有侮辱的意思。
地上散落着紅黑的血點。
亮真的身體在空中大幅度的向後仰起,讓人大喫一驚的是,原本在手上的刀現在被他掛在了背上。
確實,考慮裝甲的厚度的話,這個速度也可以說非常令人驚訝了。
過於偏重力量的結果,克依魯的劍法就變得很單調。
但是,去除了裝甲的重量的話,使用同一個引擎,就可以使出F1賽車一樣的速度。
然後,血珠滴落的面積越來越大。
沒有擺好架勢而且沒有蘊含力量的劍,亮真很容易就避開了。
「怎麼回事……」
克依魯的左手,骨頭已經斷了,動不了了。
之後含有溼氣且堅硬的什麼東西斷了,沉悶的觸感傳到了亮真的手裏。
事實上,亮真獲得勝利的要素有兩個。
就如亮真所說,勝敗早已決定。
面對克依魯的問題,亮真真心回答道。
「是把拉蒂奈公主轉移到羅賽裏雅王國內的時候的事嗎?」
最後,克依魯的敗因是叫做武法術的力量和過於依賴使用它的自己的力量吧。
「啊,你真的覺得這一手不錯嗎?……如果沒有把我們捲進去的話!」
「你輸給了自己的心,輸給了對自己力量的自驕自傲……」
兩者都把對方稱之爲怪物,是何等滑稽的喜劇啊。
但是,勝負已經決定了。
亮真承受着克依魯的怒視,毫無表情地宣佈。他發話就代表勝負已分。
聽到亮真的話,克依魯驚訝到臉部變形。
那就是克依魯和戰場一樣全身穿着鐵質板金鎧甲。
「很簡單……我因爲你的所作所爲變成了支持露碧絲公主的境地。」
在剛纔的舉例中說明,現在的克依魯的速度也不過普通轎車最高速度的程度罷了。
多虧了用盾抵擋,而且帶了護臂,所以手腕並沒有被砍斷,但是左腕卻也完全廢了。
克依魯語氣粗暴地問。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他所持的盾牌被劈成了兩半。之後看到了砍進左手的刀。
然後,從動脈流出的血毫不留情地削弱着克依魯的體力。
與亮真全部的體重一起朝着克依魯的頭頂襲去。
亮真聽到克依魯的問題,搖了搖頭。
他不是有意要把亮真他們捲進去的。
只不過恰巧,蘿拉的頭髮是銀色的罷了。
恰巧,弗沙德的港口城市只有她一個銀髮傭兵。
還有,是無數個偶然重合起來的結果,亮真站在了克依魯的對立面。這麼些偶然少了一個的話,克依魯的命運無疑會改變。
「這樣啊,雖然以前好像在那裏見過,你是那時候的……」
聽到亮真的話,克依魯的臉歪了。
誰聽了亮真的說明,都會詛咒自己的命運吧。
竟然是源於自己的策略,最後演變成要了自己的命什麼的。
「我運氣不好啊……」
克依魯嘴裏吐露出了這句話。
那是,被命運的女神討厭的男人的嘆息之語。
「是的,你的運氣不好……」
亮真靜靜地點頭,實際上,任何一個按鈕按錯了,在這裏丟了命的就可能會是亮真他們了。
要用語言描述這兩者的差別的話,確實只能用運氣的好壞來形容。
「最後我只有一個請求。」
聽到克依魯的話,亮真沉默着點頭。
他的臉色因爲流血變得更加蒼白,之後只是等着死亡了。
無視臨死之人的話,亮真還沒有這麼冷酷。
「作爲騎士……想要戰死……對手會同意嗎?」
亮真沉默着點頭,準備好了刀。
「但是……沒想到會成功……那個青年……真是可怕啊……」
不久,艾蕾娜冷清地嘟噥。
以紅獅子麗歐奈爲首的甚至可以稱爲御子柴亮真親衛隊的一個軍團正在形成。僅依靠一己之力便能穿過沙場的傭兵着實罕有。
