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道難關
《沃特尼亞戰記》 · 保利亮太 · 1.6萬 字
那是,約在奧德梅亞帝國第一皇女夏蒂娜·艾森海特統率的查魯達王國侵佔軍匆忙開始撤退準備的一個月前。
也是御子柴亮真與被稱作「北方狐女」的伊雷斯古拉王國的女王,戈林蒂爾娜·埃爾納歇第一次會合的次日上午。
如今在伊雷斯古拉王國佔領下的城塞都市孟菲斯,原本是位於查魯達王國北方的重要防衛據點。
在聳立於曾經設立行政府的城市中央的建築物一隅,三位男女圍着一張地圖。
當然,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
那便是,如何才能擊退正在侵略查魯達王國的夏蒂娜·艾森海特所統率的奧德梅亞帝國軍這件事。
只是,即便是有稱霸西方大陸的伊雷斯古拉王國參戰,東部三國聯合軍能做出的選擇也是有限的。
自從去年在諾提斯平原之戰大敗亞里奧斯·佩爾哈雷斯將軍之後,夏蒂娜皇女率領的奧德梅亞帝國軍便不斷向查魯達王國內侵入。
在作爲橋頭堡的巫沙司盆地的西方建設了諾爾提亞據點,又在查魯達王國國內設立了堅實的踏板後,一直不斷蠶食他們的國土。
明確地說,若不是佩爾哈雷斯將軍的遺孤,喬書亞·佩爾哈雷斯定期地襲擊奧德梅亞帝國軍的補給線路開展這種游擊戰,查魯達王國早就南北分裂,翻新歷史的一頁了。
查魯達王國作爲國家的命脈至今仍能留存,還要多虧了那位喬書亞異想天開的奮鬥。
只是,這樣的奇蹟不可能一直持續。
奧德梅亞帝國已經在其稱得上龐大的國力背景下,從帝國全境選拔擅長山嶽戰的部隊,整合戰力。
在諾提斯據點,大量的食材和軍隊所需的物資如山般堆積着,雖然只是一點一點運向諾爾提亞據點,但確實搬運了進去。
顯而易見,奧德梅亞帝國已將轉大攻勢。
這種狀況下要說可取的對策,大致有兩個。
一個是,伊雷斯古拉王國軍進軍巫沙司盆地,與以查魯達王國爲首的東部三國匯合,並作作爲聯合軍與奧德梅亞帝國對峙。
另一個則是,伊雷斯古拉王國軍急襲奧德梅亞帝國北部,讓奧德梅亞帝國軍集結於北部國境線,以此減少其對查爾達王國的壓力。
只不過,無論是哪一種方案都存在諸多漏洞。
前者存在根本性問題,也就是在巫沙司盆地決戰之前,伊雷斯古拉王國是否能夠順利進軍至此這一點。
「當然,他的目標並不在這裏……是吧,御子柴?」
會讓男人一下子背部顫慄的充滿魅力的視線。
不過,被那妖冶目光盯着的他本人心中,卻好似毫無波瀾。
他擁有着羅賽裏雅王國男爵之位,是先前給在內戰中處於劣勢地位的羅賽裏雅王國女王露碧絲·羅賽裏雅努斯帶來王冠的深層大地世界之人。
對擔任伊雷斯古拉王國的東部方面的最高司令官一職,卻露出慌亂聲音的自己的愚蠢,格利森不禁咒罵。
這樣說着,戈林蒂爾娜臉上浮現出笑容,眼睛裏閃着狡黠的光芒。
那是,妖冶淫靡的秋波。
「可是陛下……」
「沒想到……那種事都能考慮到……」
這麼說着,戈林蒂爾娜開心地大笑。
事實上,格利森能感覺到自己對御子柴亮真這個男人難以言述的恐懼感。
確實,亮真所指之處代表着奧德梅亞帝國所轄諾提斯平原的一角。
他們,都是優秀的將領,但畢竟只專攻於現場的指揮。
而實際上際上這評價似乎還是遠遠不夠。
若伊雷斯古拉王國軍進攻奧德梅亞帝國北部,首先應對的恐怕是奧德梅亞帝國皇太子所率領的北部方面軍。
在場地只有格利森和戈林蒂爾娜二人。
「當然了,陛下。」
從結果看,夏蒂娜·艾森海特統率的查魯達王國侵略軍或許停止腳步,但這片大地將會填滿奧德梅亞帝國與伊雷斯古拉王國兩軍的血水與屍首。
御子柴亮真說的救助查魯達王國的方法。
那是,對作爲歷戰勇者在無數戰場中摸爬滾打過的格利森來說也可謂相當離奇的內容。
作爲伊雷斯古拉王國的將軍之一,東部方面最高司令官的阿諾德·格利森,惋嘆的同時也感到深深的失望。
說實話,要不是今日主君戈林蒂爾娜也在場,格利森肯定一拳打向亮真的臉。
年齡差大約有一輪半,但格利森對御子柴亮真這個男人,卻開始抱有恐懼與崇敬之念。
而這一問題,在另一個方案急襲奧德梅亞帝國北部中也同樣存在。
對御子柴亮真悠然頷首肯定的態度,格利森呆若木雞,隨後深深嘆氣搖頭。
「咦,如此意外嗎?」
當然,無論是戰略還是戰術,其重要性都不分優劣。
前幾日就感覺到了,現在這種想法又再次湧了上來,想到這格利森的心沉了下去。
(雖預先表現爲有才之人,如今終是褪下怪物的僞裝了嗎……)
話雖如此,這到底是結果論罷了。
雖說現在御子柴亮真確實與伊雷斯古拉王國構建了合作關係。
至少,格利森除此之外無法給出其他解釋。
對此,格利森會驚呆也是理所當然的。
只是,對於戈林蒂爾娜來說似乎並不是如此。
阿諾德·格利森將自己深深地陷在沙發裏,望着天花板。
這主君這樣的態度,格利森再一次大嘆了一口氣。
確實,沒有將計策的內容聽到最後是格利森的問題。
接着,很難保證這種時候不會出現坐收漁翁之利之輩。
只是,與格利森如此態度形成對比的是,戈林蒂爾娜的雙目閃閃發光,盯着坐在對面的御子柴亮真。