就算沒有辦法選擇了暗殺,那也得滿足一個絕對的條件。
這放在地球上,便是派遣員工和正式員工的區別。
「艾蕾娜大人……如您的指示那樣,事情順利進展着。之後只要等着取阿雷貝爾克和他家人的首級了。」
「對啊,他可是個大人物……你害怕他嗎?」
艾蕾娜說着,肩膀縮着。
那就是必須殺死他。
「本來,我也跟大家說了讓他們不要多做手腳……因爲那樣反而會打草驚蛇呢。」
但是,克里斯的腦海裏有一種不安縈繞着,久久不肯離去。
他的表情沒有剩下一絲剛纔的笑容。
聽到回來報告戰況的騎士的話,艾蕾娜浮現出陰暗的笑容,點頭。
艾蕾娜沒有否定克里斯的問題。
堆積起來的偶然,只是連接起了亮真和露碧絲公主。
追隨阿雷貝爾克的騎士們,只剩下名爲死亡的未來。
但是,從沒有想過要爲了消除他的威脅而暗殺他。
面對克里斯的問題艾蕾娜含糊不清地說。
克里斯承認亮真的力量。
「果然如此……我理解你不安的理由……還有幾個人也進行了同樣的談話……」
開始是三十名左右的阿雷貝爾克的護衛,現在也大概減少到了二十名。
克依魯把劍放回腋下,朝站立不動的亮真使出最後的力氣,走過去。
當然,蹂躪敵人的是艾蕾娜她們。
這裏那裏各種奇怪的命令交織着,戰場錯綜複雜。
他確實害怕着御子柴亮真。
根據僱傭者的情況隨時都可能終止契約的傭兵們,絕對不會做超出交易額範圍的工作。
(所謂的將領之才,是吧。)
所以,克里斯沒有感覺到那麼必要,願意冒那個險去暗殺亮真。
(沒有像他這樣在這次的內亂立下功績的人,露碧絲公主能消滅阿雷貝爾克將軍和格哈德公爵也是多虧他的幫助……縱然他不是羅賽裏雅王國的國民而是外來者,要暗殺最大的功臣排除他什麼的……)
對危險人物採取的手段只有一個。
御子柴亮真擁有着,曾經年輕時艾蕾娜擁有的同樣的某種東西。
而且,克里斯心中還有另一個問題。
即使部下們來進言,她也只會回絕。
但是,正是如此理解,克里斯纔對亮真抱有恐懼。
持有紅獅子別稱的麗歐奈和她的副官波爾茨,兩人都是西方大陸出名的傭兵。

因爲都是完全武裝的騎士,所以兩者的人數差直接表現在戰力差上。
亮真沉默着點頭,抬起了刀。
那是一開始就計劃好的陷阱。
「我?……我是反對的。當然的……殺了阿雷貝爾克是多虧了那孩子……而且要是殺害他失手的話,王國會承擔更大的威脅……」
本來的話把他當做可靠的同伴,稱讚他也沒關係。
(他確實創下了了不起的功績,策略的制定和實踐……指揮能力也很高……但是,他不是這個國家的人。他只是個異鄉人……萬一這麼厲害的謀士被帝國任用,來侵略羅賽裏雅王國的話……)
(這就是我的生涯最後的……)
那是,對亮真來說爲了打出最強的一擊的準備。
克里斯把目光投向前方展開的戰鬥一邊嘟噥着,他的眼前可以說正展開着單方面的殺戮之戰。
充當獵犬角色的亮真驅趕阿雷貝爾克,作爲獵人的艾蕾娜捕捉他。
那個事實是露碧絲公主以下的幹部們共同持有的認識。
兩人沉默着互相對視。
要保護國家就不可能雙手乾淨,這一點克里斯也十分理解。
而艾蕾娜指揮的部隊有兩百人。
一開始雖然因爲年輕且等級底下被傭兵們看輕過,但是自從擊敗黑蜘蛛博朗佐,成功渡過蒂貝河之後,周圍的評價好像突然改變了。
火之蓄勢。
但是,現實是無情的。
下一個瞬間,他頭上舉起的刀劈向了克依魯的頭盔。