「真笨啊。阿諾德……御子柴亮真怎麼會提出讓奧德梅亞帝國全面開戰的計策呢。」
「目標是這裏。」
只是,這個房間裏的另一人,也是擁有同樣級別思考的怪物。
盟主爲其傘下成員國多少受些損失無可厚非。
對這完全跟自己所想不沾邊的話語,格利森想都不想就從沙發上跳起來。
這麼說着,格利森渾身顫抖。
也稱得上戰術家。
不過,在這場軍事會議中,卻有個男人淡然地將急襲奧德梅亞帝國北部如此魯莽的計策說出口。
事實上,格利森連御子柴亮真的目標,戈林蒂爾娜話語的意思都尚未理解。
兩國必定會將國內殘存的全部戰力投入其中。
完全是稱得上癲狂的提案。
「你沒明白呀,阿諾德。」
(怪物……很明顯不在一個水平……)
(現在還好……但是……)
可,雖然任務本身沒有優劣之分,但能將關乎國家規模的戰略考慮到的人少之又少卻是事實。
格利森面露疑惑。
不,應該說詢問侍奉伊雷斯古拉王國的其他任何將軍,解釋都是相同的吧。
從四國聯合連着通商條約來看,現如今破壞這種關係的可能性非常低。
坦白說,這作爲伊雷斯古拉王國的將軍來說情況相當不樂觀。
「至少,我之前是沒想到的……想不到,會將我們伊雷斯古拉王國軍當作誘餌動搖奧德梅亞帝國的北方面軍,並趁此突破山嶽地帶襲擊諾提斯堡壘什麼的……」
做奧德梅亞帝國北部國境線的進攻準備,也就意味着要求伊雷斯古拉王國和奧德梅亞帝國全面開戰。
自從上次四國聯合成立這件事以來,格利森便對御子柴亮真這個男人有着相當高的評價。
無論是哪一種,與其攜手戰鬥都太過危險。
作爲伊雷斯古拉王國的女王,戈林蒂爾娜也不會冒如此之險。
當然,這想法裏或多或少有些在主君面前感到丟臉的因素,但這絕非全部。
「您這提議……認真的嗎?」
「什麼?! 」
即便如此,但要說冒着破滅程度的風險救助的道義,卻是絕對沒有的。
即便是爲了拯救查魯達王國,但這畢竟是他國的命運。
誰都不能保證西方的庫威唐堤皇國不會出動。
是能與直屬奧德梅亞帝國皇帝萊諾·艾森海特的近衛騎士團和親衛騎士團匹敵,被稱作精兵的北部方面軍。
這樣一來最壞的結果,便是援助查魯達王國的軍事行動,成了賭上西方大陸霸權大戰的導火線。
和平時別無二致的平靜笑容。
對君主這樣的態度,格利森一臉不解。
若真生了變故,伊雷斯古拉王國能有對抗的手段嗎?
「是……請伊雷斯古拉王國軍現在便開始準備對奧德梅亞帝國北部國境線的進攻吧。」
在昨天最初會合時,御子柴亮真將格利森形容爲既敬重又衷心欽佩的君主,戈林蒂爾娜的看法一眼看透,並給出了遠超其設想的提案。
再者,即便在決戰火苗被掐滅之前進軍得以完成,能否順利與聯合軍通力合作還是未知。
但是,他現在只覺得那評價不過是虛無。
(到底是,誰想出的這種事情的……)
至少,在王都德萊森裏的格利森的同僚們是不可能的吧。
亮真悠然頷首,向桌子上展開的地圖中的一點指去。
至少, 格利森自身已經早就將與御子柴亮真抗衡這種自負的想法捨棄了。
沒有盡頭的消磨戰將從此拉開序幕。
與之正面硬碰,既不可能簡單了結,也不可能停戰。
那時格利森所受的巨大打擊,簡直在他的人生中屈指可數。
與之相對,現在的問題是戰略。
這個男人的名字叫御子柴亮真。
只不過看事物的視角不同罷了。
但,誰也不能保證將來這種關係仍能得以保持。
「諾提斯堡壘……這裏怎麼了?」
況且,阿諾德·格利森是伊雷斯古拉王國屈指可數的被看作戰略家的人,他自己也對此十分自負。
更何況,查魯達王國有着山嶽地帶特有的複雜地形。
到底誰在那時候,讀出了御子柴亮真的真正意圖呢。
確實,昨日會談時決議了伊雷斯古拉王國與東部三國建立聯盟,並由伊雷斯古拉王國擔任盟主之事。
0;現今的伊雷斯古拉王國可以跟這個男人對抗的能有幾個?1;
方纔御子柴亮真若是對其提出的戰略存在的危險毫不知情,則驗證了他的無能,若是明知風險仍作出提議,則與欺騙人類並趁機吞其果腹的蛇蠍無異。
那日午後。
此時,御子柴亮真已經離開了。
格利森口中嘆出一口氣。
戈林蒂爾娜將案臺上的糖球一口含進口中,說道。
這種想法不斷地湧上格利森的心頭。
(這樣一來,昨日的提案到底多少是這個男人所想也是個疑問呢。)
話雖如此,不過這已經是過去的想法了。
那是,如看了戲法的孩子般純粹無邪的目光。
當然,伊雷斯古拉王國有運用其發達的情報網,某種程度上把握了鄰國的地形,但向他國出兵總伴隨着巨大的風險。
剛纔那件事,已經將格利森的信心打擊到如此地步了。
與自己的眼界完全不同。
(那個男人的戰術眼界,戰略眼界等級太高……我與他的才能實在相差過大。)
那個時候御子柴亮真所說的話,一直縈繞在格利森腦中,不願離去。
亮真提出的計策便是如此具有劃時代性。
不,準確來說攻打諾提斯堡壘本身格利森也不是完全沒有想過。
攻擊敵方的弱點什麼的,無論是兩國交戰之中,還是個人之間在街上火星四射的爭吵之中,都能想到的事。
爲何,因爲諾提斯據點聚集着大量的物資,對奧德梅亞帝國的查魯達侵略軍來說,是跟生命線一樣的東西。
以人體作例,便相當於血液。