兩步,三步,四步。
克依魯就這樣跑着穿過了亮真的旁邊。
那大概起因於,亮真對羅賽裏雅王國沒有任何牽絆吧。
御子柴亮真沒有對露碧絲公主宣示效忠的話,也不會對王國持有親近感。
稍微考慮一下的話這種程度的結論是很容易推導出的。
絕對不能允許失敗。
一抹不安在艾蕾娜的心中閃過。
克依魯因爲亮真的刀刃而倒在地上的時候,森林深處也迎來了艾蕾娜復仇的最後一幕。
萬一讓他倖存下來,羅賽裏雅王國會自己樹立起阿雷貝爾克將軍和格哈德公爵不能比的更危險的敵人。
「非常感謝……謝謝。」
爲了突破伏兵包圍而集合自己附近的騎士的人,他們的鎧甲發出嘎吱嘎吱聲,拼命躲避着周圍襲來的刀。
當然,對於承包的工作,他們都會以真摯的態度來對待。反過來說的話,便是對於契約之外的事情,他們都會採取公事公辦的態度。
克里斯的腦裏略過最壞的選擇,叫做暗殺的最危險的選擇……
「艾蕾娜大人是怎麼想的呢?」
然後自己的想象,完全是沒有根據的想象,這他也理解。
而且,周圍準備的騎士圍了十層二十層,防止他們逃跑。
「暗殺是下策。即便成功了,也只會因惹怒麗歐奈他們而白白流血……況且,那小子恐怕不會按這邊所想的那般被殺死……只是。」
(就是說槍打出頭鳥嗎……)
所以,克里斯害怕亮真。
他們的奮鬥沒有得到回報。
克依魯的劍要砍到亮真的身體的瞬間,亮真的嘴裏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當然,那也並不是嘴上說說那麼簡單的事。
克里斯的心裏略過了令人感到什麼寂寞和後悔的感情。
在羅賽裏雅王國身份之見厚若城牆,不是這個國家國民的亮真對貴族來說要考慮很多問題。
舉着盾,揮舞着劍,想破開敵人的包圍,但還是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地上。
在野營地受到亮真奇襲的阿雷貝爾克,再次受到了艾蕾娜的伏擊。
「跟着我!要突破包圍了哦!」
克里斯的眼裏浮現出了對亮真的恐懼。
「可惡!保護將軍和夫人!」
至少提議了那件事的人是有的。
製造出這個狀況的是,叫做御子柴亮真的男人的策略。
聽到她的話,克里斯的臉色變了。
這樣的傭兵們,願意老老實實地聽從年輕且毫無經驗的御子柴亮真的指揮,無非是因爲他抓住了傭兵們的心。
克里斯靜靜地詢問艾蕾娜的意思。
艾蕾娜本身並不打算暗殺亮真,也並不認可這樣的做法。
「那是……可以暗殺御子柴亮真的意思嗎?」
那是真的必殺的策略。
對一個騎士有四五人的騎士組成一個團體進行襲擊,就算是再強的人勝負結果也可以預見。
「嗯,這個情況已經可以說看得見結局了。亮真這件事辦的不錯呢。」
對於他們傭兵來說,僱傭者不過是一時的存在,無需他們永久侍奉。
但是,即便如此克里斯也不能同意暗殺亮真。
正如那句傭兵無忠義,他們對僱傭關係和金錢十分苛刻。
(最好的就是他就這樣侍奉着王國……這樣的話這個國家也會和御子柴大人一起繁榮下去……)
艾蕾娜和顏悅色地誇獎着亮真的策略時,克里斯轉過身來問道。
因爲他們的關係,亮真手下僱傭着很多武藝高超的傭兵,問題是,他們和亮真之間是主從關係一樣的氣氛。
保護着阿雷貝爾克的周圍的人。
至少,事實是到現在爲止亮真沒有對羅賽裏雅王國採取不利的行動。
慢慢地克依魯的跑步速度慢了下來,不久向前衝倒在了大地上。
(那孩子作爲武人的力量是不得了的,作爲謀士和指揮官也是超一流的,而且那孩子周圍聚集着被他的魅力吸引的人……)
可問題在於,他們在自己不知情的前提下堅決執行暗殺的情況。
這種情況,要是能順利地暗殺還好。
從羅賽裏雅王國持有的排除異己這種觀點來看,即便艾蕾娜個人十分火大卻也只能接受。
只是,萬一暗殺失敗的話。
(簡直不敢想呀……)
到時候,御子柴亮真定不會放過羅賽裏雅王國的吧。從他的角度,看到的只有王國背叛自己這件事吧。
即便如此,艾蕾娜也是羅賽裏雅王國的騎士。
只要是對國家造成傷害的人,她都不得不與之戰鬥。
「但是……萬一他對羅賽裏雅王國露出獠牙……那個時候……」
這對艾蕾娜來說是艱難的選擇,也是她絕不願看到的未來。
可是,克里斯卻沒有聽到艾蕾娜最後說的話。
「喔噢噢噢噢噢!」
「抓住了,抓住了!」
被戰場上傳來的高聲的歡呼聲淹沒了……
「你們沒受傷吧?接下來要突破包圍了……聽好了,絕對不要放開我的手。不要東張西望,只盯緊我的背後!」
阿雷貝爾克一邊將妻子和女兒護在身後,一邊拼死地爲着突破包圍奔波。
馬車最前方的馬被殺死,已經成了無用之物。
他迅速地將妻子和女兒帶下馬車,準備逃進森林。
但是,艾蕾娜的包圍網如銅牆鐵壁一般堅固,逃走的道路全部被阻斷了。
最終,他別無選擇之下只能催促着騎士們強行突破包圍網。
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選擇呢?
但是,在戰場上這種漂亮的事情早已被捨棄。
二人包含着對父親和丈夫期盼的目光向阿雷貝爾克扎來。
不可能受得了戰場上充滿着殺戮的空氣。
(還差一點!只要逃進森林便有希望!就這樣,就這樣逃進去!」
勝負已成定局。
是被騎士毆打的吧。
距離森林僅剩數米。
突然,阿雷貝爾克的身後傳來女兒的悲鳴聲。
「可以了!」
阿雷貝爾克與二人確認之後立刻拼命前行。
若是假定阿雷貝爾克將軍將露碧絲的器量看錯,他肯定會因爲過度憤怒和恥辱選擇自裁。
用彷彿從心底擠出一般的聲音宣告投降的阿雷貝爾克將軍,抓住了腦中殘留的唯一希望。
不管是哪一條路,阿雷貝爾克若是終結也將是他們的終結。
前往森林的退路已經被騎士們阻隔,無論如何也無法突破了。
(怎麼可能,那個女人怎麼可能有命令這種事的氣量!)
「我會怎麼樣?……裁判會在哪裏開庭?王都嗎?還是伊拉克裏恩?……結審之前我妻子的安全能得到保證嗎?」
(將妻子和女兒捨棄,自己逃走的話會怎麼樣?連前往塔路伽王國的逃亡都會變得艱辛……)
可以說在這裏救下妻兒這件事是不可能實現的。
(可惡!還差一點……怎麼辦,救她們嗎?……不……已經救不了了。就這樣逃出去?……可是,在這裏拋棄女兒什麼的。)
「母親大人!……快住手!不要這樣!」
「什麼?什麼意思!我可是投降了啊,有接受正式裁判的權利!」
因爲他明白,只要稍微露怯,便會讓她們失去希望。
阿雷貝爾克將軍變了臉色。
幾周之前,她還是一國屈指可數的大小姐。
(事已至此,反抗也毫無意義了。出手抵抗只會落下處刑的口實。只要……只要還有辯解的機會就還能做些什麼!至少露碧絲絕對不會對妻子和女兒處刑!)