盯上據點的物資,在戰術上並不是值得大書特書的一件事。
即便不可能佔領據點,僅是燒燬物資也將帶來很大的優勢。
但是,紙上談兵和經過實際論證的策略完全是兩回事。
本來,諾提斯堡壘位於奧德梅亞帝國境內,而伊雷斯古拉王國想要攻取這個堡壘的話,方法有兩個。
只有從查魯達王國侵入,或者穿過奧德梅亞帝國和伊雷斯古拉王國交界處險峻的山嶽地帶。
話雖如此,穿過處於劣勢地位的查魯達王國,說實話風險非常高。
被稱作守護神的亞里奧斯·佩爾哈雷斯將軍已經去世,位於巫沙司盆地西側的被稱爲諾提斯堡壘的敵方橋頭堡又已經完成,如今查魯達王國國王尤里亞努斯一世的凝聚力明顯下降。
當然,也有不少的貴族率領自己的軍隊前往王都佩裏非亞,準備和尤里亞努斯一世一起迎接這場艱難的戰鬥。
但是,另一方面有很多家族只追求家門的安定與榮華富貴也是事實。
他們恐怕會窩在自己的領地裏,表面上做着準備迎擊奧德梅亞帝國軍的樣子,但實際上還是應該認爲他們只是在等待着背叛的時機吧。
說實話,目前還摸不透割據查魯達王國的貴族們的動向。
但是,在如今的亂世中,背叛主君只追求自己榮華富貴的貴族數不勝數。
僅憑他沒有這麼做,比起附屬於伊雷斯古拉王國的大多數貴族,戈林蒂爾娜應該也會更信任御子柴亮真吧。
(比起他,更讓我感到不安的是你……阿諾德。)
諾提斯堡壘的最大承載兵力從其規模上考慮的話大概是一萬人。
在城塞都市孟菲斯,某家旅館的一間房內浮動着令人窒息的氣息。
當然,這是對查魯達王國和羅塞裏雅王國明顯的背叛。
不,應該說這種人佔了大多數纔對。
根據時機和情況,可任意轉變爲其中一方的性格。
(當然,是採取行動排除威脅吧。)
有人追求平穩安定,有人野心勃勃指望身居高位。
至少毋庸置疑的是,這些都是隻能交給可信之人的重要任務
考慮到這一點的話,作爲肩負着國防重任的伊雷斯古拉王國的將軍,不允許他感覺到恐懼可以說是強人所難。
一邊這麼說着,亮真端起了盛滿葡萄酒的酒瓶,送向嘴邊。
既然身爲近衛騎士團長的戈拉哈特奔赴戰場,那麼率領着親衛騎士的格麗特便絕對不能離開國王身邊。
恐怕伊雷斯古拉王國一旦稍微有南下的動靜,奧德梅亞帝國北部方面軍就會立即封鎖主要道路,準備防禦吧。
到那時候,御子柴亮真會採取什麼行動也就十分明顯了。
坐在沙發上呆望着天花板的忠臣。
若是強行勉強行軍,明顯會遭受慘痛的報應。
現在可以做到的解決辦法,戈林蒂爾娜只能想到定期爲雙方調節寬慰了。
(不過,說不定一切都是我自尋苦惱。)
因此,目前是沒有容納其最大士兵數的吧。
「有那麼不安嗎?」
而且,並不是只要對戰諾提斯堡壘的士兵便萬事大吉。
在勉強能行軍的山間小道上,奧德梅亞帝國和伊雷斯古拉王國都佈滿了森嚴的警戒網。
唯一可能對抗那怪物的,恐怕只有女王戈林蒂爾娜了。
(算啦,也的確會覺得不安吧……)
聽到這話,格麗特靜靜地搖了搖頭。
不管怎麼說,儘管御子柴亮真只是援軍將領的身份,但由於他提出本次作戰策略,由此在查魯達王國生死存亡之際,肩負了最重要的責任。
的確,爲了應對喬書亞·佩爾哈雷斯接二連三對運輸部隊的襲擊,已經將堡壘中持有的多數部隊分派去防衛,而且在夏蒂娜公主的命令下侵略軍進行了再編成,在此影響下相當部分的兵力離開了堡壘。
「御子柴大人。您真的打算這麼做嗎?」
明確而言,這場戰爭中應該沒有誰比他運氣更差了吧。
(他基本不干涉他人的行爲。相對的,他討厭別人來干涉自己的事情……所以,只要上位者不是過分愚蠢,將他逼得太緊的話,他便不會露出獠牙。)
實際上,戈林蒂爾娜沒有對御子柴亮真這個男人感到一絲不安。
另外,也沒覺得他會探求必須之外的權力和財物。
但是,遲早有一天這小小的萌芽會枝繁葉茂,成長爲參天大樹。名爲疑心的參天大樹。
對於身爲長年爲查魯達王室盡忠的親衛騎士團長來說,那將會是一個絕對無法容忍的的最糟糕的未來。
天亮了。
首先上萬人是不可能的。考慮到糧草運輸等問題的話,拼盡全力也就頂多容納一個騎士團兩千五百人吧。
如果說有什麼顧慮的話,那也是對御子柴亮真以外的其他人。
如果,御子柴亮真是那種爲了榮華富貴和自保而不擇手段的人,那麼在前幾天交涉四國聯盟事宜之時,他就會將沃特尼亞半島出賣給戈林蒂爾娜,並要求戈林蒂爾娜提拔他爲伊雷斯古拉王國的貴族,即使不做得這麼露骨,也早就要求通過暗地交易獲得一些照顧了吧。
這種排斥即使不說出口,從視線和態度上也很容易表現出來。
看着他這幅樣子,亮真輕輕點了點頭。
「陛下對那個男人感覺不到不安嗎?」
如果戈林蒂爾娜調查得來的情報是正確的話,格利森恐怕就算再努力隱藏也無法完全隱藏住吧。
之後,還必須將此次作戰關鍵的傳話,準確無誤的傳達給固守巫沙司堡壘的戈拉哈特和喬書亞二人。
自心底燃起的感覺,讓亮真的內心一陣激動。
如果命運女神心情不好的話全軍覆沒也是有可能的。
不過,忌憚某人而選擇迴避與其接觸,同時也意味着會被對方迴避。
在大地世界,被結界柱守護的道路和城市之外就是怪物們統治的樂園。
一邊說着,戈林蒂爾娜一邊將茶具放到脣邊,已經變溫了的紅茶讓她皺起了好看的眉毛。
人類是各種各樣的。
無論哪一個都是十分重要的任務。
也不是說對派給自己的任務不滿。
說着,格麗特望向窗外聳立的政府大樓。
御子柴亮真這個男人,擁有足以與被稱爲「北方女狐」的自己比肩的戰術與戰略眼光,這是無法否定的事實。
這種程度也不過在常識範圍內,他也的確是講義氣的性格。
而且,切實擁有戰術眼的麗歐奈,以及被人稱爲【狂鬼】的內西歐斯的女兒蒂爾菲娜,與從沃特尼亞半島帶來的大半軍隊一起,暫且派到了喬書亞帳下,不在近前。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更何況,在這之後,格麗特還有一個任務就是回到王都佩裏非亞,向尤里亞努斯一世報告四國聯盟的成立。
話雖如此,在戈林蒂爾娜看來,御子柴亮真追求穩定的心態更強烈。
不過,一旦完成了這兩個任務,格麗特將立刻回到尤里亞努斯一世身邊,從戈拉哈特手中接過貼身護衛的工作。
從以上幾點來判斷的話,攻擊諾提斯堡壘即使從軍事常識方面來考慮也只能判定爲不可能。
即使被極致的好運所眷顧,能有七八成能到達的話就十分幸運了。
只不過,若是國家命運繫於自己目不可及的地方,那麼格麗特會覺得不安,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就連被公認爲智將的格利森都斷定不可能攻陷諾提斯,亮真卻推敲出了可能使其成功的戰略。
更何況對方還是御子柴亮真這種人。
「嗯……對他沒怎麼感覺到不安呢。」
但是即便如此,他們要穿越的畢竟是怪物橫行的山嶽地帶。
然而,這兩千五百人能全部平安無事地到達諾提斯平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不要說攻取諾提斯堡壘了,很明顯老早就會被抵擋住。
確實,潛藏在山嶽地帶的怪物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不如被稱作魔境的沃特尼亞半島,在冒險者和傭兵中也有因種種理由故意不走大道穿越國境的強者也是事實。
不管怎麼說,這可是事關一國存亡的大戰。
戈林蒂爾娜長年統治西方大陸三大強國之一的伊雷斯古拉王國,在看人方面說是神靈附體也不爲過。在她看來御子柴亮真這個男人大概居於求穩之人與求達之輩之間吧。
唯一例外的就是咲夜了,不過她接受亮真的密令,帶領着半數嚴翁精挑細選出來的熟手,爲了打探諾提斯堡壘的內部情況已經前往奧德梅亞領土之內。
(是的,就如同被軍神垂憐一般)
但是,即便如此計算上堡壘中應該仍然駐留着五千至六千士兵。
在這種時候伊雷斯古拉王國如果加兵於查魯達王國的話,情況會變得如何將會一目瞭然。
說着,格麗特深深嘆了一口氣
想着這些,戈林蒂爾娜爲了換掉涼了的茶水按響了桌子上的傳呼鈴。
「是呢,爲此安排的準備工作也已經完成。」
戈林蒂爾娜看着他的側臉,眼中浮現起一抹不安。
格麗特既然已經回到尤里亞努斯一世身邊報告情況,那麼亮真手上所剩兵力就僅有戈林蒂爾娜派出的一個騎士團二千五、心腹羅拉和沙拉、御子柴男爵家的家臣凱文等十人,還有就是咲夜留下的作爲山林地區嚮導兼護衛的伊賀崎族人剩餘人員十五人。再加上亮真自己,總共可用的兵力爲二千五百二十八人。
就算配備有能耐的嚮導派軍前往,又會出現數量方面的問題。
(但是,即便如此避開道路走,按常識考慮也是不行的。)
即使假設能有兩千名士兵穿過山嶽地帶,去攻擊固守堅實堡壘的數量接近三倍的大軍,從常識上考慮也太過魯莽。
「我的策略就這麼不可信麼?」
另外,就算假設這兩千五百人運氣好到了諾提斯堡壘,士兵的絕對數量也會十分欠缺。
「不,事到如今我也不多說什麼。的確那策略是一場十分艱險的賭博。但我明白,這並不能說完全沒有勝算,且我也知道沒有其他的選擇。」
並且,主要負責諜報的伊賀崎衆,目前正與嚴翁及波爾茨一起負責沃特尼亞半島的防衛。
當然,關於格利森感到的恐懼,她也沒有否定或者責難的打算。
「那位被稱爲北方女狐的女人並沒有反對此事……既然陛下也吩咐過由御子柴大人您全權負責,事到如今我也不該指手畫腳吧。」
很明顯,消息轉瞬便會被傳到奧德梅亞,導致策略受挫。
身爲查魯達王國親衛騎士團長的沃森·格麗特用略帶疑惑的目光看着眼前這位坐在沙發上一副悠然自得樣子的男人,說道。
戈林蒂爾娜注視着格利森,再次將糖球放入自己嘴裏。
話雖如此,但這些畢竟不過類似於小兒任性罷了。
也就是說,如果不盡快攻陷諾提斯堡壘的話,恐怕就會被奧德梅亞帝國軍前後夾擊。
(雖然現在阿諾德心中萌芽的恐懼可能還很小。)
然後,說不定不久之後它就會破開阿諾德·格利森的內心之殼,如疫病般向周圍擴散。
然而如果一五一十地告訴格利森的話,恐怕他會更忌憚排斥御子柴亮真的吧。
如果說真的失敗了的話,查魯達王國就會真如字面意義那樣,從西方大陸的版圖上消失。
一邊祈禱着不知何時降臨的寒冬時代只是自己的杞人憂天。
最樂觀也就五六成左右吧。