三人在護衛騎士的催促聲中,被推着目不斜視地疾奔。
「不,那可不是。」
擔任護衛的騎士聽到阿雷貝爾克的聲音後頷首。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啊……阿雷貝爾克將軍。」
接着,那道路上不緊不慢地出現一位身着白色盔甲和白色披風,全身都被潔白浸染的騎士。
「不要!放手,把我……」
或許是因爲他們四人不要命的攻擊而露了怯,包圍網崩壞了一瞬。
將露碧絲公主的天真算計在內的阿雷貝爾克,認爲最壞的結果也不會出現家人被處刑的情況。但這卻被從根本上推翻了。
這時猶豫該如何選擇,只會使殘留下的逃生之路被破壞。
他們已經捨棄了防禦。
他內心冷靜透徹的部分,已經計算出了得失。
但是,現實更加無情。
可是,拋棄妻兒的同時也會永遠地失去其作爲阿雷貝爾克將軍東山再起的機會。
由於不斷重複毫無章法的突襲,他身邊擔任護衛的騎士不斷被擊倒,現在他已經是四面楚歌了。
「到底怎麼回事?是公主,是露碧絲公主的命令嗎?! 」
妻子也被倒剪雙臂抓住,兩人的脖子上皆懸着長劍。
阿雷貝爾克將軍躊躇了。
阿雷貝爾克將軍和女兒的視線相交。女兒的目光在訴說請求他救救母親和自己。
況且,塔路伽王國匆匆一行,已經削弱了她的體力。
女兒被周圍的殺氣所懾,臉上血色全無。
當然,並不是逃進森林就能確保百分之百獲救。
對阿雷貝爾克的話,妻子和女兒雙雙頷首。
塔路伽王國之所以會接受阿雷貝爾克,便因爲他妻子的本家是塔路伽王國的貴族。
保住自己的想法束縛了阿雷貝爾克的身體。
過於善良的話不過就是天真罷了。
這樣的事實,讓他們變得不顧性命。
「如何!要在這裏看到您的妻子和女兒被砍飛頭顱嗎?」
「父親大人。」
他們組成一團向包圍網突襲而去。
騎士聽了阿雷貝爾克的話之後輕頷首,手微抬說道。
至少,不會毫無詢問便被斬殺,在判決結果出來之前,人身安全可以得到保證。
阿雷貝爾克爲了讓妻子安心將聲音拔高。
「父親大人……」
不可能的。拋棄妻兒逃跑吧。
一個騎士走上前大聲叫到。
幾個騎士迅速飛奔出,爲阿雷貝爾克帶上手銬。
從騎士道來說,對女性出手應該是不被允許的。
「這聲音……而且這身影,你難道是艾蕾娜……艾蕾娜?修塔伊娜……怎麼可能!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不是應該在攻打伊拉克裏恩嗎?」
(完蛋了!)