攻打諾提斯堡壘的時間花費越多,諾提斯堡壘後方的都市前來增援的可能性就越大,這一點也是十分明顯的。
(那個男人是知道滿足的……至少不會被某些詭異的野心所驅使,魯莽地參戰吧。)
但是,即便如此,穿越橫跨在兩國國境線上的山脈這一策略也還是顯得不明智。
從兵力上來看的話就跟一般編成的騎士團數量相同。
只不過,這些兵力基本上由戈林蒂爾娜派出的騎士們組成。
也就是說,一直以來同甘共苦值得信賴的家臣大半部分都不在身邊,只能靠這些還未能彼此信賴的士兵們,展開諾提斯堡壘的進攻。
如果以將棋作比,那就相當於在沒有飛車和角行這種無兵可用的情況下,對敵方堅如鐵壁般的陣型實施強攻。
(正如格麗特所說,一場險賭啊……)
這種想法在亮真心中一閃而過。
話說回來,以目前查魯達王國的狀況來看,事到如今正常手段是起不到作用的,這一點不言自明。
就算風險很高,除了用這個策略賭一把以外,也沒有更好的救國方案能選擇了。
事實上,亮真自身也覺得這次的戰略是接近於賭博的冒險。
首先,在躲避奧德梅亞帝國警戒網的同時,穿越怪物們棲息的山林地帶之後,一切纔有了開始。
之後,巧妙地將守在諾提斯堡壘內的士兵引出,同時潛入堡壘內部。
最後,幹掉堡壘的守備隊長,同時將應該儲存在倉庫的糧草物資一把火燒燬。
這些全都按照亮真所設想的那般順利地概率,到底又能有多高呢。
不過話雖如此,越是勝率低的作戰,打贏的時候回饋就越高。
而爲了實現這可能性微弱的勝利,亮真一直在絞盡腦汁作萬全準備。
不過,亮真的腦海裏也浮現過無數的後悔和懷疑,但又似泡沫般消散。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有沒有什麼疏忽的地方?這些就是沒有答案的思維迷宮。
這時,有一雙小手輕輕搭在亮真的肩上。
那是既溫暖,又柔軟的手。
其意義事到如今也自不必說。
話雖如此,但這不單單是錢的問題。
這份工作,是在孟菲斯的某個破舊酒館裏接到的,並沒有通過工會的介紹。
自己的劍是爲了保護像被強盜殺死的親人那樣的弱者而存在的。

這時,奧利比亞注意到太陽的中間有個黑點般的東西。
確實,這兩年的時間裏,因爲奧利比亞她們的活動據點向着孟菲斯移動的關係,與格蘭多少有點疏遠。
這樣的狀態下,是不可能連維持領地內治安都安排得當的。
從這方面來看,格蘭介紹的這份工作對於她們來說的確是雪中送炭。
當然,在南部擁有領地的貴族們也履行了出兵的義務,最後的結果就是他們的財政陷入了非常拮据的狀態。
(什麼東西?)
儘管如此,雖然她們做着嚮導這個工作,但唯獨不會參加戰爭。
確實,對於【北風飛花】來說,格蘭是她們的恩人。
奧利比亞握緊了在成爲冒險者的時候從格蘭那裏得到的常用的劍。
果然,格蘭他們所生活的村子遭到一羣強盜的襲擊後毀滅了。
那是距今六年以前的事情了。
不過,越是危險的地方,利潤就越大。
雖然說奧利比亞是冒險者,但也有被召集消滅盜賊的經驗。
討伐盜賊這種,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有追蹤的技術,雖然對手是人類,但還是顯而易見地偏向了冒險者這邊。
不過,冒險者和傭兵都將戰鬥當做生活的一部分,這確實是毋庸置疑的。
這是奧利比亞她們所持有的信念。
村裏的人大多數要麼被殺,要麼就是作爲奴隸被賣掉了。
聽到這滿含深意的話,蘿拉和莎拉無聲地點了點頭。
沒想到,帶領的這一羣人竟然是伊雷斯古拉王國的軍隊。
這樣的話就根本談不上做嚮導了。
(真是夠了……明明說好只是普通的嚮導工作而已。)
在這其中,雖然奧利比亞她們三人奇蹟般地從強盜的手裏逃脫了出來,但被丟棄在路邊的三人的最終結局只有兩個,要麼橫死街頭,要麼成爲奴隸。
被壓制住的想法會如同激流般溢出來,肯定會做出放棄這個工作的舉動。
委託的內容,是帶領某一團隊從孟菲斯出發,穿越山麓地帶,到達奧德梅亞帝國境內。
體液到內臟,很多可以入藥從而被珍之重之,交易中也能賣得高價。
而第三點,則是因爲前日【北風飛花】搞砸了工會的一項委託,需要支付一筆違約金,萬一在限定日之前無法支付這筆違約金的話,那麼【北風飛花】的夥伴們就都只能淪落爲奴隸,這個迫在眉睫的事態讓她只能接受。
如果現在作爲頭領的奧利比亞在這裏對周圍的人露出不滿的話,大概連提亞和亞比也會被傳染吧。
這個都市地處查魯達王國與伊雷斯古拉王國國境附近,同時許多冒險者們也生活於此,以探索巨木叢生的廣茂森林和橫跨兩國國境線的險峻的山麓地帶爲生。
雖然因爲自身的境遇對盜賊感到深惡痛絕是事實,但即使這樣她們仍然還是討厭殺人這種行爲,並覺得這是一種罪孽。
(一開始我是有想過這工作肯定沒什麼好事……沒想到工作內容是這個……)
(越來越大了……)
尖牙和利爪可以作爲武器的材料。
(的確報酬不少,而且現在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而在這之後,格蘭長成了一位壯碩的青年,開始了他作爲傭兵的人生道路,而等待着奧利比亞她們的,則是更爲殘酷的命運。
正因爲有這種程度的關係,所以即使沒有通過公會的保證,她們也接受了委託。
她的臉色惶惶不安。
至少,對於想要作爲冒險者度日的【北風飛花】來說,她們並不喜歡被捲入國家之間的戰爭。
而這麼多理由中,分量最重的當然還是第一和第三個。
更不用說,這次的工作是恩人格蘭親自託付和叮囑的。
格蘭她們所居住的村子所在地,羅塞利亞王國南部當時,是與南部諸王國之一的不列顛尼亞王國圍繞國境線紛爭不斷的激戰區之一。
這個女冒險家團隊,由三位名叫奧利比亞,艾薇,提亞的女人組成,年齡大約在十七八到二十歲之間。
奧利比亞一邊用手掌遮住太陽光,一邊拼命地想要看清楚黑點的真面目。
「奧利比亞,沒事吧?你好像沒什麼精神呢。」
非常曖昧的劃分。
奧利比亞察覺到了黑點的真面目,大聲驚叫。
這不僅僅是奧利比亞,把她們介紹給委託人的格蘭,他的信用大概同樣也會遭到質疑吧。
但是,即使這樣,格蘭他們也非常關心她們,以至於在承辦查魯達王國北部的工作的時候,爲了查明奧利比亞她們的近況而特地去了孟菲斯。
話雖如此,收取的定金已經支付給了公會,作爲上次承接工作的違約金,要還也還不了,就算從哪裏設法籌齊金錢,也不是還了錢就萬事大吉了。
原本,同樣出身於羅賽利亞王國南部鄉下的格蘭和奧利比亞等【北風飛花】她們,在歲數上雖然岔開一輪,但卻是小村莊中常見的等同家人般的玩伴關係。
曾經身爲村長兒子的格蘭,當時還幫奧利比亞她們換過尿布,替她們那忙於農事的父母們照顧她們。
【北風飛花】的首領奧利比亞,此刻正一邊緩緩地調整急促的氣息,一邊輕輕瞪視着眼前連綿絕的隊列。
奧利比亞這麼說着,彷彿想要吹散沉悶的氣氛般用手指向了山頂。
這樣的話,跟在奧利比亞後面的一羣人,大概穿越不了這片山嶽地帶吧。
而且是三兩句難以言說的非一般的恩情。
這樣的想法束縛着奧利比亞的心。
平日的奧利比亞,大概是絕對不會接受這份工作的,然而她卻最終接受的理由。
「我沒事,提亞。很快要到山頂了,到那裏稍作休息吧。」
雖然是這麼說,但這種差異也只是極其微小的部分。
那就是,首先這次的工作是那位曾經對自己有過照料的恩人所介紹。
話雖如此,如果在事前問過詳細內容的話,也許奧利比亞就不會接受這次的工作了。
話說回來,無法毫無顧忌地歡呼也是她們真實的想法。
而在這成羣成堆的冒險家聚集的城寨都市孟菲斯之中,有一羣被稱爲【北風飛花】的女冒險家們。
怪物的存在對於人類來說確實是一種威脅。
城寨都市孟菲斯。
不過另一方面,怪物們的身體也的確可謂活生生的金山寶庫。
話雖如此,她們進入冒險家工會已經五年,等級排名也已經到了C。在世人的眼中看來,她們的能力已經可以作爲工會的中堅力量了。
腦海裏瞬間閃過了率領【北風旅團】的首領,那位留着滿臉絡腮鬍的大塊頭,奧利比亞下意識地咬了咬嘴脣。
正是前日格蘭介紹的委託人的代理人,那位年輕的金髮女人所轉達給奧利比亞的工作內容。
第二點就是,這次工作所給與的報酬也是相當的高。
剛開始像米粒般的大小,現在已經大如拳頭了。
(是呢……該做的事都已經盡力去做了。剩下的就只能堅信着前進了。)
假如到了這裏還毀約的話,將會損失比金錢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信用。
但是,奧利比亞她們並沒有想過因此而進一步參與到人和人廝殺的戰場。
(不能給格蘭大哥添麻煩……)
這時,當初作爲率領着『北風旅團』的年輕傭兵開始嶄露頭角的格蘭回到了村子。
坦率來說雖然只是暫時安心,但即使這樣總比呆立着不動要好得多。
毛皮可以作爲製作鎧甲和衣服的材料。
的確,結界柱之外,是怪物生存的世界。
在她身後沒多遠,則是委託方同時也是這羣人頭領的御子柴亮真,以及他的心腹蘿拉和莎拉,他們無論何時都身着一副黑色的鎧甲,默默地走着。
不知道什麼時候,奧利比亞的夥伴提亞站在了她的旁邊。
而【北風飛花】這些人,目前受僱於某個勢力作爲嚮導,正在自孟菲斯向南延伸的山嶽地帶的山脊上攀爬。
大概提亞也對這次的工作提不起勁吧。
「不好!全員就地趴下!」
之後,他帶走了無家可歸,擁擠在燒燬後荒廢房子裏的奧利比亞她們,教給了她們武器的使用方法以及如何生存的知識。
(不行不行,我如果不振作的話……我們只要做好向導就行了……)
亮真靜靜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當然,既然活在這個西方大陸,她們自己也知道這種想法只不過是虛有其表,
萬幸的是,這次委託人給了不少預付款,讓奧利比亞她們暫時避免了淪爲奴隸的危機。
太陽光非常耀眼,用眼睛難以看清楚。
話雖如此,事實上也沒有其他選擇的餘地。
如果說兩者之間有什麼差異的話,大概就是冒險者主要是以怪物爲對手,而傭兵則是以人類爲對手吧。
反過來,傭兵也是,如果從地區的領主那裏承接了領地內警備的工作之類的話,大概也會有受命清剿怪物的情況的吧。