但,越是想用這種奮不顧身的突襲方式做些什麼,越會發現這個世界沒你想得那麼天真。
「唔嗷嗷嗷嗷嗷嗷嗷!」
「我知道了,我……投降。」
在阿雷貝爾克將軍躊躇的空檔,四周艾蕾娜的騎士們再次包圍了過去,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狀況。
「爲了露碧絲殿下的榮光!爲了羅賽裏雅王國的繁榮!」
但,阿雷貝爾克將軍沒有行動。因爲,再前進一點,一點他說不定就能活下去。
「啊啊啊啊!」
原本三十名擔任護衛的騎士,數量已然損失到單手可數。
「喔噢噢噢噢噢!」
一旦扔下妻子逃跑,妻子的本家絕不會放過阿雷貝爾克。
揮劍,舉盾,他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硬衝過去。
「沒事的,跟緊我。你只要緊盯我的後背前進就行!」
所有人向天舉劍振臂歡呼,爲勝利沸騰。
「老爺……」
「結束啦!迎接羅賽裏雅王國的新時代吧!」
高呼怪聲,掄起長劍的樣子如同瘋狗一般。
「閣下,就是現在!從這裏!」
突然,包圍阿雷貝爾克的騎士們將道路空出來。
「裁判?你覺得你還有要求這種事情的立場嗎?」
「要衝了!」
冰冷的言語再次刺向阿雷貝爾克。
彷彿要遮蓋妻子的聲音一般,響起了肉被擊中的悶聲。
「阿雷貝爾克將軍,扔下武器投降吧!還是說您想選擇就這樣死去呢!」
歡呼聲響徹森林。
騎士們紛紛喊出歡呼的話語。
「沒事的。我們相信父親!」
無論是拋棄妻子,還是爲奪回妻子戰鬥,所有的機會都已喪失。
「我們走!盯着前方一口氣衝進森林!」
但是,只要能突破包圍網就還有生存下來的可能。
「閣下,快!」
就是因爲這樣,阿雷貝爾克將軍只把露碧絲公主當作傀儡。
阿雷貝爾克將將手中的劍丟向大地。
若真是如此,這將變成阿雷貝爾克將軍對露碧絲?羅賽裏雅努斯這個女人從根本上的誤判。
「抓住了,抓住了!」
回頭的阿雷貝爾克看到了,抱着肚子蹲下的妻子和被騎士倒剪雙臂抓住,苦苦抵抗的女兒。
阿雷貝爾克忘了自己已被拘束,想要一把揪起那個騎士。他選擇了投降,就是考慮到會關聯到露碧絲公主直接的審判。
僅剩四名。
妻子的嘴裏不斷流出胃液和涎水。
女兒也頷首同意妻子的話。
被詢問的騎士,用冰冷得令人發顫的目光盯着阿雷貝爾克。
因爲脫下頭盔的,無疑就是艾蕾娜?修塔伊娜本人。
「艾蕾娜?修塔伊娜大人?被稱作『羅賽裏雅白之軍神』的那位?」
阿雷貝爾克的妻子對於突然出現的艾蕾娜驚疑不定。
怎麼會,在這種場合見到救國英雄什麼的從來沒有想過啊。
艾蕾娜對兩人輕輕點頭,將手指放在脣前示意她們噤聲,然後將視線轉回阿雷貝爾克的方向。
「覺得我無法預測你的想法?」
「你是說我的行動全都被你看透了?! 怎麼可能!……你不可能看透!」
阿雷貝爾克的聲音厲聲到。
對於長年將艾蕾娜當成平民出身的下賤之輩看待的阿雷貝爾克將軍來說,無論如何也不會認同自己的行動全被看透。
「咦?……您還是一如既往,看不清現實呢……太過相信自己的能力,貶低他人的能力……從我們第一次見面開始,你就沒有變過呢……可現實是我將你抓到了,這就是全部不是嗎?」
「閉嘴!區區平民!我可是……我可是名門阿雷貝爾族的人!不可能會輸給你!」
對阿雷貝爾克這樣的話,艾蕾娜只能露出苦笑。
(愚蠢的男人……不管是野心智慧力量還是血統……都流露着才能,爲何這個男人能愚蠢到這個地步……)