正因如此,所以被叫做公會的組織,管理着傭兵和冒險者,作爲雙方工作的中介機構。
當然,因爲這個工作沒有通過公會所以即使完成不了委託的事項也不會產生違約金。
(或許這種想法很天真……儘管如此)
作爲這羣人的嚮導在前面引路,已經過了十天。
對於自己愚蠢地一而再再而三稀裏糊塗同意這檔子事,她真是悔恨不已。
當時還懷疑對方只是打算走私受禁物品而已,這麼看來事態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嚴重。
「那麼,差不多也該開始了吧。把那羣傢伙喊來,還有……」
這個黑點是被視爲橫跨孟菲斯南部的山嶽地帶中最強一角的王者。
奧利比亞明明非常謹慎地避開了它的地盤,終於來到了這裏,但不知道什麼原因還是碰到了。
(鷲王……真是太糟糕了。)
在西方大陸中存在着很多類似於在地球所說的怪獸的生物。
以存在於大海中類似於章魚和烏賊的怪物爲首,陸地上,天空中也都存在着巨大的生物。
在這其中,全長達到幾十米的龍類,可以說是這些裏面最大的生物。
從頭頂上落下來的龍的吐息能在一瞬間把鐵製的鎧甲如同手捏的糖人般溶解掉,保護它們身體的龍鱗,用普通的武器傷不了它一絲一毫,是非常堅固強韌的東西。
若是作比,則大約相當於兼具戰車防禦力和戰鬥機的攻擊力。
可以說這種性能在遊戲上被選爲最終BOSS,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即使是如此強韌的龍類,在這個大地世界中也很難說是最強的。
當然,被稱作龍的生物作爲生命體來說屬於高等物種這一點是毋容置疑的,但如果說是否存在天敵的話,這種事就說不定了。
特別是,被稱作鷲王的物種,是類似於一千零一夜所述辛巴德冒險中出現的怪鳥洛克一般的存在,以它的大小和飛行速度,普遍認爲它是一種可以匹敵龍類的生物。
當然,它拍打翅膀的時候能輕易地將人吹飛。
雖然暫時命令隊伍就地趴下,但在如此巨大的生物面前,人類能採取的方法不多。
「那就是鷲王嗎……太遠了看不太清楚,但如傳聞的那樣確實很大啊。」
士兵們架起盾牌圍成一個圓陣,此時有個聲音從奧利比亞的側邊傳來。
可以比作自然災害的巨大獸種。
即使在其中,也是接近於最高等的怪物。
如果假設委託公會擊殺的話,那麼最低也應該要幾個A等級以上的傭兵或者冒險者纔行。

「接下來,該怎麼做纔好?」
宛如歌唱一般的詠唱。
奧利比亞含糊其辭,支支吾吾地這麼說着。
(這幾個人……腦子沒問題吧?)
然後,大氣開始不斷呼嘯。
在旁邊站着的莎拉也無言地點了點頭。
(雖然比預定的要早一點,就讓你發揮作用吧……可以吧?)
如果只考慮立場上的強弱,那麼讓最弱的她們犧牲纔是最好的。但是很不巧,如果失去了她們,從這種山嶽地帶突破出去的可能性就會變得非常低。
亮真確認了一下掛在腰間鬼哭的觸感。
最終,兩個巨大的漩渦伴隨着雷鳴出現了。
「您是……認真的麼?」
但是,這樣命令他們的的話,他們的未來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聽到這句話奧莉維亞沉默了。
對於亮真的詢問,鬼哭的刀身回以震動。
更何況,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因爲這種事情就終止作戰。
地面上全是石頭。
雖然覺得兩人沒什麼問題,但絕對還是加上保險更好。
而且,比起不擅長文法術的亮真,以蘿拉她們更擅長的遠距離攻擊來吸引注意力的戰鬥方法的確要更簡單。
本來,將這兩位一開始就被指名執行任務也不奇怪的有能者,有意識地排除在外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她滿腦子都是這句話。
就好像,在催促亮真快點讓他啜飲活祭品的鮮血一樣。
因爲,鷲王現在還反覆盤旋在高空中。
這樣的話,剩下的就只有作爲護衛的伊賀崎族人以及凱賓他們了。
就在這時,亮真快速掃了一遍周圍的環境,然後在地面稍微開闊一點的地方將腰間的鬼哭拔了出來。
一聲不吭被喫掉是非常愚蠢的,但不能因此就認爲胡亂地掄起武器就可以了。
但是,卻有人阻止了這樣的亮真。
「你們兩個,就是現在!」
實際上,在這片寬闊的山嶽地帶中,與鷲王相遇的概率,應該連百分之一都沒有。
根據情況,還可能遭受比被鷲王襲擊更嚴重的損傷。
在接到指揮權後,便立即從孟菲斯出發了,亮真和騎士團之間還沒有構築起任何信賴。
或許是覺得亮真他們的行動礙眼,在頭上盤旋着的鷲王停止了動作。一口氣開始下降高度。
說是這麼說,在不知何時會被襲擊的情況下,也不能就這麼不採取任何對策呆在原地。
亮真這樣說着,轉向了沒有完全把握住情況的奧莉維亞。
亮真準確地看穿了奧莉維亞的矛盾。
向天舉起的四隻手,一起伸向了鷲王。
如果是平時的奧利比亞,她大概會二話不說選擇從這裏逃離,但在這樣的山巔上,如果二千五百人都一齊開始跑動的話,顯而易見地會發生事故。
而且原本鷲王的繁殖能力就很低,存活的數量非常的少。
但就算這樣麼說,事實上包括當誘餌在內,這已經是生還率最高的選項了。
(就算制止她們也沒用吧……不過,比起用弓箭吸引注意力的確是這種辦法要更有效……)
「走!」
雖然這是對位於人上之人來說非常怯懦的說法,但是對於被召喚到這大地世界後便一直共處的她們二人,亮真抱有勝過血親的感情。
在這種情況下,下達必死的命令的話,會當場的就叛亂的吧。
他們那因爲武法術而被強化的身體,發揮出超越常人的速度。
而且,喬書亞和戈拉哈特他們的部下應該已經從格麗特那裏收到了傳話。
雖然對於奧利比亞來說非常的不情願,但只剩下迎擊這一個選擇了。
那是將一切萬物撕裂貫穿的神之槍。
對於奧莉維亞的提問,亮真浮現出明朗的笑容點了點頭。
(就算這麼說,只交給她們兩個人也太……)
這也是應該的。
五個脈輪開始運轉,瑪爾菲斯特姐妹的身體內,開始滿溢出生氣。
恐怕她們也想到了亮真所考慮的辦法吧。
聽到這句話,三個人離開隊列一口氣地朝着山脊跑去。
(沒辦法了……)
說心裏話並不是很喜歡這個選項。
最實際的方法就是一邊以少數的部隊吸引鷲王的注意力,一邊讓全體人員儘快從這個地方撤離。
一瞬間,天空中烏雲密佈。
聽到這句話,蘿拉和莎拉的口中開始了詠唱。
如果沒有其他選擇的話,亮真會命令他們去死的吧,但至少現在還不到那個時候。
「天霸螺旋風!」
如果接受了誘餌的角色,那麼等着他的就只有死亡了。
這是瑪爾菲斯特姐妹所掌握的文法術中,最高階的法術。
先不管這到底是因爲男女之情,還是對將身爲奴隸的她們救出來的恩人的忠誠心,她們都是不可能毫無感覺地讓亮真一個人陷入危險之中的。
奧莉維亞含糊其辭,也是因爲害怕被要求當誘餌吧。
說實話,亮真並不想蘿拉和莎拉陷入危險之中。
水源以及捷徑方面的知識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用地圖替代的,不僅如此,有他們的話遇到怪物的幾率還很低。他們知道危險怪物們棲息地和勢力範圍,並有意識的迴避。
(這樣的話剩下的就是……)
但是,即便如此隱藏到隱蔽處等到鷲王飛走這個方法也有難以成行。
不知道是不是把亮真他們作爲食物猛撲過來,還是單純地瞄準着其他的獵物,只有飛舞在上空的鷲王自己才知道。
在山巔上不用說是樹木連岩石都幾乎沒有,即使有,也不可能將在場的所有人都藏起來。
然而,雖說迎擊,但在這種狹窄的地形上是不可能開展團體戰的。
當然,以他們的忠誠心,亮真命令他們去當誘餌的話,他們肯定會欣然接受。
(雖然這次與鷲王相遇了,但這說到底也只不過是各種背運疊加導致的結果而已。)
從戈林蒂爾娜那借來的騎士們,說到底也只是因爲主人的命令而暫時聽從亮真的指揮而已。
這瞬間,連接天地的兩個龍捲風將鷲王巨大的身體席捲了進去。
這樣說着,亮真和奧利比亞一樣一邊用手遮住太陽光,一邊眯着眼注視着盤旋在上空的鷲王。
然而那卻是向聽者宣告死亡的歌聲。
「知道了。等我暗號一發,你們就用力發動攻擊吧。」
然後,隨着最後的詠唱,兩人一起將手向天空舉起。
「亮真大人,這裏就讓我們來。」
舉個例子,這就好像把手伸進兩個混泥土攪拌機中。
而且,道路的寬度頂多只能容兩三人並排而過。
(逃跑?但是,現在位於狹窄的山脊上。如果是我們三個人的話還好,這麼多的人數跑起來的話是不行的。即使是隱藏起來也……)
(是啊,從她的立場來說很難開口啊。)
然後,靜靜地開始運轉體內的脈輪。
「不管它會不會襲擊過來,我們都不能這麼置之不理……但是,這樣一來……」
無論怎麼說,既然已經決定好怎麼做了,那麼就沒時間在這裏磨磨蹭蹭了。
大地上響徹着鷲王的悲鳴。
蘿拉靜靜地開口道。
耳邊的狂風呼嘯,眼前的景色在飛速後退。
至少,在現在這個地方,他覺得應該最好聽從嚮導的意見吧。
到底哪裏的指揮官會自己撲向必死之地的啊。
但就算如此,說實話也難以命令奧莉維亞他們吧。
「喫我這招!!!!!」
但是換句話說,本質就是見死不救。
但是,就如同亮真想的一樣,蘿拉和莎拉也對御柴子亮真這個男人瞭解得無比透徹。
至少,如果要打倒在天空中飛行的鷲王的話,使用文法術釋放遠程攻擊要遠遠有效得多。
畢竟對手可是能匹敵龍的怪物。
「風啊,風啊,吹拂一切的偉大神息啊。請聆聽汝子的祈願,迴歸統領萬象之神的身邊!」
「就是這樣。我們去當誘餌吸引那東西。奧莉維亞你們就這樣按照來時的路退回去繞繞路,在今天晚上計劃露營的地方匯合。」
然而,儘管奧利比亞知道這個是最有效最合理的方法,但她卻有足夠的理由不說出來。
吸引鷲王的注意力雖然說起來好聽。
如此一來,若是在這裏把這些有用的嚮導就這樣捨棄掉的話,反而會揹負更大的風險。
話雖如此,被詢問的奧利比亞在這種情況下也不能做出準確的判斷。
血肉毫無區別,都一起被粉碎成了微塵的鷲王。
最終,鷲王臨終前的悲鳴就宛如氣泡一般消失在了空氣中。
「亮真大人!最後一擊!」
隨着蘿拉的喊聲,龍捲風消失,鷲王巨大的身體就這樣砸向了大地。