「你!你這樣的平民怎麼可能比我……比我還優秀!」
「可悲的人啊……所以先代纔沒有指定你,而是將我指名爲將軍……他正是因爲察覺到了你的那種特權意識和傲慢的性格將會侵蝕這個國家……並且確實如他所料!看看周圍吧!看看這些在場的騎士們看你們的眼神!」
「別開玩笑了!不過是先代沒有識人慧眼罷了!居然防着我我,出身於名門阿雷貝爾家族的我不管,反而將將軍之位交給你這個平民出身的!……你們!你們不覺得嗎!作爲羅賽裏雅光榮的騎士卻被一個平民女子呼來喚去!」
阿雷貝爾克拔高聲音,掃視四周。
但是,沒有一個人應和他的話。
不僅如此,騎士們更加冷酷地蔑視着阿雷貝爾克。
「你們,你們怎麼回事!這樣的眼神!」
一把手都是這種想法的話,當然也可以肯定部下也會受其腐蝕。
「結束了……霍德拉姆·阿雷貝爾克。」
「你……」
不正當的人事安排,把不喜歡的人分配去守衛邊境。
有一點不同的是,那眼神夾雜着被虐待後的憎惡吧。
「您……到底是怎麼回事?真的……殺害了艾蕾娜大人的家人?」
收回用的力氣,他女兒的身體就倒下了,地上也被一大片的鮮血染紅。
「對呀!我早就聽你說過這話了!我就是爲了這個才活到現在的!」
「那是什麼眼神!我已經說過我不知道了!難道你也不相信父親的話嗎!」
「沒有用的……五年前,我從你命令過的奴隸商人海因茨那裏打聽到的。那時做調查的他就是證人。」
「真是個令人氣憤的人!您……算了,好……還有您這讓人不舒服的想法,今天就一起說再見吧……」
但是,在場的兩百多號人,沒有一人想要回應阿雷貝爾克的呼救。
(這樣子……這樣子就結束了……你……莎麗亞……這樣子就能安然長眠了吧?……你們可以沒有遺憾了……)
他的行動現在就只有一點不夠明確,那就是他想說的話在場的人全都理解。
在旁邊依偎着的阿雷貝爾克的妻子和女兒的臉上也露出驚恐的表情。
栽贓陷害妨礙他升遷的同僚。
「等一下!和我妻子,女兒沒有關係!」
但是,他越是爲自己辯解,周圍人的眼底越是冷漠。
艾蕾娜把劍舉過頭頂。
接着,反手一劍又刺進他妻子的心臟。
艾蕾娜的話讓阿雷貝爾克大驚失色。
不管他的行爲有多麼的蠻不講理,因爲對於他來說,已經沒有其他可以仰仗的東西了。
「愚蠢的人吶……他們盡是一些下級騎士和平民出身的人。是被你們這些名門騎士們長期壓榨虐待的人們呀……現在還覺得他們能和你們一個鼻孔出氣嗎?結果就是你們什麼都沒看見。沒看見那種因自己的地位和融進血液裏的不思進取的人的存在!」
她的心頭浮現出丈夫和女兒的身影。
阿雷貝爾克的情緒高漲,臉變得通紅。
「可別誤會。正式的記載會是霍德拉姆·阿雷貝爾克假裝投降企圖殺害艾蕾娜?修塔伊娜卻被反殺。他的家族也企圖逃跑被騎士團所斬殺。這就是全部的記載……這也是你最拿手的手段吧……喂?」
每一個人都在期盼着他和他家人的死亡。
「你在說什麼啊!不知道!我根本就不認識你的家人啊!」
十多年積攢下來的怨恨在這一刻終於完全得到解放了。
無論什麼時候受益的都是名門出身的騎士。
「怎麼會沒關係呢?她們是你的家人呀。」
就像是他看向平民的那種蔑視的眼神。
耳邊傳來阿雷貝爾克徒勞的呼喊。
就算是同爲騎士這個職位的人,不僅有從先祖開始代代都爲騎士的人在,還有平民出身卻不斷努力而成爲騎士的人。
那真的是需要極其艱苦的努力。
「等下,有沒有人!有沒有人能阻止她!怎麼能!怎麼能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呢!」
阿雷貝爾克想要擋到艾蕾娜的面前,卻被騎士們控制住了。
「怎麼可能。那個!那是正義的嗎!怎麼會有那種事!」
旁邊佇立的一個副官點頭同意艾蕾娜的話。
這就是阿雷貝爾克這樣的,站在騎士頂端的將軍,本身就是名門出身,特權意識根深蒂固的人。
還有父親是有多麼的招人憎惡。
但是,在羅賽裏雅王國即使付出了那麼多努力成爲騎士後,平民出身和名門出身的騎士還是會有難以逾越的鴻溝。
「父親大人……?」
看向阿雷貝爾克的眼神。
這麼說完艾蕾娜就拔出腰間的佩劍,走近阿雷貝爾克的妻子。
「也是。那確實不能成爲證據……但是,也不需要那個東西了。我想殺了你這就夠了……」
家人也投來疑惑的目光讓阿雷貝爾克更激動了。
但是,有好幾個人摁住了他,身體連動都動不了。
「可惡!像你這樣的!區區平民!」
到現在爲止他自己也違反了好幾項法律。
在場的騎士中,有些人的戀人曾經被強行奪走。
阿雷貝爾克終於發現了藏在艾蕾娜眼底的瘋狂。
「不認識!我不認識那個男人!首先那個人已經被處死了!那又要怎麼證明呢。那種證言根本不能成爲證據!」
「不要啊……求求你們……救救我……」
但是,平民想要成爲騎士,就必須要多付出數十倍的努力去通過那道狹窄的門。
他女兒留下了眼淚。
就此,長達數月的羅賽裏雅王國的內亂終於劃上了句號。
艾蕾娜的劍用力一揮,就那麼砍下了他女兒的腦袋。
承擔髒活,喫虧的卻總是平民出身的騎士。
「別開玩笑了!我們怎麼可能會對等。讓你們這種平民變成騎士這件事就是錯的。你們能夠成爲騎士也不過是被可憐施捨的而已。乖乖的聽從我們就好了。」
平民出身的人只能參與到幕後和日常工作。
「住手啊!!」
在閱兵式上氣派遊行的也總是屬於名門出身的騎士們。
「你放心……你妻子和女兒我也會一併給她們個了斷……我女兒是被奴隸商人冒犯而死的,那就算了……我原諒你們了。」
但是,在人生的最後階段,他能依靠的依然只有法律。
每個人的眼裏都明明白白地寫着阿雷貝爾克犯罪的事實。
她也瞭解了自己父親所犯的罪孽。
「永別了……你本身是沒有罪的……只可惜你的命不好。總之我會讓你少受點苦的……」
這就是羅賽裏雅王國的將軍,叛亂的主謀霍德拉姆·阿雷貝爾克將軍的臨終。
也意識到了自己是決不可能逃得過她刀下的事實。
平民出身的騎士就應該服從名門出身的自己。
不僅私吞軍費,還收受常往來的商人的賄賂。
「混蛋!打算違反國法嗎!……我可是有權利受審的。」
艾蕾娜露出天真的笑容,站在阿雷貝爾克的旁邊。
艾蕾娜的話讓阿雷貝爾克拼命向周圍求援。
但是,阿雷貝爾克將軍的眼底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明明被兩百多名騎士團團圍住,卻沒有一人能施以同情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艾蕾娜臉上露出滿滿的譏笑。
阿雷貝爾克目眥盡裂,口沫四濺。
也有本想告發瀆職的卻反被栽贓陷害,喫上了官司的人。
「正義?當然不是正義哦?……這是復仇……爲了被你殺害的丈夫和女兒。」
好不容易平民出身的騎士立了功了,卻被名門出身的騎士橫空奪走也是常有的事。
「你!竟殺了我的妻女!